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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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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北溪性理字義說後辨(壬子)

   陳北溪性理字義說序。是陳宓作。謂下學工夫已到。得此書而玩味。則上達由斯而進矣。此言恐誤。夫下學人事。乃所以上達天理。苟其下學工夫已到。卽上達在其中。何以謂上達由斯而進耶。謂人事之外別有天理。寧非誤耶。○又見伊洛淵源錄。北溪語學者曰。所謂下學上達者。須下學工夫到。乃可從事上達。此語未安。豈記者誤耶。若曰小學工夫到則無病矣。

   

右北溪字義說一卷。見其論說頗詳。而錯理會處亦多。致有失於名理之弊。蓋北溪若欲訓釋字義以示學者。則當於各字之下。用先儒解本字名義之語。各以類附之。因以己見敷陳而暢其義。則似應歷落分明。可以有益於初學之士。而今此書不然。所立題目。頗似猥雜。亦間有害義理處。又其所論說。與本題有不相應處。有說不痛快處。有久下落無收拾處。北溪以詳於名物稱。而猶未免此病何也。末學淺見。不敢妄議前賢得失。而此乃天下之公理。有所未安。不容遷就。故玆記所疑於心者。以爲與朋友講論之資。覽者恕其僭踰之罪。而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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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迷則幸矣。

  命字(餘見性字理字下。可參看。)

第二條末端稟氣云云。非但稟氣淸濁之不齊。以孟子之說觀之。則其有不能盡其分者。有數存焉。是亦命也。

第四條論夫子稟氣處。得字不如値字之爲安。長字不如全字之爲穩。蓋氣有淸濁。數有淳漓。夫子是得其氣之淸而値其數之漓。所以不全也。且雜詭字上著或字。其意方足。其淸字上甚字亦未穩。蓋煮成赤飯赤湯。終是未盡淸故也。

  性字

第一條生字非人生之生。是生理之生。乃心中之生理。程子穀種取譬之說可考也。北溪以人生之生看。故有從生從心倒說之事。恐非小病。

第二條所論性命之別。合看之說。亦未安。夫理二而已矣。通天人只此一理字。元無彼此之別。其有兩名者。以天之以是理賦予於人而謂之命。以人之受得此理於天而謂之性。雖有二名。初無兩體。何以謂須就渾然一理中。看得有界分不相亂耶。徒見天人形體之不同。而謂其有界分。豈爲可乎。蓋此老看得氣字重。以至於此。觀其爲說。要不出天人形體之間。此非看氣字太重耶。○朱子嘗曰語道體之至極則謂之太極。語太極之流行則謂之道。雖有二名。初無兩體。近世退溪先生亦曰四德五常。上下一理。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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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嘗有間於天人之分。蓋理者以性之所以然而言者也。性者以理之所同具而言者也。性是理。於何可著界分字說來耶。今如北溪之說。以爲有性與理之別。則是性與理分而爲兩體也。無乃與朱子之意大相反耶。

  心字

第四條常愛動之愛字未穩。

第七條所論孟子之說恐未安。當時諸侯惡其害己。皆去其籍。孟子亦何從考驗得出。北溪乃以爲有所欠缺於心之量。無乃未安耶。學者之論聖人。固不當若此。

  情字

第一條末端又字及在其中三字。去之則意尤分明。所以之所字。亦似當去。

第四條題目。合善惡字未安。著是字尤未安。蓋子思之言喜怒哀樂。何嘗有惡字夾雜在其中意思乎。七情本無不善。流而後爲惡。此朱子說。今若曰合善惡則是善與惡相合而爲情也。豈非未安耶。然此以情之體段言。若就衆人分上言則又異說。朱子說可考也。

  意字

第一條改頭換面字未安。當去之。

  仁義禮智信

第五條曰義就心上論則是心之裁制決斷處。此處字未安。以其有向外意思故也。其曰宜字。乃裁斷後事。後字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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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安。

第六條語意似未瑩。所云節則無太過。太字未穩。當去之。大抵人之行禮之際。或未免有過不及處。然非禮之本然也。今以北溪此說。作對擧互文看則雖不妨。然不如以節文皆無過不及爲說。尤似直截。

第九條此題目。果未安。而是知得確定五字。亦是剩語。去之稍穩。

第十一條題目。果未安。且篇中已有論此處。而此所論不甚明快。有亦可無亦可。

第十四條題目。四德之下。恐有落字。且其所論。與立題之意不相襯著。

第十九條此一款。雖有此意思。太涉煩碎。恐不必有。

  忠信

第八條云云。蓋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故心主忠信。而忠信不能主心。夫子之謂主忠信者。謂人之立心。當以忠信爲主。非謂忠信爲能主心。蓋人有心而道無爲故也。賓主之說。亦恐不切。

  忠恕

第六條錮字。無乃過甚耶。若曰未免有私意之蔽則如何。

第八條題目。推己之恕以及人。推己及人是恕。何以曰推己之恕也。且其所論說。與題目不相應。

  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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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條論老佛言道之差云云。老佛之道。雖若淸高玄妙。其實愛惜一身。自私自利。而其爲說足以惑人。故高明者愛其玄微。厭事者喜其徑捷。趣向一差。爲其所陷溺。其弊至於絶滅倫理。此所以爲聖門之蟊賊也。北溪前後之論極分曉。於學者爲有功。

  太極

第二條無極而太極。北溪謂而字只輕接過。此說甚好。

  中和

第四條無大過。此大字有病。

  經權

第二條所謂經所不及一句。說得未圓。權與經。雖不能無別。然亦恐不可太分別。程夫子亦嘗有如此說。

第五條自魏晉以下(止)用權者也。此說近悖。權之一字。何可指擬於簒奪之徒乎。當刪去。而其下自罹禍之慘五字。以亂唐室三字。代之則如何。

 近見朱子書。先生嘗謂安卿看得道理儘密。諸生未有能及之者。又每稱爲吾道得人。以此觀之。則此字義說諸條。無乃後人收拾北溪初頭未定議論而雜取之。以成此編。故如此耶。是未可知也。

理氣說(庚戌)

  退溪先生心統性情中下二圖(幷說○林隱程氏心統性情圖。見先生文集聖學十圖內。此不具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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삽화 새창열기

右三圖。上一圖林隱程氏作。自有其說矣。其中下二圖。臣妄竊推原聖賢立言垂敎之意而作。其中圖者。就氣稟中指出本然之性。不雜乎氣稟而爲言。子思所謂天命之性。孟子所謂性善之性。程子所謂卽理之性。張子所謂天地之性是也。其言性旣如此。故其發而爲情。亦皆指其善者而言。如子思所謂中節之情。孟子所謂四端之情。程子所謂何得以不善名之之情。朱子所謂從性中流出。元無不善之情是也。其下圖者。以理與氣合而言之。孔子所謂相近之性。程子所謂性卽氣氣卽性之性。張子所謂氣質之性。朱子所謂雖在氣中。氣自氣性自性。不相夾雜之性是也。其言性旣如此。故其發而爲情。亦以理氣之相須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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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處言。如四端之情。理發而氣隨之。自純善無惡。必理發未遂而揜於氣。然後流爲不善。七者之情。氣發而理乘之。亦無有不善。若氣發不中而滅其理則放而爲惡也。夫如是。故程夫子之言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二之則不是。然則孟子子思所以只指理言者。非不備也。以其幷氣而言則無以見性之本善故爾。此中圖之意也。要之兼理氣統性情者心也。而性發爲情之際。乃一心之幾微。萬化之樞要。善惡之所由分也。學者誠能一於持敬。不昧理欲。而尤致謹於此。未發而存養之功深。已發而省察之習熟。眞積力久而不已焉。則所謂精一執中之聖學。存體應用之心法。皆可不待外求而得之於此矣。

 

右先生圖後說

  附栗谷心性情圖(幷說○善惡之情。無非感物而動。特所感有正有邪。其動有中有過不及。斯有善惡之分耳。)

삽화 새창열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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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曰人生氣稟。理有善惡。此曉人深切。八字打開處也。其所謂理者。指其乘氣流行之理。而非指理之本然也。本然之理固純善。而乘氣流行。其分萬殊。氣稟有善惡。故理亦有善惡也。夫理之本然則純善而已。乘氣之際。參差不齊。淸淨至貴之物及汙穢至賤之處。理無不在。而在淸淨則理亦淸淨。在汙穢則理亦汙穢。若以汙穢者。爲非理之本然則可。遂以爲汙穢之物無理則不可也。夫本然者理之一也。流行者分之殊也。捨流行之理而別求本然之理固不可。若以理之有善惡者。爲理之本然則亦不可。理一分殊四字。最宜體究。徒知理之一。而不知分之殊。則釋氏之以作用爲性而猖狂自恣是也。徒知分之殊。而不知理之一。則荀揚以性爲惡。或以爲善惡混者是也。昨書以爲未發之時。亦有不善之萌者。更思之尤見其大錯。吾兄之不識大本。病根正在於此。未發者性之本然也。於此亦有不善之萌。則是聖人獨有大本。而常人無大本也。孟子性善之說。爲駕虛之高談。人不可以爲堯舜矣。(吾兄指牛溪)

  右栗谷圖後說

按栗谷心性情圖。蓋倣通書註善惡幾圖而作。固不爲無所本矣。然其實有不然者何也。蓋通書所謂幾善惡者。是就衆人而言。而所謂幾在誠神之間者。是就聖人而言。此乃朱子之說也。蓋幾之動。雖聖愚所同。而聖人之幾。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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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理。純善無惡。惟衆人然後方有不善之雜。而其所雜者。乃其氣稟之使然。非情之本相固然。則爲心性情之圖者。可參入一惡字於其內。以亂其本善之體耶。若可加惡字。則朱子所謂七情之發。本有當然之則者。亦甚汙雜。不成義理矣。况但就衆人分上論之。則非獨情爲然。其於性也。亦有爲氣稟駁濁之所拘。不免於惡者亦或有之。見其如此而遂以惡字。加於性圈之內。則豈不大可駭耶。此其是非所在。一言可決。以此言之則栗谷之參入惡字於情圈圖內者。可見其無據甚矣。况爲性情之圖。而不以聖人爲標準可乎。蓋先生之爲此圖。是指出情之當體。不分堯舜路人而言。與周子之幾善惡。就衆人而言。其情之發。有善惡之分者不同。此其意義所指。各有攸當。斷不可牽合爲圖。亦已明矣。且大舜之言人心何嘗有幾微一惡字。程子之論七情。亦何嘗有幾微一惡字說來耶。惟人心流而不返然後始入於惡。七情熾而益蕩然後始失其本然之善耳。然則爲人心道心之圖者。自不可添入惡字於其間。則爲性情之圖者。獨可添入惡字於其內耶。大抵欲就衆人之情而審其善惡之分。使有所決擇。則當從幾善惡之說。欲就心性情之體段。使知其本善而加擴充之功。則當從四七之說。斷斷乎不可易。愚所謂不可牽合爲圖者此也。栗谷之爲此圖。有擇焉不精。語焉不詳之病。以此老之明。猶作此見解者何也。所見一差。見弊至此。亦可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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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栗谷主張氣字太重。見其意思。終未離人心之境。豈非其見有所蔽而然耶。且其論理一分殊。亦甚未穩。蓋理一者。天地萬物同一此理。所謂統體一太極者是也。分殊者。就大家統會中。事事物物。莫不各具此理。皆有當然之則。所謂各具一太極者是也。從古相傳理一分殊之說。本來如此。而今見栗谷之言。則以未發爲理一。以已發爲分殊。已爲未安。而此老有見於釋氏之但守其心而遺却事物。故其說如此。殊不知其遺却事物者。乃所以幷與其事物之理而皆失之耳。其所謂識心者。是指心之知覺者而言。而所謂見性者。亦以其氣之作用者而言。何嘗有一毫近似於知所謂理者哉。其所以猖狂自恣而無所底止者。正由於認氣爲性。而不知理之本然故也。苟其知理則自能有所防檢而不至此矣。大槩儒釋之分。只在於理之一字。知與不知之間。而栗谷之言如此何也。豈爲氣字所壓。不得脫出而然耶。惜哉。

又按栗谷圖後說。病處猶多。且其但說諸家之病。而欠却工夫一款。此亦爲病。覽者詳之。栗谷集中有牛溪與栗谷往復問答諸說。見其於四端七情上。未能得其要領。似明似暗。乍疑乍惑。是非互出。搖漾不定。而要其終則與栗谷七情合四端爲一不可分之見。同一伎倆。故於先生之說。每每相反。攻斥不一。而至其所自爲說則又全無意思。至謂未發之前。亦有不善。復引古人人馬譬理氣之喩。乃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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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乘理。可歎可歎。

四端七情辨後說

右退溪先生心統性情圖幷後說一通。其說具載於先生與奇高峯往復書中。所以辨論歸一者。詳且盡矣。後生末學。何容更議。其後李栗谷非之。牛溪成公從而和之。世之祖述其言者。又承訛襲謬。說夢不已。馴致學術多歧。統紀不一。使蒙學之士。莫知所從。其爲吾道之累。旣深且極。則又不可以不早辨也。嗚呼。心性情是吾儒相傳家法原頭所在。於此而有誤則無所不誤。儒釋之所由分。正僞之所由判。晦明之幾不一。而世道以之升降。士習以之汙隆。其所繫之重。若是其不輕。則爲吾徒者亦烏可袖手傍觀。不思所以救正之道乎。愚嘗就先生圖說。反覆參考。粗得其槩矣。蓋其爲圖。以四端七情。置諸情圈之中。而以四端爲理發而氣隨之。以七情爲氣發而理乘之。此蓋就渾淪中直指情之體段而明其某爲理某爲氣也。非謂理氣之判然爲二物也。然則以四端爲理發。以七情爲氣發者。亦謂其發之之際。所感有不一。而其發有或理或氣之不同。蓋各就其所重而言。何嘗謂別有二情在內。或先或後。相對爲兩歧。各自出來。如栗谷所云之說乎。且如栗谷所謂四端七情之發。皆氣之所爲者。固有然矣。然理不能無氣而自發者。自是老儒常談。人所共說之語。而栗谷以此非先生。則栗谷之知先生。可謂淺矣。試嘗論之。夫先生之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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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氣發。指四端七情者。蓋其的知灼見。深得夫前聖相傳之旨訣。而與朱子暗合者也。先生答高峯第三書曰。近看語類。其中一款。正論此事。有曰四端是理之發。七情是氣之發。古人不云乎。不敢自信而信其師。朱子吾所師也。亦天下古今之所宗師也。得是說然後方信愚見不至大謬。不審於意云何。若以爲理雖如此。名言之際。眇忽有差。不若用先儒舊說爲善。則請以朱子本說代之。卽此書中所論。足知先生圖說之本自正當。而其謙不自居。欲息爭端之美意。亦略可見於文字間矣。栗谷乃創爲異論。別立門戶。至以四端七情。滾合爲說。以爲四端七情本是一物。不可分開。詆排先生之說。以爲有一重瞙子。而乃自作一圖。見在集中。今見其以七情直列於善情之下。而以所謂仁義禮智之端者繫其下。又以七情橫列於惡情之下。而以已說所謂原於仁義禮智而反害仁義禮智者繫其下。竊想栗谷此圖。蓋倣周濂溪通書誠幾德章註善惡幾圖而作之者也。然似未免有失於名理之弊何也。蓋幾者動之微。而善惡之所由分者也。故趙氏以直出者爲善幾。以橫出者爲惡幾。幾之惡者。是誠之反而失其本然。自爲一種者也。故可橫出爲圖。與舜跖善利之分。同一作用。所以如此者。亦不過欲人精察於欲動未動將分未分之際。而審其取舍於天理人欲之間。此乃所以明其宗孽之所在。則其作圖位置。固宜如此也。至於爲心性情圖。則恐不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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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爲說。蓋七情之於四端。雖有純理雜氣之不同。而要是性分內所具。不可指以爲惡者也何也。蓋形氣所發。未可遽以爲惡。必其流入於惡然後方可謂惡。故曰危。危者易流於惡而未入於惡者也。然則七者之情。有善有不善者。是亦旣發之後。或聽命於道心而因不失其初之善。或遂爲私意所奪。流而爲不善。非纔發之初。已自不善。如惡幾之橫生也。若曰在中之性。爲氣質駁濁之所掩。已自不善。故其情之所發。亦有一定之形。不能爲善云。則是偏主衆人氣質駁濁之不齊者而言。非所以通論性情之正者也。且衆人七情之發。其初固已有不中節者矣。然此則亦是私意之所夾發。非其情之本體然也。則又何可遽以七情爲惡乎。若曰形氣所發。便爲不善。則是道心獨爲善。而人心不得爲善也。其可乎。若然則聖人於人心。何以不謂之惡。而乃謂其危。朱子又何以曰雖上智不能無人心哉。况心性情之爲圖。初不分堯舜路人而爲說者乎。孟子道性善。性之善可知。性發而爲情。情之善亦可知。以此推之則七情之本無不善。不待辨而明矣。况朱子嘗答或人之問曰情未染著時。無不善。又曰七情之發。本有當然之則。又曰非發於形氣之私便爲惡。乃發後流而爲惡。於此數說。又可見七情之初無不善矣。但先生於圖中情圈之下。有就善惡幾。言善一邊之語。不知者必有執此爲言。以證栗谷惡情之說者矣。然此則又有不然者。蓋此中圖就氣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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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指出本然之性。不雜乎氣稟而言。而其於情也。又指其本善者而言。故其言如此。要之重在下一句。不過擧彼以明此而已。故於下圖更不提起惡字。其本意所在自可見。讀者不以辭害意可也。况先生之爲此圖也。所以揭其四端七情於情圈之中者。正與子思中庸開卷之始。所說性道敎三字之義相類。蓋只是指出其所謂名物體段者以示人。使之曉得其名目意義而已。更不下工夫議論。故子思先立性道敎三者於上。而其下方說戒懼謹獨。以及萬事。先生於心性情圖情圈之下。亦先立四端七情二者於前。而其後說方及明辨善惡省察克治之方。此其前聖後賢立言之旨。正相符合。不約而同斯已奇矣。况圖之作。本不及做工夫者。是先生自言。則尤不當別添一箇惡情橫出爲圖。如惡幾之橫生者。亦甚明矣。至其謂原於仁義禮智而反害仁義禮智者。尤極無謂。若果原於仁義禮智則豈有反害仁義禮智之理乎。觀於朱子或原或生之說自可見矣。栗谷又曰朱子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是大綱說。豈料後人之分開太甚乎。以愚所聞。孟子曰夫道一而已矣。此不易之理也。等是一事。旣可大綱說如此。則亦可子細說如此。是則首尾俱是。非則首尾俱非。天下豈有半是半非半生半死之物乎。栗谷又曰若論人心道心則猶可如此說。若四端七情則不可如此說。此其爲說。亦甚鹵莽。蓋所謂人心道心。皆以心之發而言者也。自體而言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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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性之郛郭者心也。自用而言則爲情之管攝者亦心也。性情之理。心實統之。故言心則性擧之矣。言性則心亦不外矣。故大舜於人心道心言執中。孟子於惻隱羞惡辭讓是非言心。所謂道亦器器亦道。所謂一而二二而一者。皆此也。以此言之則人心道心者。四端七情之摠名也。四端七情者。人心道心之條目也。名雖異而理則一者也。栗谷之以人心道心爲有別於四端七情者。果是何見。而又以道心爲七情之善一邊。以人心爲七情之合善惡。則栗谷固亦以人心道心。指四端七情矣。其爲說亦不自相矛盾乎。栗谷又曰四端不能兼七情。七情則兼四端。此則栗谷以四端七情。滾合爲說。而自不免其病者也。蓋四端者。原於性命之正者也。如所謂仁之於父子。義之於君臣。禮之於賓主。智之於賢者之類是也。七情者。生於形氣之私者也。如所謂目之欲色。耳之欲聲。鼻之欲臭。口之欲味。四肢之欲安佚之類亦是也。是知四端者。天理之所公共者也。七情者。有我之所獨私者也。此其純理與雜氣。固有間矣。其可和泥帶水滾合而無別乎。况不可以道心爲人心。則又可以四端爲七情乎。又其謂四端不能兼七情。則是以四端全體之發。爲有欠闕而不全也。謂七情兼四端則是以氣之卒徒而反爲理主。理不能帥氣也。其不爲誤後學而禍性情者幾希矣。栗谷又曰欲說善一邊則當遵四端之說。欲兼善惡說則當遵七情之說。此亦栗谷欲合四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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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一。而自不免有四七之異者也。蓋以其善一邊。歸之於四端。而又以兼善惡爲七情。則果可以七情爲四端乎。且旣曰善一邊。又曰兼善惡。則又歧而爲三。不勝紛如矣。惡在其合而爲一乎。且其所謂兼善惡者。亦甚未安。夫善惡之不可相兼也久矣。不是冷水。便是熱湯。豈有兼善兼惡之情哉。栗谷又曰退溪先生旣以善情歸之四端。而又謂七者之情。亦無不善。若然則四端之外。亦有善情也。此情從何而發哉。又曰四端之外。又有善情。則是人心有二本也。蓋四端之情。情之本然者也。七情之情。情之雜氣者也。本然故純理而無不善。雜氣故易差而流於惡。此其所以不同者。非所謂四端七情之體段乎。然則四者之情。本是天理所發。固無有不善者。而至於七者之情。亦本非性外之物。又不可遽以爲惡。則其本體之初無不善。亦自明矣。先生之云。不亦宜乎。且先生之所以分四七爲說以示人者。亦有以焉。蓋不言四端則人不知其性之本善而或昧於所從。不言七情則人不知雜氣之易差而或流而爲惡。故必須兼擧二者。並論其義。一以示入道之蹊逕。一以戒他歧之易流。所以剖判爲說。昭揭萬世者。可謂備盡無餘。盛水不漏矣。若其本無二情。則先生固已屢言之矣。先生豈不知而言者哉。栗谷又曰孟子只擧大槩說。故只言惻隱羞惡辭讓是非。其他善情之爲四端。則學者當反三而知之。夫以孟子之聖。洞見道體之全。說盡四性之用。其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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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衆理。該括無餘。更不容添減一毫。蓋其道理本自如此。寧更於四端之外。復別有一物可爲四端者乎。苟或不得於吾家路脈要領所在。而徒見人情所感之不一。善惡之殊歸。皆欲一一遍指。認爲四端。則千頭萬緖。將不勝紛如。已非復情之本相矣。其於道豈不大相遠乎。栗谷但主性無二情之見。而不察理發氣發之異。以四端七情滾合爲說。故辨說愈多而意愈相遠。此其所以不合於先生也。蓋朱子固嘗曰心之虛靈知覺。一而已矣。而猶曰有人心道心之異。又曰所以爲知覺者不同。此其曰異曰不同者何也。又曰二者雜於方寸之間。分明下二者二字以別之。此亦有心有二本之病乎。栗谷不以此非朱子。而乃於老先生之分言四端七情。獨深排之者亦何也。况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自是朱子定論。四端七情。旣有理發氣發之殊。則先生之分而言之。固其宜矣。有何不可乎。心一也而有人心道心之異。情一也而有四端七情之異。以其或理或氣之不同。故不得不分而言之。非故有意分別。而初不害其爲本同也。且大舜之指出人心道心以示人者何也。欲人知性之本善。而不失其初。知雜氣之易差。而加精一之功。無非欲使人爲善而已。先生之爲此圖。亦本非有所安排於其間。只據天然自在之心性情。而指出其體段以示人。其欲人爲善之意。則與大舜之心。固無異也。又何間然乎。蓋嘗因是而論之。已上栗谷諸說。非無警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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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而病痛頗多。又其欲上人之心。自是栗谷一生病根所在。故其於先儒之說。初不虛心遜志。求得是當。以爲切己做工之地。而輒先吹毛索瘢。巧指罅隙。略不少顧。且其一有所見。便卽斷定。自以爲是。不復更思。其或一有不合於己。則雖在聖賢之言。亦必牽東拽西。強就己見。竑辭雄辨。層出疊生。似此氣象。顧不爲賢者之疵耶。此尙論之士所以想望咨嗟。每歎其資質之可以有爲。而惜其學術之差者也。嗚呼其眞可惜也已。(此外諸說。亦有可論者。而玆擧其槩。以見其餘。不復盡辨云。)

 主人旣爲此說。客有過而誚之者曰甚矣。子之愚也。夫栗谷之賢。世所共推。莫不尊仰。學問所造之淺深。雖非後生所能知。而觀其出入古今。談說義理。議論宏闊。不可涯涘。至其高處。不根前聖之陳言。自出一己之機軸。又皆杳茫怳惚。變化不測。如捕龍蛇而搏虎豹。使創見之士。莫不聳動竦慄。不能自主。所謂平生未曾見。何可議是非者也。非豪傑之士而能如是乎。惟其如此。故一邊士類之信服其道者。不勝愛悅之情。欲致崇報之典。幷擧牛溪成公。請以從祀文廟。實出於一邊人慕仰之誠。始也館學之士上疏陳之。大臣繼論之。師儒之長論思之臣又言之。至於外之州牧郡縣之士。自相敦迫。投疏固請者。又紛然相繼而起。中外相求。大小畢應。風聲所曁。莫不雲趨。轉益和附。共爲一談。如或有人少違其意。則言未脫口。便成機穽。率以邦朋邦誣之罪隨之。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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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章甫之被其摧折者。莫不人思保身。擧皆畏縮。緘口昨舌。莫敢出氣。此亦可見一時人議之所在矣。苟非有病風喪心不愛其身者。孰敢開口於此時。以犯世患乎。且性命之理。非人人所能與。栗谷之賢。又非人人所可輕議。子是何人而敢如此乎。况此區區小說。又能爲有無於其間乎。敝箄不足以救鹽池之鹹。一葦不足以障橫流之大。無補世敎。只爲身禍。子之不思。胡乃至此也。子誠愚矣。子誠不知量甚矣。主人遂睢盱抑塞。仰而吁俯而歎。良久而後敢言曰。子之言皆是也。子之愛我誠深矣。子之責我誠是矣。雖然於余心。亦有終不得釋然者何也。蓋道之在天下。是公共之理也。人皆可得而言。何論其知識之有無乎。幸生昭明之代。蒙被菁莪之化。名不著於農工商賈之列。則是亦士之一也。夫其性情之理道德之說。自是儒者分內之事。所當講究而力辨者。其不在於此乎。 國家之所啓迪在於是。師友之所勸勉在於是。固不可舍此而他求矣。若如客言。是性情道德之說。爲世大禁。人皆畏難却立而不敢下手。其弊必至於塗塞耳目。絶滅倫理而後已。其爲斯道之害。豈非深且重耶。且栗谷之賢。余豈不知乎。固知其爲一世之偉人。 聖朝之名臣。夙所敬慕。而不敢少忽焉者也。何嘗有一毫譏貶之意乎。但其學術之間。不能無失。余所以忘其固陋。正言不避者。欲以救其弊而明其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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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君子愛人以德之意也。庸何傷於栗谷之賢乎。况欲其往反違覆以求是當者。亦恐是栗谷當日講論之意。乎如使栗谷尙在今世。愚得及門而請敎。則將復以是說進於栗谷之前。以爲就正之地矣。栗谷其不樂聞而虛受乎。彼此相資。賢愚俱益。其爲快活。莫過於此。亦何害乎。如或以爲不然。則是以栗谷爲褊心自私之人。非所以待栗谷也。且吾聞之。古之君子。其心甚大。其量甚弘。其聞人規。略不凝滯。故聖人必擇蒭蕘。顔子以能問於不能。可謂栗谷獨無此心乎。况君子之以講劘相長爲貴者。本欲取人之善。以輔其德而已。苟其言之是也。惟知取而用之。改而從之。在己在人。又何間焉。且天下之義理無竆。一人之知識有限。透得一重。復有一重。事固有始以爲是而終以爲非者矣。亦有前以爲得而後以爲失者矣。此於學問思辨之際。其勢自然如此。固非造次之所能明。一蹴之所可到。如釋氏頓悟之法也。不然聖人何取於日新之功。亦何貴於切磋之義哉。如或自是太重。遽執己意。以爲我有我見。一定而不可改。則是偏枯之病。無時可去。而亦不能有以來天下之善矣。客以爲如何。客曰是則似矣。子以栗谷之學。爲近於釋氏者。無乃未安耶。子之不思。何其甚歟。主人曰然。余雖實固。亦何敢遽以釋氏之學。直指此老耶。但其學術之差。所係非輕。義理之辨。不容遷就。此余所以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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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言也。不然余又何敢焉。况栗谷之賢。余所素知。余豈毁栗谷者耶。旣以語應客。因撰次其問答之說如右。蓋欲以求正於有道之君子云爾。

栗谷於孟子四端之說。則謂其只擧大槩。於朱子四七理發氣發之說。則謂是大綱說。此皆驅率聖賢之言。以從己意者也。其所以峻斥先生而不幷斥孟子朱子者。蓋其心敢於攻先生而不敢於攻孟子朱子而然也。若使此言初出於先生。而不出於孟子朱子。則必將並爲攻斥而不饒矣。察其病根所從來。自有一般苗脈。終諱不得。可歎可歎。

周濂溪誠幾德章曰誠無爲。幾善惡。朱子解之曰幾善惡者。言衆人者也。聖人於毫釐處。此理無不見。寂然不動者。誠也。至其微動處。卽是幾。在誠神之間。

 今按朱子以通書幾善惡之說。謂其就衆人分上說。故有人欲已萌。便有善惡之語。若聖人則情之發。渾是天理。豈有所謂人欲所謂惡者乎。故朱子於聖人。固曰誠無不立。幾無不明。亦曰動而未形有無之間者。言聖人也。又曰幾在誠神之間。此皆以聖人言之也。朱子又曰幾善惡者。言衆人者也。然則濂溪幾善惡者。爲衆人設。非通論情之當體。本無不善者也。

 又按四端是剔撥說。乃純理所發。爲情之本然。與就氣質中指言天命之性無異。故先生與高峯書。嘗曰旣可剔撥而言性。則獨不可剔撥而言情云云。其意固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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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以孟子見孺子將入井。有怵惕惻隱之心之說觀之。見其仁之端。不知不覺透出發來。粹然至善。蓋雖其所乘者氣。而理自昭著呈露。更不待安排思量。非若七情之生於形氣。帶得氣重也。以此言之則其不可以七情爲四端。亦自明白可見矣。且以四端爲理。以七情爲氣。本朱子之見。亦朱子之說。而先生所與暗合者也。朱子豈不知而言。而先生亦豈無所見而云爾哉。大抵樂渾全而惡分析。最爲學者大病。古人謂之鶻圇呑棗。其流必至於認氣爲理。駸駸然入於認人欲作天理之弊矣。所以誤己誤人。寧有極哉。

象數小說(幷序○壬寅)

   

易之理。微而難知。易之象數。顯而可見。象數固易之糟粕。然理非象數不形。故學易者必自夫象數始。蓋得其象數而不得其理者有矣。未有不知象數而能通其理者也。然則其以象數爲糟粕而不思講求可乎。余嘗極意搜索。積有年紀。揣摩之餘。略窺彷彿。未免隨手箚記。以備遺忘。或冀其少有開發。亦欲以求正於知道之君子云爾。歲壬寅春仲下浣。拙齋老人識。

  河圖洛書

孔子曰易有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業。此太極所以爲萬化之樞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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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其本而言。則太極而兩儀。兩儀而四象。四象而八卦。變化無竆而生生不已焉。所謂一本而萬殊也。自其用而言。則凡天地間紛綸萬化。皆本於太極。所謂萬殊而一本也。故曰五行一陰陽也。陰陽一太極也。太極本無極也。蓋陰陽五行者氣也。所以陰陽五行者理也。非理不生。非氣不形。理與氣相離不得。氣行而理常在其中。是知理者氣之主也。氣者理之體也。先儒所論道亦器器亦道一而二二而一者。其指此歟。聖人作易。以通天下之變。以決天下之疑。至宋邵子。分爲元會運世。以極天地之數。所以開發閫奧。以示人者至矣。而所傳伏羲先天六十四卦圓圖。數從中起。所謂心學圖者是也。大而元會運世此一圈子。小而年月日時亦此一圈子。推而至於百千萬億。莫非這箇物事。邵子又以十二辟卦。爲十二月之主。此又一說。至於圓圖內辟卦相去有疎密之不同者。以陽長其初甚微。漸進而盛則其長漸速。此其所以異也。陰之長也亦然。然則邵子十二辟卦者。以六陰六陽之卦。隨其月之所値而指爲其月之主。圓圖卦數疎數之不同者。以陰陽之進退消長而推排者也。且細觀圓圖諸卦次第。各有自然法象。不容人力安排。非聖人強爲此圖。乃其畫出自然之象也。二說並行而不相悖。何足以爲疑乎。圓圖坤八卦在北。乾八卦在南。離八卦在東。坎八卦在西。震八卦在東北。巽八卦在西南。艮八卦在西北。兌八卦在東南。所謂乾南坤北離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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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西艮西北兌東南震東北巽西南者也。此亦圖內六十四卦陽長陰長之際。其各卦位次自然如此。故聖人見其見成之次第而指之曰。乾一兌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此又據其自然之象而言。亦非聖人之強有所安排也。陽順故自震而乾。此則已生之卦也。陰逆故自巽而坤。此則未生之卦也。就以八卦已立之體而觀天地之生成。則乾者天之中也。坤者地之中也。天如倚蓋。居中而微近南。地居天內。居中而微近北。故乾南坤北而天地定位。(地本居中。而自天視之則近北也。)離者日也。日生於東。坎者月也。月生於西。(日外明而內暗者。離之象也。月內實而外虛者。坎之象也。日之生東固也。月則每初三生魄於西。故曰月生於西。)故離居東而坎居西。震者雷也。雷始發聲於春。巽者風也。風始猛勢於秋。故震居東北而巽居西南。東北者春氣始生之方也。西南者秋氣始成之位也。艮者山也。山鎭於西北。兌者澤也。水瀦於東南。天傾西北故山亦高。地不足東南故水所歸。此亦莫非自然之法象。聖人果有所安排乎。聖人只就天地自然生成之法象。畫出以爲圖耳。此則先天之易而所謂氣化者也。至於洛書則是乃後天之易而所謂形化者也。故天氣下降。交於坤之中爻而爲坎。天一生水也。地氣上升。交於乾之中爻而爲離。地二生火也。乾之下爻。下交於坤初而爲震。天三生木也。坤之上爻。上交於乾上而爲兌。地四生金也。乾之上爻。下交於坤上而爲艮。艮者土也。坤之下爻。上交於乾初而爲巽。巽者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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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曰一二三四五者。乃五行所生之次第。而水火輕淸。故其生最先。金木壯稚。故其生次之。土較加實。故其生最後。此又其自然之序然也。乾坤大父母。相交旣周。則六子用事而父母退老。故乾退於西北。居不用之位而全無所爲。西北者。天之所高。極尊之位也。坤退居西南。亦居不用之位而猶有半用。西南者土之所生。極盛之位也。(土寄旺於四季而未月。土逢火生。其勢尤盛。)父道至尊。故傳於長子而已無所事。母道稍近。故雖傳長女而猶略有用。其勢亦然矣。長男代父。故震居正東而爲春。春者發生之方也。長女代母。故巽居東南而爲夏。夏者長養之地也。坎離是小父母。故坎居先天坤母之位。離居先天乾父之位。亦父生母育。因不離其所也。(月之陰盛於子。日之陽極於午。亦其位然也。)長男旣代父而居東則少男不得不進居於東北。以止水而資木之生長女旣代母而居東南則少女亦不得不退居於西。以承母而附其父。此其八卦位置變易之所由生也。至於數之所以各得者。則乾坤相須而爲用。故乾得六成數。六者先天坤位所居之成數也。坤得二生數。二者亦先天乾位所居之生數也。乾爲全不用故得成數。坤猶半有用故得生數。此亦所以不同也。震居正東故得三數。坎居正北故得一數。一與三皆先天所生之本數也。兌居正西而得七數。巽居東南而得四數。七者成數也。四者生數也。四生數是陰中之陽。爲陰之主故進而當巽。七成數是陰中之陰。陰主於退。故退而當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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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者金旺之鄕也。東南者木盛之地也。物不可以太盛。故七是火之成數以制金。四是金之生數以制木。皆所以抑其太過。使得其平。而至如以艮止水。以坤泄火者。亦莫非此義也。此其天地造化之所以相生相濟自然之道也。離居正南而得九。九者本是乾父之數也。艮居東北而得八。八者亦坤母之體。所以爲木之根而木之所成者也。蓋九雖金之成數。而以其爲陽盛之數。故進而當正南爲離火之用。八雖木之成數。而以其陽中之陰。故退而當東北爲震木之體。此亦陽進陰退之義。而又其爲各卦得數之所由然者也。但其東北之陽。因得本數。南西之陰。互易其數。似若可疑。而其所以如此者。亦有以焉。蓋陽是陰之主。尊而不二。故不易。陰是陽之配。從而不居。故可易。朱子所謂陰可易而陽不可易者。亦其理宜也。然而坎震之所得者。皆陽之生數也。離兌之所得者。皆陰之成數也。此又陰陽之所以各得其數。而其陽生陰成之妙。亦可見矣。且其四正之卦所得者皆陽數。四隅之卦所得者皆陰數。此又何也。蓋四正者位之陽者也。四隅者位之陰者也。位陰則數從而爲陰。位陽則數從而爲陽。此亦陽進陰退之義。而亦莫非自然之象。非聖人之強爲也。蓋河圖者。天地所生之體也。洛書者。天地已成之用也。生則運而不息。故春夏秋冬迭相循環。成則定而有常。故南北東西萬古不易。天包乎地。地囿於天。一陰一陽。互藏其宅。此天地之所以自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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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附。而萬物之所由化生者也。二氣絪縕。交錯相纏。而理無所不在焉。推之於前而不見其始。引之於後而不見其終。體用一源。顯微無間。太極之道。其大矣乎。

所謂圓圖六十四卦。陰陽消長之際。其次第位置。皆有自然之象者何也。曰十月純陰坤卦。陰極於上而冬至子半。一陽復生於竆陰之下。其卦爲復。此乃十一月卦也。稚陽始生之初。其氣甚微。乍進乍退。似無似有。不能驟長。其勢固然。其陽氣之動。發越於上則其卦爲頤。少退而發於五位而上爻還坼則其卦爲屯。更進而騰於上則其卦爲益。又退而入於四則其卦爲震。又進而騰於上則其卦爲噬嗑。復退而入於五則其卦爲隨。又進而騰於上則其卦爲无妄。又退而入於三則其卦爲明夷。又進而騰於上則其卦爲賁。復退而入於五則其卦爲旣濟。又進而騰於上則其卦爲家人。復退而入於四則其卦爲豐。又進而騰於上則其卦爲離。復退而入於五則其卦爲革。又進而騰於上則其卦爲同人。復退而入於二則其卦爲臨。此乃十二月卦也。又進而騰於上則其卦爲損。復退而入於五則其卦爲節。又進而騰於上則其卦爲中孚。復退而入於四則其卦爲歸妹。又進而騰於上則其卦爲睽。復退而入於五則其卦爲兌。又進而騰於上則其卦爲履。復退而入於三則其卦爲泰。此乃正月卦也。又進而騰於上則其卦爲大畜。復退而入於五則其卦爲需。又進而騰於上則其卦爲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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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復退而入於四則其卦爲大壯。此乃二月卦也。又進而騰於上則其卦爲大有。復退而入於五則其卦爲夬。此乃三月卦也。又進而騰於上則其卦爲乾。此乃四月純陽卦也。以陰長而言則陽極於上。一陰復生於下。其卦爲姤。姤者五月卦也。姤爲陰之始。亦陰氣發越於羣陽之上。亦久而後方定。故陰氣騰於上爻則坼而爲陰。其卦爲大過。降而入於五而上爻還單則其卦爲鼎。又騰於上而上爻還坼則其卦爲恒。降而入於四而五六爻還單則其卦爲巽。又騰於上則其卦爲井。又降於五而上爻還單則其卦爲蠱。又騰於上則其卦爲升。降而入於三而外三爻還單則其卦爲訟。又騰於上則其卦爲困。又降而入於五而上爻還單則其卦爲未濟。又騰於上則其卦爲解。又降而入於四而五六爻還單則其卦爲渙。又騰於上則其卦爲坎。又入於五而上爻還單則其卦爲蒙。又騰於上則其卦爲師。又下入於二而上四爻皆單則其卦爲遯。六月卦也。又騰於上則其卦爲咸。又入於五而上爻還單則其卦爲旅。又騰於上則其卦爲小過。又降而入於四而五六爻皆單則其卦爲漸。又騰於上則其卦爲蹇。入於五而上爻還單則其卦爲艮。又騰於上則其卦爲謙。下入於三而外三爻皆還單則其卦爲否。七月卦也。復騰於上則其卦爲萃。降於五而上爻還單則其卦爲晉。復騰於上則其卦爲豫。入於四而五六爻皆單則其卦爲觀。八月卦也。又騰於上則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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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爲比。降於五而上爻還單則其卦爲剝。九月卦也。剝一變爲坤。十月純陰卦也。陽長則陰消。陰長則陽消。此其各卦次第。皆自然而然。而先天八卦之位置。亦因此而定。固非人力之所能爲也。曰其陽長之際。陰爻之在陽儀邊者。有旣單而還坼者。其陰長之際。陽爻之在陰儀邊者。有旣坼而復爲單者。其變換不定若此者何也。曰陽長之初。陰爻之乍爲陽者。非卽頓然爲陽。乃陽氣泛越於陰氣之上。進退漸磨。久而後方定。故其象如此。陰儀中陽爻之進退亦然。細玩圖象。可以見矣。

 啓蒙小註。周謨以十二辟卦中間相去。有卦數多寡疎密之不同爲疑。問於朱子。朱子答曰某亦嘗如此理會來而未得其說。大抵此圖布置。皆出乎自然。不應無說。當更思之。其後胡氏因朱子此言而爲推度之說。今見於啓蒙先天六十四卦圓圖下小註第五張。見其爲說頗詳。似乎有理。而終未免出於安排。非自然之象。恐未爲定論也。愚因竊思之。朱子此答。或非朱子之言。無乃記者誤耶。不然則似是朱子初年偶未照管時事。必有後來分析示人之定論。而胡氏以中國人未得見。爲此云云未決之語。况吾東方僻在海外。地之相去。又萬有餘里者乎。聊記之。以爲他日考驗之地云。

一。元凡十二會。起子終亥。其自子至巳爲先天。自午至亥爲後天。所謂陽勝者先天。陰勝者後天是也。自子至巳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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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故河圖應之而出。河圖者生成之體也。自午至亥爲後天。故洛書應之而出。洛書者方隅之義也。河圖主天。陽之盈也。洛書主地。陰之虛也何也。乾一而實。故能包乎地。扛擡而使不墜墮也。坤二而虛。故能承受天之氣而生育萬物也。然則主氣而能運行者天也。主形而能主守者地也。故天之氣動而不息。地之形靜而有守。不息故生長收藏而行四時。有守故南北東西而有定位。此乃自然之理也。天依於地。地附乎天。陰陽相成。動靜相須。陽開而陰闔。寒往而暑來。相爲經緯。相爲終始。

所謂太極者何也。曰只是一箇理而已。因其理之極至而名曰太極。蓋不離乎陰陽五行。而亦不雜乎陰陽五行者也。故曰易有太極者。象數未形而其理已具之稱。形器旣具而其理無眹之目。又其在陰陽之外。而未嘗不行於陰陽之中。通貫全體。無乎不在故曰太極。非是別爲一物。卽陰陽而在陰陽。卽五行而在五行。卽萬物而在萬物。只是一箇理一以貫之。觀此數說。可以見其名目意義之所在矣。

兩儀者陰陽也。所謂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者是也。兩儀之上。各生一陽一陰爲四象。陽上陽爲太陽。陽上陰爲少陰。陰上陽爲少陽。陰上陰爲太陰。所謂太陽一少陰二少陽三太陰四者是也。四象之上。各生一陽一陰。太陽上陽爲乾陰爲兌。少陰上陽爲離陰爲震。少陽上陽爲巽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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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坎。太陰上陽爲艮陰爲坤。所謂乾一兌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者亦是也。八卦之上。各生一陽一陰。是八卦之兩儀。所謂八卦生十六也。十六之上。各生一陽一陰。是八卦之四象。所謂十六生三十二也。三十二之上。各生一陽一陰。是八卦之八卦。所謂三十二生六十四也。此乃邵子加一倍者然也。六畫旣成之後。按圖而觀之。則姤復在中。規而圍之則又復居子中。姤居午中。所謂數從中起者亦此也。

陽一畫在左。爲陽儀之主。陰一畫在右。爲陰儀之主。所謂分陰分陽。兩儀立焉者也。所以一陰一陽者理也。卽所謂太極在陰陽之中。而爲陰陽之主者是也。其左爲陽儀而陰多陽少。右爲陰儀而陽多陰少者何也。曰左之陽陽以消陰。陽微而漸進。陰盛而漸消。故其象如此。然陽雖微而陽能制陰。陰雖盛而陰不能抗陽。陰儀之於陽也亦然。此亦君子小人道長道消之所由然者也。

其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者何也。其稟受之所以不能皆如一者亦何也。曰陽動故變。陰隨故合。陰陽迭運。二氣交感。而五行出焉。萬物生焉。是其迭運之際。交感之頃。其氣或升或降或進或退或開或闔或遠或近或大或小或屈或伸或明或暗或浮或沈或贏或縮或強或弱或長或消。或流而往。或推而還。紛綸動盪。千變萬化。其所以運行之際。氣不能無偏正淸濁之異。故人物之生於其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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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能不異。値其偏且塞者爲物。得其正且通者爲人。而於人物之中。又各有不同者。此亦所以有萬不齊。而不能皆如一矣。

其陽升陰降者何也。曰陽伸而進故升。陰屈而退故降。蓋天地間。只一氣而已。冬至子半。陰極於下而爲坤。坤者地之中也。陰氣旣極則陽不能不生。一陽肧胎於坤母而始生。夏至午半陽極於上而爲乾。乾者天之中也。陽氣旣極則陰不能不退。故一陰消陽而陰氣始生於乾父。此亦自然之理也。陽生於地中。漸騰而東上。至天中而極焉。陰生於天中。漸降而西下。至地中而極焉。此陰陽之所以有升降者然也。以此觀之則陰者是陽之餘也。陽能統陰而陰不能抗陽。故陽貴而陰賤。陽尊而陰卑。陽之主陰。又可見矣。

其陽進陰退者何也。曰陽實而贏故進。陰虛而縮故退。亦升降屈伸之義也。

其離得乾之用數。艮得坤之體數者何也。曰艮者陽也。陽動而以靜爲體故得八。八者坤之體數也。離者陰也。陰靜而以動爲用故得九。九者乾之用數也。此陰陽之所以互藏其宅。而相資以相成者也。

離之陽盛而爲陰。坎之陰盛而爲陽者何也。離雖陽盛而一陰在中。坎雖陰盛而一陽在中。蓋坎之一陽。方生之陽也。離之一陰。方生之陰也。方生者雖微而爲主。向衰者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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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而爲客。主能制客而客不能抗主。離之爲陰。坎之爲陽可知矣。火外明而內黑者。陰之爲也。水外暗而內明者。陽之爲也。於此見之。亦可以知其主客之所在矣。

四月純陽而熱猶未甚。至五六月陰生之後而熱反極焉。十月純陰而寒猶未甚。至十一十二月陽生之後而寒反極焉。其故何也。蓋陽者自地中而升者也。陰者自天中而降者也。純陽之月。上下俱陽。陽雖盛而散而不專。故熱猶未極。五六月則陰自天降。陽氣爲陰所逼。下而積于中。故上寒下熱而熱遂極焉。純陰之月。上下俱陰。陰雖盛而亦散而不專。故寒猶未極。十一十二月則陽自地升。陰氣爲陽所推。亦上而積于中。故上寒下溫而寒遂極焉。蓋其勢自然而然矣。曰然則七月之熱。始極而終減。正月之寒。始盛而終退者亦何也。曰七月陰氣旣長而陰勝陽。正月陽氣旣透而陽勝陰。此寒熱所以始盛而終衰。勢亦然也。高山絶頂之上則雖當盛夏之時而有凉氣者無他。以陰氣在上而然也。則其向上之益寒可知矣。雖當隆冬之月。而江河之水不徹底皆凍者無他。以陽氣在下而然也。則其向下之益溫可知矣。

其或當暑月而有凉冷之氣。當寒月而有溫暖之時者何也。曰此則司天客氣之所爲。而人事亦相參於其間也。蓋甲己之歲。以土司化。乙庚之歲。以金司化。丙辛之歲。以水司化。丁壬之歲。以木司化。戊癸之歲。以火司化。天之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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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歲而有異。地之主氣。每年而常然。是其主氣客氣。上下臨御。相參相制。以成變化。氣候因之而不一。此乃客氣之所使者然也。至於人事之相參則亦以天人一理上下一體。故吾之心正則天地之心亦正。吾之氣順則天地之氣亦順。固有相感相應之理矣。故人君苟能致中和之德。盡輔相之宜。則天必以和氣應之。如或人事失於下。有剛克而過於暴。柔克而至於廢。則天亦以乖氣應之。觀於周末無寒歲。秦末無燠年。可以見矣。(近來淸人之來。輒有風雪寒冷之氣。此亦一驗。)

其元會運世之爲天地之始終者何也。其以十二三十相爲出入。而得其年數之多少者。亦何據也。曰以一歲之數。推之而知其然也。天有元亨利貞之理。歲有春夏秋冬之運。有理斯有氣。有氣斯有理。是歲之與元。雖有大小久暫之殊。而其爲道則同也。蓋理無竆而氣則有限。無竆者彌久而自如。有限者有時而終盡。然則天地雖大。旣屬形氣。亦安得長存而不壞乎。歲有十二月則元之有十二會可知矣。月統三十日則會之有三十運可知矣。日統十二時則運之有十二世可知矣。惟世有三十年而時之刻數似若差有不同者。然每時各管天之三十度有奇。奇者餘分之所由生也。然則月之生閏。本由於日之餘分。而日之餘分。因時而得者。又可見矣。

陰陽之消長也。未嘗頓然而生。亦未嘗頓然而盡。陰極於地中而陽已肧胎於下。陽極於天中而陰亦始生於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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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姤復二卦可見。降而西下而陰消陽。升而東上而陽消陰。一消一長。其漸也久矣。

五行皆得土而成。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得土而成也。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得土而成也。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得土而成也。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得土而成也。天五生土。地十成之。土自相成也。(除却本數皆五。五者土之數也。)天地者陰陽也。陰陽相交而五行出焉。奇陽數偶陰數。一奇一偶。相爲終始而易道備矣。

河圖。生成之數也。洛書。生成之後。各居其位之數也。北東陽故生數居之。南西陰故成數居之。七九雖陽。固亦生之陰也。

流行中有對待。對待中有流行。此河圖洛書所以相爲經緯。相爲表裏。

易以九命陽爻。以六命陰爻者何也。九爲老陽之數。六爲老陰之數。老極則動。老陽變爲少陰。老陰變爲少陽。易以變占。故以九六命爻也。九之爲老陽。六之爲老陰者何也。河圖之數十。太陽居一故以餘九爲數。少陰居二故以餘八爲數。少陽居三故以餘七爲數。太陰居四故以餘六爲數。此其九爲老陽。六爲老陰者然也。以天地之象觀之。則天之體圓。圓者徑一而圍三。地之體方。方者徑一而圍四。天數以一爲一。故三其三而極於九。九者陽之極也。地數以二爲一。故三其二而極於六。六者陰之極也。然則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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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老陽。六之爲老陰。亦可見矣。(乾居一故以一爲一。坤配乾爲二故以二爲一。又陽實故一。陰虛故二。)

天地造化。只是陰陽二字。而陰陽之分爲五行。故曰五行一陰陽也。陰陽一太極也。太極本無極也。以其大而言則天爲陽地爲陰。日爲陽月爲陰。以其小而言則天有五行。亦各有陰陽焉。以一元之運行而言。則自子至巳爲陽。自午至亥爲陰。細推之則一歲有一歲之陰陽。一月有一月之陰陽。一日有一日之陰陽。一時有一時之陰陽。推之事事物物。莫不皆然。其理則隱而莫之見也。謂之無也則粲然而畢具。謂之有也則無聲臭無形狀。不可指擬而目擊也。聖人之心。至虛而至靈。聖人之目。至明而不蔽。獨得於昭曠之原。卽物觀理。能指出而言之。大哉聖人之智也。孔子曰易有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業。此卽卽物觀理之說。而末乃歸之於人事者也。太極者理也。陰陽者氣也。非理不生。非氣不形。氣行而理常在其中。無一刻之或間。無一物之不體。其所以生物不測者。莫非陰陽合散之所爲。造化之妙。其妙矣乎。以其生物者而言之。則盈天地間者皆氣。而理爲之主。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是生萬物。人者萬物之最靈者也。於其生也。必得此五行之氣以爲形。必得此五行之理以爲性。稟木氣多則過於柔而其惡爲廢弱。稟金氣多則過於剛而其惡爲彊梁。稟水氣多則過於活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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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爲流蕩。稟火氣多則過於烈而其惡爲躁酷。稟土氣多則過於厚而其惡爲鈍滯。(所謂柔剛活烈厚。未遽爲惡。乃流而爲惡耳。)又各有淸濁粹駁之相雜。亦有分數之不齊。故有智愚賢不肖之異。其所以變濁而爲淸。反駁而爲粹者。亦必有先覺者爲之倡導。此聖人敎學之所以設也。人性本善。故無不可化之理。苟能百倍其功。弗得弗措。則愚者可至於明。柔者可至於強。氣質之偏。自能默化於不言之中。而形著動變之效。可得而言。此又聖人立敎之意也。易之道廣大悉備。進退消長之機甚微。而吉凶悔吝。由此而生。無時無處。莫不有是道焉。如魚之在水。頃刻離此不得。離之則死矣。易之道。其至矣乎。

小雅十月之交首章註曰。一歲之內。日與天會者凡十二。方會則月光都盡而爲晦。已會則復穌而爲朔。日月相對則月光正滿而爲朢。晦朔而日月之合。東西同度。南北同道。則月掩日而日爲之食。朢而日月之對同度同道則月亢日而月爲之食。今按其所謂東西同度者。周天之度。始於東而終於西。故度以東西而言也。南北同道者。日月之行有數道。有在南者。有在北者。有在南北之間者。故道以南北言也。其於日之食曰月掩日。於月之食曰月亢日者何也。陰盛而掩日則日爲之食。是月之勝陽也。陰亢陽而陰不能勝陽則月爲之食。是月之不勝陽也。故其說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