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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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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論理氣書(竊觀栗谷論理氣書。都主張氣字。樂渾全而惡分析。實近世學問之生死路頭。玆畧條卞。以資講明云。)

 朱子所謂發於理發於氣。只是大綱說。豈料後人之分開太甚云云。

愚謂朱子所謂發於理發於氣。已是分開得太煞分明者。豈可謂只是大綱說乎。聖賢立言垂訓之意。不深究其所以然之故。容易說道。而反惡後人之發明分析。千萬不然。

 人心道心。不能相兼。(止)四端七情。正如本然之性氣質之性云云。

愚謂性有天命之性。氣質之性。故情亦有四端之情。七者之情焉。天命只純乎理。故發爲四端而無不善。是乃道心也。氣質旣涉乎氣。故發爲七情而或兼惡。是乃人心也。氣質善反則合乎天命之性。七情中節則同於四端之情者。雖有人心而道心爲主故也。

 四端之外。又有善情則是人心有二本也云云。

愚謂七情中節而不異於四端之情。氣質善反而自合於天地之性。則氣雖有殊而理無不同。一本者。乃本然之善。而萬殊者。氣稟之不齊耳。若援氣而合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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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是乃夾雜混同。正所謂不特二本。蓋千萬本者也。旣分理氣。理乃本而氣則非本。寧有二本之失哉。陳北溪曰四端是專就善處言之。七情是合善惡說云。則四端專是理故皆善。七情以氣說故兼有惡處。四端之外。亦豈無七情之善處乎。但其氣之善者。自合於理耳。

 心性情圖(人心道心圖規模亦同)

愚謂四端自是四端。七情自是七情。不可牽合而傅會。今乃專沒惻隱羞惡辭讓是非而不言。只以喜怒哀樂愛惡欲。直爲仁義禮智之端。却是太儱侗駁雜了。乃認氣爲理之弊也。昔或問於朱子曰看得來喜怒愛惡欲。却似仁義。朱子答曰固有相似處云。深味斯訓。四七決非一物。果是一物則當若曰惻隱卽是愛。羞惡卽是怒。何必曰相似云乎。今有二物於此。甲如是乙亦如是。故曰相似。合下是一物則不成如此說。旣曰相似。便形彼此之義故也。且朱子曰仁便是動。義便是靜。此又何關於氣乎云。然則理自是有動靜。四端之發。豈可混於七情之發也耶。由是觀之。朱子之意。亦不以喜怒愛惡。直爲仁義之端明矣。

 程子曰人生氣稟。理有善惡。所謂理者。指其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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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之理而言。非指本然之理也。氣稟有善惡。故理亦有善惡云云。

愚謂此段所言。恐失程子本意也。朱子亦嘗慮學者於此錯見。故釋之曰人生氣稟。理有善惡。此理字不是說實理。猶云理當如此。只作合字看云云。然則其意不過曰人生旣有氣稟之殊。則合當有善底。合當有惡底云爾。而今反作實然。乘氣流行之理。有善有惡樣看。豈不大誤耶。夫乘氣流行之理。亦無非至善之理。則其或有惡者。乃所乘之氣自如此。反於理處。天下豈有惡底理耶。故程子繼其下曰然不是性中元有此兩物相對而生云。是則明其性之本善。不曾有惡。因氣稟之雜糅。有善惡之分耳。或曰程子謂善固性。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云。則性卽理也。亦豈無惡之理耶。曰斯又不然。程子所謂不可不謂之性。亦只以氣質之性言之。本然之理固善。而旣有氣稟以後則其理勢合當有過不及而爲惡之處。其惡則實是氣之所爲。非以惡爲理也。豈可以辭害義。便誣天理而爲惡耶。程子所謂善惡皆天理者。正亦如此。朱子以爲本皆善而流於惡。此理却只是善。旣是此理。如何得惡。所謂惡者却是氣也云云。於此可以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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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謂心之虛靈知覺。一而已矣。(止)何從而得此理氣互發之說乎云云。

愚謂心是合理氣統性情。其所以虛靈知覺者。固一而已矣。然而不能無覺於欲。覺於義理之別。欲生於形氣。義理原於性命。則生於形氣者發爲七情。原於性命者發爲四端。所以有人道之分。而以其所以統會主宰而言則虛靈知覺之妙。一而已矣。但就一心之中。推究其所由發。則其不同有如此者。旣以或原或生。有主理主氣之分。則理與氣豈無互發之時耶。然則互發之說。其不苟然也斷乎其明矣。今但執一而已矣一句。橫却肚裏。而全不察下文所以爲知覺者不同。或原或生等許大議論曲折。所以愈辨而愈不合也。

 大抵發之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非氣則不能發。非理則無所發。聖人復起。不易斯言云云。

愚謂此說似矣。而其病痛全體。却只在合理氣爲一而都無分別處也。蓋理無不善而氣兼有惡。故或氣發而理乘之。或理發而氣隨之。若混作一塊。將何以區其純雜耶。就其說而論之。七情發之者固氣也。而四端發之者亦氣耶。四端所以發者固理也。而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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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發者亦理耶。七情非氣則不能發。而四端不可如此說。四端非理則無所發。而七情不可如此說。可以分而不分。不可合而強合。豈有如此道理乎。凡吾所謂理發氣發云者。亦非謂理與氣全不相干涉也。但以其發處究極則自不相夾雜而各有所主也。亦未嘗有無理之氣無氣之理。故所以有理發氣隨。氣發理乘之說也。或曰四端發之者理也則所以發者宜若氣。然而今曰所以發者理也。七情發之者氣也則所以發者宜若理。然而今曰所以發者氣也。四端非因氣則不能發。而今曰四端不可如此說。七情非因理則無所發。而今曰七情不可如此說。無乃分別太甚乖離舛錯。不合於道理耶。曰是大不然。理發而爲四端則其所以發者非理而何。但發者理而氣卽隨之。氣發而爲七情則其所以發者非氣而何。但發者氣而理乃乘之。四端之純乎善者。原乎性命之正。初非氣之所能爲。則不可謂非氣則不能發。七情之兼善惡者。生乎形氣之私。實非理之本然者。則不可謂非理則無所發云爾。非謂四端全不涉乎氣。七情全不資其理也。只以其所主而有所分耳。或曰陳北溪有言惻隱氣也。所以能是惻隱理也云。然則今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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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說無可疑者。曰此則退陶亦嘗論其太主張氣字。不無侵過理界分了。今不必更以爲據也。且所謂聖賢復起不易斯言者。亦惑矣。前聖後聖其揆一也。則揆之旣往之聖賢。已無所合。何待方來之聖賢。可易其言耶。

 陰陽動靜而太極乘之。此則非有先後之可言。理發氣隨之說。分明有先後。此豈非害理乎云云。

愚謂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而太極未嘗不在於其中。故主理而言則太極在陰陽之先。主氣而言則太極在陰陽之中。未有氣之前。固已有其理。已有氣之後。理亦在其中。以是推分則其在於人。豈無理發氣隨氣發理乘之義耶。今曰陰陽動靜而太極乘之。非有先後之可言。此徒知太極在陰陽之中。而却不知太極在陰陽之先。徒知已有氣之後。理亦在其中。而却不知未有氣之先。固已有其理也。信如此說。周子太極圖。只設陰陽一圈。默存乘之之意已足了矣。何必先設上一圈。爲無極太極之本體不雜陰陽者而後。方爲陰陽之圖耶。孔子繫易。亦只當曰太極乘兩儀可也。何必曰太極是生兩儀云耶。朱子曰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理氣無先後之可言。然必欲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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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從來則須說先有理而後有氣云。然則理豈無動靜而氣自有動靜。亦豈無先後之可言耶。其說話旨意。每每與先儒不合。而反詆理發之說以爲害理云。亦誤矣。

 竊詳退溪之意。以四端爲由中而發。七情爲感外而發。以此爲先入之見云云。

愚謂此亦不知先生本意。蓋四七之情。固皆感而發焉。但性命之在中者。粹然流動而有此四者之端緖。形氣之感外者。雜然萌出而有此七者之情狀。旣兼天命氣稟而爲性。則所由以發者。不得不異。豈有無感而自發。如所謂無父而孝無君而忠之說之乖剌耶。

 人心道心。可作主理主氣說。四七不可如此說云云。

愚謂四端卽是道心。七情卽是人心。人心道心。旣可作主理主氣而看。則四端七情。豈不爲理發氣發乎。

 本然之性。氣質之性分兩邊。則不知者豈不以爲二性乎云云。

愚謂本然之性氣質之性。二之則固不是也。而亦不可以本然者爲氣質。氣質者爲本然。滾合爲說。四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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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俱是情也。而不可以四端爲七情。七情爲四端。亦猶是也。

 子思論性情之德。只擧七情而不擧四端云云。

愚謂人心雖出於氣。而亦非全不好底。故亦能聽命於道心焉。七情之未發也。氣未用事。天理渾然。故謂之中。其已發也。氣方用事。易至於差。故必理宰之而中節然後謂之和。是故子思不曰已發謂之和。必曰中節然後謂之和。則是子思分明憂氣發之易差。有過不及。故必欲其一一中節。無所乖戾於理。然後可以爲天下之達道也云爾。孟子剔發理一邊。故只說出四端。子思就理氣相須之中泛言七情。所謂中節之節。卽是乘之之理。何可以此而疑其遺理而言氣也哉。

 欲主理氣互發之說。則寧如整菴以人心道心作體用看。雖失其名義。而却於大本上未至甚錯云云。

愚謂整菴以道心爲性。人心爲情云。夫以道心爲體而限之於未發之前。則是性命無發見之時矣。以人心爲用而無復有道心之發。則是所發皆形氣之私矣。二者之間。隔斷橫決。無所該貫。惡見其心之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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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統性情底道理耶。此全昧大頭顱處。不可謂名義之小失也。惟其所見。與他相近。故不免回互推奬而極詆退溪。以爲其失較重云云。吁亦蔽之甚矣。

 人心道心。夫孰非原於理乎。非未發之時。亦有人心苗脉云云。

愚謂人心生於形氣。不可謂原於理也。纔有此氣質。便有此人心。則人心未發之苗脉。其不在於氣質之性耶。况乎人心之或不善。是乃氣之緣境而生者。此理源頭。元不曾有不善。豈可遽以人心謂原於理耶。

 退溪之病。專在互發。若朱子眞以爲理氣互發。相對各出。則朱子亦誤也。何以爲朱子云云。

愚謂心是合理氣。或理動而氣隨。或氣動而理乘。其所以主宰運用者。未嘗不一。而旣有理氣二物。則不得不互相發。旣合而統之則不得不互相須也。此所謂虛靈知覺。一而已。而或先或後。或隨或乘。全體妙用。於是乎見矣。自朱子以來。微旨的訣。不啻若日星之昭昭。今不精察而明辨。遂幷與朱子且信不得及。反以爲誤。况於退溪。何憚於詆斥耶。且或原或生之說。乃欲比之以喪欲速貧死欲速朽等語。別求言外之旨。此則全無意義。不成說話。聖賢如此實頭語。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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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如是橫看倒說了。將何所取信乎。

 本然之性氣質之性。其實一性。而所主而言者不同云云。(止)性旣一而乃以爲情。有理發氣發之殊。則可謂知性乎云云。

愚謂本然與氣質。雖是一性。而理自理氣自氣。各是一物。不相夾雜。但未發之前。無所作爲。不可分開。可以混淪說。纔感而動則由於理由於氣。莫不呈露發見。而方好分別言之耳。勉齋黃先生曰性固爲氣質所雜。方其未發也。此心湛然。及其感物而動則或氣動而理隨之。或理動而氣挾之云云。然則動卽發也。理氣互發之說。勉齋亦已言之矣。

 理通氣局云云。

愚謂理氣合下非一箇物事。只是他強合爲一。終湊不著不柰何。乃曰理通氣局云云。旣謂有通底有局底。此便是異處。惡見其理氣爲一耶。此則有不待辨而明矣。

 只有氣發理乘一途云云。

愚謂若果如此則是有人心而無道心。有七情而無四端也耶。

 道心爲本然之氣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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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謂如此則是道心不原於性命之中。而只生於形氣之上耶。

 氣之聽命與否。皆氣之所爲也。理則無爲也云云。

愚謂若然則爲善爲惡。只任氣之所爲。而所謂理者。更無主宰處。許大爲善底工夫。如持敬之類。皆沒施行。寧有恁地道理。千萬不是。此其初主張氣字。認作理說。轉輾以理爲不關底物事看。使天下之人。滅天理而流人欲。未必非此言也。

 心是氣也。或原或生而無非心之發。則是非氣發也耶云云。

愚謂心是合理氣統性情。不可偏以氣論。心旣有性命形氣之別。則又豈可沒其所原所生。而槩以爲氣之發也耶。陳北溪有言心虛靈不昧。蓋理與氣合而有此妙用。非可專指氣言。如心恙底人。亦有氣存。何故昏迷顚錯。無此虛靈耶云云。看此可以推此段之誤矣。○朱子曰心比性則微有迹。比氣則自然又靈。又曰知覺不專是氣。理與氣合。便能知覺。心之發處也只是知覺。所以知覺者是理云云。以此言之。豈可以爲心是氣也。心之發皆氣發也耶。

 譬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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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謂理猶柂也。氣猶船也。心猶人也。非船則柂無所掛撘。非柂則船不能運行。主之者乃人。有時柂動而船隨以行。有時船發而柂乘以運。人或任船而行。不無胥溺之患。必用柂以運。自有利涉之道也。且器水之譬固太執。人馬之喩亦太拘。不必如是泥看。水器雖曰無器先動而水隨。水先動而器隨之勢。亦豈無由水而動由器而動之理乎。人馬雖曰無人先出而馬隨。馬先出而人隨之事。亦豈無從馬而出從人而出之時乎。至其所謂三層之說。殊費說話做好文字。而於理氣分上都不襯著。大槩遠取諸物而爲譬。不若近取諸人而爲喩。於此有一說焉。朱夫子有言曰天命猶君之制誥之類。性便是合當做底職事。心便是官人。氣質便是官人所習尙。情便是當廳處斷事云云。以此推之。夫君之誥臣。必以當行底職事。如愛民修兵興學聽訟等事。猶天命之性。仁義禮智之理也。官人習尙。或有寬猛廉貪之不同。猶人氣稟或有淸濁粹駁之各異也。當廳而發號施令。治釐庶務。猶情之感物而意動幾分。酬酢萬變也。官人雖兼得君命職事與自家習尙。而未當廳時。只是所守職事。而習尙未始呈露。至於當廳時。始有政事。或一遵誥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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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來。不爲習尙所累。或全任習尙做將去。能裁制而修職。不能裁制而僨事。是猶心合有天命與氣質。而未感物時只此渾然天理而氣質無所作爲。至於感物時便自發用。或自性理中流出爲四端。不爲氣稟所汩。或由氣稟上萌動爲七情。能中節則爲善。不能中節則爲惡也。自是一官人而有公底官人私底官人。是猶心一也而不能無人心道心焉。如是理會。極似分曉。心性情理氣區別先後互發隨乘之說。豈不章章明矣乎哉。

心性情理氣譬喩

삽화 새창열기

 心是合理氣統性情。(猶官人倂職事習尙而受命做事。)氣質好則與天性不違。(猶官人習尙善則與君命之職事不戾。)七情中節則與四端相似。(猶習尙能裁制而做出則與制誥中事相合。)牛溪書云云。

牛溪議論。自是平的話。不甚叛去道理。亦有深砭栗谷之病處。但未免狐疑前卻。有見不到信不及者耳。其曰理氣一發而人就其重處。謂之主理主氣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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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似矣。而實亦有些病根。與栗谷同一關棙也。

性理說疑錄(竊觀旅軒性理說。乃先輩成書。非幺麽所可窺測。而或不無可疑。故隨手箚記。爲講明之資。非敢求異也。)

 圖書發揮○小陽位三之居于東內者。爲得其本方。(止)老陰位四之居于北外者。爲得其本方云云。

竊惟以陰陽老少之位數言之。合當在本方。而以五行生成之次序觀之。不得不互宅。乃自然之勢。非安排而成也。陽初動於生水之一而長於生木之三。陰初起於生火之二而盛於生金之四。則小陽之位。非有意於居東而運行者然也。陽已長於成火之七而極於成金之九。陰已盛於成水之六而至於成木之八。則老陰之六。非有意於守北。而氣化則然矣。但陽先而陰後。故一三先而二四後。陽進而陰退。故七九進而六八退。至於五與十之在中者。雖不偏於四方。而五位之陽。十數之陰。未嘗不互藏其宅。而土之德實王於四行之方矣。今以老陰之六。爲陰當止盡其本分云云。似亦出於安排。而小陽之居本位則未說到其所以然者。却似欠缺也。

 陽常全。故其進之始於一者。至九而極。陰常減半。故其退之始於十者。及六而極云云。

竊惟一三四二者。陰陽老少之位也。七九八六者。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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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老少之數也。位有進退之數。數有進退之位。一而三者。老陽之位變而進於三也。四而二者。老陰之位變而退於二也。七而九者。進其少陽之數而極於九也。八而六者。退其少陰之數而止於六也。合其位與數而通計之則一三七九者陽之進也。八六四二者陰之退也。而一位之中便含九數。三位之中便含七數。二位之中便含八數。四位之中便含六數。陽之老進而爲少陽。而陰之老退而爲少陰。陽之少進而爲老陽。而陰之少退而爲老陰。則惟五與十雖不係於老少之位數。而一得五而爲六。二得五而爲七。三得五而爲八。四得五而爲九。則位與數未嘗不由五而進退。一與九爲十。二與八爲十。三與七爲十。四與六爲十。則十亦未始在於位數進退之外也。然則今所謂進之始於一者。至九而極焉者然矣。而其曰退之始於十者及六而極焉者則不然。二四兩位。獨不得爲陰耶。又以爲方長之陰。不在退數云。則亦以方長之故而幷沒退位之陰耶。不分位數而槩論進退。未免漏露。至於陽全陰半之說。則陽以奇用以一爲一。陰以耦用以二爲一。所謂參天而兩地。蓍數亦然。若於此等本實位數。恐不必泥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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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獨有變者。陰道常屈。故旣過前二四之隅而方居前後四隅之中。則不敢復待八與十之隅而先自變也云云。

竊惟陽之數自七而至於九則其進旣極。故不得不變。陰之數自八而至於六則其退旣極。故不得不變。其進也乃伸也。其退也乃屈也。進極而變。退極亦變。非以其居中而統傍故變也。若如此取義則凡陽之數無老少皆各自有居中統隅之意。無老少亦皆可以變耶。所謂陰道常屈者。謂自彼而至此。如自八而至六。常常反屈也。若以未待八與十而先自變爲屈之道也。則是不待退而自變也。是豈極而變之理乎。且旣不待八而六自變焉則是六陰之退數。畢竟無來歷。少陰之八數。亦將惡乎係屬耶。直是不成造化。蓋不當以居中爲六。獨有變之證。又不當以屈伸。爲不待八而先自變之證也。

 易卦總說○通一卦六爻。以兩儀言之。初一太極之兩儀也。二卽兩儀之兩儀也。三卽四象之兩儀也。四卽八卦之兩儀也。五卽四畫十六之兩儀也。六卽五畫三十二之兩儀也。此卽六畫。無非儀也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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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惟未有卦畫之前。太極之理已具焉。已有卦畫之後。太極之理自在焉。兩儀生於太極則太極在兩儀之中。四象生於兩儀則太極亦在四象之中。八卦生於四象則太極亦在八卦之中。推而至於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四千九十六變。太極之理亦莫不在於其中。然則太極之理。豈可備數於儀象卦爻形器之列而論之哉。太極者形而上之道也。儀象卦爻者形而下之器也。形而下者隨變而各異。形而上者無往而不同。不可以無往不同之理。泥於隨變各異之氣也明矣。今曰通一卦六爻。以兩儀言之云云。此固可以大推小以小推大。體中求用用中求體。通例而觀變。無所不合也。若但曰初一太極之兩儀也云云。則太極豈但止於初一而已哉。儀之儀象之儀卦之儀爻之儀。無非太極中之儀象卦爻。則太極二字不必排著於初一之爻也。旣不當排而排之。故下面節次違舛。於小成大成之義。皆有所不合。所謂八卦之兩儀。當置於三爻之小成。而今却退置於四爻矣。六畫六十四卦之兩儀。當置於六爻之大成。而今却遺在於六爻之外矣。元來太極不爲默置於卦爻之上而下占於一爻之位。故其失自然之數有如是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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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將如何排看。若通一卦六爻。以兩儀言之。初一卽兩儀之兩儀也。二卽四象之兩儀也。三卽八卦之兩儀也。此乃小成也。四卽四畫十六之兩儀也。五卽五畫三十二之兩儀也。六卽六畫六十四卦之兩儀也。此乃大成也。太極則雖不擧而固已統會而通行矣。或曰如此則初一爲兩儀之兩儀。何以見其兩儀之生於太極之義耶。曰不然。兩儀之兩儀。卽是生於太極者也。不可於兩儀之儀之外。別求太極之兩儀也。曰然則下面何以曰四象之兩儀八卦之兩儀云耶。是亦兩儀之儀之外。別有四象八卦之兩儀耶。曰不然。兩儀之體。推之四象八卦而皆然。非謂有此兩儀。復有他兩儀也。曰然則太極未分之中。固已具兩儀之理。豈非所謂太極之兩儀也耶。曰此又不然。太極未分之時。儀象卦爻之理。莫不森然已具於沖漠無眹之中。則不獨兩儀爲太極之兩儀也。纔分兩儀。已涉於形而下之器。則斯所謂兩儀之兩儀也。斷自此可以形體方所論也。太極者何嘗以一形體一方所求之耶。吾之所言。非謂以兩儀不可以爲太極之兩儀也。但旣有兩儀之兩儀則便卽是太極之兩儀也。不可又層設太極之兩儀。費却初一之位置。逐旋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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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使八卦之兩儀。不合於三畫之小成。又使六十四卦之兩儀。見遺於六畫之大成也。初非欲外太極而論儀象卦爻也。或曰大衍五十。除一以象太極則何獨於卦之初爻。不可以爲太極之兩儀耶。曰此則不同。策則虛一不用。以爲用之原理固然矣。卦豈有不用之爻。可偏指爲太極之體耶。

 以四象言之。自一至二。卽太極之四象也。自二至三。卽兩儀之四象也。(止)以八卦言之。自一至三太極之八卦也云云。

竊惟以太極比列於儀象卦爻之爲可疑。旣已如彼。故今且以四象言之。末梢遺却五畫三十二以後之四象。以八卦言之。又遺却四畫十六以後之八卦。就其所推而觀之。亦自有未備未準處。又按朱子答或問云所謂兩儀爲乾坤初爻。四象爲乾坤初二。相錯而成。則恐立言有未瑩者。蓋方其爲兩儀則未有四象也。方其爲四象則未有八卦也。安得先有乾坤之名初二之辨哉云云。若消詳於此則今所謂自一至二自二至三。每錯二爻。而論四象於未有兩儀之前。自一至三自二至四自三至五。每錯三爻而論八卦於未有四象之前者。其得失之數。庶可折衷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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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四象云云。(止)又天四象云云。

竊謂上段所論天地四象。自是邵子之說無可言者。下段所論。似是本於朱子之說。而有所改易。蓋邵子則乾兌离震。得自陽儀。故爲太陽太陰少陽少陰。天四象也。巽坎艮坤。得自陰儀。故爲少剛少柔太剛太柔。地四象也。朱子只用四象八卦之制。不復殺向八卦上分陰陽剛柔。直以乾兌爲太陽。艮坤爲太陰。二太爲天四象。离震爲少陰。巽坎爲少陽。二少爲地四象。自爲一說。並行不悖。今就朱子所定之中。更加剛柔分說。已失朱子之本意。以其所分者言之。以兌爲太陽中之少陽。艮爲太陰中之少陰。乾兌不失爲陽象。艮坤不失爲陰象。此則宜若得之矣。至於离震似當爲太柔少柔。巽坎似當爲少剛太剛。則柔從出於少陰。剛從出於少陽。庶不違於義類之分。今則以离震爲太少剛。坎巽爲太少柔。實相反張。旣非朱子之四象。又非邵子之四象。抑可以非朱非邵而不相悖於朱,邵已定之象也耶。此則所不敢知也。

 太極說○理旣有矣。斯爲之氣。卽一變也。斯爲之才。卽二變也。斯爲之道。卽三變也。斯爲之德。卽四變也云云。(止)有氣然後有才。有才然後有道。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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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有德。太極之理。必須有四變然後。事業畢矣云云。

竊惟子思子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夫天命之性。卽太極之理也。率性之道。卽太極之道也。道理二字。只是一般。但以道之所以然者謂之理。以理之所當然者謂之道。此所以異其名耳。初豈有先後彼此之間哉。今曰有氣然後有才。此固然矣。又曰有才然後有道。是氣才之前。無有道也。然則朱子所謂太極形而上之道者何耶。生兩儀而一陰而一陽之者。非此道而何。沖漠無眹而萬象森然已具者。乃此道也。則此道之體用。無所不包。無所不貫。豈須待形器已成之後。方始有此道耶。理外無道。道外無理。今以爲理三變而爲道。則理與道。其可離而貳之。彼此而先後之耶。德則得於理而有其道者。又豈有道變而爲德也哉。只恁分離。似覺舛錯。恐不當如是理會說道也。老莊以虛無爲上。次道德次仁義。是不知道德之爲仁義。仁義之爲道德。所以爲異端。今雖極贊理之太極。而乃反以道德層層排置於氣才二變之後。是太極初無道德而只變爲氣才。道德不係於性命而乃生於形器也。此豈名義之小失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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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太極之本體則自是無形狀無方位無限際。其何得以陰陽寂感仁義中正。分其體用哉云云。

竊惟朱夫子有言。若以形而上者言之。沖漠者固爲體。而其發於事物之間者爲之用。若以形而下者言之。事物又爲體。而其理之發見者爲之用。不可槩謂形而上爲道之體。天下之達道五爲道之用也。然則形而上者。乃太極之理也。太極之理。雖無聲臭方所而沖漠無眹者。乃其體也。小間應處。亦只是此理之發用。則太極豈無體用之可言。而必須就形而下者而後始可分體用耶。陰陽寂感。仁義中正。初不外於太極。則太極之全體大用之妙。正在於一陰一陽一寂一感。曰仁曰義曰中曰正之中也。若拘體用於形器而反求太極於體用之外。則不幾於虛無渺茫空蕩蕩了耶。旣曰不可以體用分則所謂太極之本體者畢竟是何體。旣謂本體則又何得以言不可分體用耶。退溪先生嘗辨蓮老心無體用之說曰。道理有靜有動。故指其靜者爲體。指其動者爲用。然則道理動靜之實。卽道理體用之實。又安得別有一道理無體用者爲之本。而在動靜之先乎云云。此正說得此段病處。蓋體用二字。却自該備。有就道理而言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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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事物而言者。有通道理事物而言者。要不可以執一論也。

 蓋理以氣爲用。氣以理爲主云云。又曰理在氣中。氣在理中。所以謂之合云云。又曰體用之不能無分。經緯之不能無別云云。

竊惟理固以氣爲用。而氣或不爲理用。氣固以理爲主。而氣或不主於理。斯可見理與氣非一事。而且推其所從來則畢竟是先有理而後有氣。故曰太極生陰陽五行。眞與精合凝云云。若元是一箇物事。何苦而謂之合體用之分經緯之別不能無者。理自理氣自氣。自不得不爾。旣謂之體用經緯。而又欲渾說作一箇。似覺自相矛盾矣。

 道爲器之所載。器爲道之所寓。道器果非二物者也云云。

竊惟道與器。果是一物。則孔子只當曰形者謂之道器。何必以形而上下分說。道寓於器。器載其道。則雖固不可相離。而亦豈可以器爲道道爲器。雜而爲說耶。

 太極一綱十五目。

竊惟太極之理。乃天地人物萬善之綱也。天地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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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善之理。乃太極之目也。旣謂一理則綱莫大焉。旣謂萬善則目莫衆焉。今此十五之目。恐未足以該盡一綱之旨也。

 經緯說○論經緯。可以喩理氣。(止)論理氣爲經緯云云。

竊惟經緯固可以喩理氣。理氣固可以爲經緯。但經緯雖妙合爲一物。元是經自經緯自緯。不可以經爲緯以緯爲經。惡見其理氣之不二耶。若推以義類。窮源極本而論之。則其經其緯者。猶陰陽之氣也。形而下者也。其所以爲一經而一緯之者。乃太極之理也。形而上者也。然則不可只就其器渾說爲道也。斯可以經緯二字。分配理氣。盡其妙而無餘蘊耶。

 申論理氣經緯○後儒不知體用之一源。經緯之一物。只據曰理曰氣之名目。便作理自理氣自氣。殊不成理氣之爲一道。至謂某底出於理。某底出於氣云云。天下寧有是理哉云云。

竊謂自古聖賢論理氣多矣。或專指理言。或兼指氣言。或不說出理氣二字。至朱夫子始極言而詳說之。後之論理氣者。可以於是乎定矣。朱夫子之言曰。先有理而後有氣。未有氣而理具焉。已有氣而理存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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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有無氣之理。無理之氣。理未嘗離乎氣。而亦未嘗雜乎氣。又曰理與氣決是二物。但在物上看。混淪二物。不可分開。各在一處。然不害二物之各爲一物。氣自氣性自性。不相夾雜。不當以氣之精者爲性。性之粗者爲氣。又曰人心生於形氣之私。道心原於性命之正。所以爲知覺者不同。又曰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又曰形而上下。却須分別。須分得此是體彼是用。方說得一源。分得此是象彼是理。方說得無間。若只是一物。却不須更說一源無間耳。旣曰先有理而後有氣。便非一物。故伊川但言其一源無間云云。朱門一時諸賢。莫不相與謹守而不失。公傳而不晦。以至我東儒先。實亦有得於斯而益有所述焉。柰之何紛紛諸說。或認氣爲理。或指理爲氣。必欲混淪二者爲一物。其弊至近世而極焉。退溪先生一生深憂而痛闢之者。正在於此。今者指以爲病者。未免繆於朱子之至訓。則斯道之憂。未知所稅駕也。

 歷引經傳○河圖之理卽經也。數卽緯也。洛書之理卽經也。數卽緯也云云。

竊惟河圖洛書之理卽經也。而理自有經緯焉。河圖洛書之數卽緯也。而氣亦有經緯焉。大分之則如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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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細推之則又如此。不必畫一論之也。

 太極則理之經也。兩儀四象八卦。卽氣之緯也云云。

竊惟太極具理之經緯。儀象卦得氣之經緯。先儒曰體用有就道理而言者。如沖漠無眹爲體。萬象森然已具爲用是也。有就事物而言者。如舟可行水車可行陸爲體。舟車之行水行陸爲用是也。不可以形而上者爲道之體。形而下者爲道之用云云。然則經緯亦可以理言。亦可以氣言。只就易中言之。進退存亡。卽事理之經緯也。老少奇耦。卽氣數之經緯也。大分之中。亦可以細分故也。

 心之理爲經者道心也。心之氣爲緯者人心也云云。然則人心自道而出者也。道心以人而行者也。道心卽人之性也。人心卽性之情也云云。

竊惟道心原於理則固可以爲心之經。而必有體而有用。人心生於氣則宜可以爲心之緯而亦有體而有用。其體則性而性之仁義禮智。是道心之本然。其氣質乃人心之根苗也。其用則情而情之惻隱羞惡辭讓是非。是道心之發見。其喜怒哀樂愛惡欲。乃人心之作用也。心是合理氣統性情。而所以爲知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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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故不能無人心道心之有異。此所謂天理人欲同行異情也。今曰人外無道道外無人。是理與欲同行而情亦不異也。又曰人心自道而出。道心以人而行。是人心原於性命。道心生於形氣也。又曰道心人之性也。人心性之情也云云。是以未發爲道心而以已發爲人心。氣稟之私。亦無異於道心。而四端之善。亦同歸於人心也。蓋理氣二者。合於方寸之中。體焉而爲性。用焉而爲情。故上智亦有人心。下愚亦有道心。但其二者情狀則實有所不同者。唯在其精察而一守。所以治之之如何耳。若但以道心爲未發之性。人心爲已發之情。則桀紂未發之前。全無人心而只是道心。堯舜已發之後。反無道心而只是人心耶。精謂不雜於氣則已發之後。唯恐人心之雜於道心。况任以爲人心耶。一謂不離於理則未發之前。或慮道心之離爲人心。况恃其爲道心耶。精不雜私。一不離正。無過不及。則所謂執中者。斯爲性情之德而道心之全體大用也。朱子嘗與南軒論中和。有心爲已發之說。而後來定論深自以爲非。此固泛指而言。如惻隱之心之例。非大段害事。而纔覺偏倚。不憚痛改。况分人道於性情耶。近世羅氏順欽以人心道心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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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其誤後學甚矣。退溪先生嘗謂羅氏於道。非無一斑之窺。却於性命源頭錯了云云。平生辨斥甚力。今見此論。悼心失圖。不勝其重有感也。

 蓋體得兼用而用不得兼體。故理可兼言於氣而氣不可兼言於理。性可兼言於情而情不可兼言於性。此所以道心雖以性言。而亦可言於已發爲情之後云云。

竊惟體用二字。不容相無。有體則有用。有用則有體。兼言則體兼用用兼體。分言則體自體用自用。今旣曰體得兼用則用何得不兼體也。旣曰用不得兼體則體之所兼者何用耶。其在性情理氣上。尤不可胡說理有理之體用氣有氣之體用。性有性之理氣情有情之理氣。何謂性之理而理之體也。天命之本然是已。何謂情之理而理之用也。四端之善是已。何謂性之氣而氣之體也。氣質之稟是已。何謂情之氣而氣之用也。七情之雜是已。理之體用於性情者。卽所謂道心也。氣之體用於性情者。卽所謂人心也。此所以合理氣統性情者。乃此心之全體大用也。今限道心於未發之性則此理有體而無用也。判人心於已發之情則此氣有用而無體也。此固大段分隔橫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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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以理爲情之體。氣爲性之用。則是情之體。本無氣稟之不齊。而性之用。只有七情之兼善惡耶。人心之未發。似無可指言。而道心之已發。有不可不言。故乃曰體得兼用而用不得兼體。以之牽合而彌縫之。道理元不如此。恐不可如此鶻圇也。

 朱子之謂人心生於形氣之私。非以爲人心之理出於形氣者也。(止)生於形氣之私之生。如五行相生字之例。若究其本。人心乃出於性者也。後學二本之疑。豈非錯認乎云云。

竊惟天命賦予之初。純是此理。而纔涉形質。已兼此氣。則極道心之根本。乃原於性命。推人心之苗脈。卽生於形氣。所謂生者便是生出之生。今曰雖本於性。所從而發者必關於形氣。故謂之生云云。形氣以前自無人心之本。必關形氣而後始發。則謂人心不出於形氣可乎。出於形氣。尙惡其分別。斥以二本。則况以人心爲出於性命可乎。性命一本源頭。至善至粹。元不曾有帶累底。若倂與人心夾雜在這裏。則此乃眞箇二本。其可乎哉。今直以氣之體爲理。理之用爲氣。氣之精爲理。理之粗爲氣。故其論每如此。未知其孰爲錯認而二本耶。至如五行相生之生字。則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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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氣。實能相生。故造化成焉。亦非假設之字。雖與生於形氣之生。少不襯合。而其爲生出之義則亦無不同也。

 無聲無臭者以理言。卽經也。於穆不已者以流行言。卽緯也云云。

竊惟此二段。本皆以理言之。而無聲無臭者體也。於穆不已者用也。今旣以經緯二者綳定理氣。而乃以無聲無臭爲經。於穆不已爲緯。無乃以理爲氣耶。

 陰陽氣也。有以一一之者理也。道則通理氣之名也云云。

竊惟朱子曰陰陽是氣。所以爲陰陽是道。道便是太極云云。然則此道字主理而言。氣雖是道中之物。而道不必帶氣而說。陰陽雖生於太極。豈可雜陰陽而論太極也耶。退溪先生與禹景善書曰公試言一陰一陽之謂道。此道字指理言指氣言云。則先生之意固已太煞分開。的有歸趣。何嘗混淪看了耶。

 謂道謂器。不出一形。所以不可二之者然也云云。

竊惟道器雖不出於一形。道是道器是器。不可以道爲器以器爲道。故孔子必以形而上下分說。而明道先生云截得上下最分明。伊川云須著如此說。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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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只是上下之間。分別得一箇界至分明。有分別而不相離云云。此正其不相離之中。煞有分別處。不可認器爲道。指道爲器也。

 七情之外。豈有他情。而四端何得外七情而有發乎云云。

竊惟四端自是四端。七情自是七情。雖或有相似處。固不可苟合爲一也。昔或問於朱子曰喜怒愛惡。却似仁義來。朱子答曰固有相似處云。果是一物。何苦而分四七。亦何苦而謂之相似云乎。今但見其相似處。強合爲一。故曰喜愛仁之發。怒惡義之發。至其不相似處。捏揍不得。故不柰何以順逆二境費多少說話。充備哀樂欲三者於智信之發。以此爲七情之出於五常也。又謂惻隱是愛哀。羞惡是怒惡。而至其不相似處。以辭讓爲喜怒愛惡之施。是非爲順逆輕重之別。以此爲四端之同於七情也云。此非但四七之不可強合。所謂出於七情。同於四端云者。實有自相矛盾者矣。又以七情爲旣發已成之名。四端爲纔動未成之稱。若是則四端進不得爲情。退不得爲性。而特爲非性非情之稱耶。自性而爲四端。自四端而爲七情。性情之間。隔幾重界限耶。決無此道理。四端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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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未成。七情獨爲已成。則又安得以未成之辭讓。爲喜怒愛惡之施。未成之是非。爲順逆輕重之別云耶。此又其未成已成之說。自相顚倒處也。

 朱子以爲四端理發。七情氣發云者。蓋就已發爲情之後而分屬理氣者耳。(止)後學之未達者。因兩發之言。界分四七。欲二其本。豈知性情之理哉云云。

竊惟四七所從而發者。實亦由於理由於氣。故朱子以爲理發氣發云云。若只是從氣發不成。就其已發之後。分屬理氣也。今其所謂順發於性者。非朱子所謂理之發耶。今其所謂由形氣之機者。非朱子所謂氣之發耶。四端或見蔽於七情而不能擴充者有之。七情或自乖於四端而不能節約者有之。固無四爲七七爲四。滾合爲一之理。一心之中。雖不可謂有二條路。一通於理一通於氣。而四端發時自然出於理。七情發時亦必由於氣。所以爲知覺者不能無人道二般樣。此所謂一而二二而一者也。然則四端理發而氣隨。七情氣發而理乘云者。乃退翁之的旨眞訣。非錯認於思孟之言。未達於朱子之說。斷斷乎其明矣。今以爲不知性情之理云云。可謂惑矣。至於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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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理屬之性。以氣屬之心。則性與心分爲二物云云之病。則此乃別底人所見。非四七分理氣者之所言也。心是合理氣統性情。不可偏以氣論心。李栗谷之說曰心是氣也。道心是本然之氣云云。則此正以氣屬心之見。而爲此說者。又必以氣之精爲性。性之粗爲氣。則不分理氣。乃其病根。而似不必有性自性心自心之證。今以性爲理情爲氣。則斯又若性自性情自情。而又必曰理發爲氣氣發於理云云。則實與氣精爲性之說。同一規模。初何異於彼說而排之哉。

 雖曰惻隱而非當惻隱云云。(止)四端有不可純理言者。以其涉於氣云云。

竊惟七情生於形氣則固兼有中節之善不中節之惡。至於四端。純是理發。纔惻隱便是當惻隱。纔羞惡便是當羞惡。辭讓是非。亦自然合宜如此。若不當之惻隱。不當之羞惡。不合之辭讓。不宜之是非。此特七情糅雜而然也。非眞所謂純理之四端也。夫不仁之仁。不義之義。非禮之禮。非智之智。豈可以爲天命之四德。此不過私意之假借飾詐之爲耳。亦可以此爲有不純理之四德乎。只以惻隱一段言之。其間亦有天理人欲之別。若要譽惡聲之類。此豈眞出於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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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聲直是七情中不善之惡。要譽直是七情中不善之欲也。粹然自出於性理之正者。是四端也。雜然並出於形氣之私者。是七情也。豈可以雜然者之有善有惡。而遂疑其粹然者。以亦有不善耶。所謂端者。性旣發而爲情則不得不以爲四德之端緖也。非以其涉氣而爲之端也。四端本善。故只擴而充之而已。七情兼惡。故必節而約之然後中也。四端果屬乎氣則氣兼有惡。將並與其惡而擴充之耶。七情果發於理則理本無不善。有何嫌於善而節約之耶。誠有不善底四端則孟子必更曰擇其四端之善者而充之云爾。不應如是泛說曰無是非人也。誠有無惡底七情則子思必但曰喜怒哀樂之發謂之和云爾。不應更加剩語曰而皆中節也。苟於此精察而默識之。則四七之別。分明歷落。不啻八字打開。亦何苦而骨蕫看了耶。至其功程則只是理以治氣。擴四端者。固是理以擴之。而氣未嘗不隨而聽命焉。約七情者。亦是理以約之而氣不敢有過不及焉。四端旣充而七情無所乖戾。七情旣節而四端不至息滅。初豈以理氣之互發而功程亦截然爲兩路哉。

 義與道是經也。氣是緯也。經必待緯而行。故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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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養氣云云。

竊惟孟子曰其爲氣也配義與道。只是此一句。便見理氣之分。若果一物。只當曰其爲氣也是義與道。不必下得配字也。

 性命有屬乎形體。有屬于德行乎云云。

竊惟孟子所謂耳目口鼻四肢之性。卽形氣之性。而其命則以氣言也。仁義禮智聖人之命。卽天命之命。而其性則以理言也。然則孟子之意。亦何嘗不以理氣分性命耶。

 以陰陽爲太極之動靜而生。則分理氣爲二物可乎云云。

竊惟太極有動之理。故陽氣動。太極有靜之理。故陰氣靜。先有此理而後有此氣。故曰生。蓋動靜之中。自有不雜陰陽之本體。本體卽理也。豈可以此遂謂之一物耶。無極二五妙合而凝。雖似一物。而旣有此眞。復有彼精。故曰合。未有精之前固已有其眞。旣有精之後眞又在其中。則眞自眞精自精。不相夾雜。今以爲眞出爲精精本是眞云。不亦混淪之甚耶。

 夫生之謂性云云。

竊惟明道此段性字。或以理言。或以氣言。或兼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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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說。考諸近思錄可見。告子不知性之理。而全認氣爲性。故孟子以本然之理明之。明道知性本善而又須有氣質之性。故如此說。然則古之聖賢。何嘗不以性分理氣耶。

 合理氣爲一道。所謂二之則不是者云云。

竊惟旣有天命之性氣質之性。不可不明備論之也。所謂二之則不是者。要之理亦性。氣亦不可不謂之性。不可二之云爾。非以理爲氣氣爲理。滾合爲一也。

 天地之性。卽本於天地之經。氣質之性。卽得於天地之緯云云。

竊惟天地之性氣質之性。旣比以經緯。則是固性中亦有理氣經緯之別。豈可槩以性爲理之經耶。旣有此天地之性。則直發爲情者乃四端也。旣有此氣質之性則緣境爲情者乃七情也。情亦有經緯。理氣亦豈可偏以情爲氣之緯耶。蓋理氣本非一物。而亦不得相無。故性焉而天命氣稟。情焉而四端七情。統之心而有道有人焉。經之中自有經緯。緯之中亦有經緯。若但曰性經而情緯。則氣質混於理。四端淪於氣。而心無人道之分。理氣之體用。不幾於雜糅。而所謂主經治緯之功。將何所施別耶。嗚呼。天地氣質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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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而孔孟之所以言性者益明。性命形氣之訓著而堯舜之所以言心者尤顯。理發氣發之說出而思孟之所以言情者愈詳。此程張朱子之所以發前聖所未發。而大有功於後學也歟。

 經緯說總論○經緯之說。擬於理氣。實有符合之妙。親切的當。非若體用本末源流綱目之各近一義而已云云。

竊惟理氣之說。不必多方引譬。只是體用二字。無往不在。反覆看之。足以該盡其妙。理有理之體用。氣有氣之體用。體有體之理氣。用有用之理氣。理氣相爲體用。體用各具理氣。要不可以一定看一槩說。今謂體用以下俱不足以盡理氣之義。惟經緯有符合之妙云。夫經緯固亦可以觀理氣。而不免爲一物之名目。與所謂本末綱目源流等同耳。豈可謂別有符合之妙乎。至於體用之說則何嘗拘於一物近於一義而已哉。體於理用於理而無非體用。體於氣用於氣而無非體用。體用備而理氣明矣。自以新見之一說。反貶先儒之名言。惡可哉。

 理者氣之理也。氣者理之氣也云云。

竊惟理雖氣之理。而理實不雜乎氣。氣雖理之氣。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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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或不合於理。惟其不雜不合。故理與氣不得不分別。所謂分別者。非以爲元不相干涉也。不可混淆言之云爾。

 或指理爲氣。或指氣爲理。或過分理氣。爲是二本二物者云云。(止)至於高世立幟之儒。號爲吾黨之宗者。病於守常則或泥於前言。好爲立異則或詭於妄執。其能有眞見者幾人云云。

竊惟理氣之說。大槩有二。一則分理氣說。一則合理氣說。所以分說者。謂先有理而後有氣。理不離乎氣而亦不雜乎氣。心是合理氣統性情。或理發而氣隨之。或氣發而理乘之云云。斯固堯舜以來羣聖賢之微旨奧義。而退陶之所以的見而堅守者也。至於合說者則直以二者混淪爲一物。而其中又有兩種說。或以爲理不先於氣。有氣而後有理。氣之精者爲理。理之粗者爲氣。故專以氣論心性情。此則本於吳臨川諸人而徐花潭一派之主張拍頭者也。或以爲氣出於理。理出爲氣。氣爲理之用。理爲氣之體。故分人心道心於性情。此則出於羅整菴以後而盧穌齋諸賢之尊信其旨者也。二說雖微有不同。而認理爲氣指氣爲理。同歸於鶻圇耳。今此書中極論理氣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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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分合。出入乎彼此之間。縱橫於經緯之中。誠自以爲會其大而集其成矣。然而察其取舍而要其指歸。則愚恐旅軒之於穌齋。亦猶栗谷之於花潭。其不合於退說則均矣。但此則沒其名色。不如彼之逞其氣力耳。嗚呼。理氣之難辨如彼。學問之易差如此。可不懼哉。

 以氣治氣。不失爲氣之則。而性命之理不外是矣云云。

竊惟理本善而無惡。氣有善而有惡。其本之善。未嘗不一。而善惡之混。須起於氣稟之際。則理氣之別。所以不得不嚴。而用功之方。不過曰主理治氣而已。若以其有所分別而遂謂之二本。則以氣治氣者。理將惡乎本哉。又豈以主理之故而反以爲怠於治氣之功乎。况以氣治氣。不失爲氣之則云則。則乃理也。理不能治氣而反爲氣之所治耶。旣比以經緯。主經治緯云。而又所云如是。則是以緯治緯而經反爲緯之所治耶。所謂聖賢養氣治氣之方。亦不過曰道義曰誠敬而已。莫非理主宰而氣聽命者。固無以氣治氣底道理。栗之言曰氣之聽命與否。皆氣之所爲。理則無爲云云。眞與此同一關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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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謂有性善有性不善。有謂性無善無不善。至謂人性惡云云。(止)恒人之不能達識者。旣懼性善之訓。又難形氣之廢。思有以爲理氣之兩立幷行。不相偏廢焉。則又要取其理焉未純乎善。氣焉未全於惡者。以自占可便云云。

竊惟不知理氣之分。故不識其性。孟子之言性善。專以本然之理言之。告子不知性之理。但以氣論性。故有生之謂性善不善等語。至於荀卿則又只見氣之惡處。而幷氣之好處亦不知。又安知有純善之理耶。理氣之說明而性情之體段功用。始有所不可紊者。只是道主宰而人聽命。純於善而不雜於惡耳。豈有取其未純善之理。不全惡之氣。如云云之事耶。氣固有未全惡未全善之氣。理豈有未純善之理乎。纔未純善時。便歸於惡。斯乃涉於氣處。非理則然也。故朱子曰性旣兼理氣。善則專屬理。此乃分別處也。假如云云之說。此固常人之或然。而非分別理氣者之事也。夫分別理氣者。實惡其混合而欲使氣不侵於理耳。若合理氣爲一者則二者元不相離。無復分別。眞所謂兩立而幷行者。未免以氣爲理則氣之危者日危。理之微者日微。畢竟氣獨行而理盡滅。此豈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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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理氣之弊耶。

 動靜之在天地者皆氣也。則均可謂之理之發也。寂感之在人心者皆情也。則均可謂之性之發也云云。

竊惟動靜者氣也。而所以動靜者理也。寂感者氣也。而所以寂感者理也。靜而陰者。理未發而氣亦未發也。動而陽者。理已發而氣亦已發也。寂而性者。理未發而氣亦未發也。感而情者。理已發而氣亦已發也。理有動靜。故氣亦有動靜。理有寂感。故氣亦有寂感。性之中自有理氣。情之中亦有理氣。固不可舍動靜而求其理。舍寂感而求其性也。又豈可因動而兼指靜爲理之發。因感而幷以寂爲性之發耶。今旣曰理爲性氣爲情。理發爲氣。性發爲情云云。斯固混淪而限理於未發。判氣於已發。性情之間。無所該貫。故乃反曰動靜無非理發中之動靜。寂感無非性發中之寂感云。是動靜之外別有所謂理也。寂感之外別有所謂性也。旣謂之靜何得言理之發。旣謂之寂何得言性之發。旣兼靜爲理之發。則是動之前又有動也。旣幷寂爲性之發。則是感之前又有感也。動靜之前有未發之理。則其理之名抑何其渺渺茫茫。寂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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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未發之性。則其性之體抑何其空空蕩蕩耶。以動靜專歸於氣則理何與於天道。以寂感皆指爲情則性何關於吾心乎。蓋不當合理氣爲一。而又不當以性情分理氣也。旣合理氣爲一。故必以理爲氣以氣爲理。又以性情分理氣。故凡有動靜寂感者。皆屬之氣之情。而却以理與性置之動靜寂感之外。本欲渾全爲說。而其滅裂有如是夫。

 經緯排帖○無前後無始終。常盈滿充塞。稱太極之無極者。卽一元之氣也云云。(止)理無限際。氣亦當無限際云云。

竊惟理無始終而氣有始終。理無限際而氣有限際。陰陽循環。固若無始終之端。而陰之前有陽則陽爲陰之始。陽之後有陰則陰爲陽之終。後之陰非前之陰。後之陽非前之陽。往者旣去。來者方生。此陰陽之不得無始終也。天地浩茫。固亦無際限之處。而天依於地則地爲天之際。地附於天則天爲地之限。天之外更無天。地之外更無地。變焉而闔。化焉而闢。天地之不得無際限也。有天地陰陽。乃氣之際限始終。有際限始終而浩茫循環者。乃氣之一元也。非陰陽天地之外。別有所謂元氣也。惟無極太極之理。至誠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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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於穆不已。則陰陽所以繼前後。天地自然相依附也。然則氣未嘗無始終而理自是無始終。氣未嘗無際限而理自是無際限。有始終者氣而始終之無始終者理也。有際限者氣而際限之無際限者理也。今旣以理氣合一。故恁地說了。恐未爲定論也。

 屬五行。喜屬火愛屬木。惡怒屬金。哀懼欲屬水。

 本四德。喜愛是仁。惡怒是義。哀懼是禮。欲是智。

 擬四端。喜愛哀懼。都從惻隱發。怒惡是羞惡發。

竊惟七情雖可以分屬於五行。而分屬之氣。似當以喜愛屬木。樂屬火。惡怒屬金。哀屬水。欲屬土。恐不可如此分屬也。七情固不可謂根本於四德。而若相推而看則或可如此說。而與前所謂七情發於五常者。自不能盡合焉。七情本不可以準擬於四端。而以相似者言。亦未嘗如此。又與前所謂四端同於七情者。不免爲小異焉。蓋道理本不如是。強著安排不得故也。○竊按皇極內篇圖。木喜仁。火樂禮。土欲信。金怒義。水哀智。如是分屬。則今此得失。亦可以訂矣。

 晩學會要○分合篇云云

竊惟凡道理。莫不有分合。分則合合則分。分未始有分。合未始有合。分其分而分之則無不分。合其合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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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之則無不合。此分合之自然而不能無者也。不然而不分其可分而分其不可分。不合其可合而合其不可合。庸詎知分之非合。合之非分耶。然則吾於此奚分而奚合乎。

 理氣分合。理者氣之理。氣者理之氣。安有無理之氣無氣之理云云。

竊惟理雖氣之理而理固存於無氣之時。氣雖理之氣而氣有反於此理之處。豈可合其同而不分其異耶。

 三道分合。三才分合云云。

竊惟三才卽三道。非三道之外別有所謂三才也。天地人之才之氣。不得不分。天地人之道之理。未嘗不合。若不合其合而合於分。不分其分而分於合則惡可哉。

 性情分合。本然氣質分合。四端七情分合。人心道心分合云云。

竊惟性也情也。性情之分。而性爲情情由性者合也。性之中有分。本然也氣質也。而二者皆可謂之性則合也。情之中有分四端也七情也。而二者皆可謂之情則合也。心是統性情則合也。而性之本然情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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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爲道心焉。性之氣質情之七情。爲人心焉。則乃分也。心性情分合。大槩如此。若但以性情合於心而不分性情之各有理氣。又以人心道心分於性情。而合氣質本然於道心。合四端七情於人心。則豈非所謂分其不可分。合其不可合者耶。

 宇宙說云云。

竊惟惟其有宇宙者氣也。所以爲宇宙者理也。氣千變而萬變。理無極而太極。變雖無竆而極則有常。天地之前後。亦只是天地。天地之方外。更無他天地。橫說竪說。都不出此。古之聖人非不知而不言。蓋有意也。欲知其氣者。盍亦明理乎。

 人皇起寅會箕一度。至午會星一度四萬五千六百年。正唐堯甲辰之時。有謂禹八年甲子。初入午會云云。

竊惟以邵子元會運世之說推之。宿一度當一運。而一運爲三百六十五年也。唐虞之際。乃巳午之會。而堯舜禹自甲辰至甲子百有餘年之數。俱不出星一度三百六十五之中。雖不敢索言而亦不過如此。余宗海論三皇年紀似已得之。嘗見方崐山之論。有曰旣有陰陽。卽生萬物。旣生萬物。卽生聖人。豈有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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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年而天始開。又一萬餘年而地始闢。又一萬餘年而人物始生。萬無是理。羲農去盤古必不遠。其年可以千計。不可以萬計。堯舜去羲農必甚近。其年可以百計。不可以千計云云。是亦有理。而殊不知天地之大變化。實有漸次。自不遄促。澒荒始開。必須久而後定。其間自有無限小變化。今以忙心近見推而說之。蓋不勝其闊遠也。至如陳四明引春秋元命苞曰自天地開闢後。至春秋獲麟之歲。凡三百二十六萬七千年云云。若然通之一元之數。亦不啻什倍。則寧有是理耶。直是無據之說。此等度數。得其大槩則可矣。或推之太遠。或揣之太迫。未免爲臆說耳。

 安知此天地之外。復有他天地者。固如此天地。其數又無竆焉云云。

竊惟人之所不見處。不可必其有無於大脫空之外。而只以一理推之。不應有種種天地。邵子所謂聖人亦不知者。亦可知矣。

 書人心道心說下。

竊觀此說。累數百言。而其大槩不過曰人外無道道外無人。不可二也。蓋理與氣。固不可相離。而亦不可雜而一之也。道理本只如此。滾說不得。故中間謂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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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之直從性命之正者道心也。知覺之須因形氣之私者人心也云。則其知覺不同。判然可見。與上所謂不可二之說。自相矛盾。其下乃反曰直從性命者。必因形氣而發則道心亦人心。須因形氣者。必本性命而發則人心亦道心云。斯又混淪無可理會。只管如此則必因形氣者。朱子何必謂之原於性命。必本性命者。朱子何必謂之生於形氣耶。朱子豈無此渾全之見識。而必如是分別言之耶。退溪先生謂四端道心之用。理發而氣隨之。七情人心之用。氣發而理乘之。須如此說。可見其渾然不可離之中。自有所截然不可雜者。方是明白該貫無餘蘊耳。或者謂只有氣發理乘一途云云。此不知性命之正之原。而實落在形氣之私一邊了。今則直欲打倂二者作一片看。未免同歸於鶻突。嗚呼。亦不能無弟子之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