KR9c0820
卷17
答黃退之書
萬化新矣。切欲一奉。細討新年新見之得失。方歎無便。華札連及。深慰寂寞之思。生疾益危苦。卽欲退休湖山。而 聖恩益重。不敢永訣。自歎自笑而已。前日與兄相約同老於林泉者。未知得遂於何時也。辱示禮語。見聞孤陋。思之未得其宜。然神道尙右。特論祭祀之位次而已。立廟於正寢之東者。乃生人尊敬之道也。盖東者萬物之始。而人之寢必恒東首者。亦以受生氣而尊之也。神主旁題之說。古人或有書於右者。或有書於左者。而退溪論之詳矣。當會衆論而知其是非可也。古人以祠堂爲重。而墓祭出於後世之義起。二者似不當並廢也。然名日之祭。亦是後人之所定者。則兩處並行。近於瀆神。廢於家廟。似得其當。
答黃退之書
寂寞江湖。得以相從數日。講論世外之言。不覺心淸。得此惠書。益賀兄志學之篤。生聞士之志於道。必先辨爲己爲人之分。可以終始不怠。作爲眞儒。此乃公私之辨。而每發見於日用之間。省察之意。不可頃刻少弛。甞見朱先生時。有人請寫得齋名聖賢切要語
可以粘壁者。先生以爲粧飾而不許。生見此語。前日張壁先賢畫像。盡捲而藏之。苟志高而篤敬。動靜云爲。一循天理之正。則書室之精不精。何與於身心耶。受學於我則當以師禮待之。接人謙恭。其道益光矣。輪回行祭。生常以爲不經。宗子來祭則是宗子祭之也。本家祭需之所備。何以自薦爲意。而不用宗子之祝耶。父母口澤之器。有不忍食。人子之至情。百物皆廢。亦似不妥。凡遺衣之中。近身汗濕之物。則或埋或焚。其餘則或著或賙宗族如何。生年來廢學。且不讀禮。承此盛問。愧悚不已。
悄坐疚懷。書及不覺靑眼。辱問盛意。深歎風雨鷄鳴之義也。祭服之制。不別尊卑。雖若可疑。乾坤上下之體。前後文章之美。實取則於古人深衣之法。則是自天子達庶人之服。宗廟之中。有事爲榮。則等位之次。雖若有間。莫非至誠於供祭。不須嫌衣服之混也。書冊契極是好事。敢不樂爲之參入耶。但好事多魔。薄俗多議。是則深可念也。鄕約則無寫手。尙未寫出。未及脫槀而先播於衆人之見。恐非得宜。後日相見。從容講定後。袖去允當。大槩見公之意則隨事而致思。每欲求其至當之歸。此實格致之大原。必以此爲工
夫。逐日深思。得其至善之則。可以明天理之眞矣。然立志以希聖爲本。正心以無欲爲原。而深得爲己之基本。永絶循外之浮意。可期進於日新之學矣。前去心經及四書等。從容講習紬繹。其疑義則朋友論難可也。至於鄕約冊契等。雖是不可廢者。亦非汲汲之先務也。弟切欲退歸農舍。貪戀君恩。未遂勇决之意。悵然而已。
與李日華論璿璣書
深峽尙不回煖。想起居靜迪。書傳辱訊。意甚盛矣。但不知而爲知。固有害於心法。而不言天道。聖人亦有微意。何敢強探難知之理。以犯聖人之戒耶。然一草一木。亦當窮理。况天人一理。何必置之渺茫而不思耶。言以對討。旋卽遺忘。故敢寫所見而質之。盖天地之理。健順而已。天地之氣。陰陽而已。以二者而推之。理一定而不可易。氣萬變而無窮。故歲行之有閏。日月之有蝕者。皆以氣之不齊也。不齊之中。錯綜推移。各得其理者。乃聖人體天數而定天道也。天道正於上而人事行於下。天人合一之理。允在於斯矣。所謂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者。乃大衍天地之數也。天數二十五。以加倍陰數推之四倍之則一百
也。地數三十。以陽數推之三倍之則九十也。九十三倍之則二百七十。合而筭之。三百七十。而五則乃太極不用之數也。天數旣會。以陰數計之。地數旣會。以陽數計之者。陽中有陰。陰中有陽之義也。所謂四分度之一者。乃鍾律之分寸也。十抄爲絲。十絲爲毫。十毫爲釐。十釐爲分。十分爲寸。九十四寸爲一度。則乃九百四十分。而以四計之。則其一所存只是二百三十五分。實是二十三寸五分也。所謂天之繞地。若無可見。而星之出沒。有春夏秋冬之不同。則天非蒼然恒定之物也。曆家以日月爲右行。先儒以爲左旋。以人在天俯見者推之。實爲左行。以人在地仰見者推之。有若右行。而進數退數之難易。則當以曆筭定之。不可以臆見測之也。一日之行。有時有刻。而定爲九百四十分。則十二時各爲八十五分三釐強也。所謂積三百六十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者。只是十二月爲三百六十五日。而餘有三時半刻強之意也。天行至健。日行不及一度者。天爲衆陽之宗而日爲太陽之精。陽有老陽少陽之異。故遅速自有不同之機。况月以太陰之精。其性尤遅。而不及於天常有十三度之遠也。其所謂十九分度之七者。乃以
爲一日只是九百四十分。乃天之一度也。分而爲十九分。每分只爲四十九分四釐七毫六絲八抄者也。所謂積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而與日會者。乃一月二十九日。又有六時半強之意也。會者月朔相會之時。十二會則爲一歲。而全日不過三百四十八也。每日餘分。積而筭之。至於五千九百八十八之多。而爲十六日半四分之一。此乃一之得六也。不盡三百四十八則乃四時強也。天與日會者。乃老少陽交會之際。故五日二時八刻有餘焉。此乃多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者。爲氣盈也。月與日會者。乃太陽太陰相會之時。故陰陽雖與之相脫。亦有相勝之氣。五日七時七刻不定焉。此乃少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五百九十二者。爲朔虗也。陽進陰退者。乃天地自然之機。故氣盈朔虗而閏乃生焉。一歲之閏率。是十日及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三十七云。此只是十一時強也。古以分寸尺量日月之行。故每言其數之多少。而今以時刻論之。故有若牴牾。非有所異。天地節氣。固有消息之候。此乃氣之變化。閏之所定。實見節氣之進退。而分天度之所運。察日月之所行。俾無天人之所違。每月各有中氣。以爲
一朔之盈縮。而大小之分。亦由是矣。閏無節氣者。乃以餘分之閏故也。十九歲爲一章七閏之法。而天以九數地以十數。合天地而一之。若不出於自然之理。則必有所差而終無所錯者。乃理數之一定故也。天雖無形。日月五星。各有其象。故推象測驗。如人步月影而體認也。或以月本無光。借日而明云。以愚量之。陽有陽之光。陰有陰之精。故日光如火而煖。月光如水而冷。各自有體。有如水火之精彩。豈無光輝之理耶。若云借明則朔會之時。應有其光而月乃晦焉。盖陰近於陽。不得自生其光。而及至初三。旣離日光之後。漸有其色。至於望而遠於日。其光乃滿。下弦以後。蔽於日光。若有所缺。此亦陰陽相爲消長之大本也。或以史家云日月有黃道赤道之行。而月有九道云。恐未必然。若以爲春夏秋冬。各有日月所行之道。則日亦有各行之道矣。豈月之行。有九道之異耶。若然則春靑道而夏赤道。秋白道而冬黑道。春秋分則行於黃道。是乃自然之理也。若五色之道。各有其二者。以爲日月所行之有異云則可矣。專以爲月行有九道云則似無其理也。北極出地三十六度。南極入地三十六度者。乃陰陽相對之形也。北以陰方。極出於
地則陰而爲陽也。南以陽方。極入於地則陽而爲陰也。北爲最高則萬物始於北而終於北也。南北二極與恒星不動者。乃太極爲萬化之本者也。極則靜而不動。二十八宿則動而不息。以生萬化。爲理氣之大原也。蔡注渾天說。乃質於朱門之語。居地上者一百八十二度則入地亦同。乃三百六十五度也。或以爲南北二極一百八十二度。則東西亦然。可爲三百六十五度。四方之間。亦爲天之周圍。不知曆筭何以量其度也。蒿山居地中。天盖於上。而黃赤道並在其北。蔡注去極之說。旁參他書及愚見。抑有一焉。盖黃赤道。乃日之所行。而去南北極各九十一度。春分則日行黃道而漸北。去赤道二十四度也。夏至日行赤道而去北極六十七度。去南極一百一十五度矣。秋分則日行黃道而漸南。度與春同。而冬至則日行黃道之南。去南極六十七度。去北極一百十五度也。日與南極遠則晝長。日與北極遠則夜長。而四時日行之度數。各有一齊之䂓。不應如蔡注之無所定式也。至於渾天之制。則以天經緯。定於子午卯酉。而單雙白黑赤黃之環。各標其制。若欲造成。則亦當以此爲據矣。然以愚意揆之。天如鷄卵之形而地在天中。日月
行於上。當分上下兩盖。下爲地平。以定四方。上爲天盖。以正黃赤日月之道。以二十八宿正寫於上下。合上下而環之則如卵形之周繞。分上下而見之則日月四方。各自瞭然。以爲得宜。若見所作渾天之儀。則可以因革處之。而曾忝官職。雖得目見。不及取造。迨今茹歎而已。妄論不解之天道。語近支離。而亦係博考他書。參以愚見。幸諒敎。不備。
與任茂叔第二書
昨者進拜。頗得從容。極聞至言。塵襟豁然。但所論性情之說。實開其緖。而未及盡吐。所疑之意。仰質下聽。追悔試陳之。幸乞下諭其是非。則是君子愛人之德也。盖甞思之。則性者合理氣而生之。使人爲善不能自已之故也何者。天以陰陽五行之氣。健順五常之德。以爲造化之具而成人成物。則理氣同賦而固無相離之間也。然則其爲妙合之時則乃天之命也。及其形生神發之後則是乃性之具也。是以生生之德。不自少息。而光明正大。以爲一身之大本。則固非一偏於靜者也。此乃性之本體。而木火金水者其氣也。仁義禮智者其理也。二者雖實不雜而亦自混合者也。故木神爲仁。火神爲禮。金神爲義。水神爲智者此
也。其理如此。故人無不好善。其氣亦如此。故人皆不自已。是乃所以爲人之故也。但其理雖至善而氣有不齊。故氣淸則爲善而不自已。氣濁則爲惡而不自已。此皆性之器也。非性之本然也。故惡人亦可變而爲善者。實以其本還治其氣之末而已。譬如頭目手足雖爲一體。而目實視手足。頭實主百體者也。性豈有異於此哉。然則言性者不可以理氣分而論之也。若只以道器之上下言之。則天地之性。氣質之性。雖不二其名。亦可知吾性之德矣。是知性乃情之體而情乃性之用也。故事物感於中則其性發於外而爲情。然則情者實是性之發也。非有理氣之發者也。譬若天道之四時則如人之性也。十二月則如人之情也。故弟乃以爲人有四性十二情也。盖如惻隱悲哀愛好之情則仁之端也。恭敬辭讓喜樂之情則禮之端也。羞耻惡怒憂懼之情則義之端也。思慮是非戀慕之情則智之端也。一性之發。必有三情之異。初無不善之端矣。只其所感之事。有善有惡。有公有私。故情之應也乃有善惡矣。如孺子入井之惻隱則善也。大憝當刑之惻隱則惡也。親喪之悲哀則善也。哭子喪明。哀其嬖倖之死者則惡也。父子君臣之愛好則
善也。殉于貨色之愛好則惡也。敬齒德則善矣。敬權貴則惡矣。讓不義則善矣。當仁而讓則惡矣。不改其樂則善矣。耽樂酒色則惡矣。羞耻其過則善矣。羞耻惡衣則惡矣。惡惡人而一怒安天下則公也。惡善人而輕自怒則私也。思善則可矣。思利則非矣。接物是非則爲善之機也。不是父母則弑逆之萌也。慕善人則正矣。戀美色則邪矣。由是見之則情無不善之萌。而事有善惡之感者明矣。人當應事之時。明辨善惡之幾。善則擴之。惡則遏之。兩進工夫。則可以致中和而天地位矣。此意兄主亦必自得之。幸洞剖是非而敎之如何。盖性情之說。孔子孟子大學中庸之中。所論各異。或多或少。皆未有一定之論。則是皆因事說之。非以爲好異而不同也。人可合而觀之。以定其義也。兄須極論其理。則豈非吾道之幸耶。大抵弟之病多在於好異。故凡有可論之事而不敢下言。昨日兄言適及於此。弟以胷中平日之所疑者。爲一極論焉。幸乞駁正之可也。
上鄭𢛌齋書
盖此大學先看其字與義。則可得作者之意。如以文言之。則三綱包一篇。八目衍之。傳又詳之。是知三綱
决是孔子之言。而曾子說其明德一句之事。以爲條目。後人又倂孔曾所言而爲傳者也。然則實似立其三綱爲其大原。而䟽其八條於其間也。故小生乃以明德冠于篇首然後。乃以八條繼之。以新民止至善終之者此也。今乃讀之則有始有終。意味通貫。可知古人之文章。眞有倫序而不絶也如此。以義言之則修己而後治人者。乃千聖不易之定論。若不修己而欲治人。則其極至于管仲。若不格致誠正而欲明明德。則實如捕風之無得矣。大學今本則雖有明德之目。而不接格致之說。雖有修身之事。而在於新民之下則倒置無義理者甚矣。是非簡編之錯。則必不如此矣。至於先儒所見。亦不如是。而編之如是者。不察古今釋經之有異也。盖秦漢之儒。則分其章句。䟽其說於章下。若以此例見之。則先論綱領於前。後論條目於後者可也。古人解經則全不拘於文義。只說道理之大體。故孔子繫辭不付經文之下。而只成一家之言者此也。以此例觀之。則自明德至天下章則釋其綱之明德。新民則釋其新民。止至善則釋其止至善者。豈非次第之分明。而得其古人訓解之大體乎。又况程子曰若欲明德則致知以明其知。誠正以
踐其實云。則是乃以明德爲首。而卽繼致知之意也。孔子曰富矣庶矣。又敎之云。則平天下章只說富與庶焉。如理財用人之類是也。新民又說敎之之理。如作新民之類是也。然則明德之意。通於致知。平天下之意。接於新民。則雖無他證。可以從矣。况孔子程子之言如此章章而可據乎。眞西山曰堯典大學之宗祖云。然則克明峻德者明德也。以親九族者齊家也。百姓昭明者明明德於天下也。黎民於變時雍者新民也。然則新民之在於平天下章下者。實有淵源而不可廢者也。若夫至善之在終者。則雖不明辨而可見矣。綱亦以明德新民先言。而止至善之一語居末。先儒亦曰至善乃明德新民之準則云。非但古人之意皆如此也。參其本文則文王章曰爲人君止於仁者。率天下以仁之效也。爲人子止於孝者。所以事君之效也。爲人父止於慈者。所以使衆之效也。其餘四章。莫不皆然。非徒可驗其言效之必然也。若以工夫言之則皆曰可止於仁可止於孝矣。此曰止於仁止於慈云。則豈不曰文王之德。已至極善者如此。後人盍用矜式之意乎。此乃古人之精義。非後世之可測者也。由是而見則小生此本。實非妄作。若合曾子之
意也。如使曾子而可作。則恐必莞爾而笑也。雖然小生之意則不願人之已知。藏諸巾衍。時出覽之而自治矣。其爲是非則以待後之君子而已。
與韓士仰論心性情書附錄
自心自察其中所具之理。則此乃心統性情之說。而不是以心觀心之說也。林隱之言。恐或無害。 栗谷先生所謂爲氣掩者爲人心者。與朱子之以或生於形氣爲人心者不同。形氣之氣。與心上理氣之氣。不可衮說。 楓潭主理之說儘好。至於論此心發用之妙則果有未瑩。 栗谷先生所論衆人未發果與聖人無異。則子思戒懼致中之說。無乃剩乎。愚故曰已發之不能中節。必由於未發之偏倚不中也。心上理氣不可分爲各發。而此心之或原或生者則决不可混說。 此心之用。本無分合。而以或原或生言之則分矣。堯之於舜。以執中傳心法。則此是渾淪之說也。舜之於禹。始言人心之危道心之微。則不得不分矣。子思言七情之中節。則與堯之告舜者無異矣。曾子拈出四有。則與虞舜人心同矣。孟子特揭四端。則與虞舜道心同矣。朱子四端理發七情氣發之說。則合曾孟而言之者也。所謂理發氣發。非是心上理氣各
自發出之謂也。只以性命形氣言之耳。高明取篁墩早晩之說。而專攻鄙見。似過本分。更思之如何如何。▣心之升降。與動靜不同。如或動靜與升降無異。則朱子何不曰心者神明動靜之所。而必曰神明升降之際耶。旣知心是魂魄精神之総合。則仙佛所云。各占一位。亦無所妨。如何如何。
上淸陰書
國事至此。痛哭何言。伏念仙源相國閤下齒爵旣隆。臨危立節。扶植萬古之綱常。豈不增光於一德哉。閤下義切憂國。情慘鴒原。至痛所在。愈往愈深矣。卽今暑雨炎蒸。起居何以支迪耶。切祝抑情俯禮。遠副公私之望幸甚。小生雖竭力策應。終不得挈戈死難。罷退俟辟。拱辰揮淚而已。伏聞閤下退憂山庄。切欲踵門屛攄情義。憂病相仍。趁未遂意。倘於秋晴得便。願側執箒之例矣。曾在公山。刊得退溪先生語錄。乃嶺南所未傳。而得於在京學者之傳錄者也。言行之槩。可範後學。故今以印本呈似。伏冀張序弁卷。以貽後人之矜式。而安東鄭文峯惟一家亦有所記云。幸命多士搜閱。合錄於此編。則豈非斯文之美事也。敬祈若序珍衛。不備。
寄兒書
父子相別。于今半年。盖緣疾病之故也。每一念之。不覺悵然。今聞汝已服藥向差云。此間喜慰。何可盡言。吾於今月初十日。來在本縣東面大山之下。欲爲作農之計矣。山中幽靜。只有鳥聲而已。且有學徒數三人來在問字。一以科文敎之。一以義理訓之。人頗信從。而今去太守之胤。與汝同庚。人物明敏。志行端正。欲以聖賢事業爲己任。而文才亦已拔出。恨不得與汝同處也。吾於正月二月抄寫易傳。而三月以後又寫論語大文。方於鷄鳴之後。正冠莊誦。不覺手舞而足蹈。追念平日之言行。皆與此書不相符。追悔咋舌。雖欲改心從事於此學。髮白氣衰。無以得力。只自悲歎。汝亦於今後精誦論語。從容於孝弟敬義之間。深得仁之大體。則吾雖死亦可以瞑目也。孔子雖曰大成至聖。而爲學入德之方。實在於論語。希聖人而不得。亦可爲謹厚人矣。一言一動。皆以聖人之敎。留心不忘。而其餘經傳則精讀而體念之。亦有一助。究其精要則未有如論語者也。汝其念念在玆。千萬切望。或於無事時。默坐正氣。掃除雜念。只數鼻息一千。則心氣漸益淸澄矣。甲戌四月二十五日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