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951
卷5
答宋稺擧(炳翼○己丑)
伏惟流金。政候淸勝。慰仰交至。弟酷熱斗屋。疾病日苦。柰何。先生文集中尋常𥳑札之無甚有關於詔後者。一依勤敎。付籤以呈。而與軒相小札。則乃是爭端。故初欲去之。更思之。夫子亦取文子之文。則先生之只取其文章者。安足爲後學之憾也。玆仍存爾。平生以未覩玉貌爲大恨。今幸讀其書知其人。想見其全體大用。以儒者正脈。有孔明忠義。眞所謂山河間氣。三代上人物也。凡在秉彝。莫不誠服。縱有疵議之者。無異湯中之點雪。不足掛念。第恐後學不務先生之道。空負遺篇至意也。
答宋稺擧
旱灾之酷。民命之殆。誠如來諭。然以無策活民。欲爲投紱。則後來者能得天上之糓耶。一邑赤子。方仰仁政之乳哺。何忍棄歸也。朱子除官。每固辭。而及至提擧浙東。則爲其歲飢。單車就途。講求荒政。至廢寢食。所活不可勝計。兄若以朱子之心爲心。謝親舊之應求。減官供之重肉。專一心於拯救。則雖不中不遠矣。
且見先生文集。則其在字牧之人。每以恤民盡職等語。眷眷不已。今兄之竭心濟活。豈非先生之遺志也。書札卷所刪。有可惜處。更爲商量。書呈一件。俯覽如何。仍想士類中。亦必有以此事見託者。如已收致案上。則並賜送示。以資淺見。後谷長老(宋尙書奎濂)之喪。聞極驚怛。其勇退之節。明哲之德。世豈多得耶。
答宋晉叔(康錫○庚寅)
伏審有嘗藥之憂。仰慮不淺。甘菊依呈而恨少也。華山契事。威叔之誡。亦或有理。然僞學黨作。或者勸朱子以散門徒閉門避禍。則朱子曰。禍福之來命也。又曰只與朋友講習古書。說這道理。更不敎做。更做何事。今者吾輩結構書堂於川光岳色之中。杖屨相從。講論道理。則又何有後患。但洪生傳具友言。願入避亂契云。此言則妄也。桑土之計。公私同然。而若成言如此。則非吉辭也。又易致不逞輩之口實。呵責幸甚。我之所慮。老先生靑川社倉。創設旣久。轉至零星。莫非有司之過。是則相誡處。未知如何。中山從弟允卿。以來月望前。行冠子禮。欲邀左右爲正賓。賁臨至祝。
與宋晉叔
曾聞左右有遊華山之意。今無難動之事否。若於明
早。取路于楮谷。抹馬于達川村。越黃嶺三峴。直入于聞慶內西里嚴孝信家。問我行色。則可以相會矣。此則今日發向內西面。下寒泉村。明日優遊進士巷宮基。推尋寺等處。又明日直上華陰十餘里。坐義相菴。以待高筇到。共觀眼底江山。又明日往松面。覽所占山數處。因遊仙遊洞。復下龍湫。宿于雙龍菴。又取路于多樂洞。出于淸溪寺。以爲分袂之地。首尾可費七八日。以此俶裝。只佩錢而發。則無驂亦輕便矣。然此上義相菴。未聞筇音。則以未駕知之。獨向松面。然去年見華陽壁上一故畫。則乃義相菴圖也。默而識之。似非偶然。近又聞僧徒之言。則義相勝於雙龍道藏。今日吾輩一上遊目。安知非奉承老先生之遺意耶。翛然一出。幸甚。
與宋仲昭(漢源)
枉訪殊感。不審日閒。從者尙留龍衙否。宋友昌趙甫進去。玆付謝儀。因傾未盡底悃。槩見兄談論明確。決非庸碌者之可及。惟是輕易絶物。是乃招禍之道。何不思聖人非大故不絶之訓乎。凡在小人。不惡而嚴。自至疎外。卽是心絶而無取禍之弊。此非枉道也。義理然也。懦者則不可語以此道。如兄稟陽之多者。則
不可無朋友之誡。未知如何。曾於伯氏兄前。亦以此告之。實爲世降故也。深諒故人之意。
答張節度(漢相○戊子)
鄭重一翰。遠及山谷。感荷極深。因伏審春風。納符閒居侍候益勝。仰賀尤至。晩徵仲母喪患。出於痘疾。哀痛之中。奔避山菴。已踰三朔。艱苦之狀。何盡形喩。三淵子行色。令人欽羨。誠欲躡塵。而行具猝難辦。恐不可及。空自悵望。
答權侯(𢢝○戊子)
頃在淸溪洞。承下覆書。兼受酒肴藥材之惠。爲破喫淡之口業。病隨以濟。感幸之心。不知攸謝。第投紱之計已決。不勝憮然。城主爲己之學。豈肯爲近來士夫時樣哉。得見贈哲上人詩。可知宦情之苦。有難自強。則商民之無福。無可奈何。最是龍溪洞天。春物方殷。㵎草山石。正徯仁車之復臨。而今不可得。則不但山靈有恨。野叟山童。亦爲之缺望。民又移于東觀音小菴。栖泊靡定。作一頭陀僧。悶私何喩。
答權侯
登高遠望。益懷淸風。意表下書。追及絶頂。奉讀再三。怳若承誨於玄圃閬苑之境也。第惟行駕定在望日。
畏癘不敢爲攀車計。此豈素蓄也。一出象外行色。汗漫方抵離岳。孤菴瞻望不及。空自悵仰而已。下送各種。拜受德惠。剩救旅泊之急。感戢何喩。
與權侯
潦炎。靜中體候何如。仰慕不淺。一入淸凉境界。想多閒自在樂。而恨不得致身於軒屛之間。叩得淸眞之味也。地名盤谷。尤令人神𨓏。果然宅幽而勢阻。茂樹淸泉。亦如太行之愿居否。舊民自山還栖屬耳。而癘疫尙邇。畏約何喩。伏念仁侯棄官之日。身竄山谷。旣不得攀車遮道。又不得酌淸奉餞。悵恨之心。徒切去後之思而已。龍溪書堂助物。亦出過望。勝地精舍。自此可成矣。感幸感幸。適憑商便。略修候儀。兼呈巨勝子四升。聊表賤忱。
與李國彥(台佐○辛巳)
大雪封山。乾坤一色。澤畔孤吟。此時如何。望之悵然。今赴 因山會哭。對景尹說及執事邊。尤覺神𨓏。且聞靜中尊閣。在朱子綱目。綱目是後麟經。而嚴華夷之限。明邪正之辨。未知已得其大旨歟。會一往叩矣。
答李國彥
畏約深避。恨不得迎奉。此際一書已幸。况至再斯。實
感不遺舊之盛意也。想已奏事 天門。稅駕休歇。瞻仰不弛。弟女息在家經痘。已尋生路。喜幸。而此身之歸棲。杳然難期。作一叢林入定僧。良可笑也。竊觀我牧伯政治。其資質誠有大過人者。可以有爲。而不幸慘遭逆理之痛。不欲久留吾商。早晩似有棄歸之擧。兄未可求其交代耶。卽今紀網已立。繼之者庶無聲色之勞矣。且以今世宦路言之。少行己志者。莫如親民之職。何者。時之不古甚矣。使兄若行仁義中正之道。則似不及匡救朝廷。而災必逮夫身。若追逐時樣。爭名利事偏黨。則是汩沒外物而失吾至寶也。未免醉夢間人也。豈若字牧之分憂輸忠。公私俱無狼狽者耶。未知兄意如何。
答李侯叔謙(益著○癸未)
爲新歲太平之病民。徒切仰德之心。忽伏承下存書。兼惠以補元之物。拜受感戢。不知仰謝。民頃爲三淵子所拕引。賞雪于離岳。中寒而歸。重病十餘日。尙未復常。自咎妄發矣。雖然。回想仙山。對高人論道。佛燈高懸。明月在庭。人心夜氣。都無査滓。俯視塵寰。大夢昏甛。此時境界。欲令人知之而不可得也。
答李侯(戊子)
山谷病民。外事相絶。嚮𨓏雖勤。而無緣討便致候。有若負德者然。禠中伏承俯問書。兼受淸風之惠。慰愛區區。如得天外消息。况劇邑之務。半千之路。不遺舊民如此。可想治下方新之化。感歎不容已。龍淵風物。若返畫裏杖屨。則當一致身。以償宿昔之願。
答洪侯士中(萬選)
作一病民。無所猷爲。而伏承下問書。諄諄敎意。有若可加奬進者然。愧感交至。不容自已。卽當走見。而頃往黃㵎。轉入深山。勞攘成病。尙未蘇復。恭俟閒日。展趨謁之禮矣。秋露之惠。拜受感戢。
答洪輔而(可相)
沙汀洞少年之喪。不勝驚怛。想兄舅甥之情。何以爲堪。暮春惠書。至今奉玩。况素位而行無慕乎外八字。若非內得。安能及此。尤令人感歎。伏惟流金。靜養淸勝。仰嚮彌深。弟宿痾新病。逢暑益肆。自苦而已。淸溪小築。旣蒙君子之奇評。寧無君子之寶唾。拙韻冒呈。一笑次贈。以爲山中之珍莊。
答黃度叔(鍍)
海色蒼茫。每入夢想。玆拜故人手書。就審吏隱高風。幷與鷗鷺無恙。喜不可言。弟病狀苟遣。而咫尺蓬島。
無緣更與兄笑語。只覺憧憧。魚藥珍貺。尤感厚誼也。
與閔大卿(鎭紘○甲申)
院享奉行於季夏。駿奔餘敬。尙今未艾。殊爲慶幸。春間復書。有以近事使我爲定論。無乃誤耶。昔栗谷於東西相軋之際。是非不定。故因退歸之日。乃爲定論。則莫不以爲公議。而終爲先生陷敗之厲階。况如我者。雖喙長三尺。何敢發一言於今日乎。然對人傾倒。是我天性。已與伯純諸益。頗有相戒之說矣。從聞懷中議論崢嶸。磨切之言。亦及於長者。其意必欲分門割戶而後已。良用慨然。鎭定之道。在於宋判官,閔台昆季。而孰能爲好畤客耶。
與閔士正(鎭綱)大卿(乙酉)
伏惟春風。僉兄起居萬相。弟病懶相占。無可言者。近來事。寧欲無言。兩先生。生旣同道。死當並傳。而後人交相傾軋。至欲害其道。若非不仁則不思者也。莫非運氣。奈何。
與閔士正大卿(庚寅)
相奉固不可易期。相問亦甚落落。自不覺發歎也。弟近間爲亡兄立後事。欲向洛上言。纔聞賤名出入於職望。此時入城。有所不敢矣。世無知己。不敢盡底說
話。賢如吾士正與吾鄕之禹大亨。三山之宋晉叔。皆富有其具者。而使此荒拙在其先。豈不甚愧。而亦豈事之宜耶。年來衰病。百念俱息。惟有一事關心。不得不奉稟于高明。鳥嶺天險。而加之以城。若使賊人稍知兵家所忌。則必不敢向邇。豈不是永保之地也。弟與尙咸士友。欲追孔壁,太史公遺意。呈書于方伯。以爲藏書壽道之計。第以人微言賤。竊仰兄輩稟告于右文之君子。以一言之重。轉請于方伯。此誠斯文百世之幸。惕念如何。
答閔士正大卿
官便。伏承辱覆。如躬對晤。大慰凝思。藏書之事。蒙示共勉之敎。病懷爲之醒豁。况能台有意助成。則斯文之一大幸事也。尤用喜忭。但太白,赤裳。皆已藏書。則此不必致力耶。然不可孤此中士子之願。更爲見敎幸甚。新城之毁言。此亦稔聞。而曾見德周古城。則其架疊拳石之狀。反不如鳥嶺。當時忠牧入保累年。抗拒元兵十五萬。糧盡然後。始爲出降。因山設險。其利如此。今不必輕動於人言耳。或者言藏書萬卷。必須名基。名基莫如靑華山雙龍洞。蓋此中壬辰兵火不到處也。未知此言如何。
垂諭學問之人。以此孤陋。何從而知之。禹友大亨。則兄固聞之矣。吾家遠徵甫。比年以來。篤實居業。非如鄙人之魯莽蔑劣。又聞有密陽之朴孟徵,咸陽之邊㙫。而朴則不相知面。邊則十餘年前。草草相見。未得其深淺。近見咸昌少年蔡徵休。儘是遠器。兄亦知之矣。
與閔士長(亨洙)
共對黃卷。討論聖賢事。豈是今世之所易得者。如我衰朽蔑劣。雖不足有爲。而實爲年富力強者。不得不一賀也。又見左右無甚留意於詞章進取之路。是眞張子所謂相與入堯舜之道者也。擴充將去。庶幾斯文不寂寥。更祝加勉。以副區區之望。聞還京有期。病未能攀別。良可慨然。
與韓德昭(元震○癸未)
一見不忘。孰如吾人。而相望杳然。空自悵惘。卽因衙中李上舍。槩知左右尋訪朋友。覓覽書籍。此乃別後第一消息也。喜不可言。爲問近來。博約交至否。仍便寄示所得。尤幸尤幸。僕塊坐竆山。一向憒憒。方以爲悶。春服旣成。則當掃脫塵宂。更遊江上爲計。從者亦欲命駕乎。共坐春風中。豈非樂事歟。函丈體候。近得
平報耶。餘冀益加勉勵。
與韓德昭(庚寅)
歲寒。想惟靜養增裕。僕因便到開心寺。上象王臺。望海觀日沒。恨不能扶而出之也。切欲前進仙庄。奉雅儀叩新得。而病骨強作之勢已末。無緣遂願。殊覺悵然。爲修一書。寄此耿耿。
與尹瑞膺(鳳九)
山寺相別。迨用耿悵。想惟歲寒。靜味益長。區區瞻仰。不勝遠懷。僕隨分自遣。餘不足言。江上相期。又此遷延。誠可歎也。吾友則已復來遊否。仍念高明年富力彊。發軔正路。其步就何可量耶。更望益加勇邁之功。以副士友之望。瓊琚之惠。至今寶玩。拙語步呈。不妨爲一笑資矣。甲台消息聞知否。每思之。一太息也。又聞樂安累人郭景斗。飢寒切身。殆不能自存。安得仁人義士。俾救其死耶。
答韓永叔(弘祚)
山水間從遊。已是浮世勝事。意外書到。怳挹湖海風範。鄙吝爲之消歇。感荷感荷。江上之行。近者病不能。而遠笈先進。若非求道至意。凌寒跋涉。若是之勤耶。歎仰之極。自顧愧懼。又聞崔斯文成仲並來。不覺此
心飛落於兩坐間也。從弟瑞卿。能言李公擧平信。尤慰千萬。只祝加勉。聞趙濟博今方築室於永春山谷。可惜雙龍洞。未得此賢主人也。
答朴瑞兼(禧慶○己丑)
別紙垂諭。殊用欣慰。朋友責善。自是古道。何幸今日。乃見於哀兄。竊味書意。抑揚之間。雖有不察此心者存。而至於朋友。固當相對規警。不宜與人煩溷云者。誠至論也。敢不佩服。來諭又謂我來自蘇湖。頗有不平之懷。此則果然。竊念老先生衣鉢之託。在於江門。而人心不淑。世道危險。猜忮之態。沮敗之計。無所不至。以伯純之賢。不此之憂。反以方生之說。致恨於長者。如我赤心之言。略不信聽。則餘子紛紛。亦安有其極耶。若不改轍。將未免重貽斯文之羞。而徒快媢嫉者之心。此愚之所以卻顧長慮。寤言憂歎。日望其改之者也。寧可以此而隨俗共詆。如來書所言乎。萬萬不然矣。兄旣責我。亦望開諭伯純儕輩。不至於分門割戶。則老先生之道。庶不墜地。未知如何。
答李仲謙(顯益)
說樂齋一夜話已多年。每喜有志於古人事。恨不得更奉淸儀。叩其成就。不意高筇入于仙山。俯賜華翰。
欣感之心。一倍於傾蓋之初。况審滿紙辭意。無非實地上鞭辟。眞所謂爲己之學也。世間紛紛。何嘗得入心耶。尤聳欽仰之忱。來諭欲靜坐禪牕。從事於操則存一句。操之之工。雖非專在於靜處。而靜工夫久。自知其用心。求中看象等病。當有自醫之道。試可幸甚。僕鹵莽之學。病與爲隣。自顧本源。依舊汩沒。光陰已暮。前邁不遠。來敎歲月易得。大事難成者。正獲此心事也。
答李仲謙(庚寅)
前秋蕭寺之奉。實浮世勝事。繼而得替傳華翰。辭意鄭重。尤荷不遐之盛意。未發說看來。可知其覓得妙處而爲主人也。雖曰無收放心一段工夫。愚不信矣。瓊韻諷詠再三。無一點塵雜。自不覺有吾與點之氣象。鄙吝爲之消卻。句中俯勉之意。亦極警省。而日暮途遠。每有安𥳑底意思。是固爲病痛。然吾友對證之藥。豈不服膺也。傳聞築室于仙遊洞。欲以一筇更奉淸範。而復聞從者姑無來往。故趑趄耳。因問定省餘。一歲工夫所得幾何。想富有日新矣。鄙人不但於問學上有所不進。所謂本領亦依前。良可愧懼。
答尹日卿(升來○乙酉)
三年內墓祀。當無祝單獻。而若新喪與舊喪。同穴或同麓。則當以新喪爲重。而有祝三獻。備祭儀耶。若同麓。又有祖墓。則祭之當如何。
三年內讀祝三獻之祭。只是虞卒祥禫而已。先儒以墓祭爲非經禮。則雖在新喪。單位不妨殺禮行祭。旣有新舊同塋。祖墓同麓之嫌碍。則共行一獻無祝之儀。似是禮意。
禫前若遇先祖忌祭。祭之亦不當如儀耶。
禫前祭先。禮無明文。而愚伏謂禫前書疏。仍用孤哀。沙溪是之。蓋爲心喪人故也。用是旁照。雖遇先祖忌祭。不可備儀也明矣。禮三年後合祭先祖。始有備儀行祭之文。
女喪所襲上衣。詳見備要。而近者竊聞好禮家多用深衣。此果禮耶。又聞老先生遭女子子之喪。用此云。若然更無所疑。且所謂圓衫。其制與男子團領大同。抑何害於通用深衣。而况且襲斂莫如深衣之爲便耶。
禮記深衣篇註曰。深衣之用。上下不嫌同名。吉凶不嫌同制。男女不嫌同服。以此見之。婦人之喪。用深衣不無有據。老先生女子子之喪。果若用之。則後學自
不妨遵行。然康節尙有今世人不敢服之說。故宋朝服之者。司馬公,呂滎公,朱文公數賢而已。今世好禮者皆服之。而婦人則絶無聞焉。生死異制。恐駭俗見。豈若朱子大袖長裙蓋頭等制耶。
深衣如不得廣布。則未可以白繒或白紬之廣者裁之耶。
深衣之制。或以我國布狹。連幅爲嫌。故用繒爲之者有之。而寒岡有不用紬綾之意。
答尹日卿(戊子)
前示費隱分屬小大德。恐有所未安。更加商量幸甚。書牘稱拜。文具無實。正如來諭。而近乎存羊。何必去之。李聖文資質近道。又志于學。步就何量。第尙未委禽。是可念也。
答尹日卿
夏間俯慰狀。已極感幸。今又拜書。如對面晤。卻忘山川之隔也。大小德說。新見灑然。令人三歎。晩徵一年喪病。殆無虛月。悲苦中書冊。無異笆籬邊物。羞向故人道也。師門平信。近纔聞知。而直齋李執義。月初捐世。斯文益孤。痛惜何言。
答尹日卿
初聞客榻之病。甚以爲慮。繼而得勿藥之報。亦甚爲慰。晩徵本來多病。衰年益甚。想鬼關不遠。竊恐無聞而死也。函丈平信。連得聞知矣。斯文厄會。寧欲無言。彼豈眞欲侮毁朱子。得罪於今與後者也。正坐和靖所謂說經而欲新奇。則亦何所不至者也。而苦不自知。致此紛紛耳。
答尹日卿(己丑)
雨中杜門。忽拜遠訊。感豁之心。無異躬奉淸晤也。仍審進德有加。尤極慰仰。不進則退。來敎誠然。頹齡者益可懼也。江上消息。纔聞平報矣。蒙諭蓬山影堂追享文字。非我顓劣所可堪當。而享期且迫。無暇遠請師門。亦不可終孤盛意。故撰呈兩丁祝。而奉安祭文。則實非倉卒立構。固知賢者文辭理到。從容構送于蓬山。以副多士之望。
答鄭聖則(龜河○己卯)
適自山寺。薄暮歸栖。有僧迎揖。袖傳辱復。奉披醒豁。怳如款晤。不覺山川之有間也。仍審流金。侍中學味淸裕。仰慰不淺。松江先生歌曲。頃因從弟瑞卿。以寄願得之意。今蒙惠賜先及。可謂實獲我心也。安得與兄翼天風。上金剛第一峯。送萬里之眼。高歌一曲。浩
然而歸歟。師門正名之疏。 聖批何如。先生旣不得爲國家第一件事。則斯文第一件事。寧可已乎。但念大羹和鹽。玄酒發醅。自此難免俗人之齮齕也。其中所聞。因便寄示。默想近來時勢。爲坤之上六。而先生之疏稱龍者也。吾儕因此交相勉修。明道正誼。則不無陽復之期。望兄與載文。連棣共勖。推以勉諸朋友也。
與鄭聖則權調元(燮○庚辰)
寂寞之濱。守拙自遣。幸蒙兩益聯翩見訪。逢迎對談。亹亹不厭。其正正之論。堂堂之氣。有足以激頹波(缺)也。第調元輕絶物。(絶交親朋。本非大故。)聖則喜矯激。(峻責疏懦。言多憶逆。)旣喜之復憂之。敢以瞽說竊附於偲切之道。噫。今日時勢。當睽之極矣。朋分角立。人各爲心。正路蓁蕪。功利滔滔。同德者絶少。背馳者至衆。若欲一一棄絶之攻斥之。則不幾於盡一國之人而仇我輩乎。此無含弘之義。彼絶遷善之望。適見浚恒之凶。而未得流謙之益也。化姦凶而爲善良者。聖王之不絶也。誠有餘而言不足者。君子之責善也。故於人有益。在我無辱。雖睽而不至於咈戾。雖剛而不至於躁㬥。有自守之節而無模稜之習。處溫厚之德而袪訐直之風。根本
深厚於內。和粹映發於外。則臨大節而不可奪者。必歸於斯人矣。何必悻悻自好。取忤於人而無益於事理哉。明道先生責介甫曰。我亦不敢自以爲是。如有說願往復。此天下公理無彼此。果能明卞。不有益於介甫。則必有益於我。此實聖賢循理之言。從容不迫。無一點牽引之氣也。不佞曾與人爭論。多有怙直招拂之咎。及見此言。甚喜其氣象而服膺行之。庶免胷中之滯芥矣。安定胡先生門人甚多。皆篤信師說。敦尙行實。言談擧止。循循雅飭。故人之遇之。不問可知爲先生弟子。未有以弟子之過。貽累於先生。此豈非後學所當體行者乎。尼父釋易曰。知至至之。可與幾也。知終終之。可與存義也。我輩今日所可爲者何事。眷眷於生三事一之義。隆師親友。講明斯道。乾乾進修。夕惕居業。躬自厚而薄責於人。論是非則明理而已。見惡人則自防而已。不可先騖於聲色之末也。未知如何。近見一學者談論之閒。務爲周遍。頗襲浙中軟美之態。余責之以非扶世之氣節矣。今吾兩兄。似有重剛之弊。故縷縷至此。非欲如鄕愿之曲循人情者也。惟冀可否卞誨。
與權調元
新歲蓂莢。已一開落。瞻想之懷。實非常調。伏惟此時。侍中學味益勝。弟年與時馳。心與道違。誠可憂歎。示讀論語。甚善甚善。經傳中切要者。莫如此書。兄今致力。可得其精也。彼以一部佐治天下云者。何能及之。復以所得於己者。推而勉諸朋友。尤可見立人之盛意也。示知和而和。以禮節之之敎。敢不佩服。當作頂門上一針耳。仍念兄之直道。每憂天地間正氣消索。而弟欲收召太古之和氣。其用心雖略異。其道未嘗不遇矣。勿爲弟過慮焉。
答權調元
俯示言志。三復莊誦。可知兄用心處。一日克己。天下歸仁。則其在相愛。聳喜何量。第銛鋒悍馬之發。恐或負不貳之句。更加戒惕幸甚。僅步淸韻。辭拙意荒。必見哂於傍觀。不敢書呈。日後相對。奉以供一笑之資。
與權調元(壬午)
別意悵然不須言。爲問夜來旅味如何。明日之行。果發無徐乎。自此不但奉範之難期。嗣音想亦不易。可想此中懷抱耳。仍念吾儕不無志學之人。率未免悠泛之患。甚可慮也。兄之奇氣大志。誠不易得。而精深眞積之功。似未到焉。昨日責備之言。是我無限情眷
也。兄若皎皎錚錚而止。則弟當囚舌。惟恃兄志趣遠大。期效此懇。亦是芸人之田者。然兄於歸旆之日。杜門靜坐。從事於理會整頓之閒。復以勿言外事勿接閒人。爲自靖之計。牕外春風。亦能助我爲樂矣。未知擇焉否。如以爲可。則將弟書意。稟達于函丈。更受旨訣。以圖日新工夫。遊山錄跋語書呈。
與權調元(癸未)
花事正闌。遠惟兄靜味。日有賞心之樂。恨不得致身開懷也。令胤三加之禮。果行於何間。欲追千里命駕之義。第示其戒賓之期可矣。弟分內事未有得。而鏡裏雙鬢。不禁秋色。當此春光之日新。必爲東君之所笑。思欲爲卻病駐顔之計。近得一仙方將試。而苦乏丹材。兄或助我。共分刀圭耶。生鹿角,柏子仁。優數得之幸甚。
答權調元
去望往黃江。隨杖屨入丹丘。飽賞象外風物。復到江上。聞兄將至。懸待不得。則晦間始回客轡。今審昏行已退。奉晤差池。不勝杳然底懷耳。令胤冠禮。不能觀光。遠地人事可恨。來諭責之以不仕之無義。恐非知心之言也。孤露餘生。旣無奉檄之情。一身多病。萬念
俱灰。只爲苟保性命之計。何敢與論於若浼之科也。前書心恙爲病之敎。近得勿藥耶。學所以治心。何爲而致此。無乃不以物待物。而以己待物歟。隨證投劑。以副故人之望。李中丞周卿之逝。痛矣何言。左相已出。黨論稍減否。一一示破。
答權調元(戊子)
示淸溪洞瓊章。一唱三歎。直消鄙吝之萌。不意兄聲韻至此之妙。良荷良荷。弟之本語甚不好。而又有光風霽月等僭妄語。故改書以呈。然眞蛙鳴也。斤削見敎如何。
答韓叔起(以原○庚寅)
每想金剛玉立雲海閒。一遊計久矣。屢與方外交約遐擧。而病骨無路登陟。虛負至今。今則兄爲關東客星。可辦山中肩輿。此誠償願之秋也。又見李司書國彥自三陟衙貽書。要與同遊。期以仲秋望日發行。此亦不可失也。但弟則擬於旬閒。自黃江轉往原營。見兄然後。仍向楓岳爲計。得無緯繣否。指揮之幸甚。
答韓叔起
憲職新 命。可爲柏悅。進退狼狽之諭誠然。然而旣在其位。寧可爲身謀前卻。尤不可以黨論有所避焉。
只觀義理而直之而已。時事陽復。攀桂諸賢。次第登庸。爲國良賀。然以自家身世言之。則豈若於象外閒自在也。至於李東彥伸冤。尤見 聖德之如天。其在秉彝之天。孰不感欣也。弟得一桃源于聞慶雙龍洞。以爲往來棲息之所。而風俗頗悍。是可慮也。
與李士亨(泰壽○戊寅)
昨蒙枉顧。感荷實深。未知夜來道味如何。山寺之會。禮谷從叔申約否。第觀兄之病餘神色不調。方當癘疫之熾盛。合宜杜門養氣。似不可招邀往來。幸三思焉。未知兄此會。專爲奇門妙用耶。此亦出於爲國家遠慮良圖。然竊恐郭京之六丁。未卻金虜之猖獗也。見兄抵李台書。可見憂國之誠。惟是李台本無誠正之學。縱使兄言切至。還恐無益於治亂。適近於世網也。仍念兄旣來我商山之東園。宜居其名而思其迹。四皓雖非可師之人。在其初年。超然物表。不辱其身則有裕者也。其歌曰漠漠高山。深谷逶迤。曄曄紫芝。可以療飢。唐虞世遠。吾將安歸。駟馬高車。其憂甚大。富貴之畏人。不如貧賤之肆志。此可見其志也。兄其留念否。每當佳節。杖屨相從。十里山影。閒往閒來。紫芝黃精。采且歌兮。其視任俗累累方寸者。不亦樂乎。
與李士亨(己卯)
幸蒙枉顧。塵室生輝。伏問霽景。靜養如何。想益淸富。弟暑症得雨少滌。而石川汎濫。山田多破。頗失田家興味耳。伯翼何日登程。別懷必多。當俟水落後進候。但泛往泛來。無甚有切問近思之論。有何益乎。嘗見佛氏三生之說。謂此生未了事。當待後生。今而覰破此說之無理。則知此一生之外。更無聞道之日。言念及此。此事之外。天下萬物。無一嬰心。吾輩年已向衰。悠泛如此。絶可慨然。望須相對之時。必以所得於省治者。開發此心大幸。
與李士亨
大學讀書記。一下忙涉。雖未有所得。槩知其有益後學也。其間亦不無可疑處。此非先生斷手之書歟。兄之同門。似宜修潤傳後耳。且如栗谷理氣之說。分明歷落。八牕玲瓏。而玄石語意。猶右二物之論。又以栗谷若有一物之見者然。栗谷雖非二物之論。亦不許一物之見也。未知兄輩曾無就正之事耶。此乃義理大頭腦處。撫卷感歎。恨不得稟質於講席也。
與李士亨(庚辰)
數日伊阻。殊覺菀然。不審此時。靜中攝履有相。弟棲
于望月菴。僧徒旣少。從容且靜。佛燈高懸。海月蒼茫。俯視塵世。大夢昏酣。怳然有獨醒之趣。恨不得與兄連襟也。頃日惠書。迄今玩繹。所敎弘毅二字。誠是行身做事之符。知人固未易。弟之淺見。安知兄得此師承之功也。弟雖不佞。敢不樂與之從事乎。第念只得其名而不得其所以爲名。則仁或流於姑息。義或墮於殘忍。意已偏而見已窒。所以君子貴竆理而大居敬也。若加本源之工。使形而上者。日與之親。則感而遂通。見識淸明。其擇之也。不患不精。爲己自樂之地。怨尤亦絶。則弘毅之道。當在於我。不在於物矣。兄其知否。兄書有性與天道。甘心推付於兄輩云者。不但令人有愧。似非出於弘毅之道。且念兄每以黨論爲深憂極慮。時有憤發之言。故敢因來敎。略陳愚見。未知俯納否。復以弘毅二字。贈兄軒號。笑領幸甚。
答李士亨(丁亥)
新除師傅之職。今已得其人。何復逡廵欲退邪。所諭鄙之成規。不但自知其無似。實由於畏痘之致。高明旣無此不得已端緖。何可固辭。終孤士林之望。幸留三思焉。先賢於此等職名。多陳疏辭免。中間長者輩。並呈所志。可見世道之漸流。此亦不敢爲陳疏計。再
呈吏曹然後得遞。高明貞吉之志。如難改度。則亦從近規歟。淸溪洞小構。實邇於仙庄。當有奉展之日。是幸是幸。
與申逸休(命一○戊寅)
兄已作京城人。令從姪聯棣零落。此中孤吟。向誰道也。今年癘疫。普天同患。而聞兄獨免於旅寓之中。其有東園妙術而然歟。弟畏伏杜門。涔寂亦久。陳編遺馥。時或尋討。鶻崙呑棗。轉燭無見。還自笑也。令胤從師已久。所得必富。眞所謂後生可畏者也。曾見農巖於萬義山中。不但冰玉其姿。稠人之中。敬幟已竪。斯文之幸大矣。或恐令胤在城東軟紅之傍。志有所奪。慕道不固也。近來朝家有輿地勝覽新增之命。史不秉直。古亦有歎。况今分黨之後乎。我高祖聽竹公。學有淵源。(栗谷高弟。)功存亂世。(賑恤二道。)丙子前新增。只書官銜。無一字記實。已爲公論之歉然。至庚申新增。吾鄕拔去白原申先生。兄亦目睹其無忌憚矣。今日弟欲唱論追載。恐不得如意。亡兄虛齋之事。亦不可泯沒。若干記實以呈。苟涉過實。則便是別人。非吾兄也。弟豈有此哉。下覽後。亦轉示可示之人無妨。仍念嶺鄕。吾儕抱道齎志。枯死竆山者。豈無其人。而生有鑠金之
口。死無幽光之闡。樂道者縱不須待於此。栗谷所謂理不當如此者是也。新增修上之後。若有京中士夫之疑問。須以此意說及可矣。
答洪永叔(萬壽○己卯)
尊岳丈之喪。不勝驚怛。未知喪出何時。而不我書示何哉。兄當一往哭。何時發行否。弟頭風腹冷。迭爲侵軼。元氣大不如前。莫非去年重病之致。苦憐苦憐。科事見屈數也。但兄之人事。亦有所未盡者存。宜可自反。若於詞章。不欲屑屑。則當求古人心學。以爲方寸上淸富可也。縱不得兩兼。亦不可兩廢。未知如何。
答尹叔謙(益來○己卯)
見兄復書。所喜非一。其曰長途弊驥。豈無睠焉懷歸之思者。斜陽返景。正好自照之時也。其曰人心每從偏重處用事者。是知病痛當克處也。風雷之感。何遠之有。惟是千金破釜之說。謂不覺其襯著。則此欲見而實未見得也。蓋義理爲己之樂。詞章爲人之勞。其間奚啻千金之於破釜而已。朱子曰深源定自閒中出。妙用元從樂處生。是樂也。竆亦樂也。達亦樂也。生亦樂也。死亦樂也。故尼父得之而忘食。顔子得之而忘貧。濂溪之庭草交翠。明道之吟風弄月。伊川之手
之舞之。足之蹈之。康節之吟哦不足。遂浩歌者。其樂何如。司馬公所謂不知天壤之間。何樂可以代此者。庶幾近之。而退溪先生亦曰忻然會心之味。其樂無竆。實有以是終焉之願者。可見其自得之地也。學而不得其樂。則畢竟外馳。徒爲文飾之小人。何貴乎學也。弟則雖無所得之樂。能信聖賢言而尋樂者也。第兄致工於博文約禮之上。則會有天理流行。灑落快活之時。天下萬物。寧足以嬰吾心哉。兄不及窺此門內。而弟實爲兄所感發。言之太早。兄若以爲陳談而不能反求。恐我受妄洩天機之咎矣。噫。正學不明。功利滔滔。人有向學之名。則譏笑之不足。又從而憎嫌之。強者必怒於言。懦者必怒於色。吾兄獨慕孔子之徒而欲入於堯舜之道。此所以弟之眷眷不已者也。望兄垂念焉。
答尹叔謙(癸未)
示樓朴事。得聞其槩。噫。何代無賢。可謂傳法沙門也。莫非衰運所致。亦復奈何。惟是館學上章明卞。士氣可尙。疏本或可送示耶。仍念正學不明。世道日非。豈不懼哉。前承兄書。每有求道之志。未嘗不激仰嗟歎也。未知近來。此志不墜否。如有所得。則勿慳垂示。警
此孤陋。
答宋太初(相沆)
眉宇之間。已得高明心事。歸來私自耿耿。不意今者惠書先及。奉讀再三。無以爲謝。又見向學之誠。迥出流輩。尤不覺感發之心也。正學不明。功利滔滔。無限好資質。率皆壞了。而高明獨能慨然於此事。豈非朋友之大幸。第此無一善狀。而奬與太過。不但於不佞有過情之恥。偲切之道。亦不當如是也。仍念後谷長者有明哲之實。蘇堤主人修箕裘之業。此實蘭室在邇。何必遠逐海上之臭哉。負笈等說。因此改之如何。餘祈加勉。
答李周卿(世奭○庚辰)
客冬。槩聞有喪紀。傳者未詳。不敢致慰。意外伏承臘旬惠書。始審重慽之後復遭逆理之痛。怛然驚愕。卻訝福善之無徵也。伏想慈愛之天。必有所隱忍而難忍者矣。然古來達觀。子死不憂。豈盡爲不慈之父。只爲聚散之氣。自有遲速。而傷生之悲。畢竟無益故也。乞須寬遣。以副遠誠。晩徵逢春載陽。宿痾似減。而畏怯痘疫。未能出頭。此際遠惠淸蘇。感喜之心。無異得丹霞妙劑也。竊覸敎意。欲作福地吏隱。未知壽國靈
丹。終不可試歟。人生貴在適意。靑山雲水窟。豈不可哉。倘聞仙鳧密邇則當一造謁。
與李周卿(壬午)
徽音久斷。嚮往轉深。伏惟庚炎。體中益勝。側聞初秋。星軺發向燕山。果然則萬里遠別。令人懷惡。卻恨鴨江不爲南北限也。惟祝珍重往返。中原正氣。雖甚蕭索。而高山大壑之閒。或有能保全節義者存。今行若能相逢展抱。則可謂奇偉事也。黃勉齋是朱子適傳。而吾東之人。尙不得見其文集。陋如之何。伏望廣求極索而東。則事業大矣。此中有人欲貿登壇必究者。或有容手之財。留念無妨歟。
與李周卿
燕山萬里。別思紆結。近因遞便。得聞星軺載旋。喜極不容喩。伏問反 命之餘。體中一向平健否。還用仰慮。今行或逢志士仁人。慷慨相對耶。抑亦久在鮑魚之肆。卽與之化。無復有羞恥之人耶。觀其風俗。百年之運已及耶。多少消息。無路奉叩。空自幽鬱而已。晩徵淸明節後。當往黃江。日記若付信便。則何幸如之。
與李周卿(癸未)
近見黃江書。有病情深重之言。不任遠悰。信後已收
勿藥之效否。咳喘吐血。實是重症。昔我兩兄。俱以此病不治。晩徵繼臥。諸醫不效。自分必死。忽於病中。覓故紙上雜方。有曰血壅則上流。以四物湯。加側柏葉煎服。和解血脈。使之周通。自然無虞。卽以己意製服十五貼。因而見效回生。其當劑與偶然二者之閒。雖未詳知。蓋是曾驗者。更詢于明醫理者以試無妨。
答金道以(時佐)
旅舍枉訪。實見伐木古風。第愧此無以相應。今拜惠札。尤用感戢。仍審侍中靜味眞腴。慰仰不淺。弟中路疾作。僅到新唐。前途尙艱。悶不可喩。一歸商顔。後期杳然。夢想之閒。惟有神交之栩栩耳。
答南仲厚(墪)
所示洪範本義。一下看過。未甚考察。而槩知高明用心處也。如我悠泛者。何能及此。然更定經文。離析太多。序次雖若明白。而少無謹疑底意思。若使夫子家奴更生。則亦安知必曰爾得箕子之本文也哉。其中四五紀章下。繼之以王省惟歲者。文理似好。但歲月日時日月歲時兩章。不妨仍舊在庶民惟星之上。而今乃置諸王省惟歲之上。亦似未安。古文自然流出。如今淳朴之言。將盡而更端。只務明意。不務悅人。故
間見層出。有似乎易置錯陳。而徐而考之則端緖接續。脈絡貫通。此等處何必更定也。至於裁截斂時五福以下。移置九五福章。亦似當然。而其餘易次則多有未安。望須更詢于見道之君子。幸甚。
千年古經。若欲更定。則必以先儒定論歸重。然後可免末學好新之弊。而今見序說。先立己見。而末段以洪容齋隨筆爲證佐。實非忠厚之道也。朱夫子旣有洪範一篇極不齊整之敎。容齊之筆。又論其序次。則豈若以此兩段語。弁之卷首。則有援据之證。而無杜撰之責歟。
本義之名。亦似未安。改以洪範考證補註。容或無妨。蓋程子不學先天數。故於易傳。雖以義理發明。而其於占法。多有所不通。朱子本義之作。爲此也。九峯旣撰皇極原數。發盡洛書本旨。則於洪範之註。緣文見解者。寧有本意之遺失乎。今君所解。與蔡傳大同小異。而小異處亦多病痛。縱有疇目別解。而不可與擬於易本義耳。
九疇之目奇耦剛柔之說。出於蔡西山洪範解歟。抑自見得歟。若是古人已言者。則亦當以其名表而出之。不可掠美於自己也。
訓詁註解病痛處。難盡枚擧。只以一二處論之。本傳入政曰農所以厚生也者甚好。而今曰農者一於勤也者。甚無味。勤是治農之道。豈可解農字之義歟。乂是訓治者。古人皆然。而今以矯其偏訓之。矯其偏三字。雖有治字之意。而必以近似者。相反於本傳。果何功歟。此等處。適足以見務勝之私意。豈若仍舊也。
以無偏無陂遵王之義。爲靜時功夫。以無作好惡遵王之道。爲動時功夫。君之此見。似本於朱子所謂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謂中者。然子思以前。自孔子至堯舜諸聖賢說工夫。多主動處。而鮮有專主於本源之靜。故先儒以爲子思之言中。發前聖之未發。此足以知箕子無偏無陂之說。非謂未發之中。而只爲正心工夫之大綱說也。君以成湯之顧諟明命。文王之克宅厥心等語。爲皆未發時工夫。其顧諟與克宅。已兼動靜。寧可謂專指未發耶。以偏陂爲浮念之交于中。以好惡爲私意之見於外。因分屬動靜。亦不是。偏陂者是好惡之不中者。寧有動靜之分屬也。義雖是內。而其用在動。則遵義者何獨爲靜時工夫。道是該費隱兼體用。則遵道者豈與遵義有別乎。竊觀敷言是詩之體。其言無偏無陂無黨無偏。遵義遵道蕩平
正直者。反復說道。語雖重複。而吟哦上下。終見其渾然一團說也。而今君必欲分析。屬之靜屬之動。多見其破碎之病也。以會其有極。爲立大本。以歸其有極。爲行達道。分屬內外工夫。默想君意。以會極爲靜中驗喜怒哀樂未發前氣象。而以歸極爲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耶。然會極者。是工夫之做于極者也。歸極者。是工夫之成于極者也。會極者。如言格物致知也。歸極者。如言物格知至也。故本傳曰遵義遵道遵路。會其極也。蕩蕩平平正直。歸其極也。此言豈不好哉。蓋君於此章見得。自謂發前賢之未發。而旣多牽強之態。未有平順之意。無乃才太高說太銳之過歟。
以鯀則殛死。禹乃嗣興。謂禹非鯀之子。訓嗣興爲承鯀之敗而功成也者。尤見其不可。殛字之訓。則蔡傳曰拘囚困苦之也。史記訓殛曰誅。誅卽責也。而後人或誤認舜誅殺鯀。故君亦於此引孟子瞽瞍殺人。臯陶執法。則舜猶竊負而逃。樂而忘天下之言爲證。而以禹受舜之天下。乃知非鯀之子也。蓋誅字之誤認也。論語宰予晝寢。子曰於予與何誅。朱子曰誅責也。亦見其誅字非斬誅之義也。殛死似是拘囚困責而致死也。雖是困責而致死。禹豈有心於受天下哉。避
位陽城。而謳歌者歸之。朝覲者來之。雖欲不受。其可得乎。此等義理。設有意見。置之可也。豈可索言強說。與千古立異也。
看來經文更定處。則文理或似有襯著處。亦多有不襯著處。至於訓解。則妄發處有之。無味處有之。傲然自大處有之。殊非君子謹厚之道也。此雖異於毁朱子章句者。而恐有人言。更爲留念。
今以洪範有極作圖。具畫天地人三才。而註腳曰天地方圓於上下而中包是極。人物偏正於兩間而各具是極。語甚通微。第看來。便是三才圖。而多人爲糚點之態。非有極自然之體用也。改之爲妙。洪範本圖。亦見有極之在其中。更不作圖亦可。
序中其曰人心者。偏陂好惡之謂也云者不是。好惡則謂之人心無妨。而偏陂卽人心之流於欲者。不可便謂之人心也。其曰思曰睿。睿作聖者格致事也云者亦不是。思是格致。而自睿至聖。則乃誠正之極功。不可只謂之格致也。
答南日昇(躔○甲申)
俯詢禮疑。伯哀果以聞訃日。設祭除服。則祔廟一款。亦行於是日禮也。唯是禮中五服之除。有計年計月。
而無計日之言。則朱子後滿後除之說。蓋爲踰月後聞訃者變除而發也。似不謂如哀四日內聞訃者矣。愼獨齋所謂日數不多。以再忌爲祥云者。允合禮意。幸須據此行之如何。
答金得叟(敏積○甲申)
俯示五行辨疑。可知兄閒中往來於月窟天根。而陰陽綜錯。變化無竆。如我蒙識。何足與議於此也。第念先天之揭其全。後天之通其變者。雖若每每相反。而陰陽互藏其宅。體用相爲表裏。則交易變易之義。已自了然於高明之默識。而今乃借聽於聾者何哉。抑嫌我不受堯夫之數學。而欲因此誨之歟。便忙客擾。未能熟玩。姑留以俟所得。更有質焉。
答金得叟
性卽理。理者一也。寧有二性乎。蓋天地之性。墮在氣質中。曰氣質之性。氣質有淸濁粹駁之異。故不得不隨氣質而各自爲一性。卽孔子所謂相近之性也。就氣質中單擧天理。曰本然之性。雖在氣質。而純粹不雜。淸明自在。故天人一貫。聖凡一般。孟子所謂性善之性也。氣質之性。譬則猶燈光之在紙在墨。各一其光也。本然之性。譬則紙上墨上。同一燈光也。孔子主
氣質而言。易所謂成之者性也。孟子主天理而言。易所謂繼之者善也。所主而言者雖各有異。而其所以爲性則本無二致也。學者不曾收心養性。洞見大原。而只爲私智所穿鑿。故楊子言善惡混。韓子言有三品。皆不識性者也。程子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二之則不是。此言甚明備。直得孔孟不言之妙旨。而足以破後學之疑惑矣。來論依俙焉彷彿焉。屬一屬二之難定云者。恐非有的確之見也。堯夫萬川一月之詠。眞善喩。而其妙則彼自知之。非預他人。故高明能言其善喩。而於孔孟之言。尙有一是一非之疑。此所謂說時不如做時者耶。人生而靜。天之性也。若於靜中。驗喜怒哀樂未發前氣像。則太極之妙。現前獨露。而其於聖賢言外之意。自有以默識心通者矣。
答金得叟(乙酉)
父在母喪。十一月而練。而今行葬事于十二月。則是與周而葬同也。葬前行練之說。恐非禮意。開元禮。父母之喪周而葬者。以葬之後月小祥。又曰未再周葬者。以二十五月練。二十六月祥。二十七月禫。當依此說。今以十三月初忌行練。十四月行祥。十五月行禫。
似得禮意。
答金得叟(丙戌)
理氣本混融無間。而理自理氣自氣。不相夾雜。故夫子於道器之辨。就形處。截得上下言之。非淸濁先後之可論也。只以此理在於此物之上。理旣言上則不得不以物言下矣。後來議論。以理無爲而爲根柢。氣有爲而爲作用。故或有先後之言。理無形而難見。氣有形而易見。故或有淸濁之言。然若不能活看。則未免相離分二之嫌。而終爲語病。俱不若夫子之言形而上下之分明的當也。
答李汝寬(命卨○甲申)
積歲相違。此拜兄札。奉披欣幸。舊情藹然。仍審春風。起居有相。尤用慰仰。弟之職名。欺世而得之。爲其朋友者。宜責而不宜賀也。巨源遠來相尋。共棲雲牕。做得世外樂事。而遽爾別歸。不覺悵缺。
答李聖任(命益○乙酉)
寂寞之濱。惠翰屢及。可見意寄之勤厚。三復感歎。無以爲謝。弟濫叨非分之職。兢惶自倍。然亦不可一向守拙。以犯欺世之科。竊欲一謝 恩命。遲遲旬望而退。而傳聞洛中痘火多熾。未免呈故于銓曹。又不無
情外之責。亦無可奈何。只祝堅坐讀書。以副區區之望。
答李聖任
畏約杜門。空自瞻戀。意襮書到。慰洽多謝。沙潭魚鳥。玉峯花月。未嘗不耿耿夢想。而當此淸和節。不得與僉賢徜徉以追浴沂之興。轉覺心魂之飛越也。餘非忙穎可旣。只祝加勉。
答李聖任問目(丁亥)
俯詢禮疑。可謂借聽於聾。然不可負朋友講論之意。玆敢逐條仰復。
夏月忌祀之日。若遇疾風雨雷震天地晦冥。則出主行祭。實所難便。雖時晏日白。待其天怒霽靜而行祀乎。
禮記曾子問篇曰。當祭而日蝕。則接祭而已。如牲至未殺則廢。註接捷也。務在速畢。無迎尸等禮。以此推之。雷震晦冥。則其在敬天事神之道。似不可行事。天怒旣霽。則雖日晏可以行祭矣。
喪禮題主條。某官封諡云云。無官則隨生時所稱。註云如處士秀才之類。而今俗無官者。皆書學生。而未見書以處士者何也。
無官題主。書以學生處士秀才。各隨其宜者。乃沙溪講定之禮也。以各隨其宜之訓觀之。則處士之稱。豈可輕易。無其實而有其名。非事神以禮之意也。
婦人稱號。從夫實職禮也。今人或有因父兄受資者之妻。亦依實職者妻之例。此義何如。
婦人稱號。從夫實職。不可以資者。沙溪定論也。何敢違也。
祭弟。雖當不拜。而若並祭弟之妻則不拜。豈非未安耶。
曾以此意稟于師門。則答以弟與從弟從姪。皆當不拜。若祭弟之妻。則安得無拜云。故鄙人依此行之。亡弟合享時。參辭拜之。奠酌弟妻則拜之矣。
雖無服而情義甚重之人。死於遠外。不得赴哭於祥禫之前。見其神主於年久之後。則當哭而拜之耶。
曾子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以此推之。情重無服者。祥禫之後。雖見神主而哭之不可。只當以慽顔拜之。爲得中歟。
答李聖任(庚寅)
女子嫁則於本宗五服。皆降一等。而獨於祖曾高
喪。乃同男子。旣降於父母。而不降於祖曾高者。有何義耶。
喪服疏。已嫁之女。可降傍親。祖父母正期。故不降。家禮齊衰五月三月條。其正服爲曾高祖父母。女適人者不降。喪服傳。爲父母何以期也。婦人不貳斬也。不貳斬者。不貳天也。婦人不能貳尊也。禮說如此。可知其降不降之義耳。
忌祭條。厥明夙興。設蔬果酒饌。質明主人以下變服云。所謂厥明。是夜分雞鳴初。質明是震方啓明時。而今俗頗有雞鳴時行祀者。未知如何。又云詣祠堂奉神主。出就正寢。參神降神。而無焚香再拜四字何也。
子路祭於季氏。質明而始行祀。晏朝而退。孔子取之。此周禮也。然陳氏禮書曰與其失於晏也。寧早。若如陳說。則質明前行祀。亦不妨。備要忌祭條。雖無焚香之言。而有降神進饌初獻如儀之文。則考之時祭條。可見。
墓祭。擊蒙要訣則先降神後參神。喪禮備要則先參神後降神。要訣則終獻後徹羹進熟水辭神。備要則無進茶之語。其有微意而然耶。偶然疏漏而
然耶。
家禮輯覽。沙溪曰設位而行祭。則先降後參。祭始祖先祖是也。祭紙榜及墓祭。疑皆然。要訣墓祭先降後參。似有此意。但家禮本文先參後降。恐難違也。(沙溪說止此。)以此觀之。墓祭先降後參。似是禮之深意。且備要墓祭無進茶之文。似是從家禮疎略。從要訣進熟水。豈不可哉。
要訣每位設饌圖。匙楪在飯右。而備要圖。匙箸在飯羹之中。要訣於考位有佐飯而無脯。於妣位有脯而無佐飯。何義耶。
要訣設饌圖。匙楪之在飯右。有何害義。然備要設饌圖。一從家禮。匙筯在飯羹之中。則似當遵用矣。要訣考位有佐飯而無脯。妣位有脯而無佐飯。似是互文。
祭祀時執注。所謂注者其形何若。
酒注形樣。則沙溪先生侍其先考黃岡公赴京。得於中原諸畫中。載圖于家禮輯覽。故模而呈納。可知矣。
삽화 새창열기
時祀時嘏辭餕辭歸胙狀謝狀等禮。今皆可行否。或有不用者。未知如何。
嘏辭餕辭。禮所當行。若有服則不可行矣。歸胙謝狀等禮。今人自不行。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