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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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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族譜序後

始譜成。三淵先生作斯序。承旨公濟謙主其事。將入榟而遇辛壬之變。後四年乙巳。宗人屬用謙裨補軼鋟板。又二年而工告訖。盖自先王考文谷先生草創而言。則首尾六十年。再閱大𥚁而乃刊行。何其艱也。嗚呼。觀於此譜。則不但明源派昭穆。門祚之興替。係乎世道之汚隆者。亦可以知矣。凡我同宗後承。曷不思其故而有所自勖哉。序文未甞自筆。故宗人使信謙追書。感涕今昔。遂敢附識如此云。

書洪君素哀辭後(己亥)

余於世寡合。獨與君素叔父夏瑞爲忘年友。自夫論古今人物。以至天下事是非。無往而不合。其氣味之相得。眞如韓孟陶劉。而相期以出處者。亦未甞不在此數三子也。故余造夏瑞輒終日而歸。時君素未冠而在旁。見吾兩人神融意會。若有得其一二者。然君素與余不甚相知也。日余哭夏瑞。思見彷彿乎夏瑞者而未得焉。前夏余寓居閭家。忽一日君素從元行來訪。其言論氣象。宛一夏瑞也。余於是特重君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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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爲夏瑞而期待者。乃勉君素。往往劇談。忘夏瑞之已亡。而幾欲錯呼者數矣。今君素又不幸而短命。嗚呼。得似夏瑞者。亦不可復見也。夏瑞之才志。天旣不遂。則以君素之如夏瑞。亦安得不夭乎。然使其年又不及夏瑞何哉。嗚呼其可寃也已。元行自謂與君素相得。殆無異余與夏瑞。而爲作哀辭一通示余。其中有君素入夢之語。尤可悲也。記昔洞陰路中。夢夏瑞責余曰君臨事多苟且姑息。此病宜務克去。其言懇惻眞切。余覺而一涕。未知君素之入夢也。其但吟詩而止歟。抑有警言而元行偶未記歟。且毋論夢之同異。平日之友誼。此亦可見也。君素之爲人。元行已書之。余則不暇書君素而書夏瑞。不暇悲君素而悲得似夏瑞者亦不可復見耳。己亥元月二十日。金信謙尊甫書。

鈍菴集跋

昔延陵季子觀樂上國。至鄭與子僑言。一見如舊。互贈紵縞。其事奇矣。自是數千餘年。未有繼聞者。余恨焉。適家翁隨使价游燕而歸。余問人士則曰不得。然見一人於員外趙公座上。其氣度殊可異。而失之未言。余尤恨焉。一日家翁從趙員外求聯璧集序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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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其人。卽先生也。先生浙中奇士。讀其序。盖因詩而論其情性。又謂目擊之間。得其氣象。則先生之於家翁。亦一見而知矣。家翁寄詩謝。先生輒有酬章。又送示自爲詩文二卷。於此余亦得其本末。先生君子中人。惜乎其不遇也。余念浙朝鮮相去萬里而交臂一席。其勢若不可合而合。可言而不言。宜不知爲何人。而後因一文字始通名姓。何其奇也。夫延陵子僑。言而得。其言也固善。未言而得。無亦愈難矣乎。然則又何恨焉。抑未知延陵之返國也。其詩翰來往。亦有如今日否也。但余窃有所感。彼兩賢者。聲名功烈。垂耀竹帛。其事得以傳。而今家翁一圃老耳。先生不遇人也。來世之聞。未可必。此特古今之殊也。韶簫大武之觀已矣。使先生出而施爲。其澤民之惠。未必不追古人。而沒於燕市風塵。吁可悲矣。是以其文益奇。故多俯昂感慨。而往往幺篇短絶。尤令人愛讀。則家翁之所不辭於言。而是亦贈酬矣。古之幽人志士。有其實則不文猶傳。况先生其文又可傳。安知無來者之視玆事如紵縞也哉。顧余於先生議論何敢到。而旣受家翁之命。使有一語。故特書其所甞感者如此。質于大君子。亦以是得交於先生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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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圃陰先生文集跋(甲申)

我諸父咸有著述。而獨圃陰先生遺稿不多。右六卷是也。竊甞承敎於先君子曰敬明於文章。實有通才邃識。而恐或局於此。絶意不爲。此又不可及處也。因是論焉。先生之學。固淵源於家庭。而若其造德門路則顧與農巖,三淵兩先生。不無早晩離合之可言。盖所以明誠非如世儒之徒守成言。而必默求心師。眞知力踐。以至廣大高明之域而後已者。未甞不同。然兩先生則不免出入於詞章訓詁詩騷莊佛。然後反而醇如。而乃先生自志道至盡性知命。必本於孝悌。精義入神。不外乎下學。而晨昏服勤之餘。非靜坐看中。則致功於西銘大學。如是者殆將二十年。而始及他經。雖其間進修之節。有非顓蒙之所可知。而橫渠之筆力。邵翁之擊壤。讓與兩先生久矣。以故其詩文晩際逾尠。而亦不出於挽誄酬應質疑答難。則非所謂著述。而惟是理氣辨人心道心說。不但發東贒未盡之蘊。其於聖門相傳之旨。誠有所妙契而益闡者焉。此實天地間不可闕之文。又奚論多小哉。雖然此亦初年之筆。而欲驗夫命辭無差之意。非要傳於後世。則先生之謙德。可見於此。不亦盛矣哉。先生旣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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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淵先生裒稡草稿。藏于家矣。門人兪公拓基以嶺南伯。謀印行於世。小子輩敢與一二同志。略加刪定。而識平日之見聞如此。若夫品題表章。則謹俟後之君子爾。(看中一作存養)崇禎甲申後八十二年季冬。從子信謙謹書。

題道文上人詩軸後(乙巳)

昔余侍先君子于東郊老稼齋。道文上人袖一卷來謁。首題高祖淸陰先生中臺寺詩。其下又有從祖谷雲,退憂及王考文谷先生詩。又其下有仲父農巖,叔父三淵兩先生詩。皆用高祖韵。先君子感而續之。余亦敬次焉。上人又謁伯父夢窩公于六靑軒。夢窩公與從兄竹醉公。又次而贈之。未幾大禍作。諸父相繼而盡。闔門流竄。余在登州。每夜長無眠時求過去心。此詩卷亦往來之一。然意上人亦已歸而不可復見。今年踰嶺而歸。偶居東湖上。上人忽來訪。詩卷尙宛然。余乃驚喜感涕。更爲之諦玩。高祖之詩。成於 崇禎戊寅寓居鶴駕山西美洞之時。後四十八年乙丑。谷雲先生在淸風府書贈上人。後四年戊辰。王考次之。明年己巳。退憂公次之。農巖先生乙亥次于三洲。谷雲先生戊寅次于華陰。三淵先生丙戌。與上人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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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上人落留結夏。先生返百淵。臨別書贈。先君子每欲一居安東。故志感而贈此。其世代年月。情性感寄。固不無後先深淺之不同。而其言志則一也。嗚呼。王考詩成翌年禍作。伯父又詩成翌年禍作。一何其相似。而世禍之若是亟者何也。自 崇禎戊寅以後百餘年間。天下之變姑無論。己巳之於今。纔過三紀。而中間事變。不啻累劫。靑軒三洲谷雲稼齋。念念皆非。而余獨頑然不死。復與上人更遇此地。是豈所甞期也哉。先蹟之珍藏寶護者。太半爲劫燼所蕩失。獨此卷托空門而免。此亦似天意。而上人之誠。亦可見也。上人余凡三見。顔貌如初。自言今年七十一。而尙不作退院僧。甁杖飄然。余則年未四十。鬚髮已有一二白者。其何能久。然旣支離此生。亦安知不與師復會桂峯芙蓉之間。道今日如昨日之論往事耶。卷中韵宜更次。而病不能詩。書此贈之。以作他日復面之緣。乙巳八月十一日。信謙揮涕書。

題先祖淸陰先生詩後(己酉)

今年春。避地寧越。杜門不見人。只兄弟相對。時講舊聞。偶及三仁事。而思與有識者一論箕聖之本末。一日 莊陵寢郞來訪曰余鮮于炆也。於殷太師爲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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裔。而世居太師墓之傍。子之先祖淸陰先生之拘瀋也。吾先祖遯菴兄弟訊以詩章。先生特賜和送。子甞知之乎。仍誦七言長句一篇曰是卽先生之詩。而下方書以七十五歲翁書。墨光爛然如昨。寔爲吾家世傳之寶。甞欲得先生子孫係跋其後。今與子之兄弟遇於此。此亦天也。子雖不見其眞蹟。願爲我毋惜一語。吾將附其詩下。以示來裔。嗚呼。先祖之七十五歲。卽崇禎甲申。而天下之變極矣。當是時。先祖樹日月之大義。遯菴之寄詩雪窖。拳拳慕嚮。先祖之修謝勉勖。異於他人者。豈無以哉。余於是不覺慨然流涕。以所甞衡于心者。諗于鮮于君曰。九疇之陳。不能捄商祿之終。而垂天下萬世之功。八敎之敷。在太師則爲不幸。而爲東方萬世之幸也。然則天之所廢。雖聖人亦不能容力。而道之在我者。天亦不能以絶焉。故能盡其在我者。然後彜倫有賴。此所以艱貞而明不可息也。斯道也自太師以後以之而繼焉者。惟鄭圃隱曁我先祖是耳。苟或有慕乎此。則雖傖荒編氓。猶幸一識其面。况君以太師之後裔。誦我先祖之詩而慕義無窮者乎。斯已奇矣。而君又言遯菴先生作順受亭于浿江幽岸。詩中之云。盖指此而亭廢已久。吾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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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而繼搆。日讀範易。其中若君者。可謂守靜志道而不忝其先者也。余實愧焉。然不辭於言者。庶幾因是自警。不敢以世之治亂。身之屯亨。有所勉懈。而亦欲異日拜太師墓。訪君之居。出讀先祖之詩。而以此爲證爾。不然而後世子孫。有若今日之邂逅。又何可知也。姑書此而歸之。使之俟焉。崇禎甲申後再己酉季春。不肖玄孫信謙。敬書于越中之杏亭。

書先王考書帖後(庚戌)

嗚呼。 先王考遺蹟。今日雖獲見隻字。猶當敬翫感涕。况見此帖於竹林亭乎。吾兩家子孫。苟以其先祖之心爲心。則所以修先好而無忝者。雖百世如一日。而此帖當爲之證。主人之必使信謙繼三淵叔父留一轉語。無亦此意歟。

橧巢集卷之九

 行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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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夢窩府君行狀(丁未)

   本貫慶尙道安東府。

   高祖諱大孝。三嘉縣監。 贈議政府領議政。妣廣州李氏。延日鄭氏。完山李氏。並 贈貞敬夫人。

   曾祖諱尙憲。議政府左議政謚文正公。世稱淸陰先生。妣星州李氏貞敬夫人。

   祖諱光燦。同知中樞府事。 贈議政府領議政。妣延安金氏。 贈貞敬夫人。

   

考諱壽恒。議政府領議政謚文忠公。世稱文谷先生。妣安定羅氏。貞敬夫人。刑曹參議 贈議政府領議政諱萬甲之孫。海州牧使諱星斗之女。

公姓金氏諱昌集字汝成號夢窩。始祖高麗太師宣平。世襲冠冕八百餘年。至文正公。與伯氏右議政仙源先生諱尙容。並立大節。文忠公曁仲氏領議政退憂先生諱壽興。接武台鼎。領袖士林。門戶益大以顯。府君以 崇禎紀元戊子十月二十九日戌時。生于漢陽貞陵洞僦舍。文正公奇愛之。常置膝命名焉。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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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與仲氏農巖公。往拜同春宋先生于京邸。旣出侍者曰其仲豈不誠佳士哉。先生曰然。伯有精神。尤當遠到。時農巖公有盛名。宋先生素有藻鑑而其言如是。聞者異之。壬子中進士二等第六人。甲寅 國恤。舘學陳䟽請復方喪之制。推府君爲首。乙卯文忠公痛羣㐫誣悖 東朝。陳扶倫䟽被竄。府君六年不爲應擧。辛酉 除內侍敎官。甲子陞掌樂院主簿。移工曹佐郞。擢庭試文科乙科第一名。拜禮曹佐郞成均典籍。乙丑移兵曹佐郞。入臺省屢拜司諫院正言,司憲府持平。文忠公甞按獄。臺議矛盾。爭論久而未已。府君常引嫌而遞。間復爲兵曹佐郞正郞。出爲京畿都事。被瀛選。丙寅拜弘文館副修撰校理。移司諫院獻納。自是獻納校理。往來至於三四。移吏曹佐郞兼校書館校理。丁卯時勢漸艱。文忠公不安於位。府君遂力求出外。爲陽城縣監。數月內移吏曹。旋改修撰。戊辰遷爲議政府檢詳陞舍人。旋拜應敎。 太祖大王影幀陪來時爲大祝。有加資之 命。職未準止陞掌樂院正。移副應敎應敎。 莊烈王后喪。差魂殿都監都廳。己巳用其勞陞通政拜兵曹參議。未幾時事大變。文忠公兄弟首被竄棘。府君陳䟽得遞。從文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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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于珍島。遂遭大禍。旣返葬故山。入永平山中。甲戌更化。 上特示悔旨。文忠兄弟並復官 賜祭。復拜府君兵曹參議。時農巖公决意自廢。府君亦無當世意。而若並不謝 恩命。則顧於義分爲不安。於是府君一出而謝。旋歸楊州墓下。拜承政院同副承旨,禮曹參議,司諫院大司諫,刑曹參議。乙亥又 除大司諫。皆不拜。 除鐵原府使。時大饑多盜。劇賊夜入府治。斫殺一家五六人。前府使以武人坐視而莫敢救。朝廷罪之。代以府君。府君至則捕誅數十人。桴鼔爲之不警。聚錢糓賑活顚連。又以其羡餘立雇馬廳。遂除迎送時賦外之征。又集耆老設宴。一境翕然。久而賴之。丁丑拜大司諫,同副承旨。辭不拜。戊寅爲白川郡守。尋擢江華留守。時荐歲饑厲。府君盡心撫存。凋瘵獲蘓。立碑府南門仙源先生殉節處。以勵後人。曾在甲子。尹拯背師事始發。文忠公與老峯閔公鼎重請勿以儒賢待拯。至是鄭公澔復以爲言。 上怒下嚴旨。至追咎甲子 筵奏。府君痛義理不明。先意未暴。陳䟽辭遞不許。庚辰 除司憲府大司憲亦不拜。除禮曹參判,同知義禁府事,典醫監提調。移拜開城府留守。政簡而聽訟明。多遺愛。至於緇流亦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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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巳擢拜戶曹判書。時 仁顯王后昇遐。朝廷以地部供億之急。 特令不待交龜上來。諸司與市民趍辦喪具。控訴雲委。諸史抱牘更進。府君口授如流。各當機宜。衆皆歎服。兼知義禁府,同知 經筵事,都揔府副揔管。是冬希載抗伏誅。府君終始參鞠焉。壬午春直揔府。 上下御製詩二絶。追悼文忠公。辭旨懇惻。甲戌以來。固已有悔悟之 敎。而至是淵衷渙然。無復餘蘊。盖覽文忠公文集。深察其忠貞。而亦將以托重於府君也。於是府君感泣。上 箋謝。遂有死報之志矣。癸未拜吏曹判書。上䟽懇辭。引文忠公遺戒避遠顯要之語以自畫。 上優批。又於筵中責以大義。 特命告祠行公。府君哀籲不已。章七上猶未得請。適丁內艱遂已。乙酉服闋。拜知敦寧府事。移刑曹判書。時直臣李東彦盡言不避。爲世所仇。且忤 上旨。臺臣趙泰億誣東彦父死於癘而不自飯含。 上令刑曹嚴覈請罪。府君上䟽論其暗昧狀。泰億張皇書啓。醜辱府君。而實不能指的。 上又下嚴旨。府君辭遞。後人經年鍛鍊。終不能成案也。丙戌春。 除知敦寧兼 經筵事,世子賓客,漢城府判尹。未幾擢拜議政府右議政。府君瀝血懇辭曰。昔臣曾祖文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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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尙憲,曾伯祖文忠公臣尙容。後先入相。繼而臣父壽恒及臣仲父壽興。又同登台鼎。迭據首席。逮至臣身。恰爲四世五公矣。况邇來遞相承代。又不出於內外昆弟。則此又袁楊之所未有。自他人觀之。豈不赫然光寵。而臣之怵惕危厲。實有甚於臨深履薄。誠以滿盈鬼神之所害。勢位人情之所忌。此先臣所以一生憂懼。屢形於章䟽。而臨 命之日。又以避遠顯要。垂戒後人者也。臣於先臣。無能爲役。而世途之險𡾟。視前時不翅倍簁。候鼻俟頤。競尋瑕釁。擧手投足。動觸危機。臣又賦性拙直。全昧權數。徒守家庭聞見之餘。耻爲牢籠方便之術。以此行於今日。其得免顚沛者幾希。屢辭而 批旨益隆。府君以爲苟以獲罪爲期。則自 上雖許遞本職。而議政告身。决無還收之理。與其虗受三事之名。寧繼述文忠公志事。以答 隆眷。是亦直道。農巖公又以大臣經濟之策。手書奉勉。府君遂出肅。自此羣小忌而伺釁。五月林溥獄起。溥受尹拯黨密嗾。聚羣不逞六七人。托以儒䟽。請召拯羽翼 東宮。仍言辛巳獄有金春澤謀害 東宮之語。而獄官掩匿。 上命鞠覈虛實。當時治獄諸臣皆待罪。機括陰兇。一世劻勷。事又在五六年前。人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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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昧。獨府君記死囚尹順命臨刑亂招。以爲希載諺書。謂其妻與春澤等相奸。交通西人。必欲謀殺我身。渠若殺我則於 世子亦豈好乎。汝以一家中年長人。何不禁斷。此實希載憤嫉其妻之辭。而問郞呂必重等初不載錄。一日同義禁柳之發來傳。外人有言㐫言發罪人口而鞠廳置而不問。諸臣驚駭。委官李公世白欲請拿問問郞。判義禁李公畬力止之。更訊順命時使之悉陳。初招則亦無豈好二字。至是府君䟽陳實狀。時賓客滿堂。皆言此事甚重。無明驗。决不可爲自證。府君終不撓。於是黨溥者莫不雀躍。謂溥䟽不爽。親厚之人皆歎府君失言以自誤。而君子知府君之正直。不爲禍福所動也。大臣崔錫鼎按獄。刻意鍛鍊。捏合諸供成案。遂以當錄不錄之失。請並罷當時獄官之職。府君出住郊外。九月㐫人李潛襲溥投䟽。直驅諸臣於惡逆。 上震怒親鞫潛。府君入城待罪。 上連遣史官承旨。引見慰諭勉留。府君留䟽卽歸墓下。移建丙舍於平邱。以夢兆之驗。號以夢窩。引韋玄成忝其父位作詩自貶之語扁其堂曰企華。出入乘烏㹀。優遊里社。盖有終焉之志焉。丁亥春拜左議政。時崔錫鼎復入首相。府君上䟽鳴寃。畧言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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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二字。皺合上下文字而強成之。更問一節。汩亂前後月日而欲滅之。盖順命始招在於辛巳十月而不錄。更問在於十一月二十九日而載錄。順命亦以是日承欵。大臣徐文重以原任參鞫。而適不參於順命始招。及更問之日。至是文重從子左議政徐宗泰初與錫鼎按溥獄。忽以文重引入。大司諫尹趾仁請考出文重參鞫月日。若不參於順命始招之日。則勉出宗泰。其計不專在區別文重。欲據載錄日爲始招。以滅更問一節。如是則更問時。無豈好二字。故自實溥䟽。月日欲滅之云指此也。錫鼎對䟽。自謂議讞至平。心事至公。反斥府君以傾陷。府君不得已備論其羅織之狀。槩曰臣之所聞於順命受訊之始者。只是豈好之語。而以此傳之於姜履相者必重也。敷衍而增益之。以疑亂一世之聽聞者。履相也。而及其供對也。履相則曰不好。必重則曰有不好底事。與臣䟽所謂豈好者。畧相似而語脉意勢。宲有輕重之別。盖將觀勢隨機。從輕變重。其爲出於𥚁心則一而已。惟李聖肇與必重酬酢之語往復之札。可以見臣䟽之斷斷非誣。一番人表裡經營之計。因此一着不免乖謬。則▦嫉聖肇反以其不聞罪人招辭。欲加重究。誠使聖肇當時果聞罪人招辭之有某語。則何乃致疑於鞫廳更聞(一作問)之節。與必重有所問答乎。且不聞罪人招辭者。何獨聖肇一人乎。今反以聖肇等不請刑。自謂公平之一證。未知聖肇之可受刑者。終在於何事耶。謀害二字與更問一節。最爲此獄之肯綮命脉。而臣窃伏聞上年六月十六日請對時。領相曰其時只有不好底等語云。不好與謀害。豈不判異乎。此盖捨臣所謂豈好而取呂,姜之語爲歸重。以與溥䟽二字。較其輕重也。八月初一日請對時曰。不好與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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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間乎。不利則乃有害也。若論當錄不錄之失。雖不好亦有之。何必謀害而後可耶。夫不利二字。本出管蔡之言。而溥之所以用今日者也。今乃謂不好與不利無間。而又以乃有害釋其意。則其與溥䟽所云幾希。而與向所云不好與謀害。豈不判異者。自相矛盾。臣之惑固已甚焉。而至於中間七月二十一日請對曰。上有謀殺我之文。下有害字。豈不重歟。是卽自以其意言之者。而皆出自其口。達于 聖聦。登諸史官所記。而乃曰莫知何以致此。有若出於臣之白地杜撰者然。夫於十數字內。削去中間曲折。獨拈首尾二字而結之以豈不重乎。其孰不致疑於欲成謀害之案者哉。至於尹趾仁月日考啓之䟽外。若勉出在告大臣。而內宲驅陷按獄諸臣。其意非偶然。而金吾之啓。果以十一月十九日爲始招。夫順命於其日承欵。更無刑訊之事。若以十一月十九日爲始招之日。則臣之所謂更問者。便歸虗罔矣。於是一種樂𥚁者。譁然以謂溥言不爽。將歐諸罔測之地。諸問郞之待罪者。見此𥚁機之廹在呼吸。敢援古人獄中上書之義。相率而號籲。則喉司却之。先入金吾堂上之䟽曰十一月十九日。始有春澤交奸殺我之說。明白載錄。問事諸人等以此爲更問之日者。有何所據。此盖以更問一節。爲不足憑信也。其爲原任大臣地則至矣。獨不念無辜諸臣之抱寃莫伸乎。其亦不公不仁甚矣。幸因諸問郞就鞫。同辭抗卞。適又李坦以前日自最(一作取)順命結案之招者。今復爲問郞力明其不然。兪彦明又謂順命始招在四次刑訊。則乃原任大臣不參坐目也。鞫廳始乃欣釋。卽以十一月十九日。許爲更問之日。於是乎臣等始得免掩置之罪矣。臣䟽所謂汩亂而欲滅之者。宲非過語。 上雖甞用錫鼎言罷府君職。而眷注不替。特復其位。欲並用之。至是知府君不苟合。特下 嚴批。府君待罪城外。五月陳䟽卽遞。己丑冬。 上違豫。府君入城。承候 闕下。庚寅春。 上候康復。引見勉留。府君留䟽退歸。已而復拜右議政。屢辭不許。不得已入參進宴。七月 上怒人論尹拯事。追咎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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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兩大臣。府君惶縮呈告。至四十餘度。 上爲之開釋。府君黽勉視事。自六七年來。縉紳間有上 尊號之議。獨府君與金公鎭圭執不可。主張者倡爲三四𥚁家子弟沮戱大事之說。傳播內外。時 朝廷局面屢換。大臣往往遭 譴責。而府君獨在相職。傅會恐動無所不至。朝士儒生宗室武弁交章迭請。輒咎大臣之不請。欲以脅府君。府君終不動。草箚盛論 尊號之非古。請 上堅持謙德。終始勿許。有一大臣力止之。府君不聽。明朝將上。是日適有北啓言海賊事。中外騷動。朝廷多事。 尊號之議遂寢。府君之箚亦不果上。然世皆知府君有所立也。辛卯春。引疾數月。終不許遞。入對 上論黨議之弊曰同是臣子。余意寧有彼此。古語云攻其事無攻其人。攻其人無攻其黨。若是則庶不極亂。府君退而上箚陳戒曰。朋黨之弊。自古有之。在上者處之不得其道。則不惟無以救弊。反益其病。專務調停。不問其人之賢邪。其事之是非。一例兩可而並用。不復辨別取舍。則賢邪雜進。是非混淆。而治道日紊。此一患也。或惡之太過而擧一世皆疑其爲黨比。雖言事或出於公正。而輒先億逆。其所助與者。賢且是也。而輒疑其黨同而故抑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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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攻斥者邪且非也。而輒疑其伐異而反揚之。其一抑一揚。旣失其當然之則。而言者反以見疑獲罪。於是小人之依阿回互。工於自謀者。乃得無黨之名。而君子之公忠正直。不避嫌忌者。率被偏黨之目。此又矯枉之過。而其害反有甚於朋黨。此一患也。或專以一時愛憎好惡。爲其抑揚進退。其所愛好則一切以爲賢且是而揚而進之。其所憎惡則一切以爲邪且非而抑而退之。旣又覺其偏而反之。則向之所愛好者。又一切憎惡而抑而退之。向之所憎惡者。又一切愛好而揚而進之。其愛憎好惡。一以己私。賢邪是非。隨時變改。而適以激成兩下相爭之勢。則是乃身自爲偏黨。而人心愈不服。朝著愈不靖。此一患也。此三者雖有不同。要皆出於私智偏見。而非大公至正之道則一而已矣。從古人主患臣下之朋黨而率不能去者。大抵皆坐此。然則今日黨論。雖皆羣下之罪。而亦豈非 聖上建極之道。猶未至而然歟。伏願 殿下虗心觀理。正己御物。凡於羣下抑揚進退。一視其人之賢否。其事之是非。而無以一己愛憎好惡參焉。或一邊之中有賢有否。則賢者進之而否者退之。或一人之言有得有失。則是者取之而非者捨之。使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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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之中。廓然大公。無一毫偏係固必之私。如鑑之空如稱之平。姸媸輕重。隨物應之。而物莫能欺。然則羣下自然畏服。不敢肆爲黨論。而日改月化。漸次消融。則終可臻於蕩平之域。因論官制變通。 上極稱善。秋被斥於臺臣。宋成明,鄭纘先引告。至壬辰正朝。乍參賀班。卽伸前請許遞。通信使趙泰億,任守幹等至日本。見却 國書。不能爭徑歸。府君請拿問正辱 國之罪。四月復拜左議政。是年春。承 命主庭試。試日大雨終日。士皆散漫不就塲屋。事過或言自外呈券。或言 闕門不閉。囚繫知狀者。究詰數月。府君縮伏待罪。差謝恩使行期漸廹。時府君外兄李公濡拜首相。府君上䟽引親嫌。且言使事乞 賜變通。 上議于大臣。引延陽府院君李時白故事。以親嫌遞職。不改使 命。冬入燕。癸巳春還朝。則 尊號已上矣。秋李公罷。復拜左議政。府君在燕。使畫工寫眞不成。但有草本。 御容改寫時。爲觀筆法命取入。 上謂畫師秦再奚曰竣事後爾成一本以歸之。又令官給繒采。圖成 上覽之曰惟肖。後 肅廟上賓。內降御製。其中有府君畫像贊。贊曰特旨圖成。厥像惟肖。滿面和氣。恍若言笑。賢哉相國。維德之卲。髮白心丹。望重廊廟。又有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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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時餞詩二章。盖異數也。乙未冬。箚論訓局軍政機械。兵曹奸吏蠧弊及良役田政等事請變通。丙申二月。正言趙尙健論尹拯事。 上詬詈之。府君因虹變乞策免。兼救尙健。修撰李眞儒。 上前誣蔑宋文正公。又斥府君。府君上箚論尹拯之罪。且明文忠公所以處拯之意。有曰先正臣宋時烈所撰尹宣擧墓文。稱美則有之。而無一句辱說。其子於此本。無可怒之端。受文後十餘年間。凾丈門人之稱一如平日。而貽書他人。斥其本源心術。以至背絶。父師與君事之如一。著在禮經。而從古聖賢未聞有輕重之說也。旣無輕重之殊。則雖有些少不協。義不可絶。雖或有輕重而可絶。初無辱說則尤無可諉之言也。雖或不得已而相絶。以書明言告絶。猶不害爲直截矣。何必外面禮貌自如。而暗暗譏斥於諸友。然後爲道理乎。於此三者。曾無一得焉。如是而烏可得免背師之目哉。臣於此時責任匡弼。而袖手緘口。自外 聖明。則非但無以入先人之廟。亦豈不負 殿下之德。而何以謝百世之公議哉。 上下嚴旨。府君出城待罪。復伸前說。呈告十度乃遞。臺官黃爾章,李廷濟,趙翼命等合 啓請罷。三 啓卽允。 上初不知宋文正所撰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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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擧墓文本無辱說。而偏入一邊人言。至是始 覽墓文及拯之誣詆宋文正擬書。又連觀彼此對卞章牘。大覺拯之無狀。至著爲定說。以垂燕翼之謨。凡坐此獲譴者。一時甄復。首叙府君。遣近侍別諭。府君陳䟽不進。 上賜手札。深陳悔悟之意。時 上眼視殆廢而艱難成字。辭旨鄭重。出於至誠。府君卽日入城謝恩。 上賜對卧內。面諭深悔。數日復拜左議政。儒生吳命尹等上䟽。首擧文忠公甲子 筵奏。大加醜詆。府君又陳䟽卞斥。 上特竄命尹。府君以爲命尹旣稱館學儒生。則輒施威刑。非待賢關之道。䟽請還寢。 上從焉。八月申球䟽出。初尹宣擧欲掩江都失節之事。攙引 孝廟自擬。而至以杜蕢揚觶康王在軍之說。陰與賊鑴唱和。及文集出。士類之見其說者。莫不憤惋。欲上其事。府君聞而甚憂之。儒生申球等果請罪宣擧。修撰嚴慶遂上䟽。恐動以士𥚁。擬球於柳子光。 上頗示持疑之色。士論沮縮。多(多字可疑)臺引避。於是羣小增氣。人心波蕩。呼吸之間。眞士𥚁將作。府君上箚。槩曰。近以申球事論議紛紜。是非靡定。宣擧文集。臣未得見。而就其數端(一作段)謄行者。反復考覽。則盖宣擧之初辭召 命也。因先正臣金集之指導。乃以江都不死事。自以爲罪。而常有慚憤之意。故賊鑴揣知之。乃敢以今日有所避忌。康王宲在軍前等語。慫惥宣擧。有若 聖祖之於江都。亦有慚德。宣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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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自廢者。爲 聖祖之所惡聞者。然鑴之包藏逆心。指摘瑕釁於大聖人處義盡善之地者。極其㐫悖。在宣擧之道。惟當以 聖祖無可指之疵。今日無避忌之端。嚴辭痛斥。而惟其每以江都事。自歉於心。故喜聞其言。與之酬酢。或曰同患難中人言之何害。或曰以余當於今日。故敢能言之。其所謂與余意剌謬者。不過指江都事當言與不當言之不相合而已。賊鑴誣上之㐫言則不惟不斥。乃敢駸駸然入其說。至曰 聖上若察愚衷。俾作今日之杜擧。則未必無補於世敎。夫杜擧者。杜蕢所揚之觶。平公受罰之器也。有何彷彿於當日之事。而引用此語耶。雖其本心非出於誣毁 聖祖。而其僭妄之罪。烏得免乎。吳命峻對球之䟽。乃引宥坐欹器之語。杜擧受罰之事。寧有近似於此者邪。至於嚴慶遂又引柳子光事爲言。何其急於乘時陷人。而不憚於身陷(一作蹈)其言邪。李弘濟則僭擧先正臣宋時烈。乃敢恣意詆辱。畧無顧忌。反以春秋大義萃于一門。許宣擧父子。誠可寒心。宣擧雖有此妄發。旣骨之人。今不可輕論。誠有如 聖敎者。而第其謬妄之文字。豈容仍傳於後世而莫之禁乎。臣謂毁去其板。有不可已也。 言宣擧之僭妄。臺議之苟且。直請毁去宣擧文集。 上卽賜快允。罷慶遂職。竄䟽儒弘躋。拯黨大小並起。投章醜辱。罔有紀極。府君出城。連上十餘䟽乞遞。(對林象極等曰。臣父所以敬宣擧者。初非以其江都失身爲賢也。只以其能息黥補劓。灑濯向善。不娶不官。終身自廢。爲可取也。先賢之或友或薦者。豈皆以江都事爲賢哉。亦不過與其潔。不保其往。而取末後悔過之一節耳。若其外爲懺悔之言。內圖文餙之計者。非常情之所可測。君子於人。未甞逆詐。况於其時本集未出。則臣父之隨衆敬之。不亦宜哉。今以其與鑴輩云云者觀之。無非所以粧撰義理。遮護前愆者。至有所不敢言之言。若使先輩見此則亦將不以前日所待者待之。况臣父最受 寧陵特達之知。常懷糜粉難忘之誠。其形諸吟咏語及家人者。無非贊頌盛烈沒世痛恨之意。則其所以斥宣擧者。必當萬倍於他臣矣。臣豈可不追此意。而獨盡禮貌於衆所共去之日乎。杜蕢之說。雖欲借喩曲解。其於事宲之不倫何哉。宥坐欹器。非所當忌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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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也。無忘在莒。非他日所敢言之說也。不死江都。索言何傷。自廢其身。奚至僭妄。而其言曰以余當於今日。故敢能言之。他日則不可出口。又曰余之本心。不敢索言。又曰僭妄之論者何也。至於康王之云。雖諉之賊鑴。而曾不斥其㐫悖。又載之於其集。而所謂剌謬。亦非以本語爲不合於己見。則其果有別於自其口出乎。况此若是正當之義理。則宣擧當日所從遊賢師友不爲不多。而獨與此陰慝不正之人密勿唱和者。尤豈不可疑乎。先正臣宋時烈甞斥其不能絶鑴。則其子拯費力分䟽。自明其已絶矣。以今見之。非但初不相絶。反欲借重其言。以護己短者可知也。其處心行事旣如彼。言語文字又如此。而怒人之點檢得失。不亦謬哉。其對呂必禧曰。宋哲宗時。臺諫劉安世等。以車盖亭詩論罪蔡確。朱子固以其欲以口語擠之爲未當。而人或以其忽反爾之言。違好還之戒。自取𥚁敗。爲臺諫之咎。則朱子又曰使後世見無禮於君親者。拱手坐視而不敢逐。則必此言之爲也。夫蔡確一詩。旨意微奧。而當時臺諫至於請罪。今宣擧諸言。灼然可知。則謂之僭妄。獨何不可。然臣之不欲追罪。固是朱子所謂不當以口語擠之之意。而若彼紛紜周遮之輩。恐不止於拱手坐視也。頃年朴泰淳刊布 國朝詩刪。而以其中有誣先賢之詩。故卽毁其板。而未聞有非之者。夫關係先賢之事。猶當如此。今於關係 先朝之事。必欲印傳者。抑獨何心。其對李善溥,李光佐,李台佐等曰。彼若曰。其言誠不無捱逼之失。而初不當上聞云爾。則臣將應之曰唯唯矣。此事雖已上聞。而毋論是非。惟當直治申球妄言之罪云爾。則臣猶當應之曰不然。况今宰臣乃謂在 先朝無毫分之捱逼。在宣擧爲罔極之搆誣。而以不罪球。謂 殿下當受萬世之評譏。此何以服人心而杜臣口乎。雖以尹拯拙爰辭觀之。亦可以見其父之心也。其所引答鑴書。有曰大聖人達權處變之道。宲有師文王之義。豈可與匹夫同條云。夫 聖祖當日所處。在經在權。皆無可死之義。以貴以賤。亦無可指之累。而宣擧之隱然歸之於達權異之於匹夫者。其意豈不曰在經則爲當死。若匹夫則將與其身同其累者乎。况其所謂日記中語。又足證其指斥之宲也。臣見其日記。有曰姨兄申孝思。聞君䟽辭引江都偸生之嫌。吐舌曰可駭可駭。盖恐指斥之難言也云。夫其䟽雖不無微意。猶不索言其本心。而當時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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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大驚而吐舌曰。今此數言。視彼何如。而反恠今日之駭之者何也。古人但聞其䟽。亦謂指斥。則今人猶以此言爲不捱逼。反責人以搆誣者何也。朝臣士庶。或被人誤論祖先事。則必皆瀝血陳辨。上徹 宸聦。雖有過分之辭。朝家不加之罪。物論亦不非之。第以近事言之。丁家文字中有以丁好寬比擬於古相臣文忠公李恒福之故。李家諸孫謂被誣辱。至於䟽請火書。則 殿下卽命毁板。仍罪其附麗之私黨而人皆快之。今宣擧之比擬 聖祖。豈不尤僭於好寬。 殿下向先之孝思。亦何不及於閭巷之士。而其爲卞誣一也。毁板同也。於私門則曾無異議。於 國家則名以士𥚁。人心之惑。乃至於此。噫。死黨護短之心。如彼其重。尊祖敬宗之義。若是其輕歟。又曰。 殿下試招近來言者。以次歷問曰。杜擧之事何如而無忘在莒。其可借喩之否。康王之云不悖而所謂剌謬。是眞斥鑴者否。他日奚爲不可出口。而惟當今日則敢言乎。他人言之。有何不可。而必同患難者無害乎。自廢其身之論。所以爲僭妄者何也。不死江都之由。所不敢索言者何也。向非 聖祖之能權。則固有當死之義歟。若非大君之尊貴。則果爲可慚之累歟。申孝思之吐舌。有何可驚而然哉。其姨兄所謂指斥云者。是亦出於搆誣哉。如有一人能明之者。 殿下亟治臣誣人之罪。如其不能則背公死黨之言。亦可以止矣。其對權弼衡曰。臣父所撰謚冊中融洩二字。其時泛言歡樂之義。若曰大隧之樂云。則或似嫌於鄭莊公姜氏之事。而所撰之人。又不如宣擧之有私利害於其間。則亦何足爲杜擧之證乎。其引臣曾祖祭文事。尤極㐫險。盖其文曰。事同靑城。莫效攀輿。此不過叙其未從下城之意。則了無可嫌之端矣。夫南漢下城。江都被兵。非可諱之事也。苟使鑴,宣擧。亦但曰康王在軍。得不哀痛云。而不以同論於偸生之嫌。則夫誰曰不可乎。然則其言之所以爲㐫悖者。在於指疑 聖祖處義之得失而已。不在於江都泥露之事宲也。臣祖之平說亂中情境。其果與彼相類乎。嗚呼。先正臣宋時烈常以春秋尊攘之義。協我 孝宗大王。其發於謀猷見於事爲者。亦足暴於後世。若其志業之未究。此天下國家之不幸也。此志士仁人之所痛恨而飮泣也。然而一種背馳之類。乃敢幸其不幸無成。公肆譏嘲。臣未知尹拯父子之所成。獨合於春秋者何業。而反占先正所未得之大義乎。此而置之。其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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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烈於洪水猛獸。故臣不得不論罪弘躋矣。今其徒反以罪臣。臣窃痛之。)䟽入 上輒賜奬諭。痛言宣擧及其黨之罪。有曰玆事關係至重。爲 聖祖下誣之大臣。爲媢嫉者所迫逐。終至去位。則古今天下安有如許義理耶。又有藥院提調之 命。府君遂就列。 上面諭尤丁寧。於是 上眷益隆。而半世之仇怨益深矣。丁酉春入耆社。 上幸溫泉。府君建白悉革夙弊。賑廩除徭。一路忭祝。五月陞拜領議政。月塘姜公碩期身後及𥚁殆七十餘年。先輩名賢莫不寃傷。而終不敢爲之伸雪。至是府君請復官。 上諭以昔年嘆美此人。吟成四絶之由。卽許焉。未幾復姜嬪位。時 上寢疾九年。機務積滯。一日忽召左相李公頤命。引入卧內。 命內侍守寢門。不納承旨史官。 上握左相手噓唏。事秘外人莫能詳也。左相涕泣而出。而遂並召諸大臣。諸大臣皆稱病不進。時府君自藥院病亟。委頓 闕下。卽起赴召。以坐席舁至 閤門外。匍匐而行。與左相及判府事李公濡入對。面承 上敎。同聲力爭請依 文宗故事。令 東宮聽政。 上意始落落。久而乃許。 上令小黃門扶掖而出。與左相卽定聽政節目。 東宮之旣危而安。寔府君與左相之力。然羣奸乃以獨對爲李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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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罪。又以不請告 廟頒赦。媒孽府君。終以此爲𥚁。嗚呼痛矣。戊戌正言李明誼搆讒府君。 上大怒竄明誼。府君出城固辭得遞。承 命入城。復拜領議政。三南田政久紊。賦役不均。府君前後屢以爲言。特遣均田使改量。己亥二月。 上依 太祖大王西樓故事入耆社。府君與李公濡,金公宇杭,黃公欽,鄭公澔,申公銋,任公埅等九人陪宴景賢堂。一世歆艶焉。時 上候少間。府君屢上章引年乞骸。已而以 上候復劇。不敢求退。庚子六月 上昇遐。人心危懼。一國鼎沸。府君以院相。送往事居。竭誠盡禮。遇事一以直道應之。無一毫利害𥚁福之慮。以故動靜云爲。不失常度。人益服府君之賢。自 仙寢未冷。凡得罪於 先王者。莫不倖會而起。探試交搆之言。悖倫亂常之論。日徹 紸纊。而必先斥逐府君。宋成明,趙最壽,柳重茂後先繼之。而至於金始煥而極矣。是時同朝諸公皆解體。往往引去。府君念 國勢未鞏。今若委而去之則存亡未可知。非所以報 先王也。於是益殫忠悃。入而輔導 嗣王。出而鎭撫朝野。嶷然不動。若泰山焉。士流倚以爲重。朝著得以凝聚。而鬼蜮之含毒益憯。爲計益秘矣。 懿廟素有疾患。前後兩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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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不育。臣隣奏達。多未領會。機務漸委廢。䆠妾乘時用事。國人憂之。府君以建 儲爲急先務。而與肺腑意掣肘。大𥚁始於此。辛丑八月十九日。因正言李廷熽䟽請建 儲。令大臣禀處。府君與左相李公健命,原任大臣趙公泰采。率六卿政府西壁三司長官。入對時敏堂。請詢諸臣。諸臣無異辭。 上曰允從。府君更起而請曰上禀 慈旨。奉示手筆。 上頷之。遂與諸臣退俟閤門外。時夜漏上三刻。始見殿陛間燈燭熒熒。至五更燭影皆滅。殿庭閴然。諸臣相顧無人色。府君呼內侍微禀。少頃 上引見于樂善堂。案上有一封書。左相曰果禀 慈旨乎。 上手指封書。府君進擎開坼。中有 慈聖諺敎及 上筆延礽君三字。府君目擊而涕下曰臣年老眼昏。請令左相讀之。左相進讀 慈敎曰 孝宗大王血屬 先大王骨肉。只是 主上與延礽而已。寧有他議。予意如此。言于大臣。府君失聲嗚咽曰此乃 宗社無疆之福也。諸臣亦無不泣涕。卽令承旨奉 慈旨及延礽君三字。就 上前奉示。然後付史官謄之。原本還納于 上。遂退坐朝堂。定號爲王世弟。涓日冊封。國人大悅。始甲戌 肅廟。以謀害國母。欲誅希載。大臣九萬,尙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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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懷反復。極力救貸。士類責以護逆。則九萬乃敢出深長慮之言。是歲今 上誕生。自此一邊人必欲藉是言嫁𥚁士類。而希載竟逞逆謀。及 仁顯王后之薨。誅希載竄九萬,尙運。其黨恚恧。必求所以實其言。故溥潛之䟽。皆以謀害易樹爲言。逮 肅廟寢疾。譸張益甚。然諸臣旣力請聽政。大喪之日。擁 嗣王恤宅宗。而方內晏然。則羣奸恨其不售。逾思一逞而後已。會北使來吊。以皇旨求見 王弟。王族大臣權辭却之。北使又問王弟所自出與配匹。於是趙泰耉以左相在江外。具密箚使私人急上之。咎責大臣。直曰當之者亦豈敢冒嫌而見乎。府君與左相上䟽自卞。 世弟時在潛邸。閉門涕泣。數月不敢入參殷奠。及膺大號。㐫黨大生疑㥘。益懷異志。定策三日。賊臣鳳輝投䟽。直論建儲不可曰成命已下。無容更議。而大臣諸臣愚弄廹脅之罪。不可不正。至引嚴延年劾奏中無人臣禮四字。隱然以 慈聖下敎大臣者。比之於漢太后許霍光擅廢立。欲以沮敗大事。搆成大獄。大臣三司請以逆誅之。 上始許而中靳。屢請入對而終不得。 世弟亦引鳳輝䟽上章辭位。而有毛骨俱竦心膽如墜等語。至是人心益洶洶。十月執義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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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復䟽請依 先朝事。使 東宮侍側。參確政事。遂下備忘。使 世弟代理。中官未及傳政院。錫恒已到闕門。時夜二鼓。諸大臣急進。則錫恒先入。 還寢成命而退。門已閉矣。府君不忘一退。而自 先朝末年倚毗特隆。兼以 聖候沉綿。雖間請休退而不敢連續。以至 繼明之日。又以扶持 宗國爲急。及夫國本定。則以爲吾責已塞。遂决意引年。書再上得請。上下皆失望。左相入白。國之元老。不可許退。卽寢 成命焉。及趙聖復䟽出。㐫黨譁然而起。各恃奧援。競先投章。權珪,朴泰恒等䟽皆罔測。而世良至發陰移天位之語。指斥不敢言之地。未幾又下使 世弟代理之命。府君卽與左相請對不許。府君率百僚 庭請還收者凡四日。㐫黨亦同參。齽齘猜螫。有甚於按釰。識者知其不久有變。前後七請對而終不許。最後 批旨曰予之病勢。將至於使左右考例擧行之境。左右可乎。 世弟可乎。卿等深思之。左相謂諸大臣曰旣不許面對。又不允庭籲。至有 世弟左右之敎。則事勢義理。不可一向違拒。翌曉府君遂與三大臣聯名箚曰伏念當初備忘中。有大小國事。並令裁斷之敎。實 國朝以來所未有之事。中外臣庶之驚惑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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遑。正在於此。臣等雖萬被誅戮。决不敢奉承。至於丁酉事。自是 先朝之裁定。且有節目之區別。其視並令裁斷之命。不翅有間。况 聖敎出於至誠惻怛。爲 殿下臣子者。亦安敢以徑遽爲拘。一倂違拒。以傷 殿下之心哉。伏乞 聖明亟令有司只依丁酉節目禀旨擧行。不勝幸甚。箚入庭請罷。泰耉自宣仁門入。先是泰耉䟽救鳳輝。兩司方請黜。是日忽自城外潛詣闕下。䆠妾輩已鎖閉協祥。泰亨兩門。以斷自內通進修堂之路。(自䆠妾至此。乙巳荊佐鞫出招。)堂 上之所御也。喉院不禀泰耉之來。而掖隷自進修堂出促召入。時府君在備局。聞泰耉入對。卽與諸宰隨入。府君首請反汗。 上無言。泰耉繼陳縷縷。 上不答。又陳又不答。府君使史官取前後備忘。奉置榻前。 上終無一言。箚亦無批而下。自是㐫黨益肆內外。締結和應。禍機日急。至十二月初六日。賊鏡等䟽入。至引梁冀閻顯事並誣 慈聖。盖建儲時。旣請入禀 慈旨。又庭請日前後傳敎。㐫黨亦謂其出於 慈旨。故自初有 殿下安得徑禀於 慈聖。慈聖安得輕許於 殿下之語。(有 殿下以下至此。壽賢等䟽語。)至是又援冀顯爲說者。必欲逼蹙 慈聖。不得復干預。而與䆠妾輩恣行其胷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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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時䆠妾輩倡言宮中有狐戴白女冠往來。托捕狐廣設機罟。(倡言以下。出乙巳四月荊佐鞫招。)使上下大小毋敢相通。以待賊鏡等䟽入。是夜連下矯旨。(出丙午三月 筵敎及乙巳四月荊佐廷玉等鞫招。)盡黜士類。闖用拯黨及己巳黨人。明日三司合啓請安置四大臣。又請竄府君長胤承旨公濟謙。府君配巨濟。承旨公配蔚山。去國日風雪晦冥。不辨咫尺。後七日尙儉等謀逆事發。始 慈聖下敎 世弟曰吾近來病甚。久不見大殿。汝見 宗社將亡。何不告知於大殿乎。 世弟旣承慈敎。就上前泣告䆠妾輩罪于 宗社之狀。自此尙儉等牢閉淸暉門。使 世弟不得問寢視膳。(自慈聖至此。出辛丑十二月二十二日夜侍直李世煥所記 東宮筵說。)謀廢黜事急。 世弟夜召宮官。涕泣言之。 慈聖亦再下諺敎於藥房。初則㐫黨卽爲封還。人莫得而見。及其再敎。有曰儲嗣之定。卽奉 先大王遺敎。大殿親書爵號。予又以諺敎下于大臣而定之。不幸宮人䆠侍交搆兩宮。欺蔽 聖聦。予心甞慨惋。招宮人開諭以和同之道。則敢以㐫悖之說。肆然於大殿及予之坐前。其罪狀必有當律。㐫黨不得已請拿尙儉,有道,必貞,石烈而故不卽設鞫。使貞烈二婢自斃。是夕急發三大臣加律啓。誅二閹而止其供。外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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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聞。壬寅三月。誣獄起。初㐫黨內與儉烈輩謀廢 東宮。外起陸玄獄。欲戕殺士類。陸玄者初名德明。不知何許人。承旨公爲敎童蒙。得諸婦家。置門館。未久以擧措駭悖謝遣。府君初不省其去來也。德明改名玄。挾妖術出入㐫黨及掖庭所屬家。後出賊招。捕盜大將李弘述譏捕一宮隷家。奸贓狼籍。杖殺之。㐫黨大驚怖。反謂玄持陰事告渠輩。故使弘述殺而滅口。竊柄後卽拿李弘述及譏捕軍官。鍛鍊數月。卒無驗。㐫黨旣失儉烈。又不成玄獄。而 世弟冊封使竣事報至。於是聚謀卒卒。翌日使虎龍誣告三四大家子姪及門客。以上及 東宮。府君長孫省行先被逮。四月十七日。師尙以大司諫乘夜入對。請府君及李公頤命直施極律。又請逮問承旨公。明日泰耉錫恒請拿鞫。府君聞拿命。作書告訣于承旨公及一家諸人。且言後事於侍者。到星州後 命追至。府君顧從子信謙曰快哉快哉。昨見踈相書。吾輩死無所愧。此言是矣。汝其毋悲。但己巳則吾兄弟五人侍膝下。我獨有一濟謙而方與省行同入牢狴。死生不相聞。又不知 東宮安危。不承明命而死。此爲恨結耳。喪葬一遵己巳舊事。三年饋奠勿行可也。取筆寫詩二篇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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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旨公。閔公鎭遠竄是邑。送句語唁慰。府君卽和答而閔公來訣。府君曰 東宮苟安。死顧何恨。命爵論古人殉節事。言笑若平昔。少無幾微現。從子養謙問三淵公少時行蹟。府君爲之詳言。旣又自言出處本末曰甲戌初意。不但爲一謝 恩命。實欲有助於懲討。而事有難平。則益無世路之念。然間爲便養。不辭外任矣。後來誤被 隆渥。獨際艱虞。求退不得。而遂至於此。慚恨益無窮矣。翌朝又作諸處告訣書。將受命。忽得京書。 上祈雨社壇時。傳敎曰 先朝舊臣一時賜死。有所不忍。特爲還發配所。此則私報先來。而公文不到。後 命金吾郞,趙文普與地方官。遽促傳命。從子等乞少待公文不許。會拿來金吾郞先歸。路聞還配之命復來。後 命金吾郞始許少須臾。及夕公文到。人皆謂吉報。開見則還收貸死之 命矣。舒慘之變。在於頃刻。然府君之夷然終始如一也。曉侍者李命龍請得手筆。書與五古一篇。又寫律絶二篇。一次三淵公除夜韻。一次文忠公臨命韻。實四月二十九日也。日未出。金吾郞臨門督迫。郞卽趙靜庵后裔也。府君曰何不反乃祖事。仍口呼一絶曰愛君如愛父。天日照丹衷。先賢此句語。悲切古今同。索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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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書。書畢卽就庭下。四拜聽 宣旨後。又四拜。揖金吾郞而坐。從容問 上候安否。又引諸姪執手勉生。當是時左右皆泣。一不敢仰視。而府君則揚揚焉。嗚呼痛哉嗚呼痛哉。故山邈遠。實無望返柩。而幸賴一二守宰(高靈縣監朴昌厚,聞慶縣監黃泰河,開寧縣監沈重賢,槐山郡守李溭。)及數邑士子(星州李志完。尙州成爾漢,成實徵。咸昌申鎭九,蔡命亨,蔡命千。)之力得踰嶺。以五月二十四日。殺禮渴葬于坡州馬井里。前五日省行死獄。繼瘞府君墓左。後數日承旨公論减死竄富寧。八月泰耉錫恒率其黨。請府君及李公頤命拿籍戮李公健命。竟以允字書出。前後㐫黨之請罪也。 上則未甞有片言及於有罪無罪焉。於是承旨公遇害于謫所。長婦及姪子孫兒凡十餘人。坐流七郡。峻行元行獨以出后免。返葬承旨公于府君墓右。李公頤命後府君一日遇𥚁。一子杖死。李公健命使燕歸。追配絶島。至是獨被戮。二子坐死。後數月趙公泰采亦 賜死。羣㐫意猶未已。又請加𥚁府君及李公頤命墓。至三年不停。又瀦宅。甲辰今 上卽位。首斬鏡賊。乙巳春黜竄㐫黨。召用舊臣。右相鄭公澔上箚陳白四大臣寃。 上特詢大臣以下二品三司。命復爵致祭。不待狀賜謚曰。危身奉上曰忠。嚮忠內德曰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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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頒敎八方。播告諸賊罪狀。 命賜宗廟餘材。建祠露梁江上。 賜額曰四忠書院。丙午十一月初四日。改窆于驪州燈神面新峴村乙坐之原。承旨公及省行附葬以次。嗚呼。𥚁之所由來久矣。盖文正公甞斥仁弘之誣毁兩賢。以扶斯文。又身任大義於天下。然爲奸㐫所媢嫉。幾陷大𥚁。文忠公當觹黨之犯辱 明聖大妃。首折其章蔡之謀。及夫拯之背師也。並攻其黨與。以嚴淑慝之辨。卒以此不免於 聖姙受誣羣㐫黜母之日。乃府君爲 聖祖先正。痛明宣擧父子之罪。而建大策安 社稷。此又大節也。顧何愧於先烈。而亦安得免乎哉。况世道斯文之變。一節深於一節。至於今日觹宣之遺毒滔天。則彜倫之將斁。 宗國之將顚。所以扶翊。豈不尤難。雖然天旣使世任其責。而必世受其𥚁者何哉。府君爲人。坦易白直。恬簡果敏。畦畛自絶。英華發外。平生言行。皆信心而行。世所謂機關權數。初不知有是。故當大事决大議。不以利害𥚁福有所計較。此固家法。而抑亦天性然也。事父母處兄弟。一主於和順敬愛。而未甞有矯情過節之事。於子姪亦然。必謹於禮。雖𥚁變蒼黃之際。凡可以自盡者。無少放過。講定祭式。永爲後遵。日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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謁家廟。文忠公甞卜築永平山中。未及退休。及遘大𥚁。府君與諸弟侍羅夫人。守廬于此。將沒齒田間。逮更化之日。黽勉復出。則輒辭內居外。以求便養。而末後之致身卿相。非其志也。盖 肅廟痛悔旣往。以不盡用文忠公者。眷注府君。府君由是感激。所以竭忠圖報者。亦軆先志。而不顧死生夷險。然固守遺訓。雅自謙挹。必避憲長銓衡。及登台輔。禮遇逾隆而戒懼逾深。旣懇辭不獲。則進退以義。而其所獻替彌綸大要。以匡君德節財用秉正論守成憲爲本。而濟之以精白勤恪。最惡世之矯訐矜衒作爲更張之流。至大義理所關。雖上下齊怒。讒嚇朋興。而不爲之少沮。必爭以去就。得正而後已。然性不喜主張論議。其當斯文是非之再起也。有若對壘八面應敵。而穆然如無事人。此可見爲義所當爲。而不爲間氣所使也。自少絶不爲馳逐推挽。以樹聲譽。平居與物無忤。若將和流。而一見其有不是。則雖至親久要。介介焉不少容假。又不肯延覽後進。以此甞爲士類領袖。而數三賢公卿外一時之翕翕交遊者。不甚親附。文正公甞以爲君子小人。决不可並立。而世之號爲持公論者。顧欲調停兩間以爲平。其實只是私意。文忠公甞以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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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公天若祚宋。必無是事爲心。而范忠宣陰爲他日自全之計爲戒。此實府君之所服膺。而立朝四十年。惟恐其或失。雖屢見顚沛。而有九死靡悔之心。 肅廟晩年。亦察其如此。而旣有 大處分。則知賢邪之不可雜用。故益視以股肱心膂。而終受 社稷之寄。此府君所以求退不得。而至於殉國者也。夫奸㐫之媒𥚁。始於溥獄。而必成謀害之案者。欲以戕善類揜護逆之實。而輾轉至大尹之戰。乃以讐視 肅廟者。必欲逞於府君。而不幸 懿廟違豫。變釁層生。天人勝負之會。事有至難言者。東林之𥚁。竟慘於魏客之手。嗚呼痛矣。且建 儲聯箚之爲忠爲罪。惟係於 懿廟之有疾無疾。而 懿廟疾患之沉痼。中外之所共知。又辛丑事之出於尙儉之手。人孰不知者。卽今 上之言也。惟彼㐫賊。亦豈不知。而必密諱曲遮。指定策爲廢立。驅代理以簒逆者。不如此則無以殲士類動國本。而陰自脫其擅弄威福之跡故耳。天其可欺哉。夫以當日之國勢。若彼其岌岌。而元老大臣坐視而莫之恤。則是誠爲不忠於 懿廟。不但不忠於 懿廟。實負 肅宗而非社稷之臣也。禀 慈聖而定儲嗣。陳聯箚而請代理。皆出於鞏 宗國便 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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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至誠惻怛之意。則又豈有一毫嫌逼哉。趙汝愚紹煕處置。實有名實順逆之殊。而朱夫子與其安社之功。况又本非請禪者乎。有見於此則公論之定。必不待百年之久矣。府君長身方面。威瞻(威瞻可疑)。髭髯小而秀。儀止任眞而神檢自足。言辭端寡而間發諧笑。晩喜爲詩。淸遒工麗。先君昌業甞與三淵公言曰伯氏晩際。不惟德業漸隆。詩亦長數格。然常自視慊然。其不欲矜夸。亦不止於文藝爲然。此尤不可及云。所著國朝自警編六卷文集若干卷藏于家。夫人潘南朴氏。大司憲潢之孫。風範甚偉。配德無違。愛人喜施。宗黨仰其仁。詳在三淵公所著誌文。年七十一。先府君卒。始葬長湍亭子浦。丁未移附如禮。子女多不育。有二男二女。男長濟謙魁進士文科承旨。次好謙出后從弟昌肅早夭。女適判官閔啓洙。敎官閔昌洙。孫男六人。省行,峻行敎官,元行進士,達行,坦行,偉行。峻行爲好謙嗣。元行出后從子崇謙。女二人適參奉李鳳祥,閔百宗。閔啓洙一男百朋。二女適敎官趙謙彬,鄭志翼。閔昌洙一男百順。三女皆幼。曾孫男凡十人。長履長省行出。卽府君臨 命時所命名者也。昔己巳日三淵公跪奉文忠公手痛哭曰。曾王考當不測之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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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毫髮。終爲夷虜所敬服。今日是何日。而大人若是安閑。必能辦先祖所樹立。而獨此偏島。不得令多人覩此氣像。尤爲痛恨。文忠公笑曰余豈有定力而然哉。自覺無許多畏怖。眞不省事。府君之臨 命從容。實有所受。然非有罔免之恥素養之正。烏能與於此哉。朱子曰天地之生萬物。聖人之應萬事。一箇直而已矣。尤庵甞論此於文忠公墓文矣。嗚呼。使吾諸父有一人在者。必於此一着上下發輝。又乞筆於當世君子。以昭示百世。而一時相繼而逝。又此狀承旨公始草而旋遘𥚁死之日。屬信謙續成。小子其何能形容萬一哉。况嶺海萬死之餘。因循至此。其負星山汝其必生之敎多矣。此罪又何可贖也。若夫府君殉 國本末。大人君子之所知。今不假悉。亦不敢顯言。而只論其繼述之大節如右云。 崇禎紀元后百年丁未六月甲辰。從子信謙泣血謹述。

亡室孺人李氏行狀

信謙白。亡妻孺人名某姓李氏。出自璿系。 世宗大王有別子密城君諱琛。五世而至領議政文貞公諱敬輿。世稱白江先生。是生大司憲諱敏迪號竹西。竹西公有季弟持平公諱敏采無子。子竹西公第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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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孺人爲曾祖祖考。考諱頤命左議政號踈齋。母貞敬夫人金氏。判書西浦公諱萬重之女。孺人以崇禎再壬申我 肅宗十八年七月二十七日。生於寧海踈齋公謫所。時公已移南海。獨金夫人娩孺人。未一月返湖西。雨潦烟瘴。撼頓嶺海千餘里而能不死。然淸弱善病。以此久不免父母懷。而其逾得父母愛者。盖在於明潔無違云。十六歸信謙。我金望于安東。高祖諱尙憲左議政文正公。曾祖諱光燦同知中樞。祖諱壽恒領議政文忠公。先君諱昌業進士號稼齋。與踈齋公同年生。而有四世通家之好。以故不設媒妁。先君子以信謙墮地失母。憐其不肖。而冀其得嘉婦。及見孺人愛之如女。孺人之致愛敬於先君子。亦無異父母。先君子始欲養於孺人。拘長子婦而止。然孺人以時進衣服瀡𣺫。先君子甚安焉。孺人常恨不得逮事先慈。時從老婢問平日行蹟。往往流涕。辛丑冬。先君子疾亟。孺人日夜焦遑。未幾家國𥚁作。先君子棄不肖。伯父夢窩公與踈齋公同竄絶島。孺人成服日。出城外送踈齋公於南海。當是時。擧家皆號哭。踈齋公不顧而出中閾復入。手擧孺人顔曰汝必生。諦視而去。及壬寅獄起。孺人兄士安先被逮。孺人迎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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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人及士安妻兒。慰譬萬端。潛貨獄卒通赫蹄。又獨往本第。收拾文籍。尋踈齋公,夢窩公一時被逮而來。信謙走嶺南。家中更無人。一夕醉奴傳士安誣服。金夫人以下將自盡。孺人亦不欲獨生。已而知其有言而訛。急以書戒勿復開口。由是士安得免戮。踈齋公到漢江遇𥚁。斂具自南海追而不及。孺人只與伯娣辦一夜間。及時完斂。時伯父遇𥚁於星州。信謙自星州爲見踈齋公。三日到漢上。公柩已南。孺人哭示士安手書及祭大人文曰。阿兄托我夫妻以眷屬矣。先人血脉只有一鳳祥。此將奈何。竊觀其色。已有李文姬之志。居一日士安又死。孥啓發。金夫人與鳳祥扶櫬先行。孺人患暍少滯。追至白馬江。鳳祥則已逃。孺人季父從兄亦皆赴配。堂宇廓然。金夫人方垂盡。傍無一人侍護。官吏隳突譏𧨝。縱橫村閭。亦一日數三驚。於是事益不可爲。而金吾郞且至。孺人密召僮指立窓外告以計。皆恇㥘不應。孺人泣乞三日。始感而諾。有一奴兒年貌與鳳祥彷彿。沈之江。聲言鳳祥自墓下歸。投江死。取其尸。躬親襲斂。至用深衣。此又孺人之所賫來。而使一二老婢僕外。雖執事者亦莫能知。自官驗尸。卒無可疑者。事得已。此孺人力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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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八月。信謙竄安邊。孺人旣送金夫人於湖南謫所。還京斥賣簪珥。備送終具。又以踈齋公畫像遺集。從信謙踰嶺。聞㐫賊請加𥚁踈齋公墓。不食呼天。幾絶者數。信謙責以義。遂黽勉復食曰我固知先吾母而死爲不孝。臨食自不下咽。遇踈齋公祥日。具香燭酒羞。就影前哭終夜不已。隣里感泣。每得金夫人書。泣血數日。又以信謙游羿彀中。㐫賊遆送猜察。內煎殷憂。而所居如牢。罕覩日光。日困虫蚤。體無完膚。以是尫毁日甚。而猶自力經紀衣食。卧席不廢鍼績曰。我所以忍死如此者。知覺未滅前。必欲一見吾母。而今無男子陪後不可行。只俟兩兒稍長能跨馬耳。甲辰秋。第二兒老甲困飢寒暴夭。自此疾漸篤。一日謂信謙曰十日連夢吾母。吾其死夫。未幾厄産。産後二日不起。實是年十二月十七日也。得年僅三十三。死時信謙問所欲言。曰平生已盡。更須何言。但不死於𥚁初。來此絶塞。庶幾見天日而不見。又不見吾母而死。此爲恨恨。奈吾母何。且爲子之過悲欲無死。今則已矣。我又去得無怖乎。信謙諭以不欲再娶。曰丈夫不可獨居。必善敎雄兒。毋苛譙。信謙曰當終不一訶。曰否否。有過安可無責。我言指不當訶而訶也。必善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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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遂絶。絶旣久猶視。信謙出戶復入曰君慈聞此。亦必不瞑。乃瞑而流淚者良久。金夫人自謫所寄書信謙曰吾女孝而潔。死時必不亂。有何言乎。此可見其母子間知感非他人比也。死六日始棺斂。初欲藁葬嶺外。明年乙巳三月。自 國昭雪兩家之寃。信謙蒙宥。以大小三槥歸。五月十九日申時。葬孺人於長湍府下西面廣大谷乙坐之原。距先君子墓左二百步而近。又以兩兒從焉。一孺人沒時所得男。生而旋化者也。凡生四男。長亮行卽雄兒。今爲十三歲。餘皆不育。老甲夭時七歲。骨相才氣出凡類。孺人識慧心公。忮求自絶。平居無疾言遽色。待人無貴賤長幼。一以恬和。甚惡作情外事。幼時誦小學烈女傳班氏女誡。又畧通詩史。而皆不煩敎習。亦不使外人知之。於女紅鮮不工藝。處娣姒間若無能。不敢以一事先焉。臨事則敏而安詳。雖變難急滚之際。未甞有漏遺錯誤。御婢使莊而有法。骫骳壅腫。一經其敎導。皆歸可用。苟不靖不以惡語斥詈。性勤劬。至死前數日。手不釋功。且戒信謙曰。輒以微故廢讀書。何以訓兒。甞赴宴會。偶見一士婦窃取珠紒。至親問。孺人曰珠紒易得。其如傷人何。終身不言。甞曰寡而怨天歆人則是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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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天。在謫中讀道德經。半而止曰古人云得老道當免𥚁。吾欲窺其糟粕。苟使此道行。古今無忠臣義士可乎哉。此盖信謙之所知。而恐不若其母之詳。故又問孺人平生於金夫人。金夫人泣曰自幼無一事不可意。但見其純明孝順而已。其他吾不知所言。然以此知其能善事尊舅而尊舅之愛吾女也。且吾女五人。子婦平日獨於渠悅服。亦可見賢於他女。至若𥚁變時事。能爲古丈夫所不能爲。此則君所知。而雖其母亦不期其若是烈也。先君子甞論世俗婦女之病而曰。信妻獨不然。此眞吾婦也。信謙自嶺海歸。兩叔母哭迎曰如汝婦者。今世何處得見乎。孺人之得於內外尊卑者如此。亦可謂有逾於人。世之吉祥善事。未必不歸於孺人。而特以信謙之窮釁。反累無辜。至此之極。顧其間人事之未盡。又非一二。此爲信謙終身之恨而久愈不忘者也。記昔孺人謂信謙曰我若早死則兩大人必操文哭我。子當乞銘於三淵爺以不朽我。豈不幸哉。而今皆莫及。又閱酷𥚁。生顧何益。仍言世無彤史。賢愚同歸瞹眛。此最可惜。且求溢筆於不相信之人。反不如己焉。子其無效。今日不以信謙之言爲過者。獨士元在世。而况亡妻平昔知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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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知心。則安得不仰乞足下之筆。而足下亦安忍過辭以孤生死者之望耶。信謙再拜士元足下。

同知敦寧府事安公行狀

公諱絿字子柔姓安氏。系出竹山。自高麗少府少監濬顯。其後門下贊成事延興府院君謚襄良曰漢平。門下侍中竹山府院君謚僖靖曰社卿。贊化功臣重大匡右文舘大提學謚文貞曰克仁。西北面都廵問察理使曰淑老。世著勳德。至諱望之。入 我朝爲咸吉道都觀察黜陟事。是生延昌尉諱孟聃。尙 英廟女貞懿公主謚良孝。於公爲八代。良孝公第三子敦寧都正始誕報聞。 世宗命名桑鷄。歷北部參奉諱邦烈。豊儲倉主簿諱伯增。至諱士欽。中嘉靖甲子司馬。官止豊德郡守。寔公高祖也。曾祖諱應河訓鍊院副正 贈訓鍊院正。丙子虜亂死節。祖諱大榟 贈承政院左承旨。考諱廷燦 贈吏曹參判。三世之 贈。皆以公貴也。承旨公學於李九畹春元尉有文聲。而丙子之𥚁。茹痛早世。參判公亦有文行而不得年。妣 贈貞夫人全州李氏。通德郞振綱之女。公以崇禎辛卯我 孝宗二年六月初六日辛亥生。 肅廟壬戌中進士。癸巳除 明陵參奉。丙申宗廟署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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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酉繕工監直長。戊戌陞六品除尙衣院別提。遷司憲府監察。庚子拜刑曹佐郞。今 上乙巳。除造紙別提。尋遷儀賓府都事。丙午陞通政除曹司五衛將。丁未除僉知中樞府事。夏仲子相徽爲持平。以侍從親年七十陞嘉善。旋除同知中樞府事。移同知敦寧府事。敦寧已盡。上䟽卽遞。庚戌以年八十陞嘉義。卒於甲寅六月十八日。此其始終也。六歲以母夫人命受學于里中長者。一日長者有事。使公闕學而游。公曰奈母氏呵責何。長者曰以吾出辭可免。公曰母亦可欺乎。長者無以對大驚服。及公長。公友李公奎明憫其久無子。長者擧是言曰自兒時宅心如此。終必有子。甫齓作驚人語。公姨母夫辛沔川聖重命賦菊。公卽對曰萬物皆蕭索。菊花獨開香。辛公目以安奇童。九歲就學于敎官趙公逢源。時文理已達又敏悟。同學多英才。而趙公最奇愛公。客有問。輒先擧以對。十六歲丁參判公憂。廬墓長湍。服闋母夫人以鄕居僻陋。挈還京第。使專意攻業。公奉承慈訓。不敢以脆疾或怠。窮日夜矻矻。旣淹貫經史。以及諸子百家。文譽藹菀。所交遊盡一時名勝。屢擧而屈。及中司馬。人皆歎其晩也。壬戌與數三同志。游四郡及大小白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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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太白可避兵。聚糓屬弘濟庵僧徒。以備不虞用。遂與豊基順興安東三邑人士之居近太白者結社。名曰洛山契。平時則山人來洛者洛之人濟接。亂則洛人將以山之人爲依歸。其設施經遠多類此。己巳 中壼遜位。公約京外章甫叫閽。時吳斗寅,李世華,朴泰輔諸公上䟽極諫被庭訊。人皆惴慄。無敢爲䟽頭者。進士成揆憲慷慨自當。或短之。公惡其沮。據義峻責。人莫敢復言。又有一朝士來言曰朴學士諸人𥚁色慘矣。今又封章。無益而添𥚁。不如觀勢。公奮然大罵曰吾輩本不避雷霆之威。此何等大義。而幺麽一朝士敢沮之耶。士論非朝士所可與。勿復言速出去。一座凜然變色。其人亦面發赤。後逞憾於銓議之間。公之仕路蹉跎。亦由此也。丙子丁內艱。執喪如禮。鬚髮爲之盡白。年華婉晩。志業未遂。簞瓢屢空。殆有人不堪其苦者。知友莫不憫惜。而公獨怡然。一毫未甞苟取於人。惟以書籍自娛。遇後生輒勉勤學。里中羣蒙多就學。公以爲敎育英才亦一樂也。隨人惠訓。一以誠心。雖蔽厚魯甚者。必反復曉諭。至日仄而不知飢渴之在己。未幾皆知方。菀爲能文之士。十餘年來。科第聯翩。丁亥哭長子獨女。出寓廣州。與季氏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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嘯咏寬懷。遂絶意當世。至庚寅有海警。 上求言。廣之多士欲陳南漢保障事。而知公素有籌策。請爲䟽頭。公難於強拂。遂與數百人詣 闕。首論保障之策。兼附公平日所甞憂者。䟽凡數千言。此公之布衣時志操言行。而亦可有補於世敎國家者也。 上賜批嘉奬。始除 明陵參奉也。知舊惜其遅暮。而愈恐不出。公黽勉膺 命。恪勤奉職。事無巨細。爲之自我者盡分而後已。祭享時必嚴飭掌饍。一有不潔。卽報禮曹。拿治奠祀官。罪掌饍及進排人。自是 明陵享需特蠲潔。丁字閣塗灰時。例用浮階木責民間。其弊甚大。公以爲 陵所有禁火竹脩而多合束代用。可舒民力。報禮曹請得。地方官民皆悅而便之。他陵多用此例。陵軍例有兩保。本邑多不肯給丁。陵官亦不省。故六十名中有一保者亦鮮。公文移各邑。以陵軍之子見侵他役者。還充其保。不數年無闕額。 宗廟享品多違禮式。所謂玄酒只設空樽。糝食只用牛肉。爇蕭代以海艾。襲謬已久。公慨然考禮。因提目上 聞。收議大臣及儒臣釐改。又粢盛之稷。是黍之不粘者。而我國誤用稗。有識竊歎。至是送譯燕都。取驗古來宗社所用。亦得以正焉。繕工時兼差紫門監。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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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禮。本監多供應。而舊無考例謄錄。故下吏多濫。公一一審察。務令得中。事過錄其節目件數留本監。以備後之考據焉。其爲監察也。據例糾正。人多憚之。刑曹佐郞時。又差 肅廟國葬都監郞廳。蕫儀軌兼掌曹務。公供劇勤於少年。剖决無滯。曹中推剛明。訟有疑晦。判書李公晩成必委公論禀。雖關勢家不爲之拘。一斷以法。用是不悅者多。陰嗾鄕人之新入臺者誣之。擧世大駭。旋停論而公終辭遞。卽辛亥夏也。乙巳以儀賓府都事入侍輪臺。陳府中流弊變通。丙午春。前監司兪拓基,兵曹佐郞鄭彦爕等上䟽。畧曰臣等村塾之師安某。多讀古書。素有文聲。訓誨蒙學。成就科名者。及第五人。生進八人。視諸李世胄等亦已多矣。請依例施激勸之典。 上命加資。卽日除五衛將。及親政。西銓擬工曹司衛將。時持平君以假注書入侍。 上曰此乃兪拓基等上䟽之人。而入侍注書之親耶。兵判金興慶曰然矣。遂 下點。盖異數也。己酉持平君守榮川。陪公之官。明年夏公遊小白山。選勝探幽。往往捨輿而徒。杖履輕快。三日不以爲疲。時年八十。人或歎異焉。公居郡常訓飭持平君。尤惓惓於節用愛民。邑民莫不孚感頌德。辛亥秋公還京。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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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袠老人上下齊發。各率其子弟。遮車相守。旣不得發。則數十人輪守官門至十餘日。公患之。乘曉跨馬獨行。至嶺下。追而請留者亦多。及聞公喪。榮之官隷亦相率望哭。其處內指敎而仁心所推。自然浹人深者。於此益可見矣。此公之筮仕後遭遇事爲。而其隨處盡心。皆可爲後人法者也。初延昌慰嗣孫四世三絶。至五世無嫡。以孽承重。移宗之議積屢世未已。其後至廢祀毁第。獨祠宇寄遺墟。大爲子孫羞。至癸丑。公以門長主議移宗。上徹蒙 允。乃咸聚宗人。擇可以主宗者。以沃川郡守宗海奉祀。文貞公墓在平山猪灘。世代旣遠。幾盡陵夷。諸宗議齊進改封。屢期而未就者過一甲。公常慨恨。及宗嗣旣定。又會議宗人。涓日修封。及期諸宗皆有故不克往。公督送持平君蕫完修封。是兩事皆百餘年未遑。而至公而克成。公常痛副正公之節行未得㫌表。又懼其湮滅不稱。遂自爲家傳。乞狀表於立言君子。而力不能樹墓。則詔持平君曰副正公墓表未立之前。父母墓表亦不可爲。吾無餘年。汝其可圖。必告吾墓。其於爲先。至死不解有如此。及持平君出宰龍岡。公以邑力可立墓表。喜見于色催行。親舊來餞。公正衣冠危坐。連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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酢。神氣少不倦。到縣未幾。患泄痢疾革。命侍者澡洗改席。考終于官廨。享年八十有四。公爲人。子諒而剛介。忮懻自絶。人之善能。若己有之。窮而無㤪尤。常存心濟物。共人憂樂。然風標峭峻。言論忼慨。人不敢狎以非義。遇事果銳。義所當爲。自信而不疑。是非著白。毫毛不爲假貸。以此亦有不悅者。而知公者尤心服。早孤以渾室遘厲。愼終不稱意。爲終身痛。語及未甞不泫臉。事母夫人左右無違。每悼仲弟之夭。友愛季氏。到老彌篤。食必對案。寢必同被。或旬月相離。寢食不甘。宗孫少孤失學。取養訓誨。不間於己子。遇宗族恩意甚至。雖踈遠戚屬。必皆依歸。至室窄食窘。未甞厭苦。供濟指導必盡己。故內外宗族。仰之若親父母。待老人厚。雖於耆耋之日。遇甘毳則忘己而遺人之老。平生喜施與而不責報。篋無餘衣而見窮喪及貧族之無衣者。輒解而與之。於財産泊如。箕城有贖婢。其子遺而現。按籍年在贖前當爲奴。渠自言生於贖後。公以爲寧見瞞不可寃。特賜贖券而不問。公友趙判書正萬甞尹是邑詳其事。每歎曰宜其享晩福也。公雖泛愛而深惡簡賢趍勢者。特於山林諸公傾嚮甚勤。或忘年與交。喪祭疑禮。必博詢而行。平居澹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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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營。獨嗜書若蒭豢。其看生面文字無所礙。傍及堪輿選擇卜筮等。一覽輒抽鍵透窽。病世之術士妄解杜撰。以自誣而惑世。人有來質。不辭訂正焉。記性絶人而偏於文字。少時見人學哀江南賦。梳頭傍聽。不數遍背誦。晩以目疾廢看書。或中夜試誦典謨庸學序及莊子漢唐宋詩文。不知爲幾篇而不少錯。爲文紆餘明暢。詩尤雅健。李公奎明能詩。常以辨時代高下自許。公戱作律絶示之曰此何代詩耶。李公嘆賞曰晩唐善手。一時擅鑑賞者。亦不能辨也。公早以賈陸經綸自任。常慨然有普濟天下之志。旣落拓不遇。則每以揣摩時措者。語當世務者。冀其裨補萬一。而議論根核。的然可施於用。遇會心人。輒開襟說天下事成敗與夫歷代興亡損益得失。若指諸掌。纚纚不窮。援古證今。間發唏噓諧笑。聽者悚動而忘疲。愛君憂國。出於至誠。每戒持平君曰毋爲偏黨所誤。以負君父。聞 國家政令一有不便。爲之終夕不怡。嗚呼。使公早見用。則其忠猷博識氣節文辭。必能爲一代之名臣。不然而受百里之寄。其發政施化。亦必有可觀。而顧乃固窮六十。始得一命。棲棲管庫而終不得一試負抱。豈非命也哉。雖然人以末年爵位駸駸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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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德之配。爲公而幸。而有識之期。初不止是也。信謙諸父論當世人物。甞字公曰子柔古人每惜其虗老。農巖公自禍故自廢。未甞開口於當路。及睡村李公畬秉銓。爲官訪人。則擧公公誦之。公之見重士友此亦可見。夫人晉州柳氏。先公一年生。七十四卒。從公 贈貞夫人。和柔愼默。安貧好德。事姑孝訓子正。六親無異言。墓在長湍江南面獨正里參判公墓下酉坐之原。公之所定也。及公卒將合窆。拘日字權窆于左麓向艮。以待吉年。有二男一女。長相徽早歿。女適金岱壽夭。相徽文科獻納。孫允儉繼長房早夭。允廉,允燾俱幼。女適李達中。皆獻納出。信謙十歲受學於公。過蒙知愛。至大禍流竄。公出郊而送。執手流淚。猶爲世道而勉生。繼以詼諧。其恩誼如此。而顧信謙則負公多矣。今獻納君泣屬狀曰此先大夫人命也。余亦泣而竊念世固多偉文邃識。而必命小子者。無亦以雖汚而不至於阿好耶。則義何敢辭。而記昔侍誨從容。公自道平生。末乃敎曰尤翁之晩年。請加號 太祖世室 孝宗。余亦始不能無疑。徐考其本末。直道而行。初不知有禍福。此誠卓然不可及。若玄江終不能外利害。間於懷危。自謂調劑。而實則陰有扶抑。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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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翁遇禍。忽爲之加麻。余實未曉。大抵外托淸論。內圖免禍者。急則其情露。余於己巳。見羣小本心。此尤可惡者也。其後先君子與叔父三淵公語曰其友之前後殊見非黨也。只是不欺其心。此又可尙。余於此益知公之正直不羣。無愧古人。而當日之所以自諭。意實有在。又安敢畧此一節。不使述美君子昭示後世乎哉。崇禎紀元後百八年。門人安東金信謙謹狀。

族孫履泰行狀

族孫履泰。氣貌如玉。秀鬂淸眉目。孝友天至。不容一毫勉強。事王父偏母。一言動常恐有違。而其敬愛感人。淳眞和樂。表裡瑩澈。言論不苟。隱然以古人自期。對人絶畦畛。然一見鑑別賢不肖智愚。甚惡情外言。識慮周通。遇事輒先圖其終。平居斂襟端坐。肩背竦直。在長者側。亦不事矜餙。間發諧笑。益令人親嚮。甞痛未齓而孤。以信謙兄弟。與其父純行知心。愛之如父。至委身請學。聞一言欲服膺終身。又能默識言外意。自幼爲詩。雅靚有致。然於問學有篤志。而所好不在是也。資禀之異。在古亦難得。眞可以學而至於成德。今年壬子元月五日。患痘死於保寧茅島。年十八。有妻無子。此實關係門運。而顧信謙窮釁。亦有以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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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矣。呼號痛惜。念無以慰死生。畧書數語。敢要哀誄於一二君子之不以信謙言爲過者。伏乞特賜一言。使後人知其可惜。死時日寒。慮其母沐浴祈禱。乍出輒使人請入。其孝之至死靡懈。此亦可見。

橧巢集卷之九

 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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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妹淑人金氏哀辭

淑人我伯父夢窩公第一女。從父姊妹凡十一人。淑人序最長。性最端才最藏命最奇。而與吾兄弟最相愛。其序長故其閱變多。其性和均故其制行善。其才蕆故其惠人優。其命奇故其抱寃深。是以其生也親踈皆悅慕而吾兄弟最仰焉。其歿也親踈皆悲哀而吾兄弟最痛焉。盖淑人十六歸老峰閔公之門。粤四年己巳。兩家遘難。淑人與父母尊章。共其呼咷蒼黃。及夫壬寅大𥚁。天地崩裂。淑人嘔血刳心。恨以女子免。而嶺海牢狴之間。含殮槖饘。靡不自盡其力。此誠千古未有之變。而淑人之閱變者然也。淑人自幼愛敬父母。不煩敎戒。王母素嚴。諸孫鮮不見過。而惟於淑人多可。先君甞得奇疾歷歲。危篤時先妣不在。吾兄弟皆弱。淑人竭誠調護。又日求異味以進。先君爲之感悅。其他細行。卽此可推。此誠彤史所難。而淑人之制行者然也。淑人旣明愼威儀。閑於法度。巧女紅刀尺。經手皆絶倫。籩䇺酒漿供祭賓之具。必務芬㓗而親黨不能者往往譏其傷靡。然吉㐫則輒求助。而淑人善備急。如深衣上帔。成於倉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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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失禮制。亦未甞以此自多。人尤服焉。此誠德慧餘事。而淑人之惠人者然也。然而淑人平生無一可慰。獨有一百朋爲子耳。而幼而甚脆。寄養於人。自晝哭始相依爲命。而前此哭夭六七。近又哭長女賢婿。又以百朋沈痾。日焦憂隱鑠。不獨天日重晦。至痛纏髓爲也。卒之遘厲。母子盡而血胤絶。以淑人之行懿才美。閱無窮之變。則其命固已奇矣。而又至此極者。孰使之然耶。嗚呼豈不寃也哉。始先妣臨歿。托遺孤於伯母。以故淑人於吾兄弟。視如同胞。而自經酷𥚁。情愛益篤。常恨避地深山。不得以時相見。今春拜驪上。淑人迎曰聞汝病疽泣終夜。汝今再生而鬚鬢白矣。又淚蔌蔌下。淑人之視弟如此。而弟之負淑人則多矣。且念諸姊妹之先淑人而亡者。皆得諸父誄銘。而今日無一人在世。顧以淑人之序最長性最端才最蕆命最奇。而獨不得其一語以傳於後。此又淑人之寃。而吾兄弟之最悲者也。於是爲辭以洩哀。以示一二宗黨。且待嗣百朋者。辭曰。

古之賢媛兮。亦罹愍㐫。寧如我姊兮。豊始艱終。爺孃舅姑兮。門戶隆崇。吉祥善事兮。光氣熊熊。珩璜茝蘭兮。端愼服容。哲祖受誡兮。王舅怡衷。盛衰哀樂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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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無窮。桑海再移兮。俛仰之中。四世奇𥚁兮。閱以一躬。萬恨千哀兮。鑠髓塡胷。生以爲毒兮。睠玆藐种。祈其少強兮。我願非豊。捧奠有繼兮。祔藏堅封。誰俾此極兮。屭厲紛攻。孝慈奚罪兮。天實夢夢。雙轊寂默兮。宛轉相從。百里楊驪兮。相望西東。江水瀰瀰兮。魂氣自通。親愛滿眼兮。左右其逢。宛其生平兮。歡笑樂融。悲憂㤪恨兮。浮世一空。其然不然兮。愧此鮮蹤。飄落未泯兮。捫血瀉恫。嗚呼令德兮。掩翳千冬。

李仲亮哀辭

李君仲亮世以勳伐忠勤顯。至仲亮淸議風裁。見重一時流輩。而余未甞識。但從仲亮從父弟元輔聞仲亮氣槩才猷甚盛。顧余屛跡山澤。甘爲逋播氓。仲亮方志邁氣銳。欲有爲於當世。其勢不可以合。然猶思一識其面。去歲爲訪元輔。過仲亮花山莊。竹樹溪山多娛人。時仲亮不歸。余實悵然。竊意仲亮老大名成。當退休於此。余苟不死則庶幾追逐湖海。以極遲暮之樂。今年癸丑五月。仲亮歿于漢師。年纔三十一。余不覺咨嗟慨惋。然實不知仲亮爲何如人。三山李子三,子由兄弟爲余言曰。耿介子諒。固仲亮有。而至臨大節不顧死生𥚁福。惟君子是從。如仲亮者無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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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乎使其不死。必有可觀。余於是益恨竝世不見。而爲之一涕。此豈止爲仲亮一人而悲也哉。及仲亮歸葬先壠。元輔要余述哀曰吾兄之欲見子。殆甚於子之慕吾兄。余何忍以不文辭辭。辭曰。

天地將閉兮。直氣先替。蜍志厭厭兮。廣戒弊弊。寧惟鬼域兮。蟣虬蚊蚋。貿幻閃倐兮。襍䜚呑噬。有美一人兮。能自鏃礪。脩姱介特兮。中實愷悌。外內名祖兮。忠孝爲柢。無忝衛道兮。曷必勳勩。生憎怵迫兮。故爲誑謎。宜求古先兮。顧及其媲。出處殊道兮。聲光迢遞。嶔彼月山兮。下蔚杉桂。過子古亭兮。風花撲袂。西遊未歸兮。恨違英睇。華池湛湛兮。脩竹翳翳。婉娩前期兮。指以晩歲。今焉已矣兮。益覺佗傺。斯世何世兮。神理日盭。人競化茅兮。子獨守蕙。豈其培覆兮。有不由帝。陳東痛哭兮。賈生流涕。年胡不及兮。志則同銳。燕巢一抔兮。寂寥新瘞。衡門直西兮。萬松蔭蘙。生䟽死邇兮。靦余後逝。烱烱肝膽兮。魂或默契。孤歌激烈兮。秋海無際。

孺人金氏哀辭

吾友李大心妻金孺人。吾族兄士祥甫女。吾妻其姨母也。孺人甚愛吾妻。又孺人之名。未甞離吾妻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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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於孺人事特詳。而亦未甞忘其賢。記昔北竄時。吾妻得孺人母夫人書。輒爲余讀之。一日呑聲不忍讀。問其故。呼孺人名曰渠能急父。挺身萬人市訴獄官。賢哉。如我者羡亦不可得。泣終日不已。未幾吾妻死。余以柩歸。孺人哭甚哀。余尤悲吾妻之可羡孺人。不止得見其父之再生。而懷抱煩寃。呑不復宣。今孺人又死。而其年不及吾妻。有一女而無子。此則孺人殆有羡於吾妻。其亦可哀也已。余謹識孺人墓。又作此辭。使後人知大心之必求余言。以未甞忘其賢而有餘悲也。辭曰。

女士百行孝惟艱兮。齊縈越娥炳寸丹兮。曰惟孺人我並觀兮。氷瑩玉潔靜幽閑兮。阿嚴憂弱不勝紈兮。崑崗烈焰萬人嘆兮。瀝血奮然勇莫干兮。有彼同心其臭蘭兮。聞聲北海涕汍瀾兮。軆柔用剛丈夫難兮。百福之宜天報慳兮。滄桑泡露一瞥間兮。蓮池月慘白雲寒兮。前塵影事閴珮環兮。生哀死恨鬱萬端兮。爺孃頭白血滿顔兮。湖波楚竹隔漫漫兮。勞勞孝魂幾往還兮。夫子棲遑弱𥠧單兮。婉㜻成言昔銘鞶兮。鹿車偕隱指深山兮。花源水流長琅玕兮。長筭短緣暗摧肝兮。歲又崢嶸茂鬂斑兮。生者自親逝易拚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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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襟有友世外鱞兮。述此哀章漫相寬兮。

南吉哉(有容)哀辭

吉哉。余罕與從遊。然吉哉死而余益窮。則顧其哀有甚於人。余年十八九時。喜論文章氣節。思以此馳騁當世。吉哉少余三歲。名聲已藉甚。余畏吉哉殆若春雷之驚蟄。間相訪余於楓溪。其眉宇襟情益可愛。而時余之從遊師友甚盛。吉哉又恬靜自守。故不能以時相見。然每論鳳毛絲綸之才。必推吉哉。而竊聞往來諸友之言。吉哉亦不以余之愚不肖爲無取。盖吉哉曾王考壺谷公。與吾王父文忠公。妙齡蜚英。並武登瀛。黼黻王猷之美。金蘭歲寒之誼。有足以模楷千古。先君子與吉哉王考監司公。出處雖殊。而亦甞同榜。余於吉哉父子。實有伍擧聲子之好。其聲氣之感。不在從遊䟽數。則所期待豈他人若哉。自余禍故流竄。生平久要避惡若厲。而吉哉乃能飛書北海。訊死生慰寃苦。猶以勉副士友之望。策勵百釁危喘。余爲之泣下沾襟。及踰嶺而歸。吉哉聞余將畢命丘壑。對吾兄悲慨世途不已。其所甞期余者可見於此。而若余之望於吉哉。至是而尤大。昔之從遊者。顧皆飮恨泉塗。惟吉哉無故。可以有爲。而又能發軔亨衢。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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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縹緲。余固已喜甚。若忘其身之窮。况吉哉不肯媚當世斥南荒。所樹立已卓然。余又爲國家喜有人。而不但以華國望吉哉。方將訪吉哉於月出山下。對叙十年悲懷。且勉爲世道益讀聖賢書。而吉哉則已北歸而死矣。甚矣吾之窮也。意所祈嚮者而又奪之極。豈余之祈嚮。反有以累吉哉而止於斯耶。抑亦吉哉之哀吾窮。乃所以不免於窮而爲吾哀耶。天不遺一英才。此何運氣也。吉哉大人求余一語。其意絶悲。余不忍以散髮巖阿。與世相絶辭。而亦不暇慰吉哉父子。哀吾之益窮而已。辭曰。

惟天地日荒凉兮。藐隻影而徊徨。鳳旣藏而獜殪兮。廓虎逝而龍亡。騏驎鸑鷟又隨而空兮。紛鵂鶖兮恣狐狼。與山鬼而爲隣兮。塊獨處此嵁巖。臨淸流而太息兮。懷余好於江潭。倐遠擧而渺征兮。駕赤虬於層閬。迢濁穢而皭然兮。宛淸揚其不可忘。春蠔夏荔之飮未甞同兮。夙結期於鸞坡。愧鴻藻之蔑及兮。竚淸廟之登歌。奄赤明之回薄兮。閱悠變於恒河。阻窮髮而一室兮。念烱烱其靡他。余惟幸七襄之手無恙兮。將以補乎山龍。排閶闔而有狺兮。欝正氣之塡胷。咏幽蘭於風玉兮。吊吾祖之遺蹤。具糇粮而秣馬兮。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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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從而信宿。披肝肺而增嘅兮。莾治亂與倚伏。曾不少淹而待余兮。返脩門而先逝。殊宣室之問鬼兮。粤符賈之年歲。惟天道之不敢論兮。自隆古而已然。攬瓊樓之日月兮。羡珥筆於匀天。俯笑蜩螗之沸羹兮。邀舊侶而蹁躚。在夫子而何㤪兮。繄我獨其自憐。譬衆芳之先零兮。仰孤蕙而又<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8043_24.GIF'>。橫浮雲於八極兮。襍驚霰而回飊。日慘慘而又暮兮。被薜荔而喟吟。鳥獸之同羣兮。亮非余之素心。知覺之不泯兮。慻玉樹而森森。終南漢水之日悠悠兮。故里寒而秋風。思一哭於宿草兮。邈山河而途窮。生哀死而死哀生兮。耿精爽之感通。奈西河白首之涕淚兮。庶幾知山中人之苦衷。

閔百朋哀辭

閔百朋夢錫。吾先伯父外孫也。生十三而孤。與母爲命者十有二年。母遘厲而歿。夢錫素淸弱善病。旣侍疾含殮。又自力營葬。不克而死。於是夢錫無他兄弟。又無子而兩世血胤絶矣。嗚呼夢錫。曾王考文忠公王考文孝公淸德厚行曁吾先伯父貞忠直諒。不但爲楷範一世。皆可以垂裕後昆。而十數年來。夢錫諸父五人相繼而夭折。又吾家洊罹酷禍。世之君子。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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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惑焉。然以此尤祈其歸贏於夢錫。而今又死矣。誠使夢錫顯當世。則彌綸事業。克趾先烈。固不可期。要以廉介自好。明是非有所不爲。其視世之奊詬頑鈍淟涊回譎一切以取厚利尊榮而不顧貽羞其先者。不亦賢矣哉。乃夢錫之志。惟在閉門養母。而琴書翰墨。娛懷消憂。顧此何侈於分願。而天猶恡焉。則獨不可假之數年。得有一子而死耶。旣不然矣。又不俾少須臾葬母何哉。豈福禍培覆。與時異施。則今日廉介自好有所不爲。而至此極。亦其理宜也歟。然則夢錫以一布衣夭而所關者大。善類之悲。豈直爲夢錫之不幸。而若余者尤有所痛心焉。窃記先伯父大禍之日。猶以誅亂賊衛社稷。深有望於後承。寄書夢錫輩。勉以讀書自強。其意絶悲。千古志士。聞亦當涕。况余觀居斯世。而又哭夢錫耶。夢錫愛余甚。而余無以慰其寃。作辭以哀之。又識其自悼。辭曰。

念爾生兮亦云艱。姿玉雪兮氣則蘭。由內外兮寔名門。兩文忠兮爾惟孫。合衆美兮宜其承。俾翺翔兮孰先升。豹尾高兮金華淸。兀弭筆兮藹名聲。時不可兮命亦艱。病久蟄兮憂莫刪。兒依母兮母依兒。色笑和兮內而悲。顧斯世兮惟二事。去戴盆兮兒有嗣。庶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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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兮不願餘。天不恤兮奄嗚呼。奈㷀孑兮便相隨。喪孰尸兮血靡遺。欝泉隧兮抱寃恨。非汝脆兮係大運。靦此生兮涕淚長。竄窮山兮隔四霜。瞥相迕兮靑門東。鬚鬑鬑兮顔微紅。曾不虞兮俄幻夢。撫今昔兮哭之慟。與不朽兮曠傑筆。愛莫助兮愧<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946_24.GIF'>劣。已焉哉兮自古傷。嗟夢錫兮曷可忘。

亡室李氏招魂辭

亡妻李氏。十六歸余。三十一遭壬寅之禍。從余遊三千里于鐵關外登州。所甞患難寃苦。殆千古未有。然以其老母在湖南日相思。二𥠧未長。黽勉爲生。甲辰秋。幼子老甲暴夭。後九十二日。君厄産死。兒又不保。使君之孝順貞明。不獲佑于天而至此極者余也。君甞誦延陵季子之言曰魂氣無不之。我不悲埋骨異域。只恐生不見吾母。死時呼母不瞑。此地古沃沮國也。山海漭瀁。鬼厲成林。余懼弱魂飄颻不知所歸。乃倣古意作辭以招之。非爲盡愛致禱。猶冀其復生云爾。魂兮歸來乎。天地四方不可以托兮。骨肉旣違。山川邈兮。胡爲乎營營莫余所適兮。魂無上天。日月瞀蝕氛祲淆兮。唁豹猘豺索人腦兮。魂無下地。黝窅不測寒熱滑兮。飢蜮喜過刹又黠兮。魂乎無東。東有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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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浸天根兮。䗀鼉鯨鰐露脩齦兮。三山迢忽怒濤空喧兮。魂乎無南。南有海島蜒雨恒霪兮。蓁蓁叢棘虺蝮吟兮。跡荐煩寃淚血淋兮。魂乎無西。西有沁河接靑齊兮。覊髫經過鴻爪泥兮。日入崦嵫脩路都迷兮。魂乎無北。北方之鬼魑魅夔魍兮。長白騰騰黑水盪兮。層氷盈極燭龍晃兮。魂兮歸來乎。蓮池故居今可旋兮。層臺邃屋闢朱門兮。寢園烟花佳氣連兮。瓊芝曲房瑞旭鮮兮。爺孃康寧娣妹團圓兮。恩愛孔洽誡訓先兮。無怠無嬌禮儀無愆兮。蘋蘩纂組女職動兮。羞香醴潔飫籩樽兮。周南班箴內則篇兮。騷經庾賦雜詩文兮。淸宵暇咏娛懽偏兮。高堂靜燭仙漏傳兮。今皆爲夢桑海遷兮。荒墟亂燐不見人兮。鳶嘯暮雨雀噪昏兮。魂乎無訪訪恐傷神兮。魂兮歸來乎。泉谷爰居。今不可又乎。經營舊閈翼華構兮。靑軒在左玉流右兮。婣親列甍錯如繡兮。熊羆叶夢吉祥湊兮。雍雍穆穆序長幼兮。阿舅曰安洗腆以壽兮。夫有嘉賓仁輔日就兮。蛜蝛生室跡已舊兮。窓櫳閴寂永春晝兮。琴書筦簟委屋漏兮。手種桃桑宛滋茂兮。巢燕自歸鳥又鷇兮。旁徨老婢哭白首兮。陽居幽宅有無貿兮。將爲逆旅萬事謬兮。魂兮無返。返其誰候兮。魂兮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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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乎。百濟江居今不過兮。湖山靚麗脩竹多兮。泉源淇水不是嘉兮。踈梅老柟則君家兮。天遣六丁。怒焰其加兮。寃符白馬。恨深汨𤄷兮。臯蘭蕪沒飄暮花兮。女郞從古有㤪歌兮。兒時遺跡漸滅磨兮。江空月墜淼淼波兮。魂乎無嚮。嚮恐長嗟兮。魂兮歸來乎。母氏孤居盍歸侍兮。恩勤養我孝以字兮。旣笄而嫁愛不貳兮。何曾免懷指百禩兮。天崩地塌若相棄兮。關山無極渺南紀兮。來鴻去燕日月駛兮。女曰吾母誰承意兮。浮雲暮征願托淚兮。母曰吾女今安未兮。湖南草綠倚門企兮。君未識路勿歎喟兮。明星與月指坤位兮。風師戒導。鳳凰爲衛兮。楓林小屋。倐焉至兮。晨昏左右。孰能其視兮。婉婉容聲憑夢寐兮。魂乎利往。往何以慰兮。魂兮歸來乎。儂今牉居可睠顧兮。莾莾靺域盡室赴兮。東市賣珠辦裝束兮。衰苴挈幼謝丘墓兮。隴水潺湲亦北注兮。三年嶺海怨日暮兮。隣機貰來托生務兮。君躬箕臼我鋤圃兮。昏昏蝸室受風雨兮。松明照字䌟纑所兮。哀膓藜糲軆麤布兮。劬勩飢渴不辭苦兮。豈其求生。母與兒故兮。天高鬼惡竟莫愬兮。孤𥠧子泣誰與哺兮。先眞遺草誰與護兮。垢衣在架襍珮具兮。圖書箱篋不改措兮。依依忽忽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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曛曙兮。歸來歸來。魂有雙將。同余以去住兮。亂曰。

淸明正直兮數則局。自古而然兮。矧斯世阨兮。女于歸兮子其無怍。彤管久絶兮我獨太息。龍岑欝欝兮緬臨湍。東風殘照兮古國寒。一氣照穌兮競含生。勾萌暗拆兮坯蟄驚。昊天不復兮將安之。魂乎歸來兮愼勿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