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827
卷7
賀 東宮回轅箋文
不吊昊天。前星久違於宸極。得有今日。鶴駕再趍於龍樓。喜動神人。慶在宗社。恭惟 主上殿下。求伸以屈。轉危爲安。當初割慈。固出圖存之計。復此問寢。良由感神之諴。海潤箕封。春回甲觀。伏念臣謬膺東顧。遙瞻北辰。魏闕端門。旣阻駿奔之列。嵩呼華祝。倍罄鰲抃之誠。
寒沙先生文集卷之五
啓
上廵使具(鳳瑞)到界啓
觀察湖南。纔降徵黃之璽。旬宣嶺外。復膺分陝之綸。身雖獨賢。澤迺普及。伏惟德輝千仞。羽儀一時。秉筆
銓衡。甄選之公是著。聽履喉舌。出納之允斯稱。屬緣時事之多艱。實軫藩寄之尤重。今且召矣。乍輟侍從於班心。汝往諧哉。再煩驅馳於方面。亢旱甘雨。大熱淸風。伏念前歲廣寒樓居。今玆蓬萊院吏。才踈政拙。敢私淸河之二天。身病心勞。自分京兆之五日。
上廵使鄭(太和)到境啓
羽儀上京。金章久映於卿月。巡行南國。玉節遠觀於民風。原隰增輝。山川動色。伏惟壎箎名世。鍾鼎傳家。文武全才。爲黑頭之宰相。盤錯利器。殫赤心於險夷。素著國耳之誠。玆膺方面之寄。伏念十年痼疾。一麾䧺州。蘇孺文之二天。非敢獨有。張京兆之五日。安能久居。
元日上兵使鄭(榏)啓
靑冥下鉞。承九重之恩光。碧油高牙。撫三元之吉慶。㫌旗動色。部曲增輝。伏惟名將世家。大賢後裔。任鎖鑰於北塞。一鎭生風。移玉節於南藩。三軍挾纊。玆當履端之日。益迓對時之休。伏念任重分符。才慚製錦。源源相接。幸咫尺之瞻依。眷眷難忘。倍尋常之慕用。
上通信上使尹(順之)啓
九天閶闔。忽下往哉之綸音。萬里滄溟。爭覩使乎之
繡鉞。動星象於析木。拂霓㫌於扶桑。伏惟左右翁歸。文武吉甫。銀臺玉署。紆卄年之恩光。利器盤根。期一節於夷險。素負如璋之望。宜承拭玉之掄。伏念忝守䧺州。齒居雌甲。星槎杳杳。蓬萊無一蹴之因。雲樹迢迢。江海有千里之恨。
上通信副使趙日章(絅)啓
鳳儀朝端。仗平生之忠信。鸞書海外。宣本朝之仁威。海若承風。扶桑動色。伏惟珪璋美質。玉壺淸襟。聲價雙南。世推琹鶴之操。詞源三峽。人傳篴樓之詩。玆當善隣之辰。聿膺專對之簡。伏念材非保障。職在封疆。路賖蓬萊。悵飈輪之難近。波恬瀛海。竚仙槎之早回。
寒沙先生文集卷之五
序
羣從脩稧序
不佞曾於數年前。與內外羣從。約爲脩稧。歲以爲例。而官途推移。出入無常。遷延荏苒。尙今未就。不勝介介于懷。夏間在昇平。簿領之暇。偶閱牧隱集。權醴泉漢功之內外孫設此會。牧隱以醴泉之孫壻。亦參是會。仍作詩詠歌之。余見之不覺神契而心融。實喜古人之先獲。而益恨宿計之差池也。適於棄官歸田。語及玆事。羣從之申請愈切。遂尋前約。約條如左。噫古
人九世同居之事。千歲僅一有。不可得以復見。又各有妻子之累。未免分居異地者勢也。勢之所使。雖不可奈何。春秋令節。盍簪一堂。叙契濶接殷勤。豈非一端盛事乎。因此而勑厲和悅。日邁月征。以毋忘約會之初意。則其於昭代旣睦之化。亦不無小補云爾。
同道會帖序
吾嶺人仕于京者。爲同道會。古事也。於今宦遊。落落無幾。視古殆十之一。而鞅掌從事。簪盍甚罕。玆會之不講也久矣。談者介介焉。今年夏。奏請副使金公孝仲(榮祖)準事旋槎。卛土所同慶。而相愛之私相慶亦情也。同道如干人。相與約會于掌苑署。執爵而賀金公。時蕤賓之十一日也。外官之來奉賀箋也。上舍自泮至。坐用齒。循鄕黨也。慰遠行而叙阻濶。修古事而存厚誼。甚盛擧也。在坐者咸曰此會不可不識。屬余掌其事。遂鳩造此帖。且記其顚末云。
密陽鄕約立議序
密古多村良。俎豆三賢外。餘不可數。自刳于兵。文獻頑弊。匪直鄕父老嗟惋。耳目者之所衋傷焉。不佞承乏視民事。土沃民淳。當玆大侵。閭閻不以朝夕凍餒爲憂。田野闢什八九。較之亂初。可謂富且庶矣。操風
化者。若得其人而導迪之。則同得而固有者寧不牖之孔易歟。顧萊色半國。時之不暇。余且非其人。藍田故事。不敢擧而措之。只拈若干條。與父老約爲勑勵。無亦猥乎。迺若他日値其時得其人而施措其鄕約者。以此爲之階。則不無登高自卑之助云。
嶽堅詩集序
昔唐之鄭虔。旣工於詩。於筆於畵。玄宗甚賞之。題曰鄭虔三絶。由是名動天下。至今稱不衰。近世嶽堅朴公之詩若書。當爲東方之鄭虔。而又善於棊。足當鄭之畫。以是而稱之曰嶽堅三絶。非不倫之儗也。公晩做廣文者再。以敎授生徒。則冷官又與之同。地去世後而事事同。吁亦奇矣。樹穴探環安。知前身之非台椽也耶。公之詩長於長律。以此魁鄕解者屢。敎授金官檜山時。與黃申兩詞客。觴詠唱酬。日騰百紙。余曾飽聞而未曾見其全篇。向者公之嗣晛。袖私藁一大卷以示余。仍請一語弁其首甚固。余嘉其意。受而閱之。韻語精鍊。詞藻贍麗。眞作者之手也。之才也如是。而落拓不偶。埋恨沒地。甚矣詩之能窮人也。其生也聲閼九臯。未蒙三絶之褒。其沒也世無杜甫。不齒八哀之一。見知於世。又讓鄭廣文一頭。益可惜已。然造
物者之播物也。角者不齒。翼者損足。公生於海外。得與鄭廣文幷名於千歲之下。其視銀車伏臘之臺省粱肉。應不肯以此易彼。又何憾焉。公之名卽瑞龜也。爲世望族。代有簪組。若其世系則已有叙之者。玆不贅。公氣禀淳古。不適于俗。而六年持服。秉禮無違。可稱者非直三絶而已。知公者云。
種竹菊序(在淮陽作)
淮陽北關也。地高而寒酷。五糓唯黍。百卉唯松而已。今防御趙公。以是年夏四月。承命蘓殘。恪勤其莅。流者集居者歡。治兵牧民。厥有端緖。五月巡于嶺之東。視形勢險易要害。備陰雨也。其還仍得菊若竹數叢以來。刳木爲盆而根其中。邑無陶也。旣爲之庭實。以賁餙官閣。將一盆伻來致余曰雖小也。尙有其性。盍留而觀諸。余於是愛以置之簷前。其長尺其大拱。而有東籬淇隩之心焉。余乃嘆曰潮陽舊無文學。而自韓公有之。淮陽舊無菊竹。而因趙公有之。菊隱逸者也。竹似賢者也。公能愛之。又推其愛以及人。公之爲人可知也已。似焉而尙愛之。况其眞乎。雖然之二者於淮。非土宜也。非其宜而欲強之。盖二者之不幸也。隷也隱逸焉愧菊。似賢焉愧竹。惟其不幸而處于玆
則同焉。隱逸焉雖愧而所好則在是。似賢焉雖愧而所趍則在是。不幸者旣同焉。則其餘又安知終不同也。噫歲華晼晩。風霜搖落。勁節玉立。貞姿金耀。其所取資也多矣。造化者其欲使余益同其不同者而終歸於同也耶。余旣喜主人之知所愛。又感二物之所遇與人同。故爲之說云。
寒沙先生文集卷之五
記
神明舍記
冲漠之鄕。丹田之上。爰有一舍。稱神明。亦曰靈坮。以其不測不昧故名之。之舍也之制也。取䂓於圓穹。象矩於方輿。鎭以仁山。襟以智水。依昭曠之原。面溥博之淵。高矣美矣。客有問於主人翁曰噫噫。子其相吾舍乎。非假於工斲。無事乎結搆。以博厚爲基址。而上下四方。不外於戶庭。以高明爲梁棟。而古往今來。包容乎門闥。可喜可怒可哀可樂可愛可惡可欲者。莫不於是乎出焉。親親貴貴是是非非善善惡惡者。莫不於是乎囿焉。無內外無方位。虛靈洞澈。闔闢伸縮。千歲之日至。可坐而致也。萬化之轇轕。可坐而理也。鬼神與合其神。日月與合其明。此其所以名乎。粤自太極肇判。三才幷列。人有是舍。舍有是名。不以天子
而敝。不以匹夫而朴。乃神於土階之天而舍則巍蕩。曷喪乎瑤臺之日而舍則長夜。陋巷之回而居之安。富周之季而瞰以鬼。其神而明之。唯在於主人修與守之如何。曰然則修而守之有道乎。曰有。崇入德之門而鐍人鬼之關。佩三字之符而麾四勿之旗。此其守之之嚴也。消融其査滓。蕩滌其邪穢。活水以繞之。霽月以照之。此其修之之㓗也。夫然後動靜於斯。應萬事於斯。無入而不自得焉。如其否者。破屋而寇至。暗室而塵生。邪抵乎隙。官失其職。生龍活虎。攫挐於庭宇。焦火凝氷。變幻於軒楹。舍無所用其神明矣。予爲是懼。屋漏乎淵氷。入室乎行陣。不敢以安宅爲安而自肆也。不敢以廣居爲廣而自佚也。有是舍者。奈何不敬。客曰善。問舍之名。得守舍之道。遂書紳以記之。
寒沙先生文集卷之五
跋
書韓非說難後
余甞觀太史公之傳韓非也。始而曰韓非知說之難。爲說難書甚具。終死於秦。不能自脫。終而曰余獨悲韓子爲說難而不能自脫耳。書之重複而悲之惜之之意。溢於文字之外。余乃執書以歎曰非固講於說
之術而著之書。其揣摩捭闔。思所以巧發奇中於列國之君者。言之盡錙銖。慮之極毫忽。持此而干諸侯。謂宜擁篲先驅。片言取相印。不啻鄒衍虞卿之於燕趙者尙矣。及其西入秦也。非之舌未盡掉於章臺。而斯賈之口已喋喋矣。終至於下之吏而遺之藥。其故何哉。盖說之難。非已知之熟矣。曰說之難。在知所說之心。可以吾說當之。曰周澤未渥也而語極知。說不行而有敗則見疑。如是者身危。曰有愛於主則知當而加親。見憎於主則罪當而加䟽。凡此三不韙。非之所恒言。而今也自蹈之。豈以利害之炎熾於中而天奪之魄乎。不然何其知之之易而行之之難至此哉。非以千里羇臣。裹足入秦。初無左右者爲之先容。徒欲持三寸之舌。激萬乘之志。果知吾說當於所說之心乎。周澤其可謂渥乎。非之於秦王。可謂有愛乎。惟以覆宗國爲奇貨。而孤注於虎狼之秦。非旣自薄於所厚。敢望秦王之厚於所薄乎。彼秦王之權謀陰鷙。雖知滅韓之爲大利。而豈不念非之慘礉少恩。旣忍於賣宗國以自利。則能保其不忍於賣秦乎。此秦王之執狐疑之心而來姚李之口者也。所謂周澤未渥。說不行而身危者非耶。秦之殺之雖過。非之死實當。
焉足愍哉。孟子曰說大人則藐之。勿視其巍巍然。其說也順而易。烏在其難也。韓子知說之難。而不能難其難。竟死於所難。且捨其順而易者。爲其逆而難者以自及。悲夫。
書趙知申遺事後(知申名之瑞。爲燕山在邸時輔德。多所䂓諫。卽位後殺之。沉其尸於江。)
余三入岳陽。每過㫌樹驛。式鄭夫人之閭而涕焉。又閱南冥集。讀趙知申之碑而涕焉。今者知申之曾孫<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629_24.GIF'>。裒集遺事爲一帙以示余。余覽之卒業而潸焉出涕以悲。噫天其可恃哉。旣生忠直。不偶於時。又從以剝害之。以滋後人之涕。其涕也非爲人涕而已。爲世道而涕於邑也。然而當時寵弄之臣。慫慂之輩。非不夸毗於一時。而身僇乎時淸。名辱於後論。人皆欲唾其骨。涕何可得也。且夫夫人以忠義伯之曾孫。艱貞百鍊。苦節雙成。不墜世德。增光所天。過其門者涕。談其事者涕。而丈人又以知申之曾孫。彙集前言。發輝幽光。可謂克世其家也已。天之報施於知申公。不旣定矣乎。人之爲公涕者。於是乎足以少慰焉。余卽攬涕而書之後。
書陜川明倫堂晦菴扁額後
右三大字。有价于燕者得之以來。或疑非紫陽眞筆。好事者假爲。然斯堂之斯扁。疇敢容僞。借曰僞。十指詎肯不斥其僞而任其傳訛歟。吁之堂也燬于兵。遺礎翳然。今垂七十年所。我申侯新到而新之。巋然其堂。粲然其扁。登斯堂覩斯扁而不顧諟明命者。其不愧于堂扁乎。郡之人士。繼自今其惕若哉。
先世同襟錄跋
曾大父監察公。與文斯文三昆季。同里而同志。爲莫逆交。暇日簪盍。題名作讚。揭曰同襟錄。始之以相愛。終之以相勉。勤勤惓惓。意溢辭表。夫豈拍肩執袂酒食徵逐者所能彷彿哉。夫吾人之所以參三才而靈萬品者。以其有五倫。而朋友居五倫之末。信乎朋友則悌乎長可知矣。悌乎長則齊其家可知矣。家旣齊矣。出而事君。其焉有不忠者乎。又焉有不孝其親而能忠其君者乎。吾先祖之德之行。尙論者觀於是編而當自知之。固不待不肖之贅也。序文乃昇平復齋之所稿。而世代旣遠。家乘無徵。莫得考其姓名。甚可惜也。然文辭典雅。筆勢遒古。定是當時長老中聞人也。余嘗得諸門丈。當曾大父之早世也。從祖若祖考皆幼。周斯文怡終始涖其喪。訖四日乃歸。其葬也又
如之。周卽序文中所謂士安其人也。始終存沒之間。能不替如此。所謂名之或存或無。不足論者。不其信歟。錄中以字行。曾大父諱(某)。文伯元名益亨。仲昭,叔裁亦皆益明,益成之字也。嗚呼。是錄也成於嘉靖癸卯。今且百年矣。殘篇蠧簡。宛然於兵燹之餘。手澤尙新。羹墻起慕。弊廬傳家之寶。奚啻王氏之靑氊而止哉。獨其汚穢殘缺。深恐愈久愈弊。遂致湮滅而無傳。是用作帖凈寫。各給一通於羣從。且分諸文氏之裔。俾知前代通家之誼。先世邁種之實。仍識其事云。
寒沙先生文集卷之五
上梁文
伊淵書院上梁文
文不在玆乎。羹墻只憑於舊跡。士可以祀矣。經始方亟於新祠。德有隣於同時。誠無憾於合席。粤稽檀君。幷唐堯而立。國俗未免夫鴻荒。洎乎箕子。衍洪範而頒條。民始霑於彜敎。節行忠義之炳炳。代不乏賢。文章經術之彬彬。於斯爲盛。然眞儒之罕出。盖正學之無傳。十六字微言旨訣。久昧於蠧簡。五百年名世絶學。乃契於烏川。自夫旣沒以來。則亦無有乎爾。幸煕朝列聖之導迪。有間氣兩賢之幷生。志同巖扉。脚跟早定於居敬。花開古縣。心志已專於求端。切問近思。
自治己而及治人之術。眞知實踐。由小學而入大學之功。棐几對越乎曾思。明誠兩盡。餘波追沂於伊洛。直方夾持。唯其聲應而氣求。是以盍簪而麗澤。某水某邱。勝地指點乎班荊。是詢是咨。遺事昭載其遣騎。有道同舟於元禮。猶爲古今難再之美談。考亭對榻於南軒。豈非前後揆一之盛事。道方亨於沒世。功莫尙於牖人。宅里斯存。想像春風之坐。軌躅如昨。興懷霽月之襟。於此而曾不得揭處。爲士者將何所考德。經營䂓畫。自前輩而留心。幸會協從。有右文之方面。天時人事得便。似不尋常。地主使君宣力。殆非一二。廼睠鶴亭之明麗。允合駿奔之藏修。千岩揷雲。氣像凝嚴於直北。一壑拖練。境界淸明於眼前。倻山應是武夷。曾詠慕齋之佳句。伊溪遠連洛水。實符河南之善名。鍾造化之蜿蜒。倍儒林之光彩。雲興而霞蔚也。若相斯文。天作而地藏之。以待今日。幹支協吉。匠石效能。倒昂霄之貞姿。龍鱗迎刃。礱吐雲之頑質。鴈齒聯階。制作出自神工。淬義金而斧彼鉅彼。章甫喜有安宅。用仁木而爲棟爲梁。快睹翬飛。齊聲燕賀。拋梁東。春噓物茁藹和風。試看元氣流行妙。岸草汀花在在同。拋梁南。晝永書帷載籍探。三百三千論說遍。杏
壇絃誦怳隨參。拋梁西。碧梧凉月影高低。尋思成物兼和義。轇轕紛綸路不迷。拋梁北。河漢昭回瞻斗極。貞復爲元相始終。兩間一理無容息。拋梁上。飛鳶縹緲層雲向。明窓靜坐仰而思。一擧翩翩其翼兩。拋梁下。浩浩深淵魚所舍。或躍波心孰使之。看渠遂性無虛假。伏願上梁之後。人文載煥。祀事孔明。籩豆靜嘉。致肹蠁之來格。襟珮坌集。見肅將之莫愆。絳帳宵懸。波深學海。緇帷曉闢。條達書林。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俱體驗於實地。自東自西自南自北。競興起於風聲。服三物於鄕閭。盡是賓周之士。睎四科於賢哲。無非學孔之徒。賁我昌辰。協此善頌。
德谷書院上梁文
遺風猶有存者。羹墻久憑於禮村。斯文不在玆乎。祠宇新創於德谷。固公議百年而定。伊匠事不日乃成。伏惟退溪先生。天分淸純。學力精詣。讀易而羸瘁成疾。粤自弱冠之初。求退而潛玩硏經。已在強仕之歲。三辭一揖之義。內重外輕。居敬窮理之工。日乾夕惕。謂知行不可偏廢。顧博約要在兩全。格致誠正。與修其身。曾闢門於入德。學問思辨。而行之篤。庸示序於登高。故河南閩建之淵源。以車輪鳥翼而取譬。尋遺
經之旨訣。表裏交修。理絶絃之徽音。軆用兼括。其積之也厚。其養之也深。占慳秘之名區。擅藏修之樂事。天淵臺逈。潑潑心地之眞君。光影塘澄。浩浩源頭之活水。咀道腴之芻豢。薄外慕之浮雲。通錄有編。所以明道學之緖。四七有辨。所以闡理氣之微。頎頎問業之徒。自西自東自南自北。諄諄難疑之誨。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不但褒衣博帶之英。盡執經於函丈。抑又釋褐簪筆之彦。咸考德於臯比。玩樂齋左圖右書。探討性命之奧。靜習堂明窓棐几。涵養昭曠之原。蔚然才俊之興。盛哉薰陶之益。士林之歸仰也則江漢之朝宗于海。聖世之寵異也則麟鳳之翔走于郊。赴召趍朝。亨九五之利見。尊德樂道。賁千一之休光。出處關繫于汚隆。朝野想望其風采。秘閣陞對考亭。端出治之源。邇英講書伊川。重君德之養。竊觀十筵之陳啓。庶幾一揆乎前賢。六條封事。盡治己治人之術。十圖聖學。極成始成終之要。奚止一代之嘉謨。實是萬世之大訓。禮遇繾綣。賓舘之日月踐更。去就從容。故山之松桂依舊。年彌高而道彌卲。業益廣而樂益眞。負杖歌興。積浩歎於安倣。易簀世遠。昧大明於昏衢。睠下邑一同之宜春。是先正貳舘之仁里。盖還往信
處之跡。不泯者存焉。而指點慕用之長。所由來久矣。層巒簇簇。想山立之有儀。碧溪沄沄。認川流之無間。八十年揭虔之尙闕。尋常間有識之所嗟。玆遇知縣尹侯。(名舜擧)詩禮名家。儒先宅相。吾有受也。學期乎君子儒。人無間然。行踐於眞實地。筆追顔筋柳骨。文尙西馬東斑。舃化仙鳧綰銅章而星駕。軒馴乳翟對玉軫而晨鳴。用武城割鷄之刀。布文翁蹲鴟之化。撫先生之遺躅。恨乏右文之䂓。指後死之迷塗。聿胥尙德之宇。剗薈翳而事圭臬。正面勢而卜淸幽。鏡臺南馳。鎭仁山之融結。鼎津東注。環智水之縈回。傾月俸而爲資。輿情雷動。操風斤而就役。衆工雲趍。詢事勢之便宜。先搆講塾。待基壤之墠築。爰建廟楹。以礎以階。採不磷之虎質。爲棟爲桷。斲後凋之龍鱗。上聳重霄映奎躔之燦爛。前臨遙浦拱洛水之淸泓。人稱天作之奇。士歸地主之力。世相後地相去。乃景慕之如斯。道所存師所存。諒矜式之有所。取諸大壯。謹依白鹿之謨。終焉允臧。豈假靑烏之卜。恭伸燕賀。善頌翬飛。拋梁東。一氣冲融坱圠中。生意統天資始物。悠然三月坐春風。拋梁南。一氣流形長養覃。雨施雲行嘉會盛。優優天秩得參三。拋梁西。露浥庭梧月似珪。這裏
靜觀和義妙。推思一氣見端倪。拋梁北。品彙歸藏天地肅。貞復爲元元復貞。回環一氣無容息。拋梁上。斗極昭回列宿向。玉宇崢嶸絶滓氛。晴宵獨立擧頭望。拋梁下。一帶淸溪流不舍。混混歸程萬里賖。波瀾日向滄溟瀉。伏願上梁之後。士趍克正。人文載宣。竝囿絃誦之場。輔仁以友。常閒俎豆之軌。式禮莫愆。依然警欬。怳承音於陶山。宛爾儀刑。如撰杖於亦樂。入孝出悌。恭襲芝蘭之馨。秋禮冬詩。毋負菁莪之化。遵四科而學孔。期有道之彬彬。服三物而賓周。致以寧之濟濟。萬物皆備於我。一善未足爲多。示我同人。申此善禱。
寒沙先生文集卷之五
雜著
擬禮曹請修正漏器以應晷度表
予欲觀古。宵旰方軫於授時。器惟求新。修正盍先於測候。豈曰久則難變。唯當敝又改爲。恭惟 主上殿下。在舜璿璣。夤堯賓餞。時燠寒雨暘六氣之經綸有序。象星辰日月三元之軌躅不迷。竊念報漏之司。實關揆景之本。金徒典刻。是聖君之䂓模。銅史司辰。實先王之制度。盈虛長短之節。固難逃於唱籌。弦望晦朔之期。諒不忒於抱箭。頃緣兵戈之充斥。遂致文物
之凋傷。玉琯金壺。已作禹鍾之追蠡。瓊籤銀釘。盡入楚炬之煙灰。不承其權輿。未免草創於亂後。可知所損益。恐或積謬於其間。倘不改絃而更張。必至愈久而失正。陰虫承瀉之具。須整分數之差違。靈虬吐注之方。宜復欽若之䂓範。苟致千里之謬。寧見百度之貞。臣伏望毋廢前休。敬修可願。誕敷新命。仍舊貫而罔愆。率由舊章。許新修之斯亟。則撫五辰齊七政。玉衡正而泰階平。定四時釐百工。金甌帖而王道蕩。比古無競。實惟體元之神䂓。其新孔嘉。咸仰光前之盛事。臣謹當代工天府。待漏君門。宗伯文昌。縱乏淸直之譽。紫宸閶闔。敢廢夙夜之勤。
正考父鼎銘贊
一命而僂。再命而傴。三命而俯。恭也。循墻而走。亦莫余敢侮。讓也。饘於是粥於是以餬余口。儉也。按一銘之中。恭儉讓備。若夫溫良則德修而潤身之效也。吾夫子之得之。固出於生知。而亦豈無所本歟。吁其盛哉。
老人星圖像贊
昭回在天。有爛南極。龍眠奪神。剡溪一幅。世無公明。其誰能識。島仙蘭奢。對越昕夕。
通諭列邑文(丁卯以號召使從事官製)
號召使爲通諭列邑父老儒品民庶事。嗚呼。十年伺釁之賊。豕突於今日。龍灣安市高壘衂矣。府尹巡邊烈士殤矣。關外諸藩。已成望風之勢。箕封以西。方作豺虎之場。旄倪何罪。血濺兇刃。子女爲俘。盡入陰山。寇勢日深而人心日搖。遷國圖存。誠出於廟筭之不得已也。嗚呼。倉皇海門。三宮播越。二百年廟社。託在孤島之中。京城波蕩。士女魚駭。誰無父母。扶携道路。誰無夫婦。逃竄山谷。不但傅爕之身世。無處求生。言念周室之艱危。稅駕何所。今日國事。盖不待志士而痛哭矣。嗚呼。惟我東方。地雖褊小。而衣冠文物之盛。禮樂敎化之懿。稱爲小中華於天下者。千百年于玆矣。豈有一爲狂寇所乘。而便作腥羶韋毳之域哉。氣數所關。雖不能免。而天之助順。理必伸矣。况我嶺南。人材之府庫。國家之根柢。列聖之所培養。先賢之所敎訓。戶有節義之風。家傳忠孝之俗。義聲旣著於壬辰。忠憤豈歉於今日。朝廷之所期待於本道者。不淺鮮矣。嗚呼。當職本以無似。竊位于朝。久積食浮之譏。旣不能格君匡時。以救危亡之禍。又不能投筆請纓。以效敵愾之忱。獲罪於鄒魯諸君子。固已多矣。自知
不足以激動人心。號召義旅。而受命於危難之際。義不敢辭。飮冰而南。日夕焦煎。惟不克効力是懼。所恃者秉彜同得之天。自我發之。而諸公所學之得力。正在此日耳。嗚呼。諸君子平日讀聖賢書。所學何事。當國勢綴旒之日。若不能慷慨奮發忘身衛國。但向草間求活。則其於名義何居。如使鐵騎充斥。八路糜爛。則諸君子之身之家若妻若子。果能獨保於乾凈地乎。義理如此。利害如此。等死死國。猶愈於束手就屠。况義不以力。終未必死者乎。嗚呼。越若士大夫曁父老民庶。 至尊泥露。其忍聞乎。廟社蒙塵。其忍視乎。累朝恩澤。其忍忘乎。冠裳左袵。其忍恝乎。當職陛辭之日。 玉音琅然。屬望於本道多士者。不啻丁寧。譬則父母在水火之中。而望救於子也。於此而不灑泣投袂而起。則亦無復人理爲矣。元冲甲一書生耳。能以鄕兵大挫紅巾之賊。師直爲壯。寧有古今之殊耶。凡有血氣。各奮見義之勇。且效同聲之應。招集鄕里。糾合徒衆。協同官軍。以俟䂓畫。或遮截嶺路。或捍衛行朝。倘有委靡退縮。不肯應募者。務加曉諭。至再至三。猶不聽信。則是甘心被髮而自入於後君之罪也。大義所在。自有常刑。然本道寧有如此之人乎。嗚呼。
凡我同志之人。咸聽用亶之誥。戀行在而揮涕。有死之心。籲爾衆而同仇。所重者義。宜審熊魚之取舍。以破犬羊之心肝。言所不盡。開列于後。各宜照詳施行。
一。今日丁壯。盡入於官軍。無一名遺漏。召募之難。十倍壬辰。今幸 聖上以號牌之法。爲民情所不樂。悉焚其籍。官家調發新籍軍外。不無遺餘。就其中募得驍健可用者。切勿以號牌草成冊按名推求。只令各里士子一一詢訪。詳加開諭。使之應募。
一。務精不務多。本是兵家勝筭。况今粮餫極難。尤不可多聚無用之軍。以致有損無益。必須募得有膽氣有膂力精悍勇猛者。以爲著實得力之用。
一。義兵須與官兵協勢。然後可以有濟。而官義兵常患於不協。此壬辰以來已然之事也。今日本道事勢。又與壬辰不同。不可有一毫侵占之事。如有謀避官軍者。勿許應募。
一。今日募粮之難。甚於募兵。而軍兵旣聚之後。不可使自食。又不可取用官糓。須多定募粮有司。廣行開諭。使之隨力應募。庶幾積小成多。以爲接濟之計。
一。積粟富家。當此急難之日。寧有惜財之心。設或
不幸。而虜兵深入。則雖有粟。其不爲大盜積耶。須以此意。至誠開諭。使之傾囷倒廩。以効殉國之義。其間或有有志之士。本無惜財之心。而但以納粟之名爲恥。不肯應募者。則此乃避嫌之小節。而非殉國之忠心。但能重義輕財。效力於急難之際。則他日國家酬報之典。乃是倘來之事。非所當避。此意亦可勉諭。
一。應募之兵。皆是白徒。必無器仗。極爲可慮。今方移文兵水營及各鎭浦。收合弓矢鳥銃火藥等物矣。然吾輩所仗者。只是忠義兩字。果堅此心則雖只持三稜杖。可以奮勇也。
告各鎭諸將文
號召使從事官前掌令姜(某)。痛哭而告各鎭諸將曰。嗚呼。蛇豕孔棘。藩籬無阻。 廟社蒙塵。天步艱難。含生均痛。食土同憤。師直爲壯。強弱何論。職等之受 命南來。糾合同志者。但恃此耳。同聲相應。所在投筆。義旅雲集。軍聲克壯。而所大悶者。弓矢槍劒。倉卒難辦。斬木爲兵。不成形㨾。玆馳一紙。以告列鎭。伏望大小諸將。各諒此意。或弓或矢。或鳥銃及火藥鐵丸中。竭力相救。以助義旅。幸甚。此非但當職之意也。乃號
召兩相公之切望也。文到飛傳。毋或小滯。
寒沙先生文集卷之五
祭文
仁烈王后殯殿進香祭文(忠勳府)
沙麓儲祥。河洲協詠。十亂攸竢。萬物同慶。陰敎式宣。壼改自理。勤儉葛谷。肅敬蘩沚。母儀八方。坤則一紀。心存警戒。逕絶詖謁。於千萬年。庶幾無疾。仁覆非天。胡寧降割。素奩興痛。彤管留徽。失一良佐。至尊增唏。春宮血指。至諴宜格。神聽何懜。鉅創何酷。髫齡麟趾。忍見孺慕。茫茫顥蒼。此慟誰籲。軒曜淪彩。率土喪妣。騩御難稽。廞衛漸備。臣等帶礪餘喘。休戚末臣。資生德至。厚載恩均。眞遊莫返。遠日將迫。瓣香有例。微忱無極。
卒監司宋象仁致 祭祭文(應製)
惟卿。忠烈名家。樂有賢兄。淸苦素性。不墜風聲。曩罹凶𥚁。十年海島。更始以來。歷試非少。置諸臺端。風采傾時。畀以專城。冰蘖自持。頃莅巖邑。利器攸別。簡自予衷。俾按湖節。澄淸是期。黜陟斯肅。隨遇盡職。望實愈洽。屢改官銜。輒見移疾。至竟不起。殊軫驚怛。生旣置懷。沒何可忘。爰命酹之。式擧舊章。
南別殿正殿西南邊盖瓦。雨漏修改。先告文。
經霾瓦縫。雨漏殿奧。今將改修。先事以告。
南關王廟陪衛土像破毁。南邊殿宇頹落修改。先告文。
陪像內缺。殿角外圮。以補以修。先告其事。
蛟龍山祈雨再祭文(在南原)
日其虔禱。稽首陳辭。滿紙肝鬲。猶己之飢。當祭而雨。庶幾格思。旣祭而杲。諒由誠漓。有靦符印。無顔吏民。內訟不暇。何面更申。只緣救焚。未遑繩趍。強來再瀆。勢在剝膚。阻飢已慘。荐臻則那。逝將靡孑。方此薦瘥。盛矣其德。胡寧忍此。積薪未坐。亦孔之恥。神其降鑑。哀我民斯。亟賜霈然。慰滿公私。蘇枯肉骨。澤莫與侔。我稼旣同。歌詠神休。
龍堂祈雨祭文(在晉州)
歲比不登。今旱又酷。菜色餘息。自分溝壑。鳥傷於弓。曲木是悸。民病于餓。疇不畏死。秧苗枯矣。大命近止。仁覆非天。胡寧忍此。受人牛羊。罔求蒭牧。職思其憂。臨餐噎塞。內訟愆尤。神譴宜加。竊位以來。癏曠良多。飽食安居。所事伊何。塗殍野殣。其罪則那。如有殃咎。駑劣宜丁。無辜而斃。可哀斯氓。人之與神。相依固耳。無民無國。神則誰祀。矧惟龍堂。大名攸寓。奉天澤物。
厥施斯普。今若屯膏。龍亦不職。上念所司。下軫民戚。亟賜霈然。庶優且洽。我稼是同。敢忘其德。(祭時雨下。終日而止。)
麟蹄山祈雨祭文(戊辰在順天)
國主山川。靡不有神。矧惟麟岳。峙海之垠。鎭此大府。瞻于庶民。邑中休咎。以莫不因。興雲降澤。職任攸在。如何今者。久靳甘霈。驕陽失恒。老魃宣虐。滌滌山川。畦畛龜坼。田公不笑。閱境煩寃。於乎何辜。哀此元元。去歲大無。邦本已瘁。今玆又之。氓其餘幾。靜思厥咎。責有所歸。白望庸品。余固自知。承流百里。豈曰其人。當官兩旬。政疵膏屯。盤飧兼味。自奉則侈。粒食魚膳。飫及奴隷。蓬頭菜面。莫念村瘠。星科火征。莫知民急。往往興懷。對案投箸。人非鬼責。召灾斯遽。寧坐積薪。以答神怒。盛矣其德。忍此耗斁。草木何罪。土石何殃。髮焦身爇。不瑕有傷。且神於人。是格是享。二氣所行。洋洋在上。民其卒斬。神則疇依。若不早圖。悔豈可追。豊歉休戚。數日間事。過此以往。有雨何施。黍稷非馨。悃愊斯陳。疾號罔聞。神亦不仁。
下三道山川祈雨祭文(應製)
浩浩熊津。南國之紀。潤下蘇枯。神其職此。屬玆亢旱。民命近止。虔祈至再。大霈斯冀。(右熊津)
奕奕鷄龍。一方所詹。興雲降雨。民物是霑。何辜今人。旱甚炎炎。申告危衷。庶澤窮閻。(右鷄龍)
旱旣太甚。則不可推。民將靡孑。亦孔之哀。再籲神聽。于嶺之隈。亟賜靈雨。毋俾魃灾。(右竹嶺)
天篤降亂。饑饉荐臻。今玆之旱。可哀邱民。敬恭溟神。曾莫我仁。雲霓望切。復此明禋。(右楊津)
鄭公文道墓祭文
惟我自出。實公外裔。今者霑恩。作吏斯界。載瞻塋域。曷勝感慕。玆丁百五。敢薦薄具。
再擧行軍時主屹山祭文(丁丑)
蠢玆奴戎。荐食我東土。我 至尊越在南漢。食土曁食君。罔不叩心。徂玆索賦。于征師徒。壹大匪直。罪在主臬。其作神羞。亦不淺鮮。肆用悉師改圖。爰將啓行。惟湔灑山川 社稷之恥是期。維嶽爲南國鎭。神人理本相依。亦何有於蛇豕而不庇我元元。齎心虔告。庶幾神之右之也。摧㐫飮至之日。不惟嶺南有衆不忘神賜。環東土數千里。擧皆仰止於神。不其休乎。敢告。
祭江湖金先生(叔滋)墓文
伏以先生。師承有自。家傳有託。啓佑後學。斯文有的。
遺風在玆。景仰彌深。載瞻墓門。松樹蕭森。兩世二賢。異隴同域。宿莽荒原。豈勝感惕。屬此良辰。掃除榛荊。吉蠲爲饎。用寓微誠。
祭文忠公佔畢齋金先生墓文
嗚呼。先生之藏。多歷年所。墓土踈而圮。碣石剝而缺。邑之人士。因舊侯之賚。礱石而新是圖。涓吉而竪之。前塋之崩者崇之。砌之欹者整之。墓道蔚然改觀。前有捐俸之侯。後有榦事之儒。同歸尙賢。甚盛擧也。不肖無狀。去先生之世。垂二百年。慕先生之風。粤自童丱。今幸宰先生之鄕。謁先生之墓。周旋多士之間。相其工而完其役。有事之榮。不淺鮮矣。修治旣訖。菲薄是薦。高山景行。敬憑芬苾。
佔畢齋先生墓上加土。改竪神道碑。告后土文。
加土于塋。改竪之石。神其保佑。永世無隳。
佔畢齋先生墓先告文
墓圮碑缺。儒林所惜。玆差穀朝。加土改石。伏惟尊靈。勿震勿驚。
秋江南先生別廟祭文(奉安之日。多士以別廟與文純公廟。地勢均齊。無差別。事甚無謂。宜毁撤移搆云。故不能一時奉安。)
間世人豪。出天淸節。霜旻秋霽。玉壺冰澈。弱冠叫閽。義重言危。天不聽卑。與世長辭。湖山余樂。逍遙沒齒。寄情詩酒。托名羽士。追惟心跡。感慨何已。宜爲姓鄕。亦有居止。旣崇宗師。廟貌巍然。復樹風聲。別搆東偏。涓吉揭虔。黍稷馨香。景仰餘芬。山高水長。
伊淵書院寒暄堂金先生奉安祭文
海東人文。肇自箕疇。圃翁以還。墜緖流波。歲環于戌。天眷東偏。鍾精毓秀。戴尼之前。灑掃應對。軔自初程。嘉言善行。對越神明。眷眷執善。脚踏實地。惺惺主靜。心在腔裏。晴窓棐几。河洛左右。夾持功專。交養力久。博約兼該。明誠日新。探源洙泗。接緖關閩。命屯一時。道亨千古。士論得請。與享文廡。道學昭揭。昏衢日星。士知趍向。儒有典刑。一區宅里。百世羹墻。伊川瀉玉。遯野回陽。河南舊號。武夷遺蹟。某水某邱。杖屨曾歷。經過指點。不施自敬。久闕揭虔。先輩所病。鳩財蓄力。年紀屢更。荏苒遷就。式至今成。若有數存。允翕輿望。涓吉妥靈。祗薦馨香。籩豆靜嘉。庶幾歆格。於萬斯年。啓佑後學。
伊淵書院一蠧鄭先生奉安祭文
東南淑氣。異質天生。見賞皇華。錫以嘉名。長而益騫。
玉色金聲。家焉爲政。邦有景行。硏探理氣。向上專精。操存事業。思問工程。親仁麗澤。臭味鶯嚶。寒泉講學。伯恭逢迎。衡岳淸遊。南軒合幷。前賢一軌。勝事雙成。追惟勝蹟。此樂誰京。幷躋文廟。吾道增榮。煥乎斯文。日月光晶。鶴亭新搆。廟貌崢嶸。德必有隣。合席中楹。多士如雲。芬苾是擎。式佇歆格。鑑此衷誠。
寒暄堂先生春秋享祀祝文
維道有緖。維學有源。牖我羣蒙。如夜而暾。展也先覺。彌久難諼。德且不孤。肅恭牲尊。
一蠧先生春秋享祀祝文
行推仁本。學求眞知。文斯爲盛。德隣于時。廟焉是享。道存而師。肅將芬苾。式克右之。
祭松溪申先生墓文
恭惟先生。資禀端莊。學專近裏。力久操存。功深踐履。同聲麗澤。山海敬義。臭味壎箎。馨蘭淡水。百世餘風。三賢並美。俎豆事虔。矜式誠至。眇余外裔。府篆斯視。桑梓可敬。玄宮亦邇。羹墻霜露。感慕何已。淸䂓懿範。怳然如侍。望儼卽溫。想像在是。官故多冗。疾憂兼累。尙稽一省。私恨未弭。今來展拜。吉蠲爲饎。祗掃塋域。宿齋行事。式佇歆格。敬恭以俟。
德谷書院退溪李先生奉安祭文
吾東文獻。作者彬彬。道未墜地。代不乏人。聖朝蔚興。儒學益醇。於斯爲盛。爛若星旻。先生有大。遡源關閩。知行兩盡。鳥翼車輪。博約交修。飛鳶躍鱗。端情理氣。縷析申申。通錄節要。刪述莘莘。明誠道卲。繼開功純。奬掖羣彦。詔誘諄諄。質疑問業。無遠不臻。杏壇遺敎。蘭室餘春。譽髦多士。羽儀昌辰。天欲平治。湯幣繁頻。屢召幡然。啓沃楓宸。六條封事。治世經綸。十圖格言。聖學關津。三辭一揖。惟義之循。婆娑邱壑。其樂自珍。正脉攸歸。師道有眞。泰山一頹。長夜不晨。褊鄕後學。托慕難伸。宜春縣西。嘉禮溪濱。遺風尙存。芳躅已陳。羹墻在玆。彷彿光塵。爰建祠宇。德谷之漘。匠事告訖。祗薦苕蘋。襟佩如雲。執事有夤。庶幾昭格。顧我精禋。
遣使祭張九齡文(應製)
昔者鄧君。聽瑩於三甥而貽噬臍之悔。吳王逆耳於子胥而有甬東之迫。朕嘗覽史興嘆。豈知躬今自蹈。九原可作。予無面於見卿矣。噫孽胡外餙朴忠。內藏凶狡而朕不知。謬恩是怙。逆節潛滋而朕不知。涓涓者滔天是由朕。炎炎者燎原是由朕。使朕無今日。寧悟昨非。使卿無今日。誰識朗鑑。天之降禍我社稷。適
足以標卿之明而儆朕之惽矣。然卿言之驗。乃宗社神人之不幸。卿如有知。豈忍取以自多哉。想亦愍然愾然於冥漠之間也。嗚呼。朕旣不能用卿。卿又捨朕而先。前無以炳幾弭禍。後無以共濟艱難。顚倒思予。何嗟及矣。靜言思之。顔厚有忸怩。肆馳一价。以酹不昧。嗚呼。尙歆玆哉。
始祖殷烈公廟祭文(丁卯以號召使從事官。巡到晉州而祭之。)
長蛇荐食。國勢蒼黃。受 命南來。啓處不遑。廵過州城。載瞻廟貌。九原可作。虜豈直擣。但願英靈。爲雷爲霆。佑我 宗祊。蕩滌羶腥。拭淚祗謁。仍薦菲薄。精誠攸寓。庶幾來格。
祭仲父察訪府君文
惟我仲父。寬柔軒豁。在夷無競。談笑親俗。早歲芹泮。名騰蓮籍。官止督郵。豈曰稱德。養適邱園。樂在優游。苟無飢渴。得天之休。何意一疾。彌歲沉綿。起居雖艱。寢食無愆。四時候省。不敢少弛。間因疾故。或未如意。昨年陽月。往侍床下。懽迎怡色。亹亹傾瀉。宿留告別。匆匆不樂。季冬之念。後期是卜。約與羣從。共酌周斗。村間不凈。事勢牽糾。沈痾奄劇。鬼虐天高。人間萬事。逝水滔滔。先人同氣。在世唯獨。奪之何速。彼蒼漠漠。
不肖無狀。行負神明。今玆九月。又哭學平。門衰祚薄。一何此酷。顧影悲凉。摧心躑躅。數月之間。連葬叔侄。先祖陟降。莫我肯隲。胡寧忍此。泣血追愆。駟隙如箭。初朞奄旋。天時環復。人命不再。蒲質望秋。薪憂未艾。弟藏纔完。身恙心痗。薄奠代擎。誠切如在。瞻望悲號。庶幾不昧。
祭末弟大延文
嗚呼哀哉。余髮星星。尙忍祭小弱弟之靈哉。君之生後余十五歲。君纔九齡而余賦鵩淸淮。七年乃環。君已共我長矣。自是之後。余三人同在兩親膝下。得三樂之一。中年余僑丹邱。君居會稽。朝發而午至。不面則書來。伊時不知其爲樂。到今思之。亦難得之樂也。君少負文名。尤長於詞賦。曾占孫山內。丙子後輒廢不復擧。優游於鑑湖山水。寓興於杯酒。客至便取醉。知縣曁隣宰。多相過投轄。以此頗致傷成疾。余甞深戒之。是歲八月之初。君自鏡中。來留數十日。定省之餘。日夜相對。雜以諧謔。君舊有氣促之候。重以哮喘之症。余甚憂之。而以寢食如常爲解。九月之初。君携長侄南還。期以陽月歸省。余臨門送之。黯然作數日惡。七八日後以書來云喘疾比前尤苦。余以爲此病
自前有之。而氣甚不挫。比來閭閻間輪行時令。或半月一月而愈。意者添得此患也。不悟其大可憂。且其書尺出於口授。而文字雅馴。言辭精的。以此尤無病革之慮。二十五日。書札又至。幷送京醫命藥之紙。余意此病添得輪流。而天借過去名醫。亦爲吉兆。書中又無警急語。語且歷歷不亂。斷非將死者之徵。覔付若干材料。勉以劑用收效矣。六日夜半。凶問猝至。何辜于天。何負於神。而速奪之此酷也。九袠偏親。曾不欲片時離側。而今何忍舍去無顧戀也。衰白兩兄。常悶其各居異鄕。而今何忍遠逝無影響也。長侄新娶。日望抱孫。而何不少須臾留待之也。兩侄勤業。日望揚名。而何不遲數年以竢之也。三兒入學。銳精誘掖。而何乃冥漠不相管也。君性忼慨。將厭俗之澆詭溷濁而尙寐無訛耶。隣居棘人吳君之夢。君呼之曰晦伯乎。吾將昇天。翌日而屬纊。豈其精爽駕太虛躡寥廓。不與凡俗同。而猶有不泯者存焉也耶。病中書辭。恐驚老親及兩兄。刪沒危語。致吾等不卽馳往省訣。蒼天蒼天。尙誰訴乎。臨絶分付家事如平日。枕長兒之膝而逝。必是不絶婦手之意。精神之不亂。此可想矣。嗚呼哀哉。去歲卜基於丁山之下。爲暮境同老之
計。伯仲季三人鼎足而居。余登南岡。以手招君。君出西脊。招仲偕至。烟朝月夕。源源會合。吉㐫憂樂。翕翕相依。春和景明之節。板輿還往。其樂無窮。丁寧約言。夙宵在玆。誅茅築室。翹企以竢。豈意勝事良圖。遽被鬼神之所戲也耶。日者余立於廟庭之下。望見其地。君之手植稚松在焉。眼中蒼翠。亭亭可數。獨立瞻言。濕盡兩袖。君其有知否。其無知否。將余罪累行缺。禍延連枝耶。門衰祚薄。失此賢季耶。君儀容丰秀。器局弘毅。文辭足用。曉暢庶事。實有需世之才。而卒與草木同腐。天道之難諶。有如是耶。慈闈夕照。易迫崦嵫。衰邁日深。綿惙可懼。恐致驚動。尙秘㐫報。荏苒數月。歲時且迫。正朝唱喏。覺少一人。萬一省問。何辭以對。興言及此。腸摧淚逬。却羨死者之無知也。嗚呼哀哉。余年迫七十矣。疾病又從而侵尋矣。從今住世無幾何矣。賴天之靈。假我餘年。則助鼎之搆。不棄其基。授晉之室。課三之學。庶無媿於幽明。此計能不乖角耶。嗚呼哀哉。先塋面山之外有一麓。靑烏之卜久矣。將以今月旬一辛酉。藏君於此。泉下人間。此別茫茫。擧觴侑之。號慟欲絶。冥庭鯉對。何異生時。如問地上消息。爲告老孃一息僅存。不肖孤獲罪于天。未承祖若
考陰隲之休。喪失同氣。隻影煢煢。慘然無所依云。嗚呼哀哉。
亡室完山李氏祭文(壬戌)
遠日之先。一終於今。自爾以來。家事傷心。嚴君縲絏。亦於斯年。天涯地角。父子交煎。執徐之秋。王父又背。天乎無語。我亦何罪。戊午之歲。暮秋其時。我將我子。至自京師。兩影相依。撫之誨之。一年二年。芳草淮陽。思親憶弟。九回其膓。戀闕懷鄕。雙掩其血。欝欝山囚。大刀心折。上年維夏。國有金作。室罄囊澁。自分淮瘠。繄賴尊家。篤念存歿。歸省門閭。恩踰再活。粥君奴婢。貨君基址。毫髮皆君。感極而淚。不佞祚薄。萬事瓦裂。新昬蒼赤。殆盡散落。事多乖剌。更僕難陳。念昔幽閨。半夜私語。白頭可期。靑雲有路。貧固士常。勿以爲戚。贅實難久。須營小築。吾愛吾廬。簞瓢亦樂。洋洋此言。天奪何速。荏苒十載。身世歷落。鳳卜再成。余不得已。結縭前春。悲情吉事。庶廣嗣續。非樂乎是。稚兒十齡。稍有英氣。書法頗奇。述性亦嘉。長沙敎訓。擊蒙良多。賜環以來。子父南北。汩於膏粱。踈其紙筆。恐成褦襶。但覔梨栗。木主失所。於禮無據。權厝于京。實牽於勢。竊計方來。結搆溪山。藏踪保璞。木鴈之間。稼穡維寶。
風月長閒。妥靈祠宇。歲時芬苾。敎兒詩禮。蛾子時述。二願若遂。能事是畢。生龜曳泥。不羨從長。說到於斯。有淚汪汪。姊妹兄弟。各安堂室。君獨何辜。早歸窀穸。姊妹兄弟。臧獲成行。君獨何辜。片石荒凉。年年此日。去而復回。靈胡邈邈。有往無來。嶺路脩夐。羇棲寒薄。菲奠亦未。面騂心恧。畧助所需。豈曰衷曲。吾幸與祭。心則如在。庶幾格思。歆我一酹。
妻祖河陵君墓祭文(戊辰冬。以兒子冠婚之由告之。)
兒子養正。冠以戭名。鳳卜初諧。人道已成。敬告厥由。仍薦菲薄。式歆庶幾。純嘏是錫。
妻父寧堤君墓祭文
五六年來。𥚁集高門。孤危慘切。有不忍言。幼而無母。今旣冠婚。悲情吉事。惝怳羇魂。荒凉滿目。舊宅猶存。繁華陳跡。草沒名園。未歷嵩邱。星霜屢翻。敬修薄具。來展塋墳。念及幽明。血盈啼痕。情溢辭窮。寸誠斯敦。
亡室完山李氏墓祭文
無母之兒。旣冠又娶。惝怳于中。且悲且喜。泉下有知。此懷應均。呱呱失乳。孰知成人。旣得佳婦。余復何悲。香火之托。靈亦有依。三盃薄奠。一紀陳跡。幽明雖間。情意何極。
亡室淑夫人星山李氏祭文(小祥)
嗚呼哀哉。靈之棄吾室。歲已周矣。天時環復。而人不得返矣。靈之音容。不可得以耳目。而靈之德性。自難忘於肝肺。和順之心。溫淵之質。固出於天分之豊。婉娩之䂓。貞惠之行。亦由於家範之素。常以離違舅姑。未得侍側。疾病憂樂。不得共其欣慽。爲平生大恨。凡得節産魚果之屬。必先置庭闈所送之品。然後始嘗之。撫前出踰所生。視妾産無所間。飮食衣服。先此輩而後已出。御婢僕專用德惠。或有罪先加嚴責。且云所天若知。汝且重得罪。大過則或踰月而告。以竢余處分。以此得臧獲輩誠心悅服。及其不諱。如喪父母焉。余患心恙。雖鞭辟佩韋。而往往難制。微過小。失未免訶詬。夫人怡顔以對。久後徐言。玆事顚末。如此如此。余甞內愧者累矣。儉素謹約。逈出常情。平居燕服。率以綿布。恒用什物。無一辦具。客至則匙筯盤皿。借用於婢僕家。此隣里所知也。余歷典湖南三大邑。衙中未甞有買賣之事。或有絲麻之易。便告余使知之。余之無似而不得罪於前後邑民。繄是賴焉。己卯冬。余自龍城移刺蓬萊。庚辰首秋。被方伯檄召北上。歷省親癠。仍過家門。兩稚女迭相病劇。而余不敢留。割
慈而歸。十一月始以災傷遆來。辛巳維夏。乃是八月。而念後與士友期會德川之院。錯料産候尙遠。率意前往。翌日走報弄璋之喜。余卽馳還。第五第六。微有不平之候。余雖驚恐。不至有死生之疑。第七日而病不救。天耶神耶。寧欲溘然相隨而不可得也。望八舅姑。逾六慈親。在堂悲號。而曾莫之顧。靈其何忍乎。良人吊影。嬌女母他。路人掩涕。而曾莫之顧。靈其何忍乎。日月荏苒。人事變遷。呱呱者頗似克嶷。且坐且立。恨不令夫人見之。抑豈陰相於冥冥之中而致此無恙耶。晉陽去家一由旬。余之作此州。實爲諸稚計。五馬往返。愴懷何堪。祥日奄迫。悲念愈酷。官供薄奠。滿腔哀悃。文不盡言。言不盡意。
亡室淑夫人星山李氏祭文(大祥)
嗚呼。靈之捐室。歲已再周。時日復來。節物依舊。往而不知返者。靈之身也。別而不復見者。靈之容也。襁褓者能行。新昏者抱兒。俛仰之間。人事頓改。靈其知也耶。其不知也耶。至情無文。難盡者言。薄具是奠。可鑑者誠。
祭桐溪鄭公文
惟公天與純剛。人推遺直。元氣我東。砥柱頹俗。十年
炎瘴。萬古綱常。昌辰報效。所養愈章。爭光日星。辭罔或異。轟炳耳目。余不敢贅。爭論典禮。非識則未。誰能不學。行輒素位。歲在嗟賢。悲纏萎哲。吾黨疇依。後生何述。九原難作。再朞奄迫。德山巍峩。典刑如昨。顧余無狀。昔者同病。奉以周旋。山高行景。世故推遷。一哭尙遲。念及幽明。顔有忸怩。今來一酹。情不後人。式佇歆格。不昧者神。
祭分沙李相國文
癸丑之歲。隣有慶席。座次相比。儀範是矚。自玆以往。有時瞻望。於星見斗。若鳳于翔。中年世故。僦僑仁里。朝夕源源。不我卑鄙。癸亥而後。同朝幸甚。雲龍偉器。土牛庸品。班資雖逈。臭味則同。有酒必速。無告不忠。交遊伯仲。敢云華尾。如飮醇醪。罔覺其醉。卯君西遷。看雲戀結。臨老睽離。手足斯失。次郞玉潤。入我同床。分添苽葛。睦逾潘楊。顧余粗淺。相人則多。追惟德宇。曷敢窺涯。寬平樂易。不設畦畛。接物春盎。遇事風振。盡已事君。心絶回護。正色卛下。剛亦不吐。卄年遭逢。位躋上公。歷敭華峻。恩渥亦隆。一指寸田。無所營理。洎乎纊冷。賓朋來涖。衣不充斂。䃫惟粒米。淸而不耀。何貴人知。耳目所共。非我言私。東門草屋。庇雨遺基。
西湖卜居。歲籥再更。復入脩門。鶴駕是迎。人方加額。天或與善。櫪馬俄驚。台躔遽隕。仁而無壽。理亦難信。九重亡鑑。悼念殊軫。諸郞孤露。窮約可歎。尙皆明秀。餘慶未闌。泉儀已戒。遠日忽迫。幽明此別。敬薦一酌。
祭權參議(靜甫)文
粤以柔兆閹茂之歲。蓐收建酉之月。朔維甲戌。日在己亥。晉陽姜大遂。抱病累日。無以自致。謹遣孽子徽潤。敬薦一酌于故左承旨權公之靈曰。惟公丹邱仙鶴。太師遙胄。靑年華問。雷灌嶺右。中身鴈塔。一第溷子。時來 主聖。雲路如砥。花磚晝永。玉署春晴。輊軒流輩。言議風生。論禮異同。忽漫南遷。宣室非久。銀臺尺天。宦海多浪。虛舟見拍。邱園歲暮。棲息自適。胡然一疾。乃復欺凌。沈纏彌月。乘化斯仍。惠連羣從。先後脩夜。武陵修稧。陳跡如瀉。自惟無似。早挹淸䂓。忝同蓮籍。情意益彌。及僑江城。還往不替。只今樑月。有淚難制。二周將届。一倍傷戀。偶緣薪憂。未躬蒭奠。含情代子。送以聲淚。南望長悲。文不盡意。
祭李東湖(𥳕)文
惟公降衷之醇。得師之明。春木之芚。玉溫乎荊。忠信是主。在夷無爭。篤實于躬。內守斯貞。粤自 宣廟。芬
播蘭蘅。丞哉負余。未幾歸畊。癸亥中興。遺逸彙征。復膺薦剡。載歌鹿苹。宦遊非願。反璞茅衡。夢寒雉膏。契深鷗盟。洛山巍峩。洛水淸泓。或考之槃。或濯以纓。笑談親俗。坐了春晴。悠悠世慮。有酒盈觵。孫枝鼎秀。詩禮是程。五福旣備。三尊又幷。見慕猶歉。位不稱名。乘化全歸。寧順爲嬴。考德問業。後死誰㫌。余奉板輿。視篆完城。見說沈綿。河魚是嬰。意者神扶。終和且平。孰謂音容。奄隔九京。病未診候。藏莫臨塋。家食以來。憂恙縱橫。遙懷宿草。銜恨崢嶸。居諸易瀉。一朞將更。薪憂尙苦。芻奠代擎。滿酌松醪。與淚俱傾。
祭李兵使(眞卿)文
公以卻縠之詩書。有阮孝緖之風。逮入昌辰。朝廷倚之爲干城。一仗湖鉞。再持嶺節。前後恩威。左右歌詠。輿情恃以無恐。隱然有藜藿不採之勢。一病不起。長城遽壞。人之爲公悲者公也。前歲之夏。有事于學宮。公乃賁然。晤語之間。禮數甚寬。泓崢境裏。忽漫聚散。未甞不往來于心。歲杪而余有晉陽之除。謂將合處而同事。竊幸其有緣。五馬未歸。將星奄落。余之爲公悲者私也。悲之公者。人所共也。悲之私者。余所獨也。合公私而悲之。悲烏得以已已乎。樓臺依舊。部曲無
改。丹旐翩然。何當之乎。於斯時也。不覺悲而悲不自禁。抑未知公耶私耶。一酌官醪。千里餞訣。
祭權光州(濬)文
維夏蓂盡。余入蘭室。彌月離懷。一堂談屑。承輝聯璧。自視倚玉。埋頭米塩。歎我沉陸。陶情碁酒。艶公得閒。匆匆解携。五馬東還。謂間由旬。前期且易。徂玆見書。將息尙毖。未幾傳凶。我始不信。幽儀漸備。遠日繼遴。大事已了。傳者非妄。綠樽塵凝。華軒蛛網。追惟托契。三十餘年。晩棲江鄕。還往未踈。居官淸愼。處家敦睦。美質冲襟。今也永隔。康樂衾孤。塘草蕭索。馬融篴冷。巷槐寥落。庭三珠樹。膝五孫枝。家聲可繼。餘慶如斯。炎天奉袂。寒月執紼。擧觴一酹。式佇髣髴。
祭金監察(孝可)文
公之沒也。人且哀且榮之。哀者恒情。榮何以哉。生於名家。樂有賢父兄榮矣。休官家食。專壑以終老榮矣。有子立揚。不墜乎家聲榮矣。膝下諸孫。芝蘭列于庭榮矣。年都八袠。乘化以全歸榮矣。凡此皆人情所欲得者。一得之尙罕。而公能兼得之。人之榮之也則宜。然而遠日已卜。幽儀將擧。恒情之哀。自不禁油然。况於連家相愛者哉。某自哭女來。思而傷傷而敗敗而
病。匍匐臨穴之訣。終不能奮迅。以發其所蓄積。事與情左。恨與悲幷。北望銜哀。更加恒情一等。代擎菲薄。可歆者誠。
祭金善山(頊)文
海東華胄。嶺南名家。薰滋蘭澤。馥郁天葩。鴈塔纔題。豸冠繼峩。三城便養。五袴騰歌。先年巨創。駟隙纔過。心灰世路。分守東坡。北垣半刺。有缺擇釐。力疾就途。義不險夷。暮春之初。余往將之。勖之靡盬。勉以加飡。早晩投紱。共占餘閒。婆娑初服。嘯傲溪山。優遊卒歲。苟無飢寒。別語未幾。人事變遷。之官半旬。朝露溘然。厲瘧潛遘。時耶命耶。家山杳邈。地角天涯。藥餌誰調。起居誰扶。昧昧思之。老淚緣鬚。三珠不痘。初未陪行。蒼黃奔哭。跋涉炎程。人情惻愴。天道蒼茫。狐邱旋返。鸞影悲凉。故宅含悽。前溪瀉咽。家聲趾美。文翰亦逸。誰之不如。而止於斯。命途多舛。時運堪悲。遠日已届。冥儀將擧。幽明此別。攪我心緖。行負神明。新喪同氣。彼此佳城。同日入地。玆違匍匐。負負心事。奠雖未躬。文以自宣。一酌潢醪。萬重情田。
祭李紫圃(瑛)文
與子周旋。今一紀餘。晩卜丹邱。牛鳴兩閭。烟朝月夕。
還往不踈。永夜霏談。花落靑釭。良辰修稧。蟻泛春缸。弦矢京鄕。書尺憧憧。別多會小。此恨重重。余忝中丞。承召先年。盡室西歸。倍黯離筵。春初摻手。歲抄聞哀。然疑大夢。客意增摧。經臈歸歟。悲同遼鶴。荒逕猶存。隣客莫接。出言忼慨。遇事直前。明敞慈祥。士友誰先。今也則亡。巷若無居。孤鸞黃口。村里同歔。隙駟朞祥。親舊雷哭。薪憂自阻。負負平昔。追供菲薄。庶幾來格。
祭權進士(克重)文
惟靈訓自家庭。名綴國庠。才堪世用。萬里周行。如何一疾。奄此不暘。芝蘭欲茂。遽隕嚴霜。鸞奩照影。鶴髮在堂。諸孤藐焉。舊遊增傷。得交父子。情出尋常。問疾未幾。傳訃斯忙。倉卒疑夢。天道茫茫。荏苒歲月。已届初祥。人事推遷。觸目悲凉。不昧者存。歆我一觴。
祭內舅李公(宗敬)文
往事驚神。一紀于今。公之遠遊。寔由銷金。不幸遘疫。旅舍間關。蒼黃馳省。喉語悲酸。客中死別。天道茫茫。伊時伺影。駭機方張。交章羅織。朝夕投荒。羇孤摧痛。心跡俱危。扶櫬歸來。南路逶遲。留泊中原。遆送是擬。放逐萍蹤。淮水之涘。風饕雪虐。憔悴顔色。縲絏門閭。冰炭腸曲。流光荏苒。八載湘潭。雷雨以來。乾沒靑衫。
宦遊秦城。不遑啓居。繼有兵塵。身世籧篨。未薦一斝。宿草荒阡。鸞影奩中。鶴髮堂前。撫往興懷。慘目如昨。季方猶在。掌珠三握。靑氊有托。慈念可慰。意者餘慶。引而勿替。禍福相倚。悲喜幷至。屬玆來覲。五馬鄕里。式奠不腆。微忱是貢。情溢辭窮。舊哀新痛。
祭李(賀生)文
余未跡丹時。已聞公之名。比至見其面。旣而與之同契。又與之同里。與之還往源源。久乃得其人悉焉。公平居聞鷄而興。飭衣帶端坐。祭祀必誠必蠲。遇先忌盡其月不酒肉。其餘嗜義踈財之事亦多。此其大畧也。作人如此。可謂好人也已。世之人往往口誦詩書。夷虜其行者。視此寧不恧乎。子夏所謂人雖曰不學。吾必謂之學者。公其近之矣。自數年前。公有眼病不出戶。余自蓬萊歸。亦不得來見。余亦連有病患喪故未暇問。九月余在妻葬新卜之山未及還。而公已纊矣。沙月巷無居矣。庭中冬栢。石上叢篁。物色無恙。人事已改。觸物興懷。安得不潸然以悲。
祭裴進士(暘)改葬文
惟君性行。秀而洵美。親表之間。嶷然遠期長爾。一日從我質疑。方圖邁征。遽遭分析。余罹世禍。父囚子謫。
楚累燕獄。凜凜朝夕。君於是時。薦名司馬。新榜㐫䟽。照例驅嚇。相幾屛迹。如避癘瘧。長途萬里。以竢逸足。旅舍疙瘡。天老神欺。三良一席。朝露同晞。藐然兩孤。葬未臨穴。比化無恔。綿歷歲月。靑烏改卜。辰良日吉。前和出地。舊痛新慼。蒲柳望七。重以沉痾。前後幽明。阻餞蒿里。代擎薄奠。文不盡意。
祭從叔僉知(翼昌)文
近年來。吾門禍故。何其酷哉。己卯之春。廣文叔氏不起疾。昨年之夏。侄婦金氏夭折。仲叔母棄背於前臘。公又長逝於正月。二三年間。朞功之慘。不去於身。哀悼之淚。不絶於眼。私門不幸。尙忍盡言哉。今歲正朝候床下。公憑仲胤之背。出坐客室。談笑沄沄。精神了了。又見其署婚狀。筆畫不亂。意謂壽考之徵。翌日因事返丹。浹旬而還。覲親庭則公病頗劇云。時有方伯之行將來見者。而父親以疾辭不得見。余乃往謝於官廨。仍與隣宰諸公。爲卜夜晤語之計。猝聞公病之亟。疾馳而歸。則公已屬纊矣。孰謂了了之精神。無賴於旬日之間。而沄沄之談笑。已作隔世之事耶。嗚呼痛哉。公睦友之德。出於天至。廣文公之再朞纔過。而公之丹旐又翩翩若相踵者然。泉下鴒原之樂。必不
减於人間。而在世踽踽之悲。其何以慰之哉。大遂比有末疾。不能出戶庭。不能跨鞍馬。仆卧丹邱。竟負臨穴之訣。幽明之間。慙痛如海。遠具菲薄。送兒替奠。萬行哀淚。數聲長慟。付與兒行。猶有未盡付者。潸然於枕席之間而已。
祭末女李時格妻文(癸巳)
嗚呼哀哉。汝何以死。有父有夫。有兄有弟。人間之樂何如。而汝舍此何之乎。汝四歲而失母。飢寒疾病。余未甞頃刻而忘于懷。顧復保護。靡極不用。逮得汝繼母。汝已五齡矣。汝性溫惠。相得而相依。汝性淑均。無違而無拂。十歲以後。紡績針線。不學而能。女工之聖也。罵詈忿恚。不加於婢僕。婦德之天也。曁其笄也。閨範夙成。尊章若夫壻往返書尺。率皆收藏篋笥。毋敢屑越。仲姊之病也。夫壻適至。而不肯相就。其莊敬之行。觸事愼敬。此特九苞之一毛耳。余甞謂汝曰使汝爲男。豈不昌吾家乎。上年暢月之晦。余有郡北慶老之行。汝臨門送余。越五日乃還。而汝已病矣。家人疑霍亂。不與粒食已兩日。余亦猶豫不敢強勸。只與以粥飮。精神不爽。言語如常。孰有死生之疑乎。漸至綿惙。牙噤不便喫。仍以不能起。未知何症而致然也。累
日不食。中氣虛耗耶。取汗過度。津液銷竭耶。恠疾流行。漸染以成耶。將余德薄行缺。獲罪神明。以致汝夭札耶。天高莫訴。鬼惡難訟。譬如天葩正開。而顚風急雨。猝然擺落也。古今喪子者何限。而孰如余乎保於弱而失於成。古今短折何限。而孰如汝乎幼無母而死無兒。嗚呼哀哉。汝姊歸于京。有行之遠。盡室所歉。汝與汝仲姊。于飛于三舍之地。旣歸之後。頻數來寧。慰余暮年離索。余與汝等所雅言也。意外死別。缺於數刻之間。曉語琅琅。朝已瞑目。罪積惡累。神奪所嬌。斂而葬葬而返。觸事生悲。冬而春春而夏。無日不悲。古人所謂情之所鍾。政在我輩。而悲不能傷人。吾猶無恙耳。汝舅初欲葬汝於汝姑墓下而終不果。葬汝於洛西考墓之左。去汝母之墓未滿數十步。奉祖考隨天只如。其有知則融融之樂。不减人間也耶。嗚呼哀哉。汝之喪。汝之夫壻旣主之。神主當歸諸夫家。而壻也年未二十。家事未成。香火誰其尸之。姑留于玆庶不餒。而竢夫壻成立而任其去留也。汝之喪宜殤。而以笄故不爲殤。余之服應朞。而以出家故不爲朞。去七月之望。已除之矣。余年已望七。憂傷爍乎中。疾病乘其外。從今住世。安保久長乎。悲不幾時而不悲
者無窮期。欲以來者之無窮期。少寬今日之不幾時。悲益甚而終不得不悲。吁其悲哉。汝有知乎。其無知乎。有悲乎其無悲乎。不悲於不幾時而悲於無窮期乎。生而父子。死而父子。泉下有知。說及此懷。則其悲也抑恐無窮期也。嗚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