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925
卷24
睦漣川七十七歲重牢宴詩序
余觀凡人之壽考者少。夭扎者多。苟得其少。斯一難也。凡人年齡遲暮。則神氣衰散。疾病侵尋。苟年垂耋艾。精力如少壯。斯二難也。凡人有室。豈不願偕老至死哉。然三醮而猶魚眠者有之。苟瑟友琴諧五六十年之久。斯又三難也。以余觀乎今世。能並有此三難者。其余姨叔泗川睦公乎。公與內相姑氏同年生。其年十七之甲辰始合𨚡。又年七十七之甲辰。行重牢禮。公之胤伊川守林奇。以孝子愛日之誠。得人間罕有之慶。爲請故舊賓客。大宴樂而張之。於是帷幕高敞。樽俎盛陳。琴羽畢作。簫鼓啁轟。童舞女歌。獻酬交錯。座中有執杓而祝者曰人之有一難難。公能有之。請爲公壽。又祝曰人之有二難難。公再有之。請爲公壽。又祝曰人之有三難難。公並有之。又請爲公壽。公曰未敢當。且曰老夫夫妻幸而有年壽。昆弟子侄幸而列官爵。又幸而諸君子臨。况老夫夫妻以侈斯會。曷不復爵以謝祝命之辱。公拜座中亦拜。已而西日下山。堂上置燭。賓主合尊。縱飮極歡。淸夜欲闌。衆賓
歸去。主人獨留余。以余在姨親之末也。公之季學士公執余手而言曰。今日之會。主人之執事則我。客則君不使彰其蹟而▦諸後。其責在君。若余首爲四韻詩以歌之。諸君▦和者亦十數篇。學士請余以弁卷一言余▦▦▦而目繫賞歎其盛事如是者。叙之如右。以復其托云▦。
送愁州睦使君詩序
國之東北▦險夷▦里其嶺有四。鐵也,咸關也,磨雲也,磨天也。其鎭有六。愁州處一。泗川睦公分符而出。延安李子送之時客滿堂。若嘆若嘻若慰若怨曰險乎夷乎。遠乎近乎。天高於雲乎。鐵險於咸關乎。相視而趣擧其杓。李子入拜曰天下何險乎。苟險之也。何不險。天下何夷乎。苟夷之也。何不夷。夫固將自險且夷之也。公誠以磨天爲高乎。吾將化公之右屣爲磨天。公因之而遊騰飛越。公誠以磨雲爲險乎。吾將化公之左屣爲磨雲。公因之而石帝登覽。公如以愁州爲遠乎。吾將化公之意爲馬。公因以椉之。以義爲軾。以信爲軌。一疾一徐。順乎天經。一驅一馳。合乎天則。動若瞬目。不日假彼。何如哉。且夫險者時也。夷者時也。順時而安險。順時而安夷。老氏所謂執大象。吾道
所謂素位。素位而行。惟君子是能。勖哉。公遂登車而去。
送咸鏡權監司詩序
永嘉權公由故都相入爲諫大夫。人賀之。余亦賀之。由諫議出爲北道廵察等使。人唁之。余亦賀之。人有難於余者曰公入而子賀。公出而子亦賀。是何意歟。余曰然。前之賀。賀公當官盡職。而益取重於朝廷也。後之賀。賀北民飢餓迫死。而幸得公而生也。曰何以言之。曰人之有耳目。將以司視聽而益心知也。君之置諫諍之臣。將以寄耳目而補闕漏也。目眩而無睹。耳聾而無聞。爲諫官而腝脆疲薾。局促退遜。當言而不言。則其不灾其身而病其國者而幾希矣。公之始入也。則曰官以諫名也。居官盡職。分所當也。不謀於朋友。不咨於巨室。不以顚踣爲己之憂。能視聽於所當視聽。則於是知公者益知公。不知公者始知公加重公。而惜公去。此余所以賀也。歲飢民困。北方尤甚。地踔遠。人民阻 王化。半糠而食。不足於茹飢。編草而衣。不足於盖形。鳥徙而魚喁。獸鋌而鬼形。籲呼無告。散而之四者幾千人矣。賑之乖方。則其老弱。顚乎溝壑。而不知 仁聖主在上矣。御之失所。則依險結
仇。搪攩呼號。將爲潢池之徒矣。毋寧爲一路借▦▦二朞乎。噫公之爲政。我知之矣。緩而不弛。惠而▦▦。呴拊其煢獨。爬梳其姦宄。一而養以赤子。一而制以怒獸而後。 明聖主好生之化。悉究於要荒之域。而一路近止之命。將不爲翳桑之鬼矣。此余所以賀▦。或曰子言則可。然地分外內。望有重輕。以公置之▦替之地。朝夕近吾 王左右可也。北治雖重。豈宜內之輕而外之反重也。曰內有時乎重焉。外有時乎重焉。而地隨人而有重輕焉何也。盖朱紫幷觀而世▦▣▣▣▣▦生而人不▣▣則必如公之剛方正直棘棘不阿。糾違弼正。有所嚴▦而可作頹波之柱則於是時也。內之顧不重邪。盤根錯節。利器可須▦▦未究濟活爲急。而他人難任。獨公可仗則於是時也。外之亦不重邪。且公上奉大夫人。情迫便養。▦▦▦於內。而安於外。今以北路數十州之所以奉公者奉之所以饗公者饗之。則列鼎之享於是乎至矣。而▦所謂大夫之孝者。無過乎此矣。况公亦豈甞▦▦▦貳其操者邪。惑者始解。至是公將辭於 朝而北▦。沃曰宜有言則誦其與或人者。辦而進之。若夫▦▦之方。在公平▦之所講究者。吾何敢復爲贅說而▦
將須乎公也。
送海南守詩序
海珍守韓公家貧好讀書。隨貢擧四十餘年。文益奇。旣通籍爲仕。以枘納鑿。何能合也。再罷官。三轉而出爲海珍守。公將辭於執政者。以親老勿遠叙者。令公之尊公。致公於前曰。吾老幸無恙。家貧食不飽。汝其往。析俸以遺我。 君賜也。亟行矣。公驟辭而不獲命焉。則憂形於色。孝可知也。於其行也。李子曰君責臣以孝。臣事君以忠。忠孝豈有二致哉。使韓公爲之便養乎。宜近而不以遠。以遠將爲執政者疵。而以遠爲辭。辭不獲則去。恭也。恭者孝之節也。於公害有害也。官施不敢不勤。小民不敢不愛。居官以能聞於朝。使人人知尊公有賢子則亦孝也。安知執政者亦感而動之。移公諸近。使父子亟相見也。余遂爲送行之歌。歌曰。
逖矣塞琴。浸溟以午。下土之洳。髦士其赴。全節之胤。宜以世闡。韞櫝有玉。俾也可衒。東根屬寅。節時如奔。由箭含弦。索矣离分。貞而後字。勿自諐訧。且脂皁轓。我思悠悠。
入三山奉送李聘君楓岳之行詩序
自古仁聖賢人。亦多名山水之遊矣。吾夫子甞登泰山而小天下。登東山而小魯尙矣。其後如司馬遷九疑會稽之遊。韓愈衡嶽之遊。程明道重雲之遊。朱晦庵百丈山若江若海之遊。其遊也不同。或有寓其內者焉。或有寓其外者焉。卽其寓之外內。而其發也有大小焉。漫寓李聘君。平生性寂習靜。家貧好讀書。下帷三十餘年。足迹未甞出都國丘垤。常戒其子孫。勿之放浪山水間。豈以名山水爲不足觀也。顧子弟之職。有急於此者焉耳。戊申載。余自懷道徑投三山。直上文壯第一頭而後已焉。聘君有書曰子之遊窮矣。吾之志亦苦矣。童習白紛。殆不可已也。吾寧欲窮遐矚極大觀於世所稱蓬萊神山。以宣我湮菀。以壯我心目。子甞着祖生鞭矣。盍爲我發之。余惟余癖在山水。域內以靈嶠號者。如太白如三山如所謂蓬萊者。足跡殆將遍焉。而猶未得其皮相焉。其安能發聘君之遊而有所指南乎。然余從聘君久。以曾所聞於聘君者告之可乎。其積也有素。其發也有源。其將散詩書之府。較雲林璀璨之象。擧仁智之體。合山水流峙之理。以觀於彼之崇而矗渟而淵者。爲我之氣象胷次。然後三十年攻苦績學蘊崇蓄積者。一朝融會貫
通。有不自識其發之大者矣。然世之𧥢大矜博自以爲高者。大率慕中國而後絀東方焉。如云府庫人民宮室地方之大小則可。亦豈山水之謂哉。玆山也祖白頭。東馳數千百里。亘控左海。壓厚坤而撑高穹。世所稱神山蓬萊者。果指爲玆山乎否。而尋常仙人之所窟宅。雲物之所吹噓。則其將多讓於中國之會稽若九疑及衡岳,重雲,百丈等山乎哉。况聘君雖晩生數千載。其志嘐嘐然學古人。跡東土而志中國。其遊之寓其內而不於外。其發之先其大而後其小。亦將多讓於古之諸君子如司馬子長,韓昌黎,程明道,朱晦庵兩先生者乎。余足繭𡰈臲。心勞幽奧。陟毗盧而如醉。上普賢而如狂。登文壯而如癡。固無與乎內外大小之辨。而亦甞爲大君子不卑而與之言矣。吾將歸而告聘君。求所以大遊之術。聘君亦將何以敎小子也。其將曰讀書累年然後。求之有得乎。別有他術焉爾乎。
湖西六勝契屛序
李子以湖西從事。掌試于藍田。管山沈使君,舌林安使君皆來會。爲參考也。粤六日試事已。各罷歸。僉曰吾儕俱以洛人。宦遊湖外。分守境土。非有簿書徵招。
安得舍己所事。往走臬營。以成鼎會哉。今因公幹而作此勝集。貫六宵團欒。亦有數在此間。苟以吾三人官職姓名。列之屛障。以寓無相忘之意何如也。余曰人之無相忘。只在乎情愨。烏用是繢綵哉。然蘭亭之會。傳之稧帖。岳州之游。倩以繪事。豈不以瞠焉以目。摩焉以手。怳焉寓懷者。猶有愈於空言之遡往討昔者乎。然其地勝然後其遊奇。其遊也奇然後其傳也遠。蘭亭岳州之游。𧥢美乎後不衰者。豈不以其地之勝邪。藍之爲土。際海環山。固湖右名邑。而若淸風之寒碧。餘州之臯蘭。公之拱北。比衆之冬栢。新林之永保。豈不爲名區之雋永邪。一守俱以傲吏。倦遊湖海。管盡風流。玆前數名區。靡不爲二守之搜剔恣凌。遊賞吟詠。而不佞亦甞尾而塵之。實平生之幸也。則抱前五名區。曁藍田爲六勝。寫余三人踪蹟於浩蕩雲海蒼茫水石之間。以傳方來。若蘭亭岳州故事者。則今古人雖殊。事亦有不同同之者。豈不亦奇哉。二守之謀余者。誠余之志也。僉曰諾。遂書此以爲湖西六勝契會叙。時 上之十一年己酉云。
溫泉契屛後序
自溫州湯泉之效異。比有 行幸令下。司天奏日。禮
部會日于本道觀察使。觀察使卽詣溫州。集道內守土官五十有三人。分授以職。以供給 行在所須。而苟區畫失宜。官守僨其事。小民蒙其害。道臣之選。近世尤難人焉。 上之九年秋。又將動 駕。 上曰七年八年。雖一沐再沐。而效未至也。予之三沐。不得已也。今時嚴也。且時禾谷未盡收也。民不贍也。其除湖民今年田租之半。禁旅省其半。他賓從務簡。皆所以爲民也。發都三日。 車駕抵境。觀察使臣某與節度使臣某都事臣某。逆于路左如儀。翼日 及溫。道路易舘舍繕。車馬有所。隷人有食。官無譴民遠辜。咸欣父母之孔邇。爭賀道臣之得人焉。 臨沐卜日。奏效視前載倍焉。曁乎 返蹕。觀察使以下祗送如初儀。旣而各歸之任。相謂而曰惟皇天 祖宗。佑我東土。靈泉奏效。翼瘳有喜。此實億兆生靈之慶也。吾曹俱守職玆邦。幸而供職事無罪戾。環湖土數百餘里。均被 惠澤。父老舞於巷。人士訟於家。王制之省方覲侯。述職奏績。亦如此而已。吾曹可不思所以歌詠其休。表識其績。以爲永遠傳後。尋常寓慕之圖乎。觀察使曰然。遂乃始畫帳殿之盛。羽旄之美。中及郡邑之名。山川之號。道里之近遠。末復叙從事諸臣官爵姓
名。列之屛障。命歡山守曺某幹是役。山人敏凈作繪事。又托從事李某曰子有文章。宜有言。余雖魯莾固不敢也。官長命也。未可爲解。遂列之如右。
送吳尙州詩序
昔大漢之隆也。爲治本於孝。故擧孝廉之士。以補于千石缺。於是郡國縣邑。翕然化之。敬其長上。愛其父兄。醇厚之風興。後世之治。不本於孝。則民俗渫惡。率以武犍繩之。要之失爲治之道矣。今 上嗣歷服敉大業。先孝理而後絀法令焉。至治之基也。仕於朝者。亡論官之大小。爲親求養。咸遂其願。兵部侍郞福川吳公。出爲上州牧。左遷也。而朝不難其出。公亦樂其赴何也。獲遂便養而已。不然吳公何可出之也。世常歆科。榮悅親也。而人或有卒老死無成名者。公再中高科。遂耀其親。經曰立身揚名。以顯父母。大夫之孝也。公幾能之矣。及登上大夫列。方將顯之 朝廷也。公乃亟請於朝。乞爲外補。 上亦許之。畀之以山南大府。公於是奉板輿以往。朝之大夫。皆來送別。延城李沃作而言曰吳公勉乎哉。夫君子事君忠。故孝可移於親。居家孝。故忠可移於君。忠孝其有二致哉。君使臣以孝。則臣事君以忠。忠孝夫豈有異致哉。擧上
洛一州之氓。畀公爲治。一州之俸。資爲公養。公豈不感顧 君恩。宣布德惠。撫殘穌孤。若吾赤子。勸學修禮。崇化厲賢。本之於門<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886_24.GIF'>。覃及乎州里。俱蹈孝讓。力追漢代。以贊叶 聖上之化。聲聞休洽。達于九重。其歸也吏民稱其德。其召也 朝廷增其秩。慈闈以爲慶。朋友以爲賀。則倘所謂移忠移孝者非邪。吾聞古之人。其有以養之。將有以用之。公之揣摩之久矣。吾將拭目翹足。須公之用矣。
送申接慰詩序
昔三晉之國。接地於大國。交媾修信。當時爲使者。直以從橫闔闢之術。騁辯口折其勢。則雖以秦楚之彊。莫能相加。矧乎士君子誦詩書讀禮。服夫子之訓。忠信積中。英華發外。立於 朝。如鸞鳳之儀。儐於隣國。有鼎呂之重者乎。惟我邦界島夷。自丁酉行成。卉服者亟款萇山府。獻以金帛玩好。請開市通幣。 朝廷亦遺以秫糵綿布珍禽。他物例有數以好之。顧夷性伎巧舞姧。詐取利倍義。時絶約。間有以不可從者梗之。則 朝廷必掄選文學才望之士往待之。 上之十一年夏。夷人又以前所難端來。舌人禁不能止。將選其人。往莅接慰之任。於是平陽申公以邇列膺命
矣。公祖爲名相。世於人望也。公又博通經史。文於世望也。誠使申君啣命使上國。遇 明天子。在中華之盛。則必將以其篤論好古之志。博雅通敏之才。必能善其辭令。瞯其威儀。以稱專對之責。而益廣大其心知眼孔。反之身而學益進。推之國而政益擧。今此之蕞爾小夷。爲其儐价之任。則非所可勉於君者。然交隣國待遠人。其道亦有以。子將威之邪。抑將服之邪。馳雄辭設詭辯。其變如風雨。其迅如駟馬。其彊如百萬之師。使彼神悸魄奪。摧殘喪沮。誠向所謂秦楚之彊。莫能相加者是已。然非所謂誠服者也。君子德容可觀。聲氣可樂。威武不可劫。貨利不可淫。仗其義可伸天地。直其辭可並霜雪。可尊其君。高於唐虞。可鞏其國。安於磐石。雖使遐人異類。亦知大國之有人。而君子之不可輕犯。不敢以欺詐之說。復干盛大之 朝。此向所謂讀詩書習禮樂。忠信積於中。英華發於外。而眞所謂誠心悅服者也。吾之望於子。不在彼而在此。吾甞與甲君遊久。已信其才之必不爲苟焉沒沒。而猶爲此複說者。惟吾子可以是說聞也已。
送從弟高城使君序
乙卯余繡衣。持斧按廉關東。至高城。父老猶稱舊使
君之賢曰居官七載。毫毛無所犯。衙罷日閉戶讀書。及瓜而歸。從者裹鮓魚數斗。使君却不取。甞有洛中遊士。携數客自楓岳至海上亭。要使君同遊。且請酒饌。使君曰未曾相識。何必見之。只送三杯酒。士左右竊罵之。士曰使君性簡亢。又不喜酒。三杯酒亦侈矣。是老吾輩敬之可也。然亦不相見而去。邑民至今思此使君不衰。至有泣涕者。余歎嗟久之。尙不能忘也。今者吾從君以玉堂侍讀。出守高城。吾家守淸白業詩書。世相傳不失。吾弟檢身之方。寧有愧於舊使君也。又以公暇讀書詠詩。不以內外陞陟爲忻戚。亦何愧舊使君也。但吾弟性好麴糵。不思細傾。遼夐閴寂之中。日以杯杓爲事。沉醉過度。以至戕損。幾何不傷生也。於是爲不及舊使君矣。吾弟之辭 陛而東也。余留滯關西。不得送行。書此以爲別語。舊使君卽前吏部尙書。以言被黜。洪台宇遠氏也。
題端州節妓仙娘詩帖後小序
士伏首讀禮。刻意檢行。尙矣。跌宕女色。可羞也已。然如古之文人才士。多不能凂凂焉。東坡之於惠州。小游之於長沙。何鍾情之深也。余謫過端州。覽所謂節妓仙娘詩帖。仙卽州之伎。所與親奇生。亦京華佳士。
生早死。仙能去容餙斷髮。嚙舌出血。矢死無他意。官不敢奪其志。服生父母喪三年。方伯上 聞。朝家贖其身。許其沒後棹楔。雖士族女爲所天盡誠禮。何以加此。奇哉異哉。觀奇生詩。甚淸麗有格致可愛。生以如彼其才。不能致用於雲路。以雲車碧珮。早迎豫章之姝。卒夭枉磨滅。徒使仙娘抱恨而著節。世之奇遇。▦難矣哉。然朝雲義倡。得兩學士而顯其節。奇生得節伎而傳其事。事有同而異者。千載之下。於是乎徵矣。仙也聞余有文章。願得一語弁卷首。遂書此而歸之。
洪獻義倡詩帖後叙
昔坡翁南遷。瓊婆諭得喪之理。今海翁(尹善道)北斥。洪伎論語嘿之節。此二公世相遠七八百載。何所遭之相似也。夫女不學卽一妓女。無文學師友之開益其心智。乃能言君子之所不知。異矣夫。二公之出處行藏。吾未知其盡合乎道。而然其忠君愛國之心。自得性分之內。而抑有素講于中者。言有所不可括囊。時有所不可稅駕焉。豈不知二女之所知而強犯忌諱哉。然使當時君相。不用其言不知其賢。而乃反爲鄕曲妓女所賢而惜之。當時時事。亦可謂▦矣妓。洪獻
▦海翁爲之賦二絶句。前後薦紳先生北征者。往往和之。凡累數十篇。妓名遂大顯。附靑雲名顯。豈獨男子哉。今余之自西入北。自北遷南。凡五六千里。未甞見如此異女。况可見涪江漁父邪。余之續題。實感賈生吊湘。非直爲此女而已也。
石門詩帖後序
噫。此詩。曾王父以地部侍郞。管兩湖餉。行過海上。題之方丈山僧帖者。而時維萬曆戊午仲秋也。家君佐湖幕。亦訪方丈山。得此詩於僧帖故紙中。時維崇禎後癸卯仲秋也。曾王父及家君南宦之時。年俱四十有六。時俱仲秋。又家君生于戊午。玆數事豈非奇遇邪。噫年運而往。漸冉人代。遡往討昔。倐如風燈。而惟此廿八詩箋。落在於琳宮釋子之手。荐更四五十載無恙。而卒爲子孫之所獲。而水墨宛然。若隔宿昔。此蘓長公所以發感於圓通舊題者也。世常說古今人事。有不同同之者。豈謂是邪。年時之符合若左契。比之圓通。亦云奇矣。家君爲之詩若文。載事本末甚悉。後之好古君子。其必錄之筆苑。無徒泯泯焉爾。
送北留侯金夢良序
昔我曾王父廵察公陳司北臬。實當我 仁祖大王
改玉之二年乙丑。時則今北留侯金君曾大父將軍公由北留侯宰六州之鰲山。適會北軍喪元帥。邊鄙頗不謐。曾王父以便宜檄金公假北節奏 朝。朝臣拘以文法。欲寢其奏。 上曰此得邊臣體也。其以某爲節度。錫以符鉞。仍畀以北軍司命。維時曾王父際會明良。感激 恩渥。思日宣揚新化。忠勩于公。减飮食損起居。卒終于官。後當丙子。女直大訌。列邑瓦解。羣帥敗走。鮮不以君父遺賊。將軍公獨以偏師勤王。前遇賊於光敎山。大戰一日。多殺胡騎數千萬。敵勢少挫。與張睢陽蔽遮江淮。古今同一偉烈也。於是曾王父不爲知人負於國。將軍公不爲知於人。負於我曾王父也。今 上之七年庚申。不肖以不忠獲罪。初謫于鰲山。後移于夷山。金君適由夷山守復移佐北軍。顧念北地。卽我曾王父盡瘁捐軀之地。南邑北軍。亦君祖孫所莅之地也。曾王父幸得將軍公以報于國。卒使功績樹于世。今我爲世大何。身且莫之自保。尙安能推賢進士以需於國。彷彿我先祖遺風哉。然余視君志槩風烈。庶將克業其家。早歲發身。荷 明主寵奬。由卑而鉅。方世其官。則其能感發于昔。逴厲于今。又如君曾王父將軍公建成勳勞。上有以報
主。中有以酬知己。下有以貽後孫。吾心樂之。奚特厥美之在己而已哉。直北走三千里。盡滄海逾大嶺。中六州而營壘。登所謂永嘯堂者。吾恐君扼腕唾手。懷不能自平也。昔氊裘辮髮。稽首于庭。今玉帛矣。昔皮幣狗馬。納款于塞。今谿壑矣。昔轅門饗士。日殺十牛。今雞豚矣。昔何以豐。今何以削。昔何以壯。今何以弱。君若與元戎日講厥舁。籌畫自彊之圖。則隨俗佳冶雅化長裾利屣者。不能爲君娛。綺筵華鐙玉斝金巵大酒數百斛。不能爲君樂。揆主憂臣辱主辱臣死之義。吾之送君。不暇爲離別可憐語耳。君乎勉矣哉。
賀前吏部尙書睦公登耆司詩序
昔亞聖列三達尊。齒爵居其二。然壽者未必貴。貴者未必壽。厥祖貴。厥子與孫未必盡貴。厥孫壽。厥祖與父未必盡壽。靑城民三世貫數百年。貴則未聞也。楊伯起四世五公。壽則未聞也。人之兼齒爵未易也。世世兼齒爵。尤未易也。今以吏部尙書休退泗川睦公有異焉。自王大夫曁先大夫曁公三世。以秩六卿年七八袠。俱登耆司席。老於國而享於公。天之寵祿公世一何厚哉。公少勵名行。頏頏自貴。居家入官。俱可法象。中而躓。守志而不貳。秉德而不回。末乃大遇。班
位始崇。則公之自修有以致此。然公安敢自私。公世自玄軒公積善趾美。枝葉靈茂。胤胄蟬聯。歸成後人。數當于公。則公之世德。有以致此。然公世安得自私。惟我 朝邦運。重煕累洽。蕩潏曼衍。乃發於公家。爲此奇祥。則我邦之運。實有以致此也。今世若有司馬遷班固者出。掌石室之權。次大邦之典。網羅海內奇聞異事。將使之行後傳遠。不使公三世名號。局海東而已。而必乃聞天下乃已也。公以下邦陪臣。眇然匹夫。能亘長古。擧寰宇獨膺異事于躬。爲一世榮耀如此之盛。世德之積。邦運之美。焉可誣也。然若使公能不有乎躬而歸之世德。不有乎世德而歸之邦運。持謙而晩節著。竭忠而臣道畢。使儒林石論之士。推公朝德之首。若公居美之道。於是乎至矣。公之胤學士林一。爲設酌張具以壽公。遍托搢紳知舊。歌詠盛擧。以圖永久之傳。抑亦孝子之職也。嗚呼。方公之握衡也。其趍走下風。願執門庭之役者何限。而日夕▣▣羅而鳥集。翟公進退。人情可見。理勢然也。然豈無一人進文酬章。揄揚休美。以復學士鄭重之托。而學士千里馳書。徵文於在纍之某者。其意亦豈偶爾。某於是感激賞嘆。繼之以涕也。家君弱冠有三友。世號四
士。一不達一不壽。其一卽公也。家君與公。實有昧子命我之感。業文學同也。路趍舍同也。中躓而晩遇同也。接武耆席。爲國元老亦同也。少而至驩。晩而益好。世稱五十年交道。必數公與家君。則學士之慶。卽我之慶也。然學士賢明才英。已顯于朝。能洗腆用酒。多致賓客。以愉快親心。某抱非常之罪。居瘴癘之鄕。定省曠而音問踈。沉憂痼病。恐一日塡壑。重貽親憂。我心之悲。亦學士之所悲也。如使某終無一言。是某終得罪於公。謹獻賀詩一章。
敬書十聖賢畫像贊說後序
余之仲子萬敷。以我無敎。猶能好學志古。近取君臣圖像帖。拈十聖賢像上。自夫子下止朱先生。摹成一帖。又採古今諸儒論贊十聖賢者說。附之下方。請余跋之。夫君臣像圖。出自中國。行于吾東。其來盖久。然世已遠人已古。安保傳像之不失眞邪。然文獻可徵。中華異小邦。朱先生亦甞寫先聖于書室。朝夕拜敬。則此必有前世流傳之本。曾謂無所據。而朱先生敬之邪。然則今玆十聖賢像。不可謂非眞。可慕而敬可貴而寶無疑。而萬敷之意固好。吾何必呵止焉。然先儒有言曰道形於太極河洛之圖。而究其理者在心
不在圖。吾謂以目瞻聖賢顔範。不若以心體聖賢訓辭。詩書易春秋禮樂之文。濂洛關閩性理之說。莫非吾儒朝夕可讀之書。今使萬敷不貴旨敎。但事繢綵。何以異乎瞽者文章觀也。吾與若俱不免狎褻先聖。得罪吾儒。可愳也已。萬敷戒之哉戒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