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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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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遷錄上

己未三月十二日政。復拜副修撰。

五月初二日赴 召入城。再呈辭䟽。政院不捧。

初五日謝 恩。

十二日。以宋時烈加律事陳箚。時逆竪有湞投書于江華築城所。將謀稱兵犯 闕。事覺伏法。而㐫書辭意。實本於宋時烈嫡庶之說。於是移囚時烈於巨濟。有按律之論。僚員副提學柳命天,校理睦林儒,沈檀,睦天成,修撰李湜,吳始萬及余七人也。 批曰已諭于兩司合 啓之批矣。不允。

 答兩司 批曰時烈亂統之罪。國人之所共知。今又昭明於討逆告文之中。則可以打破奸萌。亦足以可質於百代。何必按律而後爲快哉。

十五日以討逆事。告 廟頒赦。

二十二日。又以按律事陳箚。僚員副應敎權瑍新差。他僚與前箚同。

二十五日。大臣備局堂上及三司。請對于儲承殿。極陳宋時烈按律事。而竟未得請。

 入 侍諸人。領議政許積,左議政權大運,右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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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煕,戶曹判書睦來善,刑曹判書鄭榏,工曹判書吳挺緯,右參贊李元禎,副揔管尹深,禮曹參判權大載,江華留守尹以濟,副提學柳命天,校理睦林儒,沈檀,副校理睦天成,修撰李湜,吳始萬,副修撰金聲久,持平李漢命,裴正徽,獻納李華鎭,正言李寅賓,金儁相,承旨李鏶,史官洪萬朝,南致薰,注書崔恒齊,許墀。

是日政。移拜掌令。

二十六日謝 恩合 啓。(自此至六月初三日。連日聯 啓。)

六月初四日。兩司齊會于 闕下。欲論甲寅賓廳議禮諸臣首相金壽興及閔鼎重等五人。盖 仁宣王后初喪時。以 大王大妣服制改朞爲大功事。會議賓廳。而傅會時烈者也。將發之際。正言趙祉錫作戱罷歸。

 先是有李壽慶者。諂事時相。時相屬銓曹擬亞諫。非人朢也。李公鳳徵爲銓郞持不可。見忤於時相。又兩司所欲論。非時相意也。祉錫因此猝發駁正李公之論。盖故作風浪。沮戱大論計也。罷會後。祉錫遂獨啓。侵斥李公及同僚之異議者。○趙啓略曰吏曹佐郞李鳳徵。素無人朢。冒居銓地。前後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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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辭說。必欲售其私計者非止一再。頃日政廳。參判吳挺昌欲擬李壽慶於亞諫。鳳徵執筆不書曰壽慶之不合此選。工判亦言之。工判卽挺昌之兄挺緯。而鳳徵之意。盖欲引挺昌父兄之語。以爲脅持之計也。挺昌歸問其兄。則挺緯果無所言。而鳳徵做出之也。爲郞官者。以其私好惡。作爲無根之言。脅持其堂上。此豈士大夫之風習哉。如此之人。决不可置諸銓地。故以鳳徵請罷之意。發論於席上。且問于同僚。睦林儒則亦書謹悉。而諸僚皆以爲此是語言少失。終不回聽。今日臺閣。軟熟成風。稍有形勢。則雖有罪過。不欲相規。臣不量世情。發此妄言。請 命遞斥臣職。大司諫閔宗道 啓曰祉錫以鳳徵浪傳重臣之言。塞人注擬。以此論啓。未爲不可。而至於幻弄辭說。欲售私計等語。擧平生而論之。實涉過重。同僚各守己見。終至引避。臣决難仍冒長席請遞。司諫睦林儒亦避嫌請遞。獻納權歆,正言李泰龜 啓曰。鳳徵職是銓郞。則注擬之除。當以己見爲通塞。而至引堂上父兄之言。發於銓席。失言之責。固所難免。其在相規之道。略加警責則可也。至於幻弄辭說。欲售私計云者。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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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上年之事而自爲證左。全未干涉於今日之事。故言其下語之太峻。則祉錫終爲堅執。至於引避。實未知其意之所在。臣等見輕同僚。請 命遞斥。工曹判書吳挺緯上䟽曰臣得見正言趙祉錫啓辭。不勝瞿然。盖臣嘗言李壽慶曾被重斥於大臣伸白之後。往見其大臣。殊涉未當云。臣旣有非壽慶之言。則亦不可謂鳳徵之做出也云云。領議政許積亦因吳䟽而呈箚自列。於是諫院並引退。而祉錫又侵斥憲府。復 啓曰臣以李鳳徵罷職事。有所論劾。而僚議參差。卽以兩司齊會之意。問于大司憲李元禎。則答以李吏郞事。必發於兩司齊會之日。致誤大論。不能無惑云。臣雖未知李元禎心意之何如。而臣於論劾鳳徵也。同僚起鬧。則非臣之故也。旣已書通。則憲府可會不會。此又非臣之故也。反謂臣作梗於其間。抑獨何哉云云。大司憲李元禎 啓曰日者大憝請律之後。朝廷公議。上自三公下至三司。皆以爲自古權奸被罪。則爪牙腹心。必有次第之罰。今宜擧其最甚者五六人。並施逬裔之典。而繁枝蔓葉。一切罔治。務存寬大之政云。故兩司約以初四日齊會朝房。祉錫當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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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之時。以李鳳徵請罷之論起鬧。已定之議以此不成。臣意以爲李鳳徵之塞壽慶。非卽日事。祉錫之除諫職。爲日亦久。何乃不前不後。而必發於兩司齊會之日也。不能無惑於此云云。

初六日。兪掌令夏謙,裴持平正徽來會。蓋以趙祉錫啓辭中侵斥憲府之官。故將欲聯名引避也。裴猝患暑霍。余與兪臺。詣 闕引避。

 啓曰臣等伏見正言趙祉錫避辭。則以憲府之官。可會不會。實未知其故等語爲辭。臣等不勝瞿然。祉錫不爲退待之時。則諫院多官。次第引避。祉錫繼以嫌難處置。亦爲自列。則伊日之不得齊會固也。昨日兩司出仕之後。則日勢已暮。未及通議。而諫院亦無發簡約會之擧。則不會之失。何可獨責於憲府乎。臣等不能無惑。而旣被諫臣之非斥。何敢一刻晏然。請遞臣等之職。

初七日。持平裴正徽 啓曰臣之被斥於諫臣。與同僚無異。而昨患暑霍。經宿之後。始扶曳自列。臣罪尤大。請 命遞斥。

 政院處置 啓曰幷引嫌而退。祉錫之前後在臺。無非可論之日。而必發於新論完定之時。則難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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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之來。其他措語。亦多失當。憲府則彼之起閙。在我無失。意外之斥。俱無可嫌。請正言趙祉錫,司諫睦林儒遞差。大司憲李元禎,掌令金聲久,兪夏謙,持平申㶅,裴正徽出仕。(睦則附趙議而書謹悉者也。申則名掛趙啓而亦引避者也。)

初八日。會于直房。與執義李碩寬行相揖禮。發閔鼎重,李䎘,李翔,李選等遠竄之論。(自此連三日合 啓)

十一日。以趙祉錫罷職不叙事。發簡於同僚。李執義碩寬,裵持平正徽書謹悉。兪掌令夏謙再三往復。終不應。都憲李元禎,持平申㶅。或以呈辭。或以式暇。皆不見簡通。(其後夏謙竟右祉錫而駁先生。)

十二日以僚議不一。不可苟同。詣 闕引避。伏承 嚴旨。有特遞之 命。惶悚無地。

 啓辭與 批旨(載原集中)略曰正言趙祉錫。曾爲憲官。當合 啓始發之日。敢生巧避之計。入 啓文書。故不着署。而一張之中。只署粘幅。不署官銜之下。則其非下吏之不傳。灼然可知。而乃反歸咎下吏。敢欺 天聰。其爲情態。如見肺肝。處銓衡通塞之地者。以其巧避大論議塞淸望。僚友亦言其可越臺朢。則爲祉錫者宜不敢晏然行公於新除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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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逢着銓郞於玉堂。以設策塞己等語。費辭自明。已喪士夫自守之耻。而數日之後。乃發斥罷銓郞之論於新議方張之際。一以爲乘機迎擊之地。一以爲起鬧戱事之計。諸臣之䟽旣出。則爽實之迹昭著矣。在祉錫之道。所當瞿然自列之不暇。而不思自反。益肆其氣。至以徑先投䟽。劾遞重臣。不當捧入。請推喉司。其縱恣無忌反覆傾軋之習。誠極可惡。此而不懲則將來之弊。有不可勝言云云。李碩寬,裴正徽。以次論 啓。皆承 嚴批。

 備忘記。掌令金聲久身爲臺官。是非不明。隱然有護黨之狀。誠極可駭。爲先遞差。

 院 啓臺閣避辭。無論是非之如何。付諸公論者。實是待臺閣之美意。而金聲久特遞之 命。忽下於未及處置之前。有違常規。且關後弊。請還收 成命。

 答曰循私狙擊之態。予實駭然。遞差之罰。亦云末减矣。

十三日大臣備局堂上 引見。領議政許積力陳憲府所論之非。 引見罷後。執義李碩寬又 命遞差。夕判府事許穆陳大箚。論許積誤國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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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本朝事蹟錄曰 肅廟己未六月。許穆上箚。極言領議政許積誤國之罪。自 上以爲此出於朋比之餘。而必有指嗾之人。特降 嚴旨。辭意峻切。使之自首。許穆蒼黃去國。許積亦出門長往。 上特遣禮曹判書招之。許積不得已更入脩門。是月權大載權瑎李沃李鳳徵皆被遠竄。 上盖疑指嗾許穆者。出於此人等也。是時淸濁分黨之論方熾。臺臣之主淸論者。無不見斥。金聲久,李碩寬,裴正徽,朴慶後。皆令補外。出於特 旨也。

十四日。承旨請對入 侍。都承旨閔黯,左承旨鄭樸,右承旨禹昌績,右副安如石。請還收許判府箚 批中自首之語。閔仍陳近來論議之乖張。至於擧名誣陳。力請竄逐。承旨之請罪臺諫。前所未有之事也。罷出後。自 上特 除臣㫌義縣監。李碩寬南海縣令。裵正徽巨濟縣令。此則憲府之欲論趙祉錫者也。大司諫權大載鍾城府使。正言金龜萬平康縣監。朴慶後松禾縣監。此則諫院之處置憲府請還收特遞之 命者也。六人當日內。使之發送。卽入 肅謝後辭 陛。出宿於南門外。

 前判書洪宇遠上䟽略曰都承旨閔黯之請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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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以兩司多官。直請補外。古之納言。出納惟允。以防讒說之殄行。今之納言。自爲殄行。掩蔽 天聽。而 殿下又銳然信聽。不少留難。盡將朝中稍有名稱之士。廹逐炎程千里之外。李碩寬年過七耊。金聲久則家有八十兩老。而擠之極南漲海之中瘴厲病惡之地。未甞有所參恕焉。君臣之分雖嚴。情猶父子。父之於子。雖惡之豈至於欲其死乎。趙祉錫本一碌碌奸細之人耳。雖其久廁臺閣。初無可記之事。適當大論將發之時。顯有圖免避事之跡。物議非之。故銓郞李鳳徵欲以祉錫補外。祉錫遂張皇避辭。逆擊鳳徵。 殿下遽以先入之言爲主。不察事之是非。但以祉錫之能攻擊銓郞。爲有風采而奬之。凡臺官之與祉錫爲異者。全數遞斥之。噫祉錫安得有風采。祉錫有風采。孰無風采。 殿下今日之過擧。始於偏聽祉錫之言。激成於判府事許穆之專攻領相許積。臣請以兩許之事。爲 殿下論之。夫積之爲人。才猷英敏而凝重不足。勤於事務而不達大體。歷事四朝。爲相十餘年。治效未著。朝綱日紊。則積之不能爲救時之相亦可知矣。穆國之耆儒名德。山林之人。言語朴直。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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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委曲則有之矣。夫豈有聽人指嗾而搆虛捏無。以陷害人爲心哉。年雖老耄。精識不衰。志氣堅確。人誰有指嗾之者。雖有之。穆豈肯從之哉。今 殿下乃以聽人指嗾。令穆自首。又以怒穆者。移之臺閣。驅之逐之竄之流之。以快奸讒之心云云。

十五日朝。柳大諫命天,申持平㶅,沈獻納檀及同道諸人來別。午發行。歷別李參判夏鎭。金吾郞來請分排配所。盖右台(閔煕)請對請竄持論峻激者。而李參判爲同義禁故也。遠竄權大載于光州。李鳳徵于靈光。權瑎于淸道。李沃于定州云。渡自𪆽梁。宿于衿川。

十六日。宿于水原。府伯睦昌明際世出見。果川倅洪萬運亦來別。

十七日。際世臨別贈詩云世路本多險。升沉付化工。蠻鄕今佩虎。烏府昨乘騘。靑海連天際。白雲入望中。想應懷抱惡。此去莫怱怱。宿于成歡驛。

十八日。宿于公州衙軒。主牧孫萬䧺敵萬也。

十九日。仍留公州。出國門時。事蒼黃。未及通告家中。欲借一伻作家書故也。都事李必茂,監司慶最來見。

二十日朝。權大諫,李鳴瑞竄行追到。仍與並轡發行。敵萬亦同之。到十餘里地。班荊叙別。敵萬贈一絶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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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滄溟外。君胡有此行。斜陽雲漠漠。無語只勞情。夕宿尼山。主倅尹以錫出見。故參議善道之孫也。

二十一日。朝炊于恩津。主倅宋道昌出見。乃 宣廟朝名臣應漑之後也。宿參禮驛。

二十二日發行。與兩竄客相別。盖彼向金溝而余向全州故也。同作逐臣。路分衡陽。別懷之惡。奚止黯然而已。入見監司柳命賢,都事李震殷。仍留宿。

二十三日。朝飯于金溝。主倅沈相出見。乃有世誼而相親者也。宿于泰仁。

二十四日。朝登披香亭。荷花盛開。周繞數里。灼爍嬋娟。香臭襲人。可以少紓去國羇抱。而嚴程有限。不可久留。少選而起。朝飯于井邑。主倅李星齡出見。宿于靑巖驛。

二十五日朝。長城府使蔡時龜來見。午到仙巖驛。光州牧戚叔及玉果金逸叟來待。半日談話。仍留宿。

二十六日。宿于羅州。牧伯申厚命出見。

二十七日。宿于靈巖。

二十八日。午到康津。登聽潮樓。海水連天。浩渺無際。此乃往來濟州發船處也。縣吏來言濟州人。今將還去。故使之私通于㫌義縣。(自此至七月十五日。留康津侯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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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一日。今日乃慈親壽辰。而來坐海曲。將向絶域。心緖益復難聊。

初二日。京中謫客李棡來見。

初三日。監司柳士希書問。帖給過海米一石。作家書送于監營。轉送于慶尙監營。使之傳致家中。金君雲章來見。約以同向濟州。金乃汝鍾之子也。

初六日。水使睦存善自海南水營來見。盖將欲移置戰船于古今島。爲觀其形勢也。

初七日。兵營虞侯權楷來見。水使往古今島。光州羅州送書來問。仍聞權中丞迪不淑之報。驚慘不忍言。出城時蒼黃未得摻別。而遽至於斯。尤增痛悼。

初九日。水使自古今島直向水營。送其褊裨來問。兼送過海米饌。

初十日。濟州船人福斤來現。自言以興販事出來。今將入去。偕行爲便。故定以十五日乘船。

十三日。李生棡來別。飯後發行向甑島。盖福斤泊船處也。李生贈小序近體詩三首。

 朱明送夏。白帝迎秋。落梧有聲。驚節序之易邁。飄蓬失所。悵別離之多懷。沾襟此行。把袂何日。伏惟使君。大節忠孝。餘事文章。玉海千尋。人孰窺其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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涘。金山萬仞。世爭仰其孤高。維國是而不撓。疾風勁草。格君非而正事。元氣士林。頃上北闕之書。遂遭南郡之貶。讜言若汲長孺。爭稱社稷之臣。敢諫如韓侍郞。遽觸雷霆之怒。撤玉筍於天上。腰懸左顧之龜。飛皁蓋於海濱。望斷五色之鵲。平生仗忠信。殆同唐御史之渡淮。仙槎犯斗牛。元非張博望之奉使。幾多候風於沙際。應切朢雲於天涯。枳棘棲鸞。誰憐去國之行色。中牟馴雉。佇聞來暮之歌吟。濶滄海之無津。寧憂舟楫之失墜。任風波於今日。可見魚龍之護持。僕終南弊廬。漢陽衣巾。白首寡和。未遇末路知音。靑襟困泥。詎無窮道發哭。幸托石交於傾蓋。更續鍾期之斷絃。友其士之賢。思附驥尾。何相見之晩。喜登龍門。不以余卑微。頗盡新知之樂。又從以禮貌。剩慰羈旅之愁。嗚呼。聚散無期。離合有數。吳山楚水。斷膓高蜀州之詩。渭樹江雲。傷心杜少陵之句。古人先獲。今何不然。區別一天。悵音塵之難繼。人分兩地。庶魂夢之相尋。奉以四韻俱成。慰此千里遠別。

 萍逢天末別何忙。㫌節飄然指瘴鄕。千里客懷分去住。一年時序屬炎凉。升沉有數公奚慽。漂泊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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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最傷。珍重萬安蠻海外。會看髭髮勝平常。

 明時 恩譴到天涯。紫綬初懸左顧龜。戀闕可堪淸渭遠。思親幾詠白雲辭。逢迎共是他鄕客。驚喜茫如宿霧披。行至耽羅如記憶。肯回書札問江離(一作蘺)。天涯淪落斷朋知。無限旅愁說與誰。心逐塞鴻歸北落。身隨越鳥寄南枝。萍逢何幸開襟抱。樗散偏欣荷眷私。想得滄洲分手後。客中離思倍悽其。

午秣馬海南綠山驛。自康津至此四十里。自此至船頭亦四十里云。偶逢統營軍校之向水營者。作南海巨濟書付送。夕到船頭。津夫家舍。陋隘不可住。宿于五里許船倉村舍。沙工福斤來現。整齊舟楫以待云。

十四日。綠山驛卒辭去。盖濟州乃是絶海之地。故自朝家許乘馹騎而有驛卒也。午海南倅崔好鎭佩酒來訪。

十五日午後。出往船頭。仍乘船。海南倅送書相問。且送邸報。厚意良感。船中人凡二十一人。尹弼聖,金雲章康津人。廳直金英萬,奴子莫龍。是余一行也。今日乃是七月望日。波面鏡拭。霽月初升。眼力所及。萬里一色。中流泛船。飄然有遺世獨立羽化登仙之意。而離親去國之懷。有不能自抑。使尹君唱歌。金君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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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讀赤壁賦一遍。二更初因潮退。呼邪發船。歷東摩樓島,西摩樓島,羔島,於菀島。雞三鳴下碇於於蘭鎭前羔島者。尹參議善道家。放羔於島中。孶産者以千爲羣。因此得名云。余氣甚不平。精神眩錯。不能鎭定。停舟後始愈。船人言此乃水疾也。乘舟則例有此疾。盖緣波濤洶湧。舟楫傾搖而然。此乃淺海。無異小津。而猶有此患。則濟州大洋。何以利涉。余聞之心神𢥠然。

十六日。下船入於蘭鎭。見戰船萬戶。白光瑗爲名人也。小憇於外軒。南望海天相接。杳無涯涘。而一髮靑山。橫在眼中。問之則乃寶吉島。今日當到泊處。距此六七十里云。乘船擧碇。歷葛頭島,言係島。風勢不順。又有驟雨自南來。波浪崩激。船體出沒。執阿綯者或左或右。氣尤不平。使船人回泊於於蘭。而勢無奈何。須臾風勢暫平。驟雨亦收。歷廣浦島,墨巨島,花雲島。夕泊于寶吉島。乃尹參議之別墅。步入精舍。則其號有五。曰洗然亭。曰同何閣。曰樂飢欄。曰呼光樓。曰七巖軒。池塘縈廻。花木蔥蒨。眞海中之絶勝處也。尹之庶子徵美主之。而前年以事謫于北關。園丁一人出接。自言齠時使令於參議公。因語余曰凡處世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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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須直己而忤人。要在與衆同波。俺之主自少不能俯仰於時。去甲辰歲。論宋時烈議禮事。竄三水六年而移配光陽。還家後不久捐舘。若欲立朝行世。則何必爲峭直之言。自取顚躓乎。今聞進賜亦以臺官。遠投炎海。雖未知其事之是非。而不可謂善處世云。聖卿其名也。

十七日。又往洗然亭。半日徜徉。步出船泊處。則海潮方盛。不得乘船。坐于巖石上。尹金二人。一琴一歌。日暮後潮退乘船。困睡之中。已移舟于白島。距寶吉十餘里。而不知其移來。眞夜壑之舟也。好笑。

十八日大雨終宵。朝有大鹿浮海而來。舟中人皆驚起。隣船人擊楫共逐之。竟爲鋤雲島人小船所得。可供一噱。巳時將欲發船。福斤以爲風勢不順。决不可放船。格軍等一辭以爲無慮。解纜擧碇。行出浦口數十餘里。惡風忽作。波浪大起。不得已泊于(缺)島。入宿于閭家。

十九日朝。欲放船而大雨初晴。陰雲不開。差晩沙工以下合辭言曰今日則風勢必順。如此之日。何不行舟乎。辰初决意放船。駁雲捲盡。舟行甚駛。俄頃之間。已出大洋。有一島在於中流。狀如卧牛。名曰斜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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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皆巖石無停泊處。一帶石峯。釰立於西方者。靈巖之楸子島也。數點靑螺。微露於雲間者。濟州之漢拏山也。午時歷大化脫,小化脫。兩島皆石峯嵯峩。四面削立。而波濤甚惡。船多漂溺。往來者甚苦之云。日曛後船中人擧火。則朝天舘烽燧亦應火。初更量到泊于朝天舘。縣人來迎。宿于戀北亭。

 朝天舘在州東二十五里。城周四百三十餘尺。高十尺。城中無井。只有東門門上有譙環。海潮爲濠。中有戀北亭。亭名舊扁雙碧。牧使李沃所建。其後牧使成允文重修。頗增故制。而改扁今名云。

二十日。發向濟州。自館西距二十五里云。回朢昨日所歷海路。則雪浪排空。令人心骨俱寒。石路嵸嵸。無一平坦處。望見田野。如萬家遺址。墻壁縱橫。盖當初無人之時。皆是積石亂堆。後漸爲耕墾之地。因恢拓壠畒。而不能遠闢。只就田頭累築。仍成垣墻。墳塚多在田中。而亦皆四面石築。所以御牛馬闌入蹴踏之患也。到營。牧使崔寬相叙良久。仍見判官姜聖佐。出宿于閭家。

二十一日。入別牧伯。發行向本縣。自州東南去七十里。道路之險惡無比。風雨又大作。行到二十里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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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藪中。樹木如櫛。不見天日。如是者約可三十里後。始出原野。而黃茅白草。一望無際。南海渺茫。氣像愁慘。日暮與舊官李萬枝交龜於十里地。到縣夜已深矣。行望 闕禮。宿于客舍。

 按本縣地。舊爲濟州東道。我 太宗朝折漢挐山南幅員二百里地。東爲㫌義。西爲大靜。東至濟州界三十五里。北至同州界二十里。西至大靜界九十五里。南至海岸十五里。古縣在縣東三十里。 世宗朝移治今縣。

 冲庵錄。此邑風土。別是一區。冬溫夏凉。變錯無恒。風氣似暄而着人甚尖利。衣食難節。故易於生疾。加以雲霧恒陰。蒸濕沸欝。地多虫類。蠅蚊尤甚。凡蜈蚣蟻蚓諸雜蠢蝡之物。皆經冬不死。最爲難堪。

 南槎錄。島人貧殘。無衣者多。穿網席蓑衣。以御冬寒。盖其地比北土甚溫煖。故自京城被罪入去。而橆衣赤脫者。亦隨俗耐寒。且民多癃疾。瘡痍滿體者。必是風土所厲。

 地誌俚語。以藪爲花。以岳爲吾老音。謂京爲西那。謂馬勒爲祿大爲加達。謂爪爲蹄。謂口爲勒。語音多類此。不可悉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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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槎錄。耕田者農器狹小。如兒戱之具。問之則云入土數寸皆巖石。以此不得深耕云。又問土人。今則大靜種木綿。但結花不似陸地。田主僅作衣絮。麻枲雖産。不宜紡績。蓋緣土品瘠薄。且土人自古不喜養蠶。凡所衣着之資。皆以土產海物。懋遷於陸地云。然商賈輩爲買良馬。多賷輕貨。絡繹往來。故官妓之稍饒者。無不披羅綺曳綃縠。彷彿關西。

 風土錄。酷崇祀鬼。又云男巫甚多。嚇人災禍。取財如土。朔望七七。殺牲以祭。又冲庵水精寺重修記云氓俗鄙而癡野。機而好殺。凡有所祈禳病厄得喪禍福。一聽於神。疾病甚畏服藥。謂鬼怒。至死不悟。俗甚忌蛇。奉以爲神。見則呪酒。不敢驅殺。

 地誌。生女爲重。貢獻商船。前後絡繹。海路險隔。屢致漂沒。故州人以生女爲重。女數三倍於男。雖行乞者。並畜妻妾。

 南槎錄。幷畜妻妾。然浦作輩多有鱞居而老死者。問其故。本州所貢鰒魚之數極廣。官吏之憑公營私。又且倍簁。浦作輩不堪其役。流亡溺死。十存二三。而徵斂供應。不减於舊。以此其身則長在海中。其妻則長在獄中。含冤耐苦之狀。不可勝言。故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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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嫠婦。寧願乞食自終。不欲爲浦作人妻也。

 風土錄。人居茅茨不編。鋪積屋上。以長木橫結壓之。瓦屋絶少。品官人外無溫堗。掘地爲坎。塡之以石。其上以土泥之。旣乾寢處其上。

 地誌。土産尤絶少。但獐鹿猪最多。猯亦多。此外狐兎虎熊等皆無。禽有雉鴟烏雀而無鵲鸛等鳥。山菜則蕺蕨最多。香蔬朮人蔘當歸桔梗等皆無。海菜則但藿牛毛靑角。此外海衣甘苔黃角等皆無。陸魚則銀口種而已。海族有生鰒烏賊魚玉頭魚古刀等數種。此外絡蹄牡蠣蛤蟹靑魚石首等諸賤種皆無。

 南溟小乘亦云海錯則鰒魚玉頭魚爲多。獸無熊虎孤兎。雉之別種有大而脚高者。菜多薇蕨。二月可採。而惟防風爲美。果有橘柚。多至九種。而惟金橘色味俱絶。家家斫綠梔。朝夕爲爨。故村居二三里。香風不斷。

 又云沙器陶器鍮鐵皆不產。稻絶少。牛畜則多。五味子實甚黑而大。如濃熟山葡萄不可辨。味又甘濃。考本草産朝鮮者良。又云味甘者爲上。意此土産者。高於天下矣。末應大如木瓜皮丹黑。剖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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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下夫人。梨棗柿栗雜種絶稀。間有而全惡。海松全無。

本縣石城周三千三十尺。高八尺。有東西南三門。門上皆設譙樓。城內無水。有一小泉而暫旱則枯。介路川在縣東數里。自漢拏山抱城東南流。下二里許有深淵。城中人皆取沒于此。境內絶無井泉。無長流水。大小川流。雨則漲溢。霽則乾涸。縣西南距十餘里兎山面。有小泉味甘冽。故余來此後。使官人負汲。以供朝夕。功力甚多。西歸有長流二川。亦有上出之泉。

時起民田九十餘結。本島土地甚瘠。連耕二三年則穀穗無實。故又墾新田。休力數年後更起之。除閭閻近地外。年年耕食之田。絶無而僅有。其餘則黃茅滿野。壠畝不多。宜其田結之略小。然卽今民戶乃是千餘戶。則千餘戶所耕之地。必不至於如此之小。而自古無量田案。又無魚鱗冊。秋來灾實踏驗之時。則出送委官書員。從其所見而記之。若陸邑火田之例。其間踈漏亂雜之弊可想。非但此也。旣無東西犯標字號結數。而員名亦不明白。故爭訟甚煩。爲官者亦無辨別主客之路。或從其執耕之久。或問于古老而决之。其中亦豈無理直而負屈者乎。此島僻處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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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家之所以待之者簡節踈目。因循至此。而今則民物漸蕃。人心狡詐。必須一番量地。正其境界。然後可無此患矣。

古城在縣東二十七里。元牧子哈赤。殺本州萬戶于此。吳湜分三邑時因置縣。地近牛島。晨昏鼓角。大風屢作。禾稼不登。倭賊迭侵。我 世宗五年。安撫使鄭幹建議以 聞。移縣于晉舍。卽今治也。

名宦。本 朝鄭有容。全州人。 世宗朝爲縣監。施恩奉法。行己廉潔。

烈女。高麗鄭氏。職員石那里甫介之妻也。哈赤之亂。其夫死。鄭年少橆子有姿色。安撫使軍官強欲娶之。鄭以死自誓。引刀欲自刎。竟不得娶。至老不嫁。事 聞㫌閭。

本島乃是待變防御之地。故荒唐船遠海現形。則擧變火二柄。哨軍烽烟軍陪行軍等。皆聚會信地。近洋則擧變火三柄。守城軍及諸色留直人聚會。賊若下陸則諸色軍人撤入城中守垜。

二十二日大風雨。自夜海風大作。折木揚石。屋瓦皆飛。咫尺不辨。問于小吏則以爲此乃尋常事。不足爲怪云。日暮後小歇。余氣甚不平。盖傷於過海時及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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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風雨也。

二十六日送家書。吏則玄興瞻。從人則德回其名也。

八月初二日。前送吏興瞻等候風禾北所。尙未發船。故又作家書送之。夜見六月二十五日家書。盖公州官隷之所受來。而自公州傳于監營。自監營傳于康津。自康津傳于濟州沙工而入來者。驚喜不可言。而日月已多。未知厥後消息。憫憫。

初五日夕。聞興瞻等自別島放船。行五里許。遇逆風不得行。還泊于朝天館。他船則早發入大洋後遇風。必有狼狽之慮云。

初六日。陳邑瘼報于牧使。(狀在集中)

初七日。心緖欝積不能堪。登前山烽燧。望東南海。則渺茫不可測。而以雲靄不能遠眺。可歎。

初八日平明。舊官船發行。興瞻等同船而去云。朝牧使題辭還來。而滿紙縷縷。皆憂慮之言。無一救弊之策。眞古人所謂說病症甚危急。而無甚治法者也。

初十日夜。霽月甚明。來此後初見也。曉夢至一處。孫敵萬,李光州皆在。而見 御座在房內。余等坐於房外。余所坐處則爲壁所障。光州則當門而坐。而自 上亦知余之在坐。時時仰瞻 天顔。玉色溫粹。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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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言胡元時置牧塲於濟州之事。余 啓曰濟州乃養馬天作之地也。 上曰何謂也。余曰馬甚蕃息。所在塡滿。通計三邑。三萬餘匹。而以㫌義言之則至於二千七百餘匹之多。屯馬皆以千字文標識。而自李至火凡十七字。仍歷擧其字而達之。 上親屈玉指曰自李至火。果是十七字也。余曰各字馬。多者或四五百匹。少者一二百匹。而各自屯聚。不相風逸。亦不踶齧。牧子等蹙口出聲而驅之。則各就其伍。少不驚搖。他地之馬則必不然。此所以爲天作養馬之地也。 上意頗然之。余忽自念吾私自受由以來。意外得近 天顔。不勝惶恐。無寧自首之爲愈。而措語若曰小臣有八十歲兩親。人子情理。不忍遠離。受由於牧使而來見云。則自 上必不罪之。且或不無因此而 俯垂矜惻。特 賜放赦之理。况光州在座。亦必繼余而陳達。不爲無助。將欲發言而斂容離席之際。忽爲下輩喧囂驚覺。盖屯馬之通三邑三萬餘匹之說。乃常時之所不聞。本縣馬匹乃是二千七百六十一匹。則所謂二千七百餘匹者。擧大數也。夢中之歷誦陳達。甚是異事。所可恨者。夢中若畢陳切廹私情。而得承 天語。則吾行遲速。可以預卜。而言未發而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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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可歎。本縣人自京還歸來見。盖前官在任時。送于明川。欲聞其親庭消息者也。再昨自白島發船。而風勢甚不順。不得到泊于朝天舘。流而西下。停泊于涯月防護所。今始來現云。涯月在濟州西六十里之地。舊官之船。亦發於再昨。故問海中相逢與否。則不相逢着云。

十二日。聞縣北五里許。有凈水庵。頗有泉石之勝。往觀之。亦此地奇勝處也。半日徜徉。日暮還。

十三日。坐于司倉。分糶貧民。

十五日。以節日不坐。本縣浦作僅十餘人。而月令 進上之數浩繁。故每當封 進之時。催督甚急。而官家徵索亦多。心甚惻然。來此之後。凡係浦作之役。沒數减下矣。渠輩稱以節日。來納若干鮑鰒。亦可見其淳風也。

十八日。以 顯廟忌辰不坐。甲寅 大行時。以刑曹郞蒼黃奔走於 闕下。今來絶域。又逢是日。悲感之懷。不能自抑。

十九日。入海時船人等來會。蓋於朝天舘下陸後。約以明日饋餉故也。

二十四日。差東堂試官。發向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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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日留濟州。謁冲庵先生廟。廟在 聖殿之南。墻外卽先生謫居遺址也。門外老槐古松。婆娑掩映。其下寒泉㶁㶁。在城中頗有幽賞。判官趙仁後所建也。其後配享宋圭庵金淸陰鄭桐溪。牧使李𡐔又以李約東配之。而李選爲御史時黜之云。仍與判官往見嘉樂泉。泉在州東南城內。湧出於巖穴中。上所謂寒泉是也。水勢甚壯。深可半丈餘。下流爲山底川。出水北閣。入海爲健入浦。俗傳高厚等自新羅還。族屬會迎于此云。判書井在泉之東北。脉出石間。淸冷味甘。冲庵所穿也。

二十六日。曉往演武亭試所。判官及大靜倅同之。亭在州南城外五里。牧使申景琥所建也。此島皆磊磈惡石之丘陵。而惟此地廣壤橆一石。平坦如掌。可以試閱習操。眞天作之地也。擧子僅三十餘人。而取三人放榜後。行罷塲宴。歸路毛興穴。(一稱三姓穴)

 按地誌。毛興穴在城南五里。古記云厥初無人物。三神人從地湧出。又曰三姓之出。正當九韓之時。今鎭山北麓有穴曰毛興。是其地也。長曰高乙那。次曰良乙那。次曰夫乙那。三人遊獵荒僻。皮衣肉食。一日見紫泥封木函至東海濱。就而開之。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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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函。有紅帶紫衣使者隨來。開函有靑衣處女三及駒犢五糓種。乃曰我是日本國使。吾王生此三女。云西海中岳降神子三人。將欲開國而無配匹。以是命臣侍三女而來。宜爾作配。以成大業。使者忽乘雲而去。三人以年次分娶之。就泉甘土肥處。射矢卜地。高乙那所居曰第一徒。良乙那所居曰第二徒。夫乙那所居曰第三徒。始播五糓。且牧駒犢。日就富庶。十五世孫高厚,高淸。與昆弟三人。造船渡海。泊于耽津。盖新羅盛時也。客星見南方。太史奏曰異國人來朝之象也。及厚等至。王嘉之。稱厚曰星主。以其動星象也。令淸出袴下。愛如己子。稱曰王子。又號其季曰徒內。國號耽羅。以初來泊耽津而朝新羅也。各賜寶蓋衣帶而遣之。自此子孫蕃盛。敬事新羅。遂以高爲星主。良爲王子。夫爲徒上。後改良爲梁。穴自星主王子之亡。草木荒穢。牛馬踐踏。古迹將爲埋沒。嘉靖年間。牧使李壽童築石墻周二百八十餘尺。立紅門於穴北。三姓後裔春秋致祀。今則三穴皆堙塞。荊榛交蔽。但見三石鼎。向其下凹陷而已。社稷厲壇在其南。廣壤神祠在其東。沙羅峯在其北。金剛社舊址在其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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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乘云遍島皆沙礫。無一片饒土。而廣壤之野。三姓之穴也。厥土赤壤。無異陸地。故設射塲試武藝。

 又按地誌。州東十二里有石。古老相傳三姓卜地時所射。至今射迹猶在云。

 廣壤堂在州五里。漢挐護國神祠在演武亭之東南。諺傳漢拏山神之弟。生有聖德。歿爲神。高麗時宋胡宗朝來壓此土。浮海而返。神化爲鷹。飛上檣頭。俄而北風大吹。擊碎宗朝之舟。沒于西境飛揚島巖石間。朝廷褒其靈異。賜之食邑。封爲廣壤王。歲降香幣以祭。本 朝令本邑致祭。○按胡宗朝來仕高麗。官至起居舍人而卒。則來壓溺舟之說。恐不可信。

九月初十日。以牟還分給事。往西歸倉。

 按地誌。西歸浦卽縣西烘爐川下流。耽羅朝元時候風處云。防護所舊在烘爐川上。牧使李沃時移築于今所。城周五百尺高六尺。有東西二門。自東城鑿穴引水。伏流庭中。注于南城內對城。海中有草島,禿島,凡島,殺暴島。草島則平衍有民田。而其餘諸島。皆石峯峭拔。列立相望。瑰奇秀麗。諺傳漢拏山柱峯摧折時分峙者云。○地誌凡島在縣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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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中。石壁環立。雜卉葱鬱。惟一道可通。高麗時元牧子石加碑,肖古道等作亂。崔瑩來討之。石肖據此島以拒。瑩聚戰艦環之。縋兵而上。肖墜崖而石就擒。

十一日。散牟糶發行。往見天池淵。淵在倉西五里許。溪流自漢拏發源。行數十餘里。直瀉于淵中。百丈疋練。飛挂半空。白日成雷。噴沫射人。殆不可近。淵亦莫測其深。凜乎其不可俯臨。兩岸蒼壁削立。東邊有帿竹而人橆着足往來處。問之則遊觀之人。若欲射帿。橫索於東西兩壁間。作偶人跨於索上。拾矢負諸偶人。挽而來往云。仍往正方淵。在倉東五里。形勢與天池無異同。而溪流甚淺。不至如天池之奇壯。且橆深淵。然亦可遊賞也。午飯于衣貴院。乘月而還。自官至衣貴三十里。自衣貴至西歸四十里。而路皆並海。無險澁處。所經七十里之間。除衣貴牛屯兩村外。絶無人烟。荒茅遍野。極望無際。北則拏岳撑空。南則大海接天。時見牛馬成屯。或至數百匹。擇水草豐茂處。往來飮齕。若雲錦離披。

十五日往東面觀穡事。小憇首山所。登城山周覽。望見牛島。乘月還官。月食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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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山在縣東二十五里。中廢復設云。石築周一千一百六十四尺。高十六尺。東西有門。前有廣坪。高麗忠烈王時。元哈羅赤載牛馬駱駞驢羊來放于首山坪。馬大蕃息。彌滿山野云者。卽此坪也。

 南槎錄。城山在縣東三十里。自漢挐以東。雖起伏爲山而不甚高大。望之如丘陵之嶙峋。其間山勢中斷。荒野彌迤。到此忽然一脉走入海中。勢如壺口。彌朢海浦。夾路左右路盡處。橫截山根。築石城延可二千尺高九尺。其中可容數萬人。但無井水。汲於城外一里許。由外城而上。可二三里。緣崖避石。僅通一人。左右奇巖怪石。人立獸走。羊膓盤屈。步步艱險。往往補以棧途。若燒絶棧途。人不得通行。其頂石峯周遭。自然如山城。三面臨海。削立萬仞。洪濤巨浪。極望無際。攀巖下窺。目力怳惚。股戰心悸。凜不可定。眞絶勝之地也。前時林木茂密。人莫能出入。時有遊觀者。捫崖闖窺。以爲得見仙界。自李慶祿築城移鎭之後。三邑之人。一時皆作公廨于此。盡伐其木。然至今猶見冬栢杜冲赤栗等諸珍木。櫛比交加。連雲蔽日。四時蔥翠。獸蹄鳥跡亦所不到。又與牛島對峙。似是海上仙山。非糞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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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人溷擾之地也。地誌亦云其下吾召浦。有漁店十餘戶。冬春來居。夏則移去。盖以地近牛島。人畜喧囂。大風必作。拔木損稼。故未甞恒居云。

今則自成一村。無冬來夏去之事。而余於此行。見山城下多有良田而荒廢不耕。問其由則曰地近牛島。若耕墾則必有風雨之灾。故島中之人。皆禁護云。余笑其荒誕而使之耕墾。其翼年霖雨數月不開。人皆歸咎於我。至於呈訴營門。一年長在人口舌上。旋令廢棄。此乃自前流來之談。故愚民以爲信然。而亦見余執德不固之一端也。好笑。

 

地誌。牛島在州東海中。距海岸十里。周百里。其上多楮木。島之東有石竇。可容一船稍。進則可藏船五六艘。棹入其中。大如石屋。若有日光浮耀。星芒燦列。氣甚寒凜。毛髮竦立。俗傳神龍在處。七八月間漁舟不可往。往則有大風雷雨。拔木損稼。對海岸吾召浦等處。亦禁鼓角雞犬之聲。否則亦有風雷之變。

 小乘近島則水色頓異。恰似靑琉璃。所謂毒龍潛處水偏淸。島形如卧牛。南崖有石門如虹。張帆可入。而其內窟宇天成。可藏黃龍數十軸。窟將窮。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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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重石門。狀如鑿開。僅通一船。乃搖棹而入。有怪禽似𪆽而小。色微靑。數百爲羣。紛紛飛出。蓋窟向南。無風而暖。故海鳥來棲也。比外窟差小。而瓌詭過之。水光幽幽。疑有鬼神。仰見白石團團如月而微有芒耀。又如椀如杯如鵝卵如彈丸者。錯落如星斗。盖渾窟靑蒼。故白石爲星月之狀也。

二十二日。始刱司倉役。當此大侵。决不可勞民動衆。而來莅此邑者。惟以貪饕爲意。不事官事。至於司倉。乃是藏儲 國糓之所。而全不修補。頹圮將覆。故穀物擧皆腐敗不堪食。勢不獲已興此土木之役。難免時屈擧嬴之譏。可歎。

十月十八日。坐山亭觀旅帥隊正等褒貶試射。濟州敎授鄭維卨。以儒生考講事來到。

二十五日。點閱東西塲屯馬。夜三更玄興瞻等來現于西歸。見家中九月初一日平安書。鍵兒得參監試。可喜。

二十六日還官。見京中諸書及家中七月二十日出書。盖自金敎官明瑞寓所傳來者也。光州送衣一襲。公州送帛二疋。乃贈綈袍之意也。

十一月初二日。得見邸報。九月二十五日晝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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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時。右贊成尹鐫(一作鑴)所 啓南海縣令李碩寬素性儒雅。橆偏黨之心。頃在臺閣。因趙祉錫事。有言語之失。自 上特 命補外。此固碩寬之罪也。然臣聞南海爲邑水土極惡。至者必死云。碩寬是從前拔擢近 侍之臣。今年七十有餘。臣聞到彼之後。已得水土之疾。年老之人。幾何不至於死亡也。因一時避辭之失。當置之必死之地。恐有乖於 聖上優容臣下之道。今雖不欲全釋。亦宜移之善地。俾不死於烟瘴之鄕。似合於軆下之道。 上曰李碩寬之罪。比諸金聲久等稍似有間。以同道無瘴癘之邑換差可也。翼日換差草溪郡守。當日之事。主張者余。而書送謹悉者南海巨濟也。南海丈以白首殘年。幷投炎海。心常歉恨。今則得移內地。巨濟若又召還則便快活矣。

二十三日夕。聞査覈御史李增到康津云。爲前牧使尹昌亨,本縣前倅尙仁詹等。貪婪罪狀。因牧使崔寬 啓聞査出事也。

二十七日。聞十月初五日權參判大載,權瑎,李沃,李鳳徵。皆蒙放可喜。

十二月初七日夕。査覈御史來泊別島。見家中去月十三日平安書。而奴子貴鶴與康禮立魯谷趙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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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今月初一日乘御史先文船入來云。而無去處。必是漂沒。極可驚慮。

二十三日。與御史往龍頭船游。判官敎授同之。

 按地誌。龍湫在州西五里末流。稱獨大浦。湫深無底。旱則禱雨有應云。左右石壁屛抻。水色湛湛深綠。其中廻抱窈窕。漁人藏船避風處。小乘所稱翠屛潭者是也。龍頭巖在龍湫上。臨海盤石斗起。登其上西望則海天無際。北望則大小化脫,楸子,斜鼠等島。羅列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