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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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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示三子

余見人家每當喪。惟僭之務。而宜之未嘗求也。嘗嘅乎世習之無能矯者。昔在丙午冬。因讀禮。適念身後事。遂草定初終諸具及祭奠節。未及脫稿而旋逸之。間閱舊藏休紙。得其本。誠僭之可以免焉。而宜之在乎是矣。我家淸貧儉約。傳自古昔。是以在先代。雖赫世貴顯。而恒戒侈華。平居服用。無異寒士。至於送終凡需。亦幷質素。不以文綺。只用布帛。以垂範于後世子孫。後世子孫其孰敢越厥度哉。念余承藉先蔭。不才無德。而名不隷卒伍之賤。身不執農商之業。愉樂以居。閑泰爲生。此已踰涯分之極。寧敢懷貧窶之憂也。余不克負荷。賣先人田宅。幾無餘矣。惟是悔懼。日夕悚惕而已。今乃年已老矣。死且近矣。竊恐我死之後。或不念家力之不給。唯欲謀斂葬之克備。衣衾之華。棺槨之美。不穪乎有無之中。而或過於吾心之安。使先業益落。無所聊賴。上不能奉祖先之祀。下不能庇子孫之衆。是重吾之不孝。而彰吾之不慈也。汝輩其念之哉。先人有言曰。僭之爲。不可爲也。觀美之爲。不足爲也。爲人子者。但當必誠必信。以敦其實。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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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而已。此蓋觀世俗之專習於觀美。不務乎敦實。以爲不是也而發也。今余以布衣之賤。而有編戶之貧。賤而襲跡於貴之爲不可也。分有所限也。貧而效尤於當之爲不可也。力有所屈也。分有所限。故非其分而爲之。有不敢焉。力有所屈。故非其力而爲之。有不能焉。不敢與不能者而爲之。皆不適乎宜。事小大皆然。而况於愼終乎。愼終乎而若此。豈曰愼終云乎。是之謂不正於終也。故曾子有返席未安而沒之擧。夫子有斂手足形還葬。懸棺而窆。人豈有非之之語。觀於此可知也。且余生而居也貧。不能行老者衣帛之制。不過夏一布冬一綿而止。則及乎死而歸也。何必踰乎生之時。以爲快哉。平昔之所安。卽亦身後之所可安也。喪之以貧富貴賤。蓋由古然矣。故孟子之後喪踰前喪。一則大夫士有分也。一則貧富不同也。故孟子曰。不得不可以爲悅。無財不可以爲悅。嗚呼。今何爲獨不然哉。人子之必誠必信者。非豐而厚而務末之謂也。只得至誠惻怛。敦本實而已。豈汝輩不知是也。然今俗尙於侈。自公卿大夫。至士庶人。莫不崇觀美喜踰僭。雖贒者乎。亦習於見而不知其不是也。汝輩愼無惑於俗之然。一遵吾言而無所違也。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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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平生之志。死猶得以行也。歲乙卯天中節書。

襲具 單衫袴。(幷以綿布。或麻布。)衣略著絮。袴亦著絮。 表衣內供紬。(以上綿布。)單氅衣。(綿布。或麻布。)深衣(廣麻布。緣用皁絹皁繒。)帶。(麻布。或絹紳。緣用皁絹繒。)絛。(五色絲組成。無則靑絲組。)襪。(綿布。)充耳。(雪綿爲之。)幎目握手。(裏幷紅帛。)幅巾。(以上黑絹。勿用毛緞。)方履。(白布爲之。以緇或皁。爲絇繶純綦。)銘㫌。(中紅絅。禮器尺七尺。)

斂具 絞。(麻布。)衾略施絮。(綿布。色則隨宜。)道袍 倒衣。(以上麻布。或綿布。)補空。(綿布著絮。覆頭面及補肩上者。用紬製亦可。)

大斂具 絞。(麻布)衾。(綿布不著絮。或單衾。用單則麻布亦可。)道袍 倒衣。(以上綿布。或麻布。)

入棺具 棺。(松板厚薄。雖二寸五分。勿擇山海所出。無白邊無節軸則得矣。近世板貴。無此等病不易。削去邊幅付板用之。鑿去軸貫。塡補用之。)塗棺。(廢之可也。如難已。以㓗白精紙塗之。又以古人之用。乃靑紅也而難之。用靑紅紙。勿用綵帛。然靑紅之餙。終不若質素之好也。)地褥。(綿布表裏。色隨宜。)枕。(色紬帛。)實棺。(隨有不拘綿紬布。但新製者。勿以紬帛。)絳囊五。(絳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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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天衾(靑綿布。)

仲氏之喪。主辦在吾。而事卒財匱。不能爲謀。麤綿弊布。以斂以襲。又其棺材劣而薄。不中厥度。痛割之餘。憾恨無極。我死之後。毋用厚焉。以重吾憾恨也。薄兄之喪而己之厚。非人情之所可安。身後事。雖非吾所自爲也。苟有踰於是者。吾何以見吾仲氏於泉壤之下哉。以是較於仲氏之喪。其厚也。猶爲相懸。又何必薄此之爲而加厚焉。使我懷不安於冥然之中哉。汝輩其無忽焉。乙卯仲夏晦日書。

祭奠。 復而後設。始死奠。(以飮食之餘閣者。如果脯之類奠焉。但今俗之擧不行。又家禮所不言。廢之亦何傷之有也。)襲而奠。(酒果各一器。)小斂而奠。(如襲。)大斂而入棺。成殯後而奠。(如小斂。)成服。因朝哭奠。(今俗於成服盛設奠。甚不可也。喪出三日。家衆方哀遑痛迫。奚暇於備具脩設殷奠爲心也。只用酒果脯醢。兼以上食。)朝夕奠。(以酒果隨有。而可用一器。不必兼之。)朝夕上食。(如生時所饋。止用饌一二。器雖求備也。蔬一器。葅一器。醬一器。佐飯或醢一器可矣。不須加生之日也。)朔而殷奠。(脯醢糆餠。果二品。湯炙各一器。炙不串。家禮。用魚肉糆米食飯羹各一器。不當如今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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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爲豊腆可知也。)踰月而葬。葬而虞。三月而卒哭。(禮士踰月而葬。又報葬報虞。竢三月卒哭。椁宜廢之。孔子曰。斂首足形。還葬而無椁。稱其財。斯謂之禮。且吾家自我曾王妣葬無椁。遂成家法。後雖或有之。盖始有故。而致因循也。何必備椁而葬也。橫帶板。用三寸厚。灰隔。灰沙土各篩用之。石灰三分。細沙二分。黃土一分。合篩調匀。和水猛杵作灰隔。然石灰終是死土。不若自解石之天然生土。而且無臭也。故地理書以自解石爲勝。用法當如石灰法。)祖奠。(如朔望殷奠。但湯魚肉素各一器。炙二串。)遣奠。(除飯羹及盤床具。餘如祖奠。)題主。(不別設奠。仍舊奠。只得改獻酒。)虞卒哭練祥禫。(造果宜不設。如不欲廢。只稱家力。設糤子蓼花撮手槽果茶食之類。其中無苟而得者一器可也。不必如藥果中桂之類。物力鉅而難於措辦者而後爲得也。果止二品。乾水正果脯醢各一器。盤床具七器。糆餠飯羹魚肉各一器。湯魚肉素各一器。炙一器。魚肉雞或雉三種各一串。練祥禫三獻各一器。器各二串。)祔祭(隨力)

余見人家喪祭。專委婦人。惟務豐侈。不恤家力。進餠之際。或執事者力不能勝也。造果之設。或厥數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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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行不能齊也。其他庶羞。亦皆穪是。以爲傍觀之美。頗有自多之意。比之厚於送終。凡具者。尤無謂也。玆乃酌定豐約。欲於身死之後。毋令婦人輩。有所任情而求其侈也。一依吾言。毋敢忽焉。乙卯季夏初二日。書。

留誡

居喪之節。我家自有制度。汝輩所嘗知也。固不須言。然至於飮食之宜。苟一於經。無所權度。則人之氣稟。有萬不同。傷生滅身。所難免者。玆不得不戒。汝兄弟本皆淸羸多病。平居飮食。或失其適。輒至病危。况衰麻在身。憂恤在心。毁敗易至。疾病必生。加以飮食之宜。居處之便。非如平昔。大失節適。其何以堪之哉。是余嘗念念不能置。以爲日後之深憂者也。喪服四制曰。三日而食。三月而沐。期而練。毁不滅性。不以死傷生。雜記曰。視不朙。聽不聰。行不正。不知哀。君子病之。故有疾。飮酒食肉。五十不致毁。六十不毁。七十飮酒食肉。皆爲疑死。曲禮曰。有疾則飮酒食肉。不勝喪。乃比於不慈不孝。孔子曰。病則飮酒食肉。毁瘠爲病。君子不爲也。毁而死。君子謂之無子。古聖贒所以縷縷垂訓。惓惓若此。唯恐人之徑情直行。以至於傷生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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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者。豈徒然哉。人或有篤於孝思者。不忍於從權。不慮乎生病。守自己之見。拒旁人之言。及其病入膏肓。死在須臾。而始乃悔悟。雖稍變飮食之節。已無及矣。豈不大可哀哉。大可懼哉。人孰不欲自盡於親喪也。君子之所不敢徑情直行。思保其生者。非自愛惜其身也。所重者在焉耳。屍不可不斂。柩不可不葬。喪不可不終。全其身。毋至於死。乃所以全其孝也。念之哉念之哉。孔子曰。父母唯其疾之憂。孟子曰。舜唯順於父母。可以解憂。父母愛子之心。人子順親之節。豈有間於幽朙之隔哉。苟以爲幽朙異而有所間焉。則是所謂不仁。而不可爲者也。汝輩須以吾心爲心。愼無忽哉。喪大記曰。父之友。食之則食之矣。不辟粱肉。父之友食之。猶有不敢辟者。况余於汝輩。爲父之尊親。而言之切而留而遺之死生之際。汝輩豈有辭避也哉。昔龍湖朴承旨公守母夫人之喪也。執而無所變。其弟一人。終至於不勝而死。我先人聞之而悲。乃嘆曰。朴兄之賢而不通。乃如是耶。胡不自抑損率其弟。俾不至於此耶。凡兄弟羣居而守制者。雖可以自支也。亦有不得不俛焉就乎權者也。一人病。三人共相扶以勸。相守以戒。無以病不至爲恃。無以人不覺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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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亟遵古傷生之戒。無負我止慈之心也。諺云葬而卽病者。易治也。近練而病者。可爲也。練而後病者。難治也。祥而後病者。不可爲也。此以歲月之久近。言受病之淺深也。由是言之。病不卽生。無足喜者。尤有所深可憂者。戒之戒之。毋庸忽焉。吾非朝夕死者。此固爲太早計也。顧吾家本不壽。年過六旬者少矣。吾兩兄皆僅踰六旬而沒。吾已六十一歲矣。誠不知死之早晩。而及乎病且死。必氣不能提。神不能攝。雖欲言之。亦末由也已。玆故預爲之言。書而留之爾。乙卯六月三日。書。

拙銘

心不敢敖。貌不敢厲。言不敢肆。行不敢銳。豈今之求。惟古於諦。罔隨於衆。無與於世。嗟呼拙乎。於我乎契。周氏有言。用以自勵。

貧不敢㤪。賤不敢羞。貴不敢願。富不敢求。居若貿貿。動絶營營。何辭何就。無損無(缺)。隨分之宜。順天之命。身無所疲。心無所病。孰使之然。性所有者。何敢背之。是宜保也。

拙何嘗定。隨時而有。物於無忤。事爲莫苟。不敢自用。而孰我詬。惟天所受。庶免愧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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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拙奚貴。行乎素位。外絶憂畏。中無愧恥。何役於智。宜人之謂。衆雖我棄。亦足自慰。

本生祖考妣改葬節目

前期序立祠堂。啓櫝出所當改葬位之主。設脯醢及果。降神參神斟酒奠。告曰維歲次丙辰二月乙丑朔幾日干支。攝祀介曾孫完胄。敢昭告于顯曾祖考某官府君。顯曾祖妣某封某氏。玆以軆魄。托非其地。恐有意外之患。驚動先靈。自我先祖先考。不勝憂懼。謀所更窆。莫直吉地。終未克就。今幸卜得葬地於長湍之松林。將於今月十一日乙亥辰時。爰啓舊塋。以二十日甲申辰時改葬。先將厥由。敢申虔告謹告。興拜。辭神納主。

葬畢。設祭於靈座。如初葬之虞祭。其祝曰。維歲次丙辰二月乙丑朔二十日甲申。介孫漢傑。敢昭告于顯祖考某官府君。顯祖妣某封某氏。新改幽宅。禮畢窀穸。感慕哀遑。夙夜靡寧。謹以淸酌庶羞。恭伸哀薦。尙饗。

改塗窻

閑居無事。䆫外陽生。去舊圖新。以冀昭朙。於焉興感。理我性情。欲凈理朙。庶幾德成。

離奇枕銘

曰維楮公。賦形離奇。因其自然。作枕枕之。雖其嵬𡾋。曰安匪危。危之故安。孰爲知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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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高峯上退溪先生兄弟相繼。相爲服及后夫人服議後。

  高峯書云云

昔退溪先生當 朙宗喪。爲 仁宗妃仁聖王后制嫂叔服。門弟子高峯奇朙彦先生。上此議於𨓆溪先生。先生見之悟。以爲微公。余幾不免爲千古罪人。遂改之。高峯此議。誠透悟朙快之見。可以爲千萬世不易之定論。而退溪先生之深自悔責。改之不吝者。固古聖賢取人爲善之心。茲豈非後學小生之所可法也。往者。 孝宗之昇遐也。宋時烈爲 莊烈王后制庶子期䄵之服。好禮者不是也。白湖尹公以爲莫大乎傳統。莫重乎繼體。當服斬衰三年。眉叟許公以爲禮立第二適子。亦名長子。當服齊衰三年。三說者分爭久。而至六七十年之間。勝負無常。仇㤪交成。士論由是而漸乖。黨禍由是而轉深。可勝嘆哉。惜乎。白湖之專主斬衰過也。眉叟之猶不舍四種不及也。以二公之識。若此何哉。以白湖重繼體之義。爲眉叟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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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之制。則高峯前日未盡行之言。得行於後。而國是可以定矣。爭論可以息矣。世禍可以救矣。二公之見。得於一而遺其一。未免有過不及之差。此時烈之所以角立而爲之言也。其後 仁宣王后之喪。禮臣因 孝宗期制。定以 莊烈王后爲之服大功。 顯宗以大功之爲太輕疑之。以儀禮經傳通解。自隨於左右。極加考究。深得歸趣。遂有改定之意。未及發而賓天。 肅宗克遵先志。追正邦禮。於是統緖尊於上。禮制昭於下。民志定而國言息矣。 景宗前妃端懿王后。以東宮嬪薨。 肅宗爲之服期。朝臣無敢異議者。及 景宗之昇遐。鄭齊斗以爲 王大妃當服朞定行之。是何異於 肅宗之爲 端懿王后服朞也。至 當宁庚戌。 景宗繼妃宣懿王后。以 王大妃昇遐。 大王大妃又爲之期。蓋用 肅宗朝 端懿王后服制也。自鄭議之行而高峯之言。又自至於無所用焉。有是哉。詖淫邪說之易售於世也。然 宣懿王后之喪。 當宁旣爲之三年。 大王大妃又爲之朞。其繼軆傳統之義。自行於其間。齊斗時烈之言。不期沮而沮矣。高峰之見。不期著而著矣。豈不以經禮正法。皎然易見。而人情之所當然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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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峯之言曰。若爲世弟之說。則固亦然矣。而 朙宗旣承大統。爲 宗廟社稷主矣。爲一國臣民之主矣。恐不可以世弟而擬之也。其爲義也甚的當矣。世弟之喪。大殿不可視爲子也。當以兄弟之親服之。則王妃之爲之也。亦嫂叔而已。旣已承前王。受大統。主廟社。子萬姓。則傳受之緖。繼承之序。義重而嚴。理昭而顯。故其於前王也。言其服則爲繼體之服。言其稱則有嗣王之穪。是之謂傳重而主器也。且夫承事前王之妃也。若子之於母也。尊之以王大妃之號。視膳之禮。問寢之節。靡敢有間。豈非其理有素著而其義有素定也哉。新王以繼體之服。爲大妃當爲之齊衰三年。則大妃之於新王。亦安得不爲之齊衰三年也。 孝宗之喪。宋時烈制 莊烈王后服。爲庶子朞年而曰。 孝宗不害爲 仁祖之庶子。體而不正也。又肆然以檀弓兌(一作免)子游衰之說擬議之。尹白湖意以爲帝王家不當用四種說。旣已承宗廟子萬姓。則假令光海初無失德而至於喪。 仁穆王后。當爲之三年。雖庶子王。有不敢視爲庶子而朞。况 孝宗乎。至爲爲天王斬之說。斬雖過矣。其義則正。許眉叟因時烈四種之說以爲取適妻所生第二長者。立之亦名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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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齊衰三年之議。義雖歉矣。其服則當。以庶子而爲世子。則父王無嫌於視爲庶子。服當止於朞。旣承大統。爲廟社臣民之主。而神人之所依歸。則母后豈敢視之爲庶子。而不爲之三年。爲輕廟社臣民之歸也。高峯世弟之說。亦可推類於世子也。 景宗之在東宮也。 嬪宮薨。 肅宗爲之期。是不擬之於庶子也。及 景宗昇遐。鄭齊斗制 王大妃服爲之朞。是庶子服也。 肅宗之所不庶也。而齊斗庶之。是豈理也。禮父之所不降。母亦不敢降也。 肅宗旣朞於 嬪宮。而 王大妃止期於 景宗。其於禮何如哉。雖嫂叔之間。亦當爲之制繼體之服。而有不敢輕之者。豈以母子也而不以繼體爲重乎。將所傳重者。亦爲之持重服。况已傳重而承大統者乎。倘使高峯之議得行於世。寧有時烈,齊斗輩之杜撰也乎。

仲氏祖奠告文

惟我仲氏圽之九月。始以歲丙辰正月丙申朔二十四日己未。將屬引北上。三弟大功服人漢輔。於前一日戊午。因祖奠。略敍悲苦之辭。哭告于靈筵之前曰。嗚呼痛哉。人之於同氣之戚。其孰不孔懷之篤。而哀痛之極也。今兄之圽也。其䠻毒之理。慘切之情。非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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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有也。則弟之腸之裂而心之摧也。安得不尤於人哉。嗚呼痛哉。吾兄孝友之性。出於天賦。文章之名。動於一時。榮塗之闢。理宜莫舛。而門戶不幸。命䠻祚薄。早罹奇疾。竟廢於世。一家族人。莫不嗟惜。天若有意。有子克贒。繼有贒孫。乃趾厥美。不食之報。庶幾有徵。天道難諶。物理有爽。贒子先圽。而賢孫又病。兄之一身。老無依倚。來歸於弟。託以餘年。而中道停旆。淹延數月。天不悔禍。孫又不起。慘毒之問。來自東峽。兄之心肝。其何餘幾。弟乃奉迎。來止林寓。兄及弟矣。爰曁五弟。日夕笑語。思所以慰意。有酒則相酬。燃茶則相勸。食必對案。寢必聯枕。猶以爲幸。期畢餘生。何意一夜之間。禍變酷烈。兄又奄忽。棄弟如遺。痛乎彼蒼。胡寧忍此。纔及二期。三世云亡。死喪之荐。胡乃若斯。天之不仁。神鬼之多猜。有不可詰者。吾將奈何哉。嗚呼痛哉。兄之易簀。未終一日。而弟又猝病。迷不省事。初終諸節。都不躬親。誠信之道。在我則慊。求之人理。是豈可忍也。况又事卒財匱。百不一備。襲斂之具。皆不卽乎吾心。棺又不度。材劣而薄。葬又不時。乃延于今。家殘力敝。莫備欵段。身未隨櫬。獨使德行。遺憾重重。穹壤莫𥨪。嗚呼此恨。何時可已。嗚呼痛哉。同胞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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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落落星散。遠遠相朢。悲深睽離。粤在己酉。伯氏先逝。及至今日。兄復如斯。弟妹四人。將何爲情。生離之悲。亦旣難遣。况玆死別。其何以堪之哉。嗚呼痛哉。兄之幼孫。年未滿十。敎育之責。寔在弟身。而未及周旋。其舅率去。雖其得所。成就可朢。自我念之。寧不瞿然。三寡在堤。孑孑靡依。凍餒之極。殆將近死。將取以來。與同顚隮。顧諸事理。是其宜也。弟實乏力。尙此若恝。悠悠蒼天。此何人哉。靈之不昧者。尙亦有存。於赫斯臨。其庶是鑑。嗚呼痛哉。永遷之禮。靈辰不留。今奉柩車。式遵祖道。

告祧廟詞

曾因長房來托漢輔。奉迎祀版。祇安祠堂。隔以屛風。義存各廟。今長房已沒。當移奉他房。當次長房漢濟貧甚。旣乏奉安之所。又不能自力來迎。勢將依前仍奉。凡諸廟事。漢輔是主。則乃於私廟。一堂同享。事便理當。無所嫌碍。玆乃撤去屛風。敢將厥由。用伸虔告謹告。

告先廟詞

曾因本生仲兄之來托漢輔。奉迎顯高祖考妣祧遷祀版。祇安祠堂之西偏。而嫌於同廟隔以屛風。今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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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已沒。當次長房在遠乏力。奉迎無期。姑爲依前祇奉。以修廟事。而主祀之節。皆自漢輔。則同堂共享。理無所嫌。玆乃撤去屛風。敢伸虔告謹告。

告祧廟詞

維歲月日。玄孫漢輔。敢昭告于顯高祖考 贈某官行某官 贈諡文簡公府君。顯高祖妣 贈某封金氏。次長房漢謙之意以爲最長房漢濟旣貧䠻。卒無以主祧祀。不于長房。宜在其次。今以吉辰。奉迎祠版。漢輔權奉私廟。獲申情禮。今當拜辭。不勝缺慕。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

告先廟詞

維歲月日。孝孫漢輔。敢昭告于顯祖考 贈某官行某官府君。顯祖妣 贈某封閔氏。顯考某官府君。顯妣某封金氏。顯高祖考妣祠版。次長房漢謙。奉迎以歸。恭惟配食一堂。神理孔欣。今當遠離。能不悵缺。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

祭鄕老趙公(箕錫)文

維歲次丁巳七月丁亥朔。初六日壬辰。完山後人李漢輔。哭告于鄕尊丈豐壤趙公之靈。嗚呼。公惟鄕老。我承慺慺。公其逝矣。我衣莫摳。余懶且病。息馬絶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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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我疑之。我訿我訧。新知何論。舊交亦休。凡於鄕黨。誰我與儔。公無多心。獨不我尤。喜我拙愚。欵我綢繆。公齒克尊。於我倍籌。屈年以交。視若朋流。出輒枉臨。靡有或不。我坐公屈。亦孔之稠。余何敢猜。公不以羞。好與忘形。如膠漆投。公實我厚。余莫公酬。徒爾嚮𨓏。我思悠悠。公乘大化。神去形留。公於斯世。閱八十秋。有公何慽。嗟余失庥。奈如德宇。隔此朙幽。我來噭噭。公莫之詶。閟公精爽。藏之大丘。余惟莫聞。未助紼謳。自悔慊焉。懷慚以憂。相公篤厚。惟古於侔。而今之世。復如公疇。公口有譜。靡姓不蒐。世族故實。匪公焉搜。遺塵漸邈。歲月再周。復何覿矣。增余愴妯。余用區區。薦誠是謀。殽酒孔圭。亦辭之修。敬將以哭。淚莫之收。惟靈不顯。降歆之求。尙饗。

漫筆

讀書必循序致精。先通文理。又究辭理。優游饜飫。周徧融液。渙然冰釋。怡然理順而後。始有所得。徒習口讀。不曾致思。復何益哉。

話說不可務高。只宜從切近眞實上着意。令行己少有違於平實。而徒有言而已。則其爲害無不至矣。

天下之理。平實而已。人之言行。於平實地有得。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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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妄僞。斯可謂人矣。

遷葬出柩

宋時烈云。遷葬非奪情事。乃申情理。出柩時。當先重後輕。雖與𨓆溪先生比擬幷有喪之葬。先輕後重之說有異。却似得之。

漫錄

葉味道問。今有男就成昏於女家。久而未歸。若壻之父母死。女之奔喪如之何。朱夫子答曰。此乃原頭不是。且放在塗之禮行之可也。愚恐未必然。旣就女家成昏。禮無不至。情無不著。其爲夫婦已分朙矣。豈可放在塗之禮。只改服布深衣縞總。以趨喪而已哉。只依今俗所行。以成婦禮服喪。似合情理。

禮天子七廟。諸侯五廟。大夫三廟。適士二廟。官師一廟。庶人祭寢。其意以爲天子三昭三穆與太祖廟而七。諸侯二昭二穆與太祖廟而五。大夫一昭一穆與太祖廟而三。適士一昭一穆。官師一廟。庶人祭寢而已。程叔子曰。雖庶人。必祭及高祖。又曰。七廟五廟。亦只是祭及高祖。大夫士雖或三廟二廟一廟。或祭寢。廟則雖異。亦不害祭及高祖。朱子曰。祭法世數。朙有等差。未易遽改。古人非不知祖不可忘。而立法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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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亦自有精意也。又曰。官師一廟。只及禰。却於禰廟。倂祭祖。適士二廟。卽祭祖祭禰。皆不及高曾。兩夫子之言。當何適從。愚意以爲天子七廟。無論諸侯以下。程子之言。似於人情爲近。禮有百世不遷之宗。五世則遷之宗。五世則遷之宗。卽繼高祖之宗也。如不祭高祖。如何有繼高祖之宗也。或有今日士。而朙日爲大夫者。則其不曾立先世之主。卒遽立得耶。獨廟貌有貴賤尊卑之等。而世數至於高祖。恐大夫士庶一耳。以朱子之言觀之。若於禰廟。却可倂祭祖。如何不可倂及高祖也。

漫筆

今之學者。行不修於灑掃應對之節。而常談其性命理氣之奧。盜窃古人言語之糟粕。糚撰自己見識之妙悟。欲以凌駕先輩。誇耀後生。其心已誤。何以進步。古之爲學者。似不如是也。此非平實地上踏脚其爲言也。雖能洞析程朱以來䠻深極微之論。果何益哉。

答外弟尹相憲別紙

 弟於考妣忌日。每設薄奠朢哭。而考妣幷祭。禮家所禁。紙榜行事。無同櫝單出之嫌。故只祭一位。然弟家從前並祭。而今遽如此。似違喪祭從先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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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幸朢批誨。

忌日。支子設祭。雖有先儒說。此不過因人情而爲之者。本非禮之正者。旣非正禮。而獨於幷祭一節。必欲以正禮裁之。不因之乎人情。而廢古今通行之節者。其於事宜。未知何如也。若君家宗禮。本不倂祭則已。從前幷祭。果如君所示者。只祭一位。似未安耳。

 忌日節日。朱子並許支子行祭。而俗節則力不能一一行禮。但於四名日設奠如何。

俗節等禮。或行或否。只看事力之如何。可能則行。不可能則已。但不可不爲一定之規。如君所言。但於四名日行之。亦似無妨。

 俗節則不設紙榜。但以交椅行禮如何。

俗節。但以交椅設位行禮。似合權宜。

 紙榜行事。禮宜從殺。三獻之禮。不可行邪。單獻。於人情甚覺闕然。三獻而炙則單進如何。

支子之祭。先儒本不許。備禮三獻之禮。恐不可行也。

 糆食米食等品不具。則飯羹不可設耶。力乏每於米糆食患難具。但設飯羹蔬果如何。無乃傷於太質耶。

祭具脩未能備。則但設飯羹蔬果。何傷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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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權進士景彥別紙

 六月大朞。尙未過行。勢將於八月設行。而前輩似或不無當此者。未知何以則可也。大期若不得設行於本月。則禫祀將於何月邪。若以祥後間月設禫。則勢將於十月行禫。若以不計閏。二十七月之制行禫。則一月之內。祥與禫當次第設行。恐或徑意妄行。有所未盡。謹此奉稟。

祥禫。如今哀之所當者。古無其人。誠難引以爲證。第以臆見言之。此八月政當二十七月之數。以前旬行祥祭。後旬行禫祭。若延至下旬行祥。則乃於月晦間行禫。月內若無餘日。則今日行祥。朙日行禫。或又不能行祥於八月而行於後月。則似仍無禫。未知如何。曾子問孔子曰。有君喪服於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於是乎有過時而不除也。君之喪服除而后殷祭。禮也。此言除喪之時已過。則喪自已除。不須除而除矣。不復爲之除也。所謂殷祭。竊以文義推之。似是時祭之類。卽今之喪後吉祫也。以此言之。似無過時之除。而孔氏曰。殷祭謂二祥之祭也。君服除後。乃可爲親行二祥之祭。以伸孝心也。宋以後先儒。皆主此說。然則雖過時。不可不除也。又孔子曰。先王制禮。過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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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禮也。非不能勿除也。患其過於制也。故過時不祭。禮也。此與上文意一般。而孔氏曰。若春時有事故不得行祭。至夏乃行夏祭。不復追補春祭。禮也。故當時則祭。過時不補前祭。祥非爲感時。正是孝子爲存親。存親則前後無異。先儒氏亦皆取焉。固不可以過時而廢二祥也。若禫則異於祥。祥而猶澹澹若平常。至二十七月。而澹澹若平常之意。亦已盡矣。過二十七月以後。豈復有澹澹若平常之可言者。故孔氏只言二祥。而不及於禫。禮三年而後葬者。必再祭。鄭註以爲只是練祥祭。無禫。金沙溪亦曰。過時不禫。朱子說有之云耳。吾之所謂行祥月。可行禫云者。王肅以中月禫。爲祥月之中。司馬公,朱子皆以爲然。而司馬公曰。歷代從鄭說。今律勑三年之喪。皆二十七月而除。不可違。朱子曰。二十五月祥後便禫。看來當如王肅說。今從鄭氏說。雖是禮宜從厚。然未爲當然。則祥月行禫。固是正禮。今祥旣不能以月而退於二十七月則便禫似無害耳。

黨釁

一日有鄕人之一年少來訪余。有多少閑漫話。乃言曰。聞某鄕有如此事。釁生多端。豈不駭哉。余答曰。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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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之弊久矣。是所謂城中好高䯻。四方高一尺。此莫非一世氣數所關。救弊無策奈何。客曰。元來我朝黨論之起也。粤自何時。其原奚由焉。而其弊至若此之痼哉。願聞之。曰。人皆知之。子獨不之聞乎。槩言分黨之始末。則昉於栗谷時。痼於金沙溪。以至於宋時烈諸人而極矣。其始也。元非君子小人之黨。只以國戚士類之異也。當 宣廟之盛際。有金孝元沈義謙者。爭頡頏於名塗之塲。栗谷諸人以爲義謙有功焉。不可忘也。右義謙。一代衆士類以爲義謙戚臣也。不足與也。右孝元。孝元居東。故右之者謂之東。義謙居西。故右之者謂之西。此東西之名所由生也。先是東臯李相公臨終。上遺箚言朋黨之漸。陳戒防微。栗谷惡之。上疏斥之以陰賊之嗃矢。又曰。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浚慶之將死。其言也惡。未幾而朋黨生。乙亥年間。西人只東人不用。栗谷以爲不可爲己甚而不行焉。上傾嚮栗谷。自辛巳至壬午。未二年而由通政。遂致貳公。言無不入。倚任專矣。其間東人。亦廁列三司。力排西人爲戚黨。不惟私議於巷。亦復公言於朝。栗谷以爲西人之乙亥事。誠不是矣。東人之今以西人爲邪。比之乙亥所失尤大。而東衆西寡。強弱懸殊。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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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扶西抑東。務爲調停。乃曰。沈固不如金之可用。然亦功不可廢也。東誠士類也。西亦士類中人。終不可擯棄。若置沈於散。只令得保其富貴。而不使之干預國事。東人之喜事趨時投合者。一切去之。取東西之可用者共貞。幾可以保合一世。東人以爲黨附戚里。仇視士類者。詎不是邪也。轉輾層加。遂至乖激。西人中。亦多年少氣銳者。不能容忍。忿懥疾㤪。無所遜屈。由是。彼此邪正是非之爭。日以益甚。有不可遏者。栗谷欲兩出以鎭定之。時思庵朴相公,穌齋盧相公在政府。栗谷意穌齋嶺人。言之無嫌。可爲公議。詭穌齋白之 上。上出孝元爲富寧府使。後以栗谷言改三陟。義謙拜開城留守。物情益激。爭咎栗谷。及栗谷大用。紛更爲務。擧措煩擾。東人嫌之。癸未。以專擅自用。三司劾之。牛溪上疏。斥三司而救栗谷。於是宋應漑,朴謹元,許篈三人。幷竄邊遠。栗谷乍自屛而旋自進。東西之情。由是而仇隙日深。栗谷卒後至己丑。鄭汝立獄起。鄭澈幸國之有事。與其徒牛溪議。遂不竢 命而入。自當獄事。濫及無辜。掠殺處士崔守愚永慶,鄭困齋介淸。凡平日所不悅者。盡入之東人名流。脫者無幾。守愚以與牛溪始交終睽。困齋以與思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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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後疎。故及云。越三年辛卯。李山海與金貴人之弟公諒交。以己丑獄之濫觴。鄭澈之奸毒。牛溪之山林遙制諷之。 上得以用事。於是東人進用焉。西人之於東人。㤪益次骨矣。 宣廟末。南冥之門人。斥西厓柳相公而用事。時有附會者。是爲北人。於是東人分而爲南北。南人之稱。自此始矣。至光海朝。北人導光海殺永昌大君。西南皆持不可。竟不能得。繼又發廢處 大妃事。北人中猶有能立異者。是名小北。時有大小北之異。而西南則有同舟遇風波之勢。及 仁廟改玉。大北則靡有遺焉。小北則間有還爲南人者矣。反正勳臣。皆西人也。新經世變。舊㤪稍釋。南人以羇旅之臣。亦同綴朝班。而沙溪以栗谷門人。爲西人宗主。身處山林。特久於世。與其子愼獨齋集及其門徒宋時烈輩。講學則詆斥退溪。而以栗谷爲發前聖所未發言。時事則以南人爲偏邪。而西人爲士類。論人則前之如東臯李相公。後之如金東崗,金鶴峯。柳西厓一代士類。指爲小人。而以鄭澈諸人。爲君子流。於是西人後輩。慣於耳而根於心。眞以爲然。又或有心雖未必然之者。而恐其違忤師說。得罪儕流。私相傳授。公相和應。西南之論。由之而益痼矣。至己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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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廟昇遐時。宋時烈由山林方柄用。以爲 大行大王於 仁廟爲庶子。當依四種說體而不正之文。 大王大妃爲之服期。世無有敢言者。尹白湖鑴私爲之議曰。帝王家。重系統。雖庶子王。不當用四種說。况於大行大王乎。當爲之三年。周禮有爲天王斬之文。至庚子將練也。許眉叟穆上疏言。禮立第二適子亦名長子。當爲之齊衰三年。繼又尹參議善道。疏斥期年之失。語頗峻激。其後十有餘年。至 顯廟末。上悔悟期年之失。頗厭薄西人。而意屬南人。未及發而 昇遐於甲寅。 肅廟承 先王之遺志。𨓆黜西人。進用南人。而專倚任於相臣許積。許眉叟尹白湖諸人。亦一時登庸。而追正邦禮。著爲齊衰三年。西人之㤪。愈益深矣。南人得志未幾。分淸濁。濁許積相以權相爲主。淸眉叟相以儒相爲首。其從之者。互相猜疑。如水火焉。人知其必敗。至庚申春。戚臣金錫胄發許積之庶子堅與王孫枏。有將心成逆獄。宋時烈之徒協助之。幷及所嘗甘心者。秋又有逆獄。自春及秋。所殺戮公卿大夫士甚多。西人中年少者。竊言南人亦人耳。豈人人爲逆。逆獄何數數也。心頗疑當路者所爲。至壬戌逆獄又生。而締結羅織之狀。綻露狼藉。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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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持謙,韓泰東,申琓,吳道一,兪得一,沈極六人。與同意見者若而人。角立不從。時有六一居士之謠。是爲少論。於是西人有老少之黨。而柄政者老也。 上臨御十數年。春秋將三十而未有儲嗣。一國臣民。莫不有隱憂遠慮。當國大臣。至有請依東平王故事。選入宗英者。戊辰。 景廟誕降。己巳。 上欲穪元子以志喜而係神人之朢。擧朝以爲非正宮出不可。力沮之。 上怒。計且專用少。以付托元良。用 特旨卜相趙師錫。師錫卽 大王大妃莊烈后之侄。衆老以爲趙之相。出於夤緣宮禁。使大司諫金萬重上疏言之。且以脅持之。少者咸懼。遂却顧不敢應 命。亦以爲稱元子不可。 上不得已注意於南人。南人之奊詬無恥者。恐失事機。遂自外應之。 上乃幷斥老少。率用南人。前之淸濁之名。雖不復有。而獨庚申禍家爭快讐矣。繼而 仁顯王后廢。大臣率百僚庭爭之三日半。不能得。西人亦上疏言不可。 上大怒拿數人刑之。前應敎朴泰輔在其中。以製疏至於死。於是無敢言者。廷請遂停。旣廢 中宮。 命冊嬉嬪張氏爲妃。以子貴也。當時任事之臣。不能陳無以妾爲妻之義。識者窃嘆焉。西人旣失志。其中不逞之徒。設上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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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策。而聚銀貨圖換局。爲下策。以下策。竟得售。甲戌南人敗。西人進。初頭當路者少也。南人猶有所賴焉。未幾老專柄政。南人之誅殛流竄日相屬。而朝著之上。自達官以至小僚。皆以銀多少爲等第先後云。其初進西人也。 上敎曰。有敢爲 廢庶人言者。論以逆律。居二日。 令入宮。入宮一日。 令復位。又 敎曰。家無二尊。旣復 壼位。降張氏爲嬉嬪。至辛巳。因巫蠱獄。 賜嬉嬪死。戮嬉嬪之弟希載。追施逆律於己巳權貴閔黯。自是西人以廢 妃事。歸罪南人曰。但得半日庭請耳。律之於光海朝大北事。指爲名義罪人。至數十年。不復振。有李仁復居門外。倡言南人濁亂於己巳。皆非士類。獨吾輩非己巳人。後又上疏詬辱尹白湖。與其徒相愛好若者而輩。先唱後和。要以合於時人。於是南人歧而爲門內門外之別。無事而有爭端矣。小北本生於南人。凡於朝著上議論。一聽於南人。無所自樹立。庚申後。始或有指爲西小者。甲戌後擧皆附於少論。今則多有附於老論者。而小北之詬罵南人。反有甚於老少云。且老少之中。旣有緩峻之異。又有大小之蕩。未知從玆以往。又將生得幾許名字。良可笑也。亦可嘆也。甲戌以後。至于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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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之間。事變甚多。不可殫擧。而是皆子耳目之所覩記。吾何必爲子言之詳也。此卽前後分黨之槩也。客曰。唯唯。近世事塗人耳目。知之無難。原其初。亦不過微細事。而其弊也。乃至於相戕害。殊爲可嘅。吁。天下事莫不始於微而終於大。故君子貴乎知事之幾。又貴乎慮始而圖終。始有分黨之漸也。獨東臯李相公知其幾之微而陳戒焉。栗谷以下諸人。皆不知焉。世之能存深憂。思遠規。慮其終而圖於始者。蓋無人矣。可勝恨哉。

吾家每於至親之喪。必廢祭。未有定式。輒臨時卒卒處之。殊爲未安。今玆考定爲式。俾爲久遠遵行之所。

以喪廢祭者。門內喪。當廢祭於葬前。雖臣妾亦然。朞大功。當竢卒哭而祭。門外喪則期大功成服後。時祭雖可廢。忌墓祭减饌品略設行之。只宜一獻而已。廟中告朔節祀等禮。亦當行之。卒哭後。凡祭皆如平時。但時祭不受胙。緦小功成服之前。凡祭皆停廢。成服後。視期大功卒哭後。

三年之喪。卒哭前。凡祭皆當廢之。卒哭後。四時正祭。姑且停廢。他祭如忌祭,墓祭告朔節祠當行。第以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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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行祭。有不敢焉者。以吉服亦不可爲。如有家衆可以替行者使之行。無則或請各居族人行之。可也。忌祭則喪人曾已承祀者。祝云。使某敢昭告。未曾承祀則當無祝。墓祭亦當使人。第新墓在一山。而獨喪人以新墓祀。至無人可使行祭於先墓。則當不得已而躬行之。栗谷曰。喪人恐可以俗制喪服行祀。宋翼弼曰。生布巾衣。極㐫之製。時祭極重之吉禮。以匈接吉。古無其禮。朱子以墨衰行禮。是不忍以純匈接神朙。先賢處置。甚有曲折。翼弼說是。但墓是軆魄所藏則異於廟。是以禮有哀省之文。雖以俗制喪服所謂出入服者行祭。或無妨耶。是旣出於不獲已。則猶可謂之權宜而不甚害乎。旣謂之權宜而可行。則似不必同崗墓祀獨爲。然世之人。常於墓祀。或使僕隷行之。甚無謂也。寧時或廢之。豈容如是。

三年之喪。葬前凡祭當皆廢。然至若薦新一節。與祀享之禮不同。似難廢也。於几筵一以生事之禮。則得新物。必先薦之先廟而後。可用之几筵。不薦于廟。則新物殆不可用於几筵也。

禮所祭於死者無服則祭。所祭於死者無服者。謂母族妻族也。祭則當以吉服。栗谷曰。服巾(一作中)時祀。以玄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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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黑帶行之。何必黑帶。時祭雖極吉之禮。旣以身有服。殺却繁縟之節文。而凡告朔節祀等禮。皆以素帶入廟。素帶非如服帶之凶。則以素帶行祀。似無妨也。

凡有喪不祭。槩以主喪者服之輕重爲言。而記曰。所祭於死者無服則祭。然則以此推之。受祭者服之輕重。似亦不可無論也。服制雖輕於主祭者。而有重於所祭者。此則當從重斷也。若出而繼者。遭本宗喪。則服雖重。當從輕斷。雖本族疏遠。於所祭全無服。亦當從輕服例。若本生父母之喪。無論所祭者服之有無。只宜從極重處之。葬前凡祭皆廢之。葬後凡祭皆行之。但期年前未脫服之時。不可親執祀事。令子弟族人輩。代之可也。(持心喪時。當停受胙節。)

古人喪三年不祭者。以三年之內。衰麻無去身之理。故以匈服交神朙。則有不敢也。釋服而從吉。則有不忍也。今人之以子弟族人代行焉者得矣。如無人可以代之。則有以㐫服親祀之者。是則涉不虔矣。廟中之禮姑停廢。容或可也歟。

論星湖妻練不祭說

族子赫胄。丁父在母喪。至十一月將練。而因星湖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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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新言。有不敢祭。欲不祭而練。一家人以爲擧世皆祭。吾家自先代以至于今。遭此不止一二。而未嘗有不祭而受練者。星湖說不可從。赫胄家遂祭。星湖說必有所據。而吾不得見其所爲說。可恨也。第傳者曰。星湖云父在母喪。子不得爲主。而父爲之主。夫爲妻雖杖。而無練則不當祭。子亦不可以己之練也而設祭。不祭爲是。子之受練。當以其月之有殷奠時傳之。果無差謬乎。又聞爲家禮疾書。書載其說以傳之。未知信否。按儀禮通解喪服篇杖期及爲妻等章記曰。期之喪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註云此謂父在爲母爲妻亦伸。疏云爲妻年月禫杖。亦與母同。星湖無練之云。或者以孔疏之言禫杖而不言練耶。杖成於喪之始。禫行於喪之卒。言其始卒。則中間變除。可不待言而知。豈有有杖有禫以備三年之制。而獨於練一節。反有闕之理也。若以孔之不言爲疑。則祥亦不可行耶。祥亦不可行。則夫之服當脫於何時節耶。期而不可不脫。將不祭而只脫去服。至十五月而禫而始祭耶。無祥則不可以爲禫。無練則不可以爲祥。有杖則不可以無練祥禫。今必欲廢練而已其祭。吾不知其說也。旣曰年月與母同。則其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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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非十一月十三月十五月之謂耶。旣言年月。且擧始卒。則練祥自在於其間。記言期之喪。而鄭註釋以父在爲母爲妻亦伸。則疏釋如此者。無足疑者。星湖之以爲無練何也。夫之於妻。固亦有不杖期者矣。不杖朞則固亦無練。然而十一月之祭。似亦不可已何也。凡子之喪父母也。必二祭而畢。故禮若子幼不能喪。則族人爲之祭焉。以此言之。雖其身之無練也。獨不可爲子而行二祭乎。朱子答竇文卿問曰。今禮几筵必三年而除。則小祥大祥。皆夫主之。但小祥之後。夫卽釋服。大祥之祭。夫亦恐須素服以祭。但改其祝詞。亦不必言爲子而祭也。夫旣釋服猶主。子爲母大祥之祭。則身姑持服。己雖無練。爲子設練祭。固何傷之有。若以夫之不杖無練。而不行十一月之祭。則至十三月。夫之脫服而祭也。祝之將如何。其祝也猶云大祥耶。旣無小祥而遽云大祥者。於義得乎。人之於親喪也。不二祭而遽脫衰者。其於人情天理。何如也。余故曰。雖不杖朞。爲子而祭。達子之情。無傷也。

論沙溪兄弟無妻子者。期年撤几筵說。

宋浚吉問。弟死而無妻子者。葬後卽附祖龕。徹几筵否。金沙溪答曰。弟雖無子。卒哭後徹几筵。有所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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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妻喪期年後撤几筵。依此行之。未知如何。沙溪之有所不忍云者。於人情誠切近。而依妻喪之說。未知得當否也。以古禮言之。卒哭而不復饋食。凡喪皆然。而三年之內。有朔朢之奠。雖士庶若朔奠。猶未嘗廢。則其象生之鋪筵設几。想應不徹。况今之世。不以古禮。而以有所不忍之情行之。三年之內。饋食於朝夕。有喪莫不然。卒哭而徹几筵。雖弟之無子者。豈可忍能爲也。此一節。沙溪之言。可謂有得。而若依妻喪行之云者。於愚意。竊有疑焉。於妻之喪。期年而徹者。有以也。不與此倫擬比之。恐似不當也。且禮人之死也。必二祭而終。故於妻之喪。爲二祭於期之間而後徹。弟之喪。亦將二祭於期之間乎。無所有以也。而其可期之間而二祭乎。不二祭則其於撤之也。能無人情之所不忍乎。不二祭而撤。則其期而祭也。以小祥告而徹乎。禮無小祥而徹之文。將以何辭而告徹乎。喪服小記曰。大功者。主人之喪。有三年者則必爲之再祭。旣曰大功。而不曰朞。則朞之主喪也。雖無三年者。其再祭也可知矣。再祭則几筵似難徑徹。未知如何。人之處此者。須廣問於知禮者而詳審處之。俾得以稱諸情協諸義而無歉於理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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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子冠而未有室而沒。其支子之兄弟。當代爲之後。宗子之几筵。當依金沙溪弟之無子者。依妻喪期年後撤之說行之否。曰。禮宗子之殤。大功衰小功衰。皆三月。親則月筭。如邦人雖殤之喪。絶屬者亦猶爲之。長,中殤大功衰。下殤小功衰。而以盡三月之數者。以其曾爲宗廟主也。今宗子以未有室。故雖無繼續之理。旣冠則是成人也。凡成人之喪則雖無後。自當備盡於禮。况於宗子之喪。豈有不三年不二祭而徹几筵之理。似亦與他兄弟之無後死者。宜有間也。

擬家舍重修上樑文

灰燼幾年未掃。恒懷不克肯堂構之羞。屋宇今日苟完。敢曰無歉似妣祖之責。追往事而自創。仍舊貫而更新。粤王考之卜居。占彼南塘之澳。逮先人而改築。移玆北嶺之陲。言景物風致則雖無優劣之殊。論居處形勢則實有便宜之勝。履平就穩。庶免傾仄之危。背陰面陽。可見位置之正。堂室軒齋之具備。廐庫門塾之粗成。內寢之制稍寬。爲春秋蒸嘗之禮。外舍之勢斯敞。有賓客逢迎之宜。帶水枕山。豈遠仁智之樂。栽松蒔竹。足供暮朝之觀。攬秀色於簷阿。遙瞻鷄嶽。涵淸影於軒檻。近挹龍淵。驚宦海之風波。久阻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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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任簿書之期會。時綰竹符。豈米鹽之足爲。思返臨湖之舊宅。顧富貴之非願。肇錫景淵之嘉名。至若歸來軒之題。和遺篇而得意。亦越盤桓亭之號。擥孤松而興懷。日涉而闢成趣之園。晝靜而契關門之思。獨擅湖右形勝。豈惟攸芋於一時。足爲世間名區。庶幾可傳於永世。曁不肖承家之後。値祝融回祿之災。虐焰揚威。延及東西之棟。驚飆助勢。燒盡頃刻之間。敗壁頹垣之徒存。數十間制度盡矣。牙籤縹帙之莫見。二千餘墨莊蕩然。行路見而爲之嗟傷。親知聞而爲之驚唁。痛先業之未保。我將誰尤。省微躬而多愆。是用自惕。知不可乎仍置。謀其所以重修。鄕里厚風。出己力而相助。故舊高義。捐丘木而爲施。可期不日而成。還有俟時之議。歲月荏苒。不獨人情之狃安。日夕經營。無那物力之多屈。如欲待裕而有作。其必得成之無期。財匱而擧贏。雖古人之所戒。志敏而就事。乃今日之攸宜。周爰咨謀。無以其難其易。審厥功役。所期有始有終。推衰旺於天星。捱坐向而就乾迎巽。拘便否於地勢。換鋪置而移西饒東。絜短量長。何嘗寸朽之棄。從繩循墨。亦能尺度之詳。楹桷無華。敢違尙儉之先志。煙煤不斲。是要垂戒於後昆。遵聖人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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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斯有內外。正男女分治之位。稍存規模。敢望無損於前。只願有庇於後。江山若有意。逞氣色而維新。草木雖無知。向榮華而自得。玆效斯干之頌。庸陳兒郞之歌。拋梁東。點點七山指顧中。誰識登臯舒嘯意。冥冥天外有飛鴻。拋梁西。落落孤松日影低。喧息境閒人獨臥。倦飛歸鳥盡情啼。拋梁南。天畔咸山碧似藍。終日倚䆫無一事。燕飛曲檻語喃喃。拋梁北。萬竿蒼竹森如織。幽人日涉徑三開。門設常關足游息。拋梁上。天懸日月雙朙亮。寓形宇內古今同。隨分行休齊得喪。拋梁下。撲地閭閻環四野。更有孤舟艤渡頭。問津誰是知津者。伏願上樑之後。神呵不祥。天錫之福。山擁水轉。毓奇秀於靡𥨪。父傳子承。引歲年而勿替。奉先有所。祝嘏之辭無愆。聚族於斯。雍和之風可式。家傳詩書禮樂。立四敎而不怠。人篤孝友睦婣。興六行而益懋。詠好合於妻子。能順爾父母之心。志慶喜於雲仍。率追我祖考之德。𥨪而處於野。勤服力於朙農。達而仕於朝。期鞠躬而盡職。或耘或耔。寧憂田園之蕪。時止時行。毋忘琴書之樂。豈徒一二人是勉。亦惟千萬歲無彊。

 余不孝無狀。獲罰于天。荐罹凶毒。宜滅死不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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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神怒。先人遺廬。頃刻成燼。反躬省尤。謂之何哉。固當卽加修理。俾不失舊日之規模。于玆十九年之間。未嘗費一謀措一事。泯泯然終無所以爲者。是豈人之道也。顧事力理勢。决知其無成。而今爲此上樑文若修擧然者。蓋出於志余志之不敢忘云爾。癸亥閏月下瀚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