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985
卷5
忠臣豐川府使。 贈兵曹判書朴公行狀
公諱榮臣。字仁輔。密陽人。密陽之朴。出於新羅王赫居世。至高麗有四門進士元。自後世襲簪纓。入 本朝。有諱允林。官漢城府判尹。高祖諱孝幹校尉。曾祖諱世馨 贈參議。祖諱虎副司果。以勇力稱。考諱宗男用武擧。官承政院承旨。後 贈刑曹參判。妣泰安李氏 贈貞夫人。郡守世俊之女。公生於萬曆戊寅十二月三日。有至行。嘗侍參判公疾。斫指進血。疾乃甦。出而與金應河,尹廷俊諸公遊。而其雄勇。與金相埒云。登乙巳武科。由宣傳官。出監熊川縣。縣經倭難蕩殘久。公竱心振擧。道臣累褒其績。聞于朝。光海以參判公嘗討叛胡有功。追封勳。仍加公通政階。然公見時昏亂。於官爵若凂焉。及 母后幽閉。益扼腕大言。不復忌諱。賊臣韓希吉。與公同里居。而其子認將赴郡。其徒會餞而邀公。公辭以無馬。則又送馬固請以致之。時光海囚永昌大君於海島。以奇協守而潛令殺之。協不忍。乃代以鄭沆。認等方相賀其得人。公於座。奮罵曰。爲此所不忍爲。其若後史何。認等告于
爾瞻。爾瞻告于光海。竄公于渭源。凶黨又言朴某勇士也。今處於近胡地。恐生變。遂移配珍島。人皆代怖。而公顧怡然自適也。癸亥 仁廟反正。公誤聞光海殺死。痛泣不已。人或笑之。公曰。昔嘗臣事。安得不然。以五衛將召還。尋拜慶源府使。公辭曰。臣父嘗錄勳光海時。因以增秩。今勳旣罷則亦當還資級。且臣有老母。不忍復遠離。願終養。 上命換近邑。得淮陽。則上猶以爲遠。移授豐川府使。異數也。豐在海西。困于毛鎭徵求凋攰甚。公乃方便拮据。接應無缺乏。而民不知邑亦以蘇。翌年甲子。副元帥适叛於關西。兵猝至。莫有嬰其鋒者。又道臣蒼黃失措。不以公分隷戰陣。公馳見道臣。揮泣奮臂。願得效死。道臣始使守馬灘。旣而道臣欲同守山城。促公還甚急。盖知公忠勇可仗也。公謂不可棄馬灘不守。使賊直擣京城。乃與中營將尹公廷俊。合兵固守。平山府使李廓。以左營將陣歧灘。招公及尹公。公又謂馬灘是要害地。不可去。往復數三。廓怒强之。公對尹公泣曰。吾等有死而已。握手相誓而赴。翌日。賊果由馬灘襲官軍。官軍方設戰備。廓遽鳴金而走。軍遂潰。左防御使李重老赴水死。右防御使李聖符及諸將李師朱,權浩然等。皆
死於賊。當是時。廓遁匿巖穴間。獨公倚岸射賊。賊死者甚多。及矢盡弓折。遂與尹公同被執。至賊陣。适與韓明璉據胡床曰。汝以孤軍敢拒我耶。吾貸汝命。汝安敢不從。公罵曰。大義所在。衆寡何論。汝受國恩厚。副元帥府院君。於汝不足耶。何故反也。适素服公勇力。欲與同事。誘脅公萬端。公大聲曰。适,明璉。何不速殺我。我終不汝從。适怒先殺尹公。公又大聲曰适。汝旣負國。又殺我義士。蒼天在上。汝敢爾耶。适猶不加害。而适將李守白者。乃曰此人著節昏朝。素稱剛直。終不爲吾用。不殺必有後患。遂以鞭棍亂搏公肩背。舌吐出斫之。又以石拉齒。公猶罵不絶口。守白大怒。因斷其頭。是二月初六日也。其後适自歧灘。直入京。爲官軍所敗。守白斬之以獻。朝廷貸守白死。公四子之屛之垣之藩之墉。與李公重老子文雄文偉等。共殺守白以報讐。公死時年四十七。以其年四月日。葬于楊州治東金村馬山洞先兆坐卯原。公配廣州李氏。廣南君光岳之女。遁村先生集之後。後公三年卒。男長僉知。次僉使。次縣令。季兵使。女婿郡守李文柱。側出之閫。僉知男燧府使。熺主簿爲僉使後。燂縣監。煥主簿。女適邊聖遇。縣令男炫營將。女適金世聲,姜
碩耉,黃璐。兵使女適李秤。側出男煌萬戶。女適李成彪,崔增,李春英。郡守男詡,翿,䎙,翮,䎙兵使。女適監司黃儁耉,縣令沈若溟,縣監李鼎基,進士趙奎祥,黃信龜。之閫男燦,煒,烱。女適李萬行,李菌。燧男尙絅通德郞。側出尙淳,尙周。熺男尙一,尙質。燂男尙夔,尙老,尙玄宣傳官。煥男尙謙。炫男尙文。漢維,漢明,漢緯尙夔出。漢明爲尙絅後。漢相尙謙出。漢禎,漢祥尙文出也。民澤惟人臣之捐生殉國。雖志氣有以感激。其平時所養。必有大過人者。段太尉以笏擊朱泚。而人或謂武人一時奮。不慮死以取名。獨柳子厚以爲决非偶然。今公在昏朝。痛倫彝之墜地。常慷慨絫欷。正言不顧。雖危機交發。厄困備至。而處之裕如。不少悔挫。則其中之所素養。可知矣。其倡羸卒遇大敵。而奮發直前。如赴樂地。卒之勢窮力盡。身糜首碎。而猶勇氣彌厲。至死而不屈者。是豈倉卒所可辦哉。抑惟忠義之性。人之所以受於天。而利害死生㥘之。則雖士之平居讀書講道理。以名節自期者。鮮不失其性。甚至忘君背國。相隨屬焉。公乃韎韐之類耳。非有學問開益之力。顧其忠義大節。始終偉然。公可謂不待勉强而自全其天賦者。豈特子厚所謂决非偶然而止哉。若
其諸子之義。不忘仇必報乃已。則公之家訓之正。亦可見矣。朝廷初 贈公刑曹參議。 孝廟加兵曹參判。旋用大臣議。以忠臣表其門。曁今 上三十七年。我仲父以禮官請 賜謚。 上允之。仍加兵曹判書。噫。 累朝之寵褒彌隆。而公之名愈炳耀於無窮矣。又有尤庵宋先生之文。將揭諸墓隧矣。民澤又焉容贅辭。而惟漢明等之言曰。行之有狀古也。且吾先祖之大節而未有謚。今子之仲父公始請之。旣又許以撰次遺行。以備太常之考信。則其侍筆硏之役者必子也。宜子之詳吾先祖之事。以謦咳于仲父公之側也。民澤故爲狀。
伯氏北軒府君行狀
惟我伯氏諱春澤。字伯雨。我光州之金。系出新羅王子興光。而至高麗。連八代爲平章事。入 本朝。又大顯。左議政光山府院君諱國光。 成宗朝名相。四世至大司憲黃岡先生諱繼輝。佐 宣祖爲善類之宗。生文元公沙溪先生諱長生。承栗谷李文成公嫡傳。有繼開之功。享于聖廟。生吏曹參判諱槃。實伯氏高祖考也。嘗斥柳碩等之誣金文正。以明春秋大義。曾祖諱益兼生員壯元。當建虜僭號。疏請斬其使。逮虜
難。立慬於江都。特 贈司憲府持平。祖考瑞石府君諱萬基領敦寧府事兩館大提學光城府院君。以文學政事。事 孝宗 顯宗。又誕我 仁敬王后。以闡陰化。又贊討柟,堅逆。勳在 宗祊。先考晩求窩府君諱鎭龜。以碩德宏材。夙有公輔望。而忤於時議。官止行戶曹判書。母夫人韓山李氏。持平諱光稷女。牧隱文靖公之裔也。伯氏以 顯宗庚戌歲之閏二月四日生焉。曾祖妣尹夫人。通書史識道理。素有女士風。見伯氏氣骨而歎曰。是兒必大有名。四歲偶從羣兒。爲閭巷俚言。瑞石府君誨責之。伯氏不惟亟改之。輒擧以戒羣兒。府君又大奇之。始學于尹夫人。而從祖西浦公時在側。又敎以作文詞。則伯氏髫齔。而藻思已溢發。公許以能文章。有所製。必使伯氏見。又嘗謁文谷金公壽恒。公命題試長律。日未昏。作八篇而歸。及游塲屋。人皆堵立賞其作曰。眞奇才眞奇才。伯氏時纔踰成童。而文詞之驚人已如此。丁卯。瑞石府君棄世。西浦公論後宮張氏事。竄宣川。柟堅餘黨。結張氏兄希載。百計闚闖。及戊辰冬。張氏誕今 春宮。 上命定元子號。諸臣或言 中宮春秋方盛。宜姑徐之。己巳春。凶黨嗾柳緯漢投匭。謂諸臣有不利心。尤
菴宋先生疏明其本心。 上震怒。凶黨遂柄國。廢 仁顯后。張氏代其位。戮尤菴,文谷。盡逐諸忠賢。然其必欲甘心者。卽舊日勳臣家。於是黯,德遠等。盡反逆案。罷保 社勳。追誣瑞石府君。而西浦公則以前事詔獄。减死安置。先考與先仲父竹泉公叔父僉正公。先後配絶島。族曾祖參判公拷掠畢命。當是時。倫常墜地。國危且懔懔。而若夫私家之禍。莫憯於我金氏矣。盖我金氏。爲一番人所仇怨者。自黃岡先生已然。而至我瑞石府君。則爲 上心膂。誅除亂賊。而先府君實左右之。又嘗在臺閣。力論吳始壽誣 先王之罪。竟賜死。故其黨必欲乘時逞毒。至曰金某家。雖幼稚。必盡殺乃已。其所耽耽於伯氏者。又可知已。自是其黨益肆凶。謂金宇成於逆獄。機關皆通知。發拿鞫之啓。因欲嫁禍於先府君。其揣摩經營。盖將無所不至矣。伯氏奉祖母府夫人時在京。間又省覲海島。而凶黨忌嫉不已。至遣人𧨝察其動止。又 上以微事罷德遠。相謂命賢慢 上而斥之。黯,宗道,義徵罪狀日著。儒生金日晉等。相繼疏論。而 上不甚非之。黯等自知罪不容誅。而恐 上一朝覺悟。與希載晝夜睥睨。滔天之禍。非朝伊夕。而辛未。發金廷說獄。欲危
仁顯后。廷說 后家幕裨也。未遽售計。則又將構殺善類。以快其心。而甲戌之獄起矣。甲戌三月。黯入 對言咸以完者。因崔山海來見臣曰聞崔格言。則韓重爀,李時棹等。聚貨募黨。謀議換局。洪萬翼,卞鶴年等。亦與金某圖此事。其勢將無所不爲。宜明白論罪。以散其徒黨。破其陰秘。請令禁府嚴覈得情。 上允之。伯氏遂被逮。對曰。以完,格素昧平生。換局非人臣所敢言。黯,命賢。無以詰。盖山海黯幕裨。以完,格與爲腹心。其言皆黯所指使。而旣誣引多人。至獄窄不能容。命賢旋又請 對。稱以重爀,時棹等言。爲凶悖不道。勒請設鞫嚴訊。將以鍛鍊羅織。屠戮一邊人而後已也。時武人金寅者。以黯,義徵腹心。悉得其謀逆狀。恐事泄而禍及己。遂上變。而其與希載表裏構亂之情。狼藉於變書。 上旣察黯,命賢等禍心。至是益大悟以患之。夜半奪義徵訓將符。趣申公汝哲佩之。以誣起大獄魚肉搢紳。罪黯等而竄之。盡釋諸死囚。伯氏出獄門。向闕而拜。詠詩曰再生可以看天道。萬死何當報 主恩。 上命放我先考與仲父,叔父謫。又畢伸羣枉。乃光復 坤位。又追念保 社勳而復之。更化之政。如氛翳廓而天日朗矣。噫。我 聖上乾斷
斯赫。天討方嚴。君臣母子之倫。旣絶而復正。誠千載一時。而相臣南九萬,尹趾完,柳尙運等。見局面屢換。事變無窮。不恤倫常之重。反懷瞻顧之心。如黯,希載,義徵等。謀害 國母之罪。不特金寅所告彰露靡餘。自 上旣親發其實狀。而九萬等專事庇護。只賜黯,義徵死。希載則乃曰。 世子必不安。相繼請宥。杖殺金寅。以滅其口。襲黯等誣獄。拷殺韓重爀。以媚悅凶黨而有不足。則又構陷我伯氏。爲黯等報怨。而媚悅九萬等之類。又從以乘機助勢。遂致羣毁衆謗溢於一世矣。然相國李公畬,尙書李公秀彥嘗謂人曰。世以圖復 坤位爲某之罪。假令某爲此。其父兄得以生還。家國再安。吾見其忠孝。未見其爲罪也。館儒韓配周。曾以醜辱尤菴。得罪於其諸父者也。至是首擧誣獄事。黜伯氏於儒籍。執義李三碩。又疏言金某不知當初被拿者何事。而物議喧藉。殆與重爀輩無異同。其行己無狀。可知矣。其父遠竄海外。而人言亦無所不有。任遇如故。輿情未厭。 上嚴批而斥之。又手書下府夫人。有爲世充,建德報仇等語。先府君又上疏辨之曰。臣在海島。獄事委折。臣實不知。及歸始聞所謂告者以完等也。問目乃謀議換局也。盖近來朝
著數變。卽指此進彼退也。凡其進退。惟係 君上。則何可論於人臣。而必欲作爲罪案。網打異己。卽曩日羣奸之計也。臣子之於以完等。聲息之所不通。以完特受黯指。誣擧其名。雖以黯輩鍛鍊拷掠之禍狼藉於他囚。而其於臣子。旣無以更推。且不得請刑。終莫能售其計而甘其心。且其援引諸人。臣子及他囚者外。一時廢棄之卿宰士夫。鮮有得免。而臣名初不入於其中。臣子之寃如彼。臣之無干涉如此。請辨覈以解臺官之惑。則 上又以人言之萬萬無據。予已洞察答之。丁丑。金廷說聞朱棐爲妖惡言。將發告。先以白於兵判閔公鎭長,訓將申公及先府君。先府君及諸公答以苟爲國非可止。又先府君所帶傔人。適與廷說相識。偶逢於闕庭。仍以隨入。此元非伯氏所知。政院亦只以闌入治之。尙運等旣緩其獄。而必欲罪廷說。又大司諫朴泰淳疏言。伯氏干與獄事。旣而掌令李東馣,梁聖揆等啓言。告者上變。何等機密。而傔人從往見捉。人之駭惑益甚。渠以儒士。締結無賴。處心行事。若是無狀。置諸京輦。則前頭可虞之端。有難勝言。請定配。 上久不允。又以流傳之言。未可信爲敎。則東馣等益肆構誣。入對以爲愚夫愚婦。莫不目
以兇險。臺啓之發。實是公論。仍請 下詢諸臣。相臣尹趾善,崔錫鼎等。又言衆言喧藉。臺臣宜爭執。 上遂勉從之。配于金川。至己卯。以邦慶宥還。辛巳。 仁顯后升遐。九萬,尙運押闕外哭班。希載黨鳳徵等次之。而太學生隨其後。中庠任朴奎瑞乃令庠隷高聲倡曰。在己巳半日庭請之黨。與夫庇護希載者。决不敢臨此班。又退而疏請誅希載。未及上。而 上於夜半下備忘。數張氏詛魔 中闈狀。仍 命誅希載。又親臨按諸囚。悉得蠱凶情節。旋又賜張氏死。錫鼎進三箚力救之。 上責以護逆而命付處。奎瑞又疏論錫鼎罪。仍及鞫獄按治之不嚴。伯氏素與奎瑞相知。又其後錫鼎之復拜相也。仲氏惕齋公在諫院。論其護逆之罪。謂不宜復居相職。尹順命卽希載外弟。而與希載妾淑貞。結爲心腹。讒間希載妻。希載遂薄其妻。至是淑貞及希載妻並被鞫。妻乃悉服希載,淑貞與順命蠱逆狀。遂以問於順命。順命疾希載妻而不得其辭。則乃曰。希載自謫中送諺札。謂其妻與金某及某某人。相奸交通。西人欲殺我。若殺我則於 世子亦豈好云。而希載自濟州就鞫也。問諺札則曰。元無是事。持平李東彥乃以交奸之言。出於罪人口。請
罪伯氏。遂配于扶安。時東彥新入臺。以直言自許。而所論不過其枝葉。而於大義所關如奎瑞之論者。則瑟縮不敢言。又欲先自立異。陰爲後日計。旣論竄奎瑞。以出位論事。又拾死囚亂言。罪伯氏如此。壬午春。惕齋公訟寃 駕前曰。臣家與希載家。不啻燕越。卽國人所共知。且希載賤時。臣兄年幼。及長。希載已貴顯。况希載結黯等起大獄。而臣兄最被其構誣。則其言尤豈不萬萬不近乎。又况希載之謂無諺札者乎。禁府覆 啓曰。順命之言。全不近理。遂蒙伸釋。東彦又發還收啓。而 上終不允。未幾。東彥以父喪不飯含。爲趙泰億所論。卒瘐死獄中。伯氏輒戒子弟曰。東彥雖無狀。爲人子而豈有此耶。汝輩須毋襲人言爲也。甲申。先府君棄代。嗚呼。先府君雖積困時議。臲卼百端。 上故察其忠藎。任遇彌隆。而天乃不憗遺。則凡世之黨九萬者。卽無論也。雖平日親好者。益無顧忌。倒戈反攻。竹泉公又嘗論九萬,尙運等之事。以直道孤忠。積忤於上下。於是羣憾交起。凶黨闖發。捏合而並誣之。溥潛之徒出。而伯氏與竹泉公。幾陷罔測之禍矣。乙酉春。大臣申公琓,李公濡等。以 上卽位三十年。請稱慶。仍請進宴。則竹泉公並論其不可。鄕
儒許顒,蘇德器等。又請上尊號。顒則受己巳人指。德器則九萬黨實嗾之。又使宮官姜履相勸 世子上章以請。琓,濡等遂靡然一辭。竹泉公爭之愈益力。 世子旣斥以沮戱進宴。 上又以慍怒爲敎。又於其冬。 上有內禪之命。錫鼎等有欣幸色。琓,濡憂懼不知所爲。竹泉公獨流涕面爭。竟得寢。凶黨及錫鼎等益恨之。嗾申浯者。論進宴 內禪事。而斥公以蔑視世子。廷辱 殿下。又於丙戌春。 上將祀 神皇于大報壇。而錫鼎乃攝行。錫鼎卽媾虜者鳴吉孫也。學儒宋婺源等。慨然陳大義。請勿以錫鼎攝行。婺源卽尤菴曾孫。於伯氏爲妹婿也。疏旣上。 上震怒遠配婺源。於是錫鼎益增氣。修撰趙泰一素疾怨伯氏家。又見竹泉公忤 上旨。遂與錫鼎及其子昌大。經營兩旬。而上疏首論竹泉公以狠戾好勝。猜忮喜事。朝議不如意者。連章累牘。力戰不已。意欲所存。非竊權假威驅一世。則不饜。仍謂其姪某罪累多端。人類所不容。擧世所共棄。而一家之內。凶德萃會。凡所以傷人害物好亂樂敗者。無不協心力圖。前後章奏之致疑。不可勝數。又擧我族祖持平公萬謹斥李濡請糶彼虜及承旨任埅論 內禪時大臣不力爭之疏。謂
某叔姪所指揮勸成。又曰。成揆憲疏未上。而有某送馬邀之之說。又曰。婺源疏。某叔姪所主張。可謂太放肆而無忌憚。末又結之以假借大義。傾奪疑亂。至比於前代亂逆之人。又以漢宣不能抑損霍氏爲言。謂宜投諸四裔。而其言又多操縱闔闢。故示全安之道。以爲必售之計。 上果批以語多激切。人所難言。時伯氏喪未除。遂配海南。而竹泉公以府夫人之故。參酌付處。盖泰一覸 上意所在。以力戰不已等語。暗指宴禮事以挑激之。又不並論伯氏。則恐無以快凶黨心。又揆憲嘗以布衣抗疏諫廢 妃。又極論九萬尙運等護逆。又斥金一鏡之伸救九萬等。故遂勒謂邀致。以罪伯氏。自是錫鼎得柄國。思以一網打盡異己。結城人林溥。卽九萬邑子。而與其兄泓,浣,族兄演。皆悖妄不齒人。韓配周居近地。最與親密。又尹拯子行敎宰隣邑。錫鼎遂與並力合議。誘溥以爵賞爲疏頭。又嘯聚無賴若干人。自稱儒疏。請召致拯曰。拯所以不來。由於 元子誕生後。一種陰邪之輩。隱有不利之心。且辛巳謀害 東宮之說。發於罪人之招。而鞫廳拔去掩匿。安知謀於始者不肆於後。掩於前者不發於後。仍歷擧任敞,朴奎瑞,崔重泰以傅會之。又
以竹泉公謂慢蔑 世子。前唱後和。凶心凶跡。潛極滔天。盖辛巳謀害云云者。卽指鞫獄時順命亂招。而順命之言。本以希載妻與金某相奸。欲殺希載。希載死則於 世子亦豈好云。而錫鼎等樂聞其豈好二字。欲以構禍。且其時按獄諸臣李公世白,申公琓,李公畬,金公昌集。皆其所忌嫉。遂翻衍造凶言。謂以拔去掩匿。任敞嘗上疏。請以張氏之蠱弑 仁顯后告祖宗。朴奎瑞又嘗請誅希載。而引先儒所論薄昭事。姜世龜當辛巳處分。請保護 東宮。而用曹丕射鹿語。則崔重泰以臺官。謂妖言而斥之。溥乃誣此三人。又以慢蔑和應。誣竹泉公。滚合順命亂招。欲實其謀害之說。然而謀害二字。本不出順命口。不過曰亦豈好。而希載又謂元無諺札。則是亦虗罔而已。無根而已。且其時鞫廳。初雖以亂招置之。旋因外言之添訛。更詰於順命。則終無指斥 東宮者。錫鼎等乃使溥憑假已死之順命。爲其所不爲之言。是不但耽耽於伯氏。盖欲以次第魚肉之也。疏入。 上敎以用意凶險。 命定配溥。而持平鄭栻請鞫問溥。欲以成獄。錫鼎主張按治獄官李頤命,閔鎭厚。以欲覈溥受嗾狀。相繼被罪。錫鼎乃盡與其私黨鍛鍊之。遂先問溥。則
曰。慢侮無倫。前唱後和。內外相應。故任敞等疏。再進又進。又曰。初無不利之心。則復豈有謀害之疏。仍以敞,奎瑞疏爲不利之證。屢問而其言之艱難湊合皆如此。 上乃敎以不利一欵。溥以誕生初爲言。而敢諉於年久後陳疏者非矣。 命勿逮問敞,奎瑞。則錫鼎恐溥奸情敗露。强以奎瑞疏爲嫌。乍入乍出。故拖迤累月。舞弄萬端。僚相徐宗泰亦以其叔父文重預辛巳鞫坐。不欲按覈。則又移排順命亂言日。爲非文重所預。使宗泰同按。又並拿其時問事郞李聖肇,姜履相,呂必重等。以覈謀害說之有無。盖以溥於此說。初引旣死人卞東規。又引其兄浣及履相,朴泰春。而其所謂所從聞則必重也。泰春盖泰淳兄也。泰春與履相。始異而終變辭。必重以爲所聞與所傳者。不好也。而非謀害也。又以爲只有有害事三字。錫鼎等乃入 對曰。泰春言旣有曰。謀殺我。必重亦擧有害事三字。則此豈非謀害者乎。遂拷掠必重而誘脅之。受其迷亂之辭。强謂以承欵。盖欲殺希載云者。變而爲謀殺。亦豈好云者。轉而爲有害事。而使必重末又謂似是謀害。其巧爲牽合者如此。且聖肇則明言其時本無此凶言。至納必重手書以證之。錫鼎等終不以
爲據。宗泰初於伯氏。謂以不利一欵無指的。請勿拿。及必重僞服。始逮問伯氏。伯氏遂悉陳順命之虗罔。溥,必重之言之爲捏造。及私家所以愛戴 春宮之倍於他人。前後凶孽所以逞毒而嫁禍者。大抵累千餘言。而一皆明白惻怛。聞者爲流涕。閭巷婦女。至翻諺而誦之。雖不悅者。輒曰。覽此文。可知其寃。宗泰等遂以伯氏言。更問於溥。則溥乃茫然左右顧良久。皆稱風傳。屢問而曰。吾不見。吾不知。又問曰。敞,奎瑞疏何語爲凶。溥又曰。不能知也。又屢問而曰。嘗一見其疏。今不能記也。末乃曰。 世子誕生初。禮官不請冊封。 元子定號時。某父兄嘗力爭。某又不赴慶科。此非謀害不利而何哉。宗泰等曰。爾若是則將不可爲矣。溥曰。雖不可爲。亦無他可言。盖溥不特誣伯氏。以及辛巳按獄諸臣。乃又言戊辰事。並其時諸公驅之於惡逆。而我先府君於定號時方居憂。伯氏實赴慶科中初試。誰則不知。溥之誣本如此而已。而宗泰等。不明言其爲誣。請更問伯氏。又以爲溥前旣引敞,奎瑞疏爲謀害語。仍請並拿問。 上敎曰。今觀林溥所言。卽前日柳緯漢凶疏辭意。其假托傳聞。嫁禍搢紳之罪。透露難掩。情狀絶痛。死有餘罪。各別嚴刑。期於
得情。金某勿更推。任敞,朴奎瑞亦勿拿問。宗泰等相顧愕然。雖杖訊溥。殊不以究。故溥服其誣而猶吐呑。只曰 聖敎是矣。謀害等語。皆出風聞。又曰。素昧文字。欲爲鄕中之重士。敢上疏。夫不識字而何能上疏。其言如此。而不以究者。以錫鼎等之嗾之也。宗泰遂入對。以溥爲無情不可殺。請减死配島。於伯氏則稱以無現著。而猶持之不已。乃曰。常時若謹愼。豈如此。判義禁趙相愚曰。此人素號凶人。一日在京。有一日之憂。臺官李師尙曰。代製奎瑞疏。擧國皆知之。宜移絶遠地。 上始又擧戊辰事。以明其無罪。末乃勉從焉。遂配于濟州。未閱月李潛者。又踵溥投疏。潛乃黯餘孽。而其母家九萬黨也。其疏首擧 元子定號時事。構誣宋先生。仍以溥所誣伯氏者。謂不待更問。可以直勘。又曰。某黨隱然與 春宮角立。又曰。左右前後。莫不向刃 春宮。又曰。敞,奎瑞以凶疏和應而置不問。某則謀危 世子而緩緩請拿。又以前日臺官仗名義。斥九萬等謂以某黨。而無顧藉 春宮。又以己巳建儲時廷臣言。證溥不利之說。又褒溥以 宗社大計。訟溥之酷刑流島。而咎伯氏之白脫與按獄諸臣之不拿問。又以乙酉請寢內禪時。李公頤命所
爭論。謂罪不容誅。又以軍民上章。歸罪京兆與軍門。至比兵諫。而謂頤命實左右某。又擧竹泉公諫宴禮事。謂於 春宮進宴。必某之叔某賈勇務勝。不顧分義。盖其構誣者。與溥相表裏。而憯兇悖亂。實倍簁之。上震怒。敎以潛盡驅諸臣於惡逆。陰凶叵測。决非一人所爲。卽親鞫潛。而其所對視疏益凶。又解其向刃語。初指伯氏。又攙引竹泉公及李公。而以諫宴事。爲向刃證。又以九萬,尙運等。庇希載與錫鼎。進三箚爭。辛巳親鞫。爲忠於 世子。又謂姜世龜孤忠抱寃。而至以朴世堂毁經得罪。亦歸於爲 世子。 上益大怒曰。辛巳宮闈之變。予實親覈之。今予在而此輩如此。他日必伸逆張而後已。卽招申琓,金昌集慰諭之。又敎以金某交奸之說。萬不近理。毋論不好與有害。本非實有之言。而此輩乃增衍欲嫁禍朝廷。予甚痛之。申公對曰。頃日金演伸白李彥綱。以希載元無抵書。順命爲證。希載旣無諺札。則毋論大小輕重。其言皆虗罔。 上又敎以因大臣言酌處溥。致有潛事。 命更鞫溥正刑。又以必重初言不好。終言似是謀害。潛故藉以爲言。 命更鞫必重。又以師尙嘗言不拿敞,奎瑞。獨鞫溥之爲偏重。 命削職。又嚴責大臣。以
視親鞫若尋常。時旣停親鞫 命庭鞫。而錫鼎,宗泰故遷延不卽按問。以潛之論溥獄爲嫌。潛亦頑忍累杖訊。而抵賴後。幾服其實。旋又不盡吐而斃。至是李德英以溥獄問郞。疏論鞫溥之不遵法。錫鼎等皆辭褫。乃特拜李公頤命爲右相。閔公鎭厚爲判義禁。俾按治溥等。時浣與溥疏下。金柅以同入闕拜疏。演,履相。以勸柅參溥疏。泓以製疏並被逮。錫鼎等甚洶懼。其家人問卜禳灾。配周驚怯遺矢。溥聞有正刑之命。欲全其身首。忍杖以斃。浣只證泓製疏。而亦遽殞。演,柅諉以但知其爲請召拯。必重明言本不聞謀害語。而服其前日誣證狀。履相如必重言。又以爲必重云數三名士。與知溥疏。而必重諱之。圖給寫疏人者。申潽與宗室榰。而 上命勿究。又不許杖訊演。又以兄弟不可盡殺。 命勿加刑於泓。閔公於 上前。贊 聖敎至當。又私與僚堂洪璛。酬酢訊泓事。 上怒而褫其職。獄亦以經歲多變幻。遂不窮竟而罷。丁亥秋。賤隷朴義良怨中官金善弼。告以善弼與宗室混及渠酬酢不道語。且與金某相親。鞫廳不待混善弼言。直請拿伯氏。而義良旋服其因嫌做凶言。遂伏刑。伯氏未渡海而仍配。庚寅夏。以 上疾平復行赦。 命
减等移配於臨陂。壬辰。又因旱疏釋。 命放送。梁聖揆請還收。 上不從。甲午冬。嶺人金象鉉投匭言乙酉禪位還寢之非。仍以爲 玉候不寧。歲歲連仍。 世子年旣長成。志慮廣益。亟行內禪。無失其時。 上敎以象鉉疏。必有指嗾人。而與前日金廷輝凶言一串貫來。令禁府禀處。盖廷輝亦嘗請禪位故也。禁府議大臣。設鞫杖問其指嗾。則象鉉乃擧伯氏名。以爲人言其必簒奪。故疏請禪位。而仍以其族人昌鉉,夢鉉,老鉉。隣邑人李石經及皮工等爲言根。鞫廳不先問諸人。而徑請拿伯氏及諸人就對。與象鉉面質。則諸人實無所言於象鉉者。象鉉果服其自做凶言。伯氏遂不對而得釋。象鉉則當伏法。而以不告指嗾杖斃。丙申。錫鼎黨復得志。首誣宋先生。仍罪其疏辨者。又欲反李墪科獄以逞憾。伯氏家素尊慕宋先生倍於人。竹泉公又嘗按覈墪。歷抵擧子狀。又拯父宣擧文集中。有誣毁 孝廟語。儒生等欲疏論之。而伯氏家斥拯父子素甚嚴。故其黨尤嫉怨伯氏。臺官李世最,李眞儒啓論。某凡有變怪。無不緊入。奸情詭跡。昭著難掩。不思悛悔。愈懷怨毒。日夜經營。無非壞亂朝廷。售其禍心之計。儒章囚供。多出其手。國言喧藉。路
人指目。頃往湖南。使其心腹人。受出營錢。陰與取息分利。募得鄕曲癡獃輩。厚給行資。倡爲醜正之論。請遠配。 上不允。伯氏前後所遭非一端。而今世最等不特掇拾構捏而已。又擧湖南事以熒惑之。盖惕齋公方按湖南。故其言如此。而伯氏實未嘗往來。則此輩之欺天陷人。卽此一言。他可知已。叔氏今校理公。卽擊鼓鳴寃。以辨臺言之皆虗罔。惕齋公又疏請査湖南事。世最等俱引避。而無以爲辭。則掌令安時相以臺啓方張。偃然訟辨。請罷惕齋,校理公職。 上並終不從。伯氏備經百罹。而安於義命。無幾微色。素强健無病。丁酉四月偶感疾。竟以二十三日棄子弟。年僅四十八。嗚呼痛哉。伯氏性至孝。自幼少。事先府君無違志。及居憂。戚易兩盡。斂葬祭奠。悉遵禮。參以遺訓。無一毫餘憾。其於述德垂後之事。雖一言一動之微。罔不裒錄。以圖闡揚。配濟州日。以先府君所嘗謫居之地。哀慕彌切。其哭泣之聲。聞者多垂涕。其在海南也。聞溥獄鍛鍊。禍將不測。乃纂次母夫人言行。以遺諸弟。李公頤命覽而歎曰。是千古孝子所未能者。侍府夫人側。其慰安扶護靡不至。間以稗言俚語。談說左右。資其一笑。於諸弟。愛而能敎。有過則必引經
據義。誨責切至。不改則不止。於朋友亦然。其磨切指斥。實有人所不堪聞者。然必誠而先之。得以救正。則其喜之也。不啻若在己。歡然忘其始也。雖在布衣。而愛君憂國。發於至誠。聞朝家行一善政。則喜不自勝。反是則永歎不已。若其倫常之所關。安危之所係。則益自慷慨激烈。若將爭是非於殿陛。而常曰希載之罪。卽臣於 仁顯后者。雖婦孺匹庶。在所必討。而九萬等縱出之。終致蠱弑之禍。則九萬亦一希載也。又曰廢母則一也。今之南人者。與爾瞻輩何間焉。雖在窮約憂畏之中。直言正議。無少骩骳。寧其身之不自恤。而惟恐君臣母子之大倫或墜地者。卽其素心然也。人有勸之者曰。以子之才。何不浮沉俯仰。爲一身計。徒爲此愚忠。以益人之嫉怨乎。伯氏則曰。吾但知爲國而已。雖以此滅死。萬萬無恨。伯氏竄逐桎梏。殆無虗歲。卽古所謂人方刀俎。我方魚肉者。而我 聖主終始生之。則益感泣眷係。至托意男女之際。作歌詞數百言。以寓其誠。不啻若離騷之三致意者。則其心可謂苦矣。伯氏資禀絶異於人。俊偉卓犖而守之以縝密。公通明溥而濟之以儉約。雖不規規於下學程科。而大體卓然。所見所履。殆有古人所不及者。常
以爲使君臣父子。得其道則是學也。不知此而徒以講說相高則乃賊也。然於性理諸書。無不浸灌而硏索。嘗以聖門用功次第。作圖而觀之。又手書易經以玩理。其於吉凶悔吝之幾。有自得之妙。於東方諸賢。最尊信宋先生曰。尤翁佐 孝廟。以明天理正人心。而使斯人者。猶知夫忍痛含寃之義。終免爲夷狄禽獸之歸。世雖有英雄豪傑。眞能成種蠡之績者。亦當推本於尤翁所秉執之大義。則尤翁之功誠大矣。雖以之暴天下而竢百世可也。且尤翁自以受 孝廟罔極之恩遇。身雖處於山林。乃其爲國之誠。則無異勳舊宗戚之所爲者。此又他名賢之所無。而獨見於尤翁者也。又嘗操文告其墓。而以先生之道之不伸。爲至哀深痛。又擧先生復 貞陵一事。特拳拳不已者。其微意所在。亦可知也。平居痛戒俗論。而輒以一實字自勉曰。實與俗。如陰陽黑白之相反。實乃天理。俗則虗僞也。以實心行實事。然後雖以之齊家治國平天下可也。至於俗則其流之害必滔天。亡人國而後已。可不懼哉。輒以此敎勑子弟。故凡伯氏之發言處事。一於誠實而惟恐或近於俗。又其所守確然。自視苟無歉。則雖死生在前而無少沮。以此五遷嶺海。
三入牢狴。而從容整暇。不懾不撓。至溥獄則其禍尤罔測。方鼎鑊以待之。而置對之辭。頃刻口呼。略不動色。趙泰億。泰一之弟也。最欲甘心於伯氏者。而時以問郞。執筆書供。爲之嘆服不已。是雖正大之氣根於天。而其得於學問之功者。亦不可誣也。伯氏貌豐而身頎。目光燁然射人。風儀凝遠。器宇宏深。望之不可涯涘。而接其辭。反復痛快。使人心豁然。性又聰明强記。凡古今事業之醇駁。文章之正變。以至禮文之損益。風俗之異同。周遍普博。若取諸左右而不少失。至於君子小人之間。則其扶抑貶褒之者。尤斬截明白。人不敢易其言。又於事利害得失。能先幾指陳。如示諸掌。此皆推之以理。而非如億而屢中者也。爲文章始喜馬,韓。間又取裁於歐,曾。晩而歸極於六經。而辭理俱到。本末該擧。汪洋而停蓄。奇崛而典雅。多操筆立就。不屑於摸擬。而自合於矩度。詩亦本於老杜。參之蘇陸。而規模宏遠。意象超越。其神造境詣。則又變化無窮。不可端倪。然自歉然。常若不足。其勤學積工。實有寸寸而尺尺者。雖單詞隻句。不敢以易心發之。每見他人詩文。苟不筆書。則雖屢誦之。不輕評隲也。人有論己詩文者。則亦必極口論難。虗心而從之。然
其自得而自信者。則殆欲掩千古而上之。其要在於平實明白。務以達吾心與事而已。盖詩與文俱工者。古亦鮮其人。而惟伯氏各擅其長。菀爲大家。每一篇出。人皆傳誦。雖怨家仇人。亦必歆艶而嗟賞之。平生所著述。手抄爲十冊。及其漫筆一冊。藏于家。瑞石府君晩築小室於第北而居之。伯氏自臨陂歸。恒處其中。而足不出戶外。仍以北軒自號。然功臣嫡長。例受大護軍祿。伯氏卽令受之曰。此國典也。吾不可以罪廢廢先蔭。伯氏娶完山李氏。參判思永女。生一男曰德材。三女適士人宋正相,許宇。一幼。以卒之年七月二十七日。葬于廣州蘆峙先府君墓下午向之原。體其遺志也。嗚呼。伯氏孝悌。通於神明。忠誠貫於金石。學業自厎乎高明。論議一出乎正直。若以其器量氣像論之。則庶幾於古所謂不動聲色。措天下於泰山磐石之安者。使伯氏出身事 聖主。展其抱負。則其彌綸一世。震耀百代直易易。而乃於三十年之間。流離危辱。萬死一生。曾不得一日安於家。時歟命歟。苟有志士仁人者。究伯氏之本末終始。則雖千載之下。其有不絫欷涕洟。咨嗟太息於世道國事者乎。嗚呼其可悲也。雖然彼始卒所以構誣謗毁者。其人果何
如哉。黯,希載之徒。謀害 國母。則構誣伯氏。九萬,錫鼎等。欲庇護黯,希載。則又構誣伯氏。其黨又欲媚悅九萬,錫鼎等。則輒又構誣伯氏。而雖欲自貳於九萬,錫鼎者。欲容身保位則謗毁之。免害求利則又謗毁之。以伯氏一措大之身。爲擧世死生禍福之私機。猜疑睢盱。盖無所不至。而伯氏所秉執。君臣母子之大倫大義。窮天地而不昧。亘古今而不沫。則彼多口于伯氏。果何傷哉。其大者適足爲斁倫敗義。不忠不孝。而小亦猶齷齪闒茸之類耳。其是非之公。將不待百年而定矣。噫。此亦豈與俗人言也。伯氏卒之數月。惕齋公又下世。竹泉公先伯氏一年而逝。私門之禍厄未艾。爲今之道。惟在撰次伯氏遺行。以示來裔。亦以竢夫後世之子雲。而抑又記伯氏嘗撰先府君狀也。使民澤執筆。而曰祖先有德而不載錄。固不孝也。至於溢美。則又重其不孝也。此言琅然在耳。則民澤又敢爲溢辭。以違我伯氏之志乎。玆據實爲此狀。覽者宜並諒之。時戊戌九月日。舍弟民澤涕泣謹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