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036
卷5
答沈信夫(潮)別紙(辛亥正月)
近看尤庵經禮問答。其論太極圖說曰。太極。有大陰陽小陰陽。太極之未動已動。是大陰陽也。其動靜之所生。是小陰陽也。窃謂太極之未動是陰。已動是陽。則動靜陰陽。雖有時位之不同。豈可以大小陰陽分之乎。幸賜一言。
陰陽大小。愚有一說。一動一靜。互爲其根。則是命之所以流行而陽之事也。分陰分陽。兩儀立焉。則是分之所以一定而陰之事也。是大陰陽也。動而生陽。太極之用。所以行也。靜而生陰。太極之體。所以立也。是小陰陽也。若以太極之未動已動。爲大陰陽。動靜之所生。爲小陰陽。則此似以大陰陽屬於理。小陰陽屬於氣也。不然則動靜陰陽之不可分。誠如來諭。何哉。
先生又曰。精粗本末無彼此者。盖謂於氣之精粗本末。理無不在。此亦異乎吾所聞。似可疑。
精粗本末說。師門記聞錄中已詳。今不敢贅。而精粗本末。皆屬於氣。則無彼此三字說不去。何者爲彼。何者爲此。恐不如曰太極之精本。不在彼。而陰陽之粗
末。不在此云爾。
答沈信夫別紙
陰陽之變合。水火之交系。愚雖曰各是一事。固亦知相爲表裏。而區區所以聽瑩者。只是其論水火交系處<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1036A_A150_228C_010_24.GIF'>之者。是乃圖之本形。而無可疑矣。其論陰陽變合處<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1036A_A150_228C_020_24.GIF'>之者。未知其羕子之如是也。間甞紬繹而得其說焉。盖五行之生。莫非陽變陰合。(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他倣此。)而陽變之陽。皆自陽動邊來。故一畫從右起向左去。陰合之陰。皆自陰靜邊來。故一畫從左起向右去。兩畫相交。則其形自不得不<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1036A_A150_228C_030_24.GIF'>如是爾。故旣曰<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1036A_A150_228D_010_24.GIF'>。此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也。繼之曰<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1036A_A150_228D_020_24.GIF'>者陽之變也。<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1036A_A150_228D_030_24.GIF'>者陰之合也。然則陰陽變合。水火交系處。有此兩般圖形之不同者。各有着落。初無可疑。來諭非不分明。而愚之童觀。初疑<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1036A_A150_228D_040_24.GIF'>這般圖形。故今因覺悟。反覆如右。幸恕察焉。
前日老兄之設問。只在陰陽變合。水火交系處圖形之異。故愚泛看泛應。未免粗卛。今承來敎。令人灑然。陽畫從左向右。陰畫從右向左。自上而觀。則左畫爲陽變。右畫爲陰合。自下而觀。則水陰根陽。火陽根陰。此自然之象。而濂翁之意也。朱子以<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1036A_A150_228D_050_24.GIF'>。爲陰陽之合
變。以<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1036A_A150_229A_010_24.GIF'>爲水火之交系。而異其圖形者。正所以發明周夫子不盡意處。今老兄剖析精微。深幸童觀之豁然也。
此註之節節相應。愚亦知之。而區區所以發問者。只是雖然一段。合太極陰陽。言其理氣之無先後。而程子說則只言陰陽之無始。動靜之無端。以彼證此。驟看可疑故也。今承來諭。似未悉所問之意矣。窃甞思之。陰陽不是自會動靜。乃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若動靜有端。陰陽有始。則是理氣眞有離合底時節。而觀其動靜之無端。陰陽之無始。則可見其理氣之無離合矣。故雖然一段。以程子說結之。其旨深哉。
理氣無先後無離合。故動靜無端。陰陽無始。來敎所謂觀其動靜之無端。陰陽之無始。則可見其理氣之無離合云者。可謂十分精切。
窃謂易逆數云者。非只謂知來者逆也。凡卦畫皆自下數將去。以下爻爲初者。亦逆數也。(先儒以草木爲逆生。此可見也。)故太極兩儀四象八卦之圖。自不得不如是也。至論八卦圖。天地萬物之理。盡在乎其中。則謂之頭腦亦宜然。此則只以卦爻言也。若太極圖則
造化之原頭。品彙之根柢也。故朱先生曰。此是道理大頭腦處。(退溪曰。易以卦爻言。太極圖。以造化言。)愚陋所見。盖出於此也。如何如何。
太極,陰陽,四象,八卦之圖。自下而上。亦莫非逆數。來說是矣。至於頭腦之說。恐不可主張。太極圖逆置。則爲八卦圖之自下生上。八卦圖逆置。則爲太極圖之自上生下。夫孰非頭腦乎。
大陰陽。小陰陽。若如兄說。則猶或可也。若尤翁說。則終是聽瑩。盖動靜。便是陰陽。陰陽便是動靜。則旣不可就此而分大小也。以理氣言。則雖不相離。亦不相離。亦不可曰理爲大陰陽。氣爲小陰陽也。如何如何。
陰陽大小。愚之前說。高明若有僅可之意。未知猶有未盡者耶。尤翁未必以大陰陽屬理。小陰陽屬氣。而語意似有主理主氣之異。故愚於前書云云。而不敢顯斥。今承來卞。正合鄙意。
精粗本末。無彼此一欵。兄言是矣。愚亦以記聞錄說。爲十分明的。尤翁說如彼。實有所不敢知者。盖當時玄石。亦以精本屬太極。粗末屬陰陽。而尤翁卞之曰。太極爲陰陽之本。則猶之可也。謂陰陽爲
粗。而謂太極爲精者。甚不然。朱先生旣於二五之精。以氣言之矣。於此又以精字屬之太極。則是上下精字。自相牴牾。註說本意。恐不如是之參差也。(尤翁說。止此。)窃恐未然。盖太極理也。理便無形。陰陽氣也。氣卽有形。故朱夫子甞曰。太極只是至高至妙至精至神。據此則太極喚做精。陰陽喚做粗迹者。實亦至當而不可易也。且二五之精精字。以不二而言也。盖理與氣相對而言。則理精而氣粗。單以氣言。則氣中又有精粗之分。似不可援彼而證此也。先生每擧朱夫子喜同惡異之戒。諄諄說與學者。而此等處則猶不免自有其累者。何哉。恨不及灑掃於門屛而質之也。
尤翁說。只看文義。已覺未安。但精字多以氣言。未見有說理處。此不能無疑。今高明引朱子說。太極只是至高至妙至精至神一語出。而尤翁之疑。可以釋然矣。惜乎。當時無人擧此以質之也。
尤翁曰。鬼神。有以二氣言者。有以實理言者。觀於章句可見。此章言其德之極盛。而以誠之不可掩結之。則其主於理而言。可知矣。先生此說。亦可疑。盖理費隱。於氣費隱上可見。故此章說出氣之費
隱。鬼神終是氣也。雖曰觀於章句可見。而章句程張朱子說。不過曰造化之迹。曰二氣之良能。曰陰之靈。陽之靈。又引孔子曰。其氣發揚于上。爲焄蒿悽愴。則何處可見其主理而言也。且德之一字。釋之曰猶言性情功效。性情功效。未必是理也。愚故曰。觀於章句可見。其主氣而言。未知老兄以爲如何。疑當思問。僭易及此。悚仄悚仄。
中庸鬼神章。言氣費隱以明道。費隱其主氣而言。章句曉然。來卞正當。
向日老兄傳三洲門人言。中庸天命之謂性。天字不可專屬於理云。其意必不敢專屬於氣。而乃兼理氣言也。然章句所謂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理亦賦焉者。實本於太極圖說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一段中出來也。其將曰無極之眞。亦兼理氣言也。則是果成說乎。且程子曰。自理而言。謂之天。自禀受而言。謂之性。盖天則理也。一原也。性則自禀受而言。因氣質而名者也。分殊也。三洲門人。皆以分殊之性。謂之一原。而乃復以一原之理。兼氣而言。則何其說之自相牴牾也。可異也。
答沈信夫別紙
來諭天字。以主宰言則理也。以形軆言則氣也一段語。乃從古不易之論也。冠峯說所引。亦斑斑可見也。但對越在天。與對越上帝。一般語意。上帝專以主宰言。這箇天字。恐不可喚做形而下之器也。且如上天之載無聲無臭。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此等天字。何不提及。愚以爲上天維天之天字。皆以形軆言。而理在載字命字上。未知何如。
圃陰集箚疑中。道心情而性一段。來卞是矣。向弟偶然披看。已覺其非。而未及改下矣。望兄就本文塗改。洞卞一轉語如何。且非但此一條爲然。必多誤認。而誤卞者。望兄一一斤敎。而覽畢又不可無一言也。
與沈信夫別紙
朱子答余方叔書曰。有無血氣知覺而但有生氣者。草木是也。語類曰。周茂叔窓前草不除。云與自家意思一般。便覺有知覺。兩說不同何也。愚意草木無心。豈有知覺。而觀其生生之意。便有知覺之理。以其禀氣之全塞者言。則謂之無知覺。可也。以其生理之不息者言。則謂之有知覺。亦可也。未知何如。
大學序中。氣質之禀。或不能齊者。是指身上氣質而言歟。指心上氣質而言歟。窃觀下文。知其性之所有。
而全之者卽心之事也。以其氣質之不齊。而有不能知不能行。則此非以心上氣質言者乎。或問又曰。所賦之質。淸者智。而濁者愚。粹者賢。而駁者不肖。人之有智愚賢不肖之分。亦在心。不在身。此皆言心之氣質也。未知何如。
侯氏析鬼神與德爲二物。而以形而上下言者。其所差只在將德字。喚做誠故也。朱子章句。以性情功效釋德字。若專言鬼神之性。則固誠也。而兼言其情狀功用則氣也。非理也。鬼神之德。猶言天之道人之道也。道與天人。旣不可分。則德與鬼神。亦惡可分乎。愚故曰。鬼神之德。若謂兼言誠則可。而謂專言誠則不可也。更考二十章或問釋誠之爲義而曰。天理得誠之名。若所謂天之道。鬼神之德是也。此乃以鬼神之德。專屬於誠也。與章句之意不同。未知從何說爲正。乞賜斤敎。
答沈信夫
對越在天。尋常以對越在乎天之意看。故謂與對越上帝一般。卽攷周頌本文註曰。對越其在天之神。於是。始覺得愚見之麁率。而來諭之明的也。
鄕飮禮跋文。來敎於牛渚書院下。揷入以其同門友
李器甫賓之十字。盛意盖重賓也。然跋軆異於序。賓主介僎。旣具於序。則跋不必言也。且一篇。命意自有築底處。賓一欵。筆之非補。削之非闕。况擧賓不言主。亦未安。恐不如削之爲愈也。未知盛意如何。
來諭以感興詩人心之心字。謂兼理氣言。而釋乘氣機三字曰。猶言發之者氣也。其說出朱子本意。可謂十分精密矣。愚向以天地之氣機。臆解以報。而卽攷全篇。下句命意。分明就人心發用處說來。已自覺其非矣。來辨中踈而遠三字。亦可謂頂門一針也。但書中人之一心。合性與氣。故靈妙不測一段。恐不免命辭之差。而乃引陳北溪說。以爲左證。則抑恐爲正見之累矣。先儒論心。固有專以氣言者。亦有兼理氣言者。而雖兼理氣言。理自理氣自氣。不相夾雜矣。夫心之靈妙不測。以其得氣之精爽故也。非合性與氣。而爲靈妙不測也。靈妙不測者。是氣也。所以靈妙不測者。是理也。以北溪說言之。則心之活處靈處。皆氣也。其所以活所以靈者。是理也。而乃曰心之活處是氣。靈處是理與氣合。若如是說。則活處無理。靈底非氣。而理亦有靈覺之用。氣但爲活動之物耶。大學小註。理與氣合。所以虛靈八字。是亦北溪說。而先儒已辨
之明矣。今高明何取於是也。如有正見。毋慳更敎。
來諭。以尤翁鬼神章說。或疑其十分是當。則殆近於佛家所謂疑團也。前日老兄之辨。不啻如日星于天。而今猶不免於疑團。則如弟之篤信高明者。將何所適從耶。望賜一定之論也。
高明前書。以人心妙不測。出入乘氣機一勾。恐或爲近來心與氣質有卞之證。可謂慮之深矣。然人心之心字。特指其神明之主宰者言。氣機二字。特指其機緘之發動者言。(大學章句曰。機發動所由也。)是其所指有不同耳。盖曰心之神明。乘機出入。其妙不測云爾。鏡之光明。物來能照。而照與光明。只是一鑑。則心與氣機。亦豈二物。然心與氣質。亦未甞無卞。朱子曰。五臟之心。實有一物。操舍存亡之心。自是神明不測。又曰。心比性則微有迹。比氣則自然又靈。盖虛靈知覺。心之神明也。淸濁粹駁。心之氣稟也。若以此謂心與氣質。有辨則夫孰曰不可。而今之爲說者。乃曰心與氣質界分部位。亦甚井井。又曰。本然之心。具本然之性。氣質之心。具氣質之性。則此其分析心與氣太郞當。而遂至於二心二性之對峙矣。朱子詩意。自有所指。何患其爲心與氣質有卞之證耶。
與沈信夫
今得師門書一通。病心豁然。若登天然。盖凾丈陪吾慈闈。到平澤留書。轉向黃江耳。其別紙。卽答前秋問目者耳。其論析義理。提挈綱維。剖破精微。語多而不繁。辭嚴而不露。眞箇明道之言也。顧愚以南塘先生爲師。以高山老兄爲友。而猶不免昏惰放倒。終爲伎倆人物。則此將與下愚同歸。此非愚魯平生惕然猛省處乎。窃覸老兄聦明有餘。而䂓模少狹。義理精透。而枝葉太繁。零金碎玉。必欲盡拾。而反有漏於大軆。牛毛蠶絲。必欲盡析。而反有主於先入。此所謂有是德。必有是病者也。今老兄。亦若以南塘先生䂓模之至大而至密。義理之至博而至約。爲平生準則。則胸襟自然恢廓。見識自然洞透。無這般零碎病痛矣。相愛之深。披露肝膈至此。固知兄之能虗受。而此殆近於不耘其苗。而耘人之苗者也。亦願老兄。毋慳一言之敎也。
師門辨析鬼神章。章句或問之旨。洞然明白。如指諸掌。尤翁所謂主理而言者。可不辨而破矣。高明前書。反疑尤翁之說或是。而吾輩之見或非。則此正思索太過而疑晦橫生也。此亦一病痛。幸須快祛根株。如
一刀兩斷。如何如何。
答沈信夫(四月)
自夫鬼神說。爛熳以來。益服老兄舍己從人之量。有大過人者。今承外聖內王說及地浮水面說。亦皆濯去前見。一從南塘說爲正。雖其親聞於凾丈之間者。亦不吝於改觀。於此亦可見老兄䂓模力量矣。盖義理。天下之公也。必以廓然大公之心。紬繹義理之源。無一毫物我之私。然後方見得義理眞面目。不然而先以物我之私。橫着肚裏。執己之見。如兔守株。拒人之言。如水投石。則便已傲然自居于生知上聖之域矣。豈復有一步可進之地乎。今世學者。滔滔不免於一私字圈套。其能超然獨立自存。得一團公心者。非老兄。其誰哉。然弟亦坐在私字裏面。未免有種種病痛。弟之爲此言。亦所以自警。而高明亦不可不加勉也。如何如何。
與吳伯玉(瑗○丁未十二月)
圃陰先生遺集。謹受而卒業。盖其文章。乃韶濩正音也。其剖析義理。折衷羣言。皆自專精硏究中發揮出來。而可以羽翼前賢。標準後學。其有功於斯文大矣。顧不佞固陋。幸而從吾兄。獲見大方家文字。得聞義
理精微之蘊。其受賜於兄亦多矣。但於愚迷之見。不能無疑晦之積。窃恨九原難作。無由執門墻灑掃之役。以質其未了之疑也。玆以五條疑目。仰質吾兄。幸有以敎之也。
明德。 以靈覺言明德。未知於朱子本意。何如也。朱子以心統性情釋明德。而此只以靈覺言。則明德果只是人心虗靈之謂耶。然則大學明明德工夫。乃只說明心之功者耶。
人心道心。 以人心道心。皆謂之性之本然。而曰未發時已有二心苗脉。朱子甞以性命形氣。爲二心之所由發者。則性命形氣。是果同具於未發之性而爲二心之苗脉耶。形氣之重在形字。猶性命之重在性字也。命乃性之源。氣乃形之始。故兼言命與氣。而重在性與形也。恐不可以未發之性。謂有二心苗脉。未知何如。
智知。 以知覺之知與是非之知。分作兩項說。此盖以知覺之知。爲心之用。是非之知。爲智之用。分理氣看也。夫知則一也。而能知者。氣也。所以知者。理也。非氣不能知。非理無以知。而其理卽智也。窃恐心之用智之用。本無二用。而知覺之知是非之知。
亦非二知也。未知何如。
人物之性。 以健順五常。謂只是一原之理。而遂曰物皆得理。故莫不具健順五常之全軆。未知健順五常果已具於陰陽五行之前。而爲萬物之一原耶。一原太極之理。雖具於陰陽五行之前。而健順五常之名。乃立於陰陽五行之中。故健順五常。是卽分殊之性。而爲萬物之異體也。若以物皆得理。而謂皆具健順五常之全體。則天下之物。如枯槁草木。同得是理者。亦皆具健順五常之全德耶。此似與農翁說異矣。未知何如。
情。 以中庸喜怒哀樂謂是偶然拈出。而不必牽合於仁義禮智之性。然則喜怒哀樂四字。果不足以盡人之情而子思言情。不免爲未備之論耶。乞賜斤敎。
答李厚而(敏坤○丁未閏三月)
俯詢疑義。雖是訓詁之末。而欲把筆卞析。輒茫然不知所以爲說。豈其平日無眞實硏究之工而然耶。然重違勤敎。猶強爲之說。必有臬兀不安者。乞賜斤敎。
浩然章。志至焉。氣次焉者。盖以志氣相對。而言其志爲至。氣爲次也。故旣持其志。又必養其氣矣。朱
子之訓至以極此也。來喩志氣相須不相離之妙。恐不可就此句攙合看也。抑其相對之語。又可見相須之竗矣。
不可磯。愚甞疑而問之一士友。友曰。磯字。人皆貼看怨字意。故說得不分明。必將磯字。貼看於親之過。而不可二字。以怨字意看。則方曉然矣。故集註微激之者。言親之小過也。遽怒也者。言子之遽怨也。此說似看得明的矣。來喩亦有這箇意思。未知信然否。
狼疾之爲失肩背之喩。似無別般意思。只是養小失大之譬。而狼疾不能顧。便爲失肩背矣。肩背在後。不顧則不見。故爲失矣。
答李厚而(六月)
鬼神章。不見不聞。神之隱也。軆物不遺。神之費也。是氣也。非理也。而朱子曰。理難見。就氣上看易見。就氣費隱上看。得理費隱。尤豈不分曉耶。盖費底卽是隱底。隱底卽是費底。而氣之費隱。卽理之費隱。則其以不見不聞謂隱。以軆物不遺謂費者。亦豈不八字打開耶。來喩以不見不聞不離於氣。而謂非指所以然之隱。然則氣只是費底。理只是隱底。而判然爲二物
耶。且上文朱子釋隱底。不可見聞一句。其指果與此燕越耶。
與金敬夫(勉行○丁未五月)
主理主氣有三種說。一說以道心之原於性命。而謂主理而言。以人心之生於形氣而謂主氣而言。夫道義之心。直原於仁義禮智之性而發。而純善而無惡。故理爲主。食色之心。傍因乎耳目口鼻之形而生。而有善而有惡。故氣爲主。此只言人道立名之由。而非有理氣二塗之發也。一說。無論人心道心四端七情。而以理之直遂而爲善情者。謂主理而發。以氣之掩蔽而爲惡情者。謂主氣而發。夫情之善者。藹然天理之發見。氣不能掩蔽。而氣聽命於理。故理爲主。情之惡者。紛然濁氣之汩亂。理不能直遂而理聽命於氣。故氣爲主。此只言善惡分界之原。而亦非有心性二歧之發也。一說曰四端主理而氣在其中。七情主氣而理在其中。此謂四端理爲主而發。而氣特從之而已。七情氣爲主而發而理特從之而已。四端之發。理主發用之權。而氣爲賓從。七情之發。氣主發用之權。而理爲賓從。則此互爲賓從也。四端之善。理爲之主。七情之善。氣爲之主。則此善有二本也。此分明謂四
七有二歧之用。而理氣有二塗之發矣。愚聞四端七情。雖有二名。本無二用。而發動之權在氣。主宰之妙。在理。故曰發之者。氣也。所以發者理也。非氣無所發。非理無以發。今以惻隱一端言之。惻隱者氣也。所以惻隱者理也。惻隱之中節者。理爲淸氣之發揮。而直遂其本然之善者也。惻隱之不中節者。理爲濁氣之壅閼。而遂失其本然之善者也。擧一反三。莫不皆然。而七情之發於仁者。皆惻隱之屬。發於義者。皆羞惡之屬。發於禮者。皆恭敬之屬。發於智者。皆是非之屬。四端之外。豈別有七情。而七情之外。豈別有四端乎。四端七情。旣非二情。而氣發理乘。只是一塗。則四七主理氣之說。自不免大脫空矣。上項二說。皆有據依其指。本自與下說燕越矣。然人心道心。主理主氣之說。亦微有兩邊意思。猶不如就人情善惡之界。而言主理主氣之妙也。然此理至精至微。必體貼身心看。方見得實狀分明。吾友須自體驗于心也。
答朴台(師洙○戊申五月八日)
伏承下牘。俯詢蒭蕘。諄諄以 聖誣未雪。人心未定。爲深憂。愚之所常仰屋長歎者。亦只此而已。今復有何策。可以仰塞明問之意也。第念今日之憂。維其棘
矣。 聖誣未雪。國是未定。而訛言扇動。人心波蕩。雖不知何㨾禍機。伏於冥冥之中。而柒室之憂。有不可勝言者。愚雖不才。亦甞受命於搶攘之中。效力於干戈之際。目見國憂之孔殷。不禁愚憤之自激。常抱耿耿。中夜無寐。今於執事之問。亦安可默然已乎。玆以十二條𥌒說。略貢愚忠。幸執事試垂察焉。
第一。卞 聖誣。 今日㐫賊輩精神命脉。只在向日㐫書中罔極之誣。而㐫書根本。實出於逆鏡㐫䟽中。懷刃鍾巫。敎文中喋血禁庭等語。此卽甲辰以前事也。不道凶言。一鏡倡之於前。賢翼和之於後。而一種二心之徒。皆認以爲堂堂大義。此誣不雪。雖日斬千人。未可謂眞箇討賊也。必先劈破㐫書之源。昭雪 聖躬之誣。使八域臣民。曉然知賢翼輩不道之說。祖述於鏡賊甲辰前文字。而非刱出於甲辰以後賢翼輩口吻。則 聖誣可雪。而人心可定矣。然而近日露布敎文。諸般文字。終無一句語彷彿於此者。只以揭榜二字。草草提出於行語之間。若眞有可諱者然。其不肯明言痛斥。置 聖誣於諶闇之中。而不思所以昭雪者。何心也。窃念今日卞 聖誣之道。必須先卞甲辰以前罔極之誣。則甲辰以後。不道之說。不待言
而可破矣。廟堂㙜閣之上。一言不及於此。而只曰㐫悖不道。曰不忍聞不忍言云云。而自謂此足以卞 聖誣。則政所謂隔靴爬癢。而 聖誣終無昭雪之日矣。寧不痛心。窃聞今將以任環,李師魯兩賊之招。作誥諭文字。頒示八路。此固爲卞 聖誣之一端。而任李之招。亦不過枝葉耳。况又瀧洞地說出。一如頒敎文字之糢糊。則寧不如不爲也。何足以服人心乎。且賊虎變書中。迎立二字。實與擁立援立之說。一串貫來。此其㐫肚禍心。果至於何等地耶。變書如不破。則聖誣終不雪矣。今日四臣。猶未脫逆名。三手猶不爲誣獄。則後人其將以賊虎變書。謂誣乎。謂非誣乎。賊虎之身。雖已爲逆。而賊虎之書。猶不爲逆。則天下豈有一箇人。身爲逆而言不爲逆者乎。亦豈有一變書。半爲誣而半不爲誣者乎。又豈有告者爲逆。而被告者亦爲逆者乎。今先伸四臣之惡名。翻三手之誣案。然後方可以昭雪 聖誣。而永有辭於天下後世矣。且疾病之來。聖人之所不免。 先王盛德。顧何損於疾病之不諱。而向日廷臣。其必欲秘諱者何意也。甲辰大漸之時。其不設藥院。盖欲明 先生之無疾。而遂倡諱疾之義。以箝一世之口。則今日㐫賊輩。所藉
以爲說者。其本果何在也。咸原昨年三䟽。義理明白。可以質鬼神而無疑。俟百世而不惑。如鄭,閔兩相。抑何罪也。兩相雖或蒙宥於大霈之下。其所秉執之義。若終不伸於世。而諱疾之議。便爲不易之義。則兩相雖死於嶺海之中。而必不顧其蒙宥也。噫噫。 先王聖疾。眞若可諱。則辛丑以後。賊鏡輩變亂 聖考之成憲。戕殺 聖考之親臣。豈不爲 先王盛德之累耶。兩相之斷斷血忱。只欲卞 先王之誣。而明 先王之德也。此義不可不明辨於今日也。未知如何。
第二。定國是。 今日逆變。人皆謂由於黨習之沉痼。而愚獨謂由於國是之未定。君子之眞朋。小人之僞朋。皆自有朋黨。在上者不卞其眞僞。而幷欲打破消融。至使薰蕕氷炭。混置於一器之中。則不惟不能致蕩平之休。陰陽交戰。必將貽禍于國家矣。唐德宗宋徽宗之建中。其非今日之殷鑑也耶。今日蕩平二字。何甞非美題目。而不卞是非。混用東西。决非蕩平之道也。夫蕩平者。大公至正。無偏黨反側之謂也。所謂大公至正。其果幷用邪正之謂耶。必先明是非之源。卞邪正之分。去邪如脫距。任賢如拔茅。措一世於大公至正之矩。而無一毫偏黨反側之私。則方可謂蕩
平之治也。今若卞 聖躬之誣。伸四臣之寃。以定國是。以一士趍。如辛丑㐫魁。己巳醜類。一倂斥黜。使不敢螮蝀於太陽之下。而任人不拘色目。只取見識之純正。論議之光明者。登庸 王庭。同夤協恭。則蕩平之福。庶可見矣。
第三。格 君心。 凡天下事。其根柢只在乎人主之一心。而今日 聖誣之未雪。國是之未定。其本領。亦只由於天心之未格也。心是活物。一有偏係。轉輾反側。龜山之求中。溫公之念中。朱子猶以爲病。盖以心自廓然無一物。乃以一中字。橫着肚裏。求之念之。未必得中。而適足爲心之病也。今日 聖心之所偏係者。只蕩平二字耳。夫蕩平者。只是無偏無黨之謂。而此心已自偏係於蕩平字上面。則其用之所行。或不能不失其正矣。愚窃謂今日格 君心之要。必先析破蕩平二字。以祛其偏係之私。則廓然大公。庶復見眞蕩平之治矣。
第四。收人才。 收用人才。孰不曰今日之急務。而收拾人才。未見實效。此無他。用之失其方也。盖季世人物小有才。未聞大道者滔滔也。以其小有才。故足以欺世盜名。而以其未聞大道。故用之必誤天下蒼生。
且自古無無才小人。如邢恕學易。徒長奸䧺。才之不足貴也。有如是矣。夫用人之道。惟貴見識。不貴技藝。世多取人之技藝而失之者。可不愼乎。
第五。明賞罰。 今日賞罰。不公不明。將士解軆。識者寒心。窃恐從此大失人心。脫有緩急。勸懲何在。有功者不報。有罪者不刑。猶謂國有法乎。李忠定之言。有曰主之明暗。國之興亡。觀其賞刑則知之。豈不大可懼哉。且聞安竹之戰。死於鋒鏑之下者。太半避兵之民耳。濫殺無辜。如朴纘新者。其功不足以掩其過也。朝廷當褒其功而懲其罪也。嶺外功罪。台監一䟽。如衡稱物。輕重自見。惜乎。其不見信於 朝廷也。
第六。嚴防閒。 義理䵝昧。人心陷溺。曉喩之書。固不可不明。而防閑之道。亦不可不嚴也。賊窟雖已掃蕩。而㐫渠尙多漏網。安知無難言之禍潛伏於肘腋之間耶。夫爲龍爲蛇。而朝黃巾暮赤子者。特庶民爲然耳。若士夫間反側之徒。窮無所自容於天地之間。則亦安知不復生等死之計耶。愚恐寬縱之政。可行於庶民。而不可行於大夫士也。嚴懲討謹防閒之策。其可緩乎。
第七。謹守備。 守城之備。固不可急。而亦不可緩也。
急則人心易撓。緩則賊情難測。此惟在將相謀畫之如何耳。但效死勿去之義。不可不先明於無事之日。且北漢防守。萬一踈虞。則或恐爲賊所覬覦。宜遣信臣以守之也。以湖嶺言則西原兵營。可移靑川。內浦海防。合置重鎭。四郡宜加防守。頭流合設鎭營。此等處萬一爲逋逃之藪。則其爲國家心腹之憂。當如何哉。若西北則銅仙嶺靑石洞。亦宜常置把守。豈可以一時之苟安。而遽忽衣袽之備乎。
第八。消寃氣。 安竹之間。枉死於蹂躙之中者。亦足以感傷和氣。一婦含寃。尙致三年之旱。况非特一婦之寃乎。此不可無消釋之道。愚意自 上特遣重臣。設壇於安竹之間。操文以祭之。或可以消散寃魂。導迎和氣也。
第九。奬節義。 今之死於節者。如李節度鳳祥。南營將延年。 國家之褒贈。固已無憾。而各邑將校士庶之守節不屈。死於賊鋒。如李節度幕佐洪璘之爲者。亦非一二。宜自朝廷。亟行査問。庸施褒錄之典。亦激勵士民之一道也。
第十。選武士。 我 朝自丙辰萬科以後。科擧之取人甚廣。而武弁之宦路甚狹。故赳赳好身手。以出身
空老於草莾者甚夥。其得蒙吹噓者。卽不過權勢家子弟門客耳。鄕曲武士輩。安得無怏怏之心乎。安得不化而爲盜乎。然長銓者。亦無如之何矣。愚意近自十年以來。武科榜目。分屬於五軍門。如文科之分屬四舘者例。使出身之類。各自知其爲某軍門部曲。而緩急之際。各歸其所屬軍門。以自效焉。五軍門將校。亦以其所屬榜目中人。輪次擧擬。因此遷轉。不相予奪。不相踰越。無使有遺珠之嘆。則武士輩。雖不見調用。亦不敢怨上。而臨難各知所歸。必皆爲 國家用矣。
第十一。省浮費。 內自宮闈。外至郡邑。其間冗費。指不勝屈。今若奮發振勵。使明習簿書之人。査出內外浮費之可省者。一倂蠲除。則必大有補於裕國用安民生之術矣。且冗官繁。故冗費多。內罷冗官。外幷州縣之策。實亦今日之緊務也。
第十二。革弊法。 今日弊法。良役爲最。而變通之議。亦已有年。但空言無實。王政不行。而飢饉之餘。繼以師旅。生民嗷嗷。如在水火。今日救民之策。未知廟筭何在。而愚意謂今日事。只可革舊法。不可刱新政也。目今國勢日卑。人心日離。惟當蠲賦革弊。一以寬民
力安民心爲主。使之感戴固結。無一夫㤪叛之心。然後新法方可行也。但良役猝變。軍布遽蠲。則軍國之需。蕩然無計。亦不可不慮也。必先沙汰冗官。省並州縣。蠲减浮費。節省財用。則一年剩餘。足當軍布。雖有不足者。必寡矣。此則分定戶布。從輕收斂。則民心不撓而軍情可得矣。
上朴台(五月十九日)
向日禀目。並蒙容受。澤山之象。今於執事見之矣。數昨一䟽。已發其端。昭雪 聖誣。此爲之兆。其爲臣民之幸。如何。但今國賊之㐫言未雪。虜咨之厚誣又至。今日臣子。苟知有主辱臣死之義。其於卞 聖誣一事。雖滅死萬萬。亦何敢辭也。窃觀北咨。其誣 兩朝罔極。而爲 兩朝卞誣。自有一言可明者。未知執事。亦已念及於此耶。愚意窃以爲必先打破諱疾之義。方可矣。外卞虜咨之厚誣。內雪國賊之㐫言。其要只在乎明 先王之聖候。彰 先王之盛德。而其必欲祕諱不已者。愚恐此非爲 先王也。乃其愛君不如愛己也。此今日大事理肯緊處。願加三思焉。言不能盡意。都付默會中耳。如果有意於此。則伸救任徵夏一事。爲最急。任䟽雖有妄率之失。而其言本非鑿空
架虛誣毁君父也。罪至於死。不亦寃乎。且到今逆變之出。而任徵夏可謂有先見之智矣。若使與今日之㐫賊。同死於桁楊之下。則國家失刑大矣。後世之議。安知不歸咎於台監一隊名公也耶。聞大諫宋台有陳章伸救之意。䟽成而不果上云。果然否。若爾何執事不一言以啓發之乎。何不以勇往直前。不顧傍人是非。不計自己利害。只將面前堂堂義理。辦一世磊落光明底事業。毋負 聖上倚畀之誠。毋孤士林宗仰之心。自勉而又勉人乎。徵夏朝暮且死矣。宋台與執事終不言。今誰言者。愚非徒惜其死也。窃恐徵夏死。而 聖誣無可雪之日也。今人若只以汲汲昭雪聖誣爲心。而不復爲私意所間。則於天下事。豈復有難處者耶。不佞受知於下執事最深。知無不言。妄論至此。還用悚仄。然使不佞能盡言者。亦執事有虛受之量故耳。執事如以爲不可。愚請從此緘口矣。不備白。
上朴台(六月二十日)
伏問近日庚炎。湯憂加减何如。而台履動靜亦何如。耿耿者。未甞不在門下也。奎煥杜門塊蟄。韓文公所謂窮居荒凉。草樹茂密。出無驢馬。遂與人絶者。正奎
煥今日事耳。况今祖父母俱在八耋之年。而不得一日之安。夙病間作。新症越添。刀圭在手。水火交心。遂廢交遊往還之禮者。殆數旬餘矣。是以不復納刺於門下者盖久。而人或疑之。以因一文字。自致疑阻。則恐非知我者矣。然我苟自反而縮。人言何有於我哉。盖這文字。初不爲盾埤之用。而亦足爲世禍之祟。則自播世眼。自速人言。非喪心者。必不爲也。然始不自削於私藁之中。終不自隱於宗黨之間。亦其不密甚矣。盖涉世寡見事遅。曾不料私草一文字。轉傳流播。致人唇舌。若是紛紜也。自此嘵嘵者之言。以不佞與執事爲奇貨。賣之嗜者。簧鼓牙舌。指搐諱忌。使不佞餘浸。經沿尊人。執事之明。雖知其非出於本心。而憎玆多口。安得不歸咎於我乎。執事雖含垢藏疾。山嶽以鎭之。河海以容之。不佞獨不愧於心乎。近來人或以執事之言來告者。有二歧。一則深怒之辭也。令人羞愧。欲鑽地而入也。一則優容之辭也。令人感服。如披雲而覩也。然聞一人之言。而羞發於面。聞一人之言。而感結于心者。不佞亦小人之腹也。只有一箇私幸于中者。凡天下事。幸亦有不幸。不幸亦有幸。是亦倚伏之理也。向日事。人有以奎煥欺執事者。其人固
不明。執事之淸鑑。亦不免一時之蔽也。韓文公所云。不知其人之莫可。不知其時之莫可者。我執事不幸近之矣。事出倉卒。逃遁不得。周旋戎幕。洽滿一月。奎煥之鹵莾磔裂。踈迂泥滯之狀。不能自遁於明鑑之中。而到今幺麽一文字。不能自秘。旣媒禍於當世。又貽累於明公。則其昏謬之失亦著矣。執事今庶幾知奎煥實相。而不復爲人瞞過。奎煥亦不敢自晦於世。而不復爲欺世盜名之人也。其始之不幸。安知其終之不爲幸耶。然人或言執事。甞有意於明義理定國是。而以不佞之文字出而不勝唇舌之紛紜也。遂欲斂晦。不復刺口論天下事。其然豈其然乎。若爾不幸亦大矣。今日之憂。維其棘矣。 聖誣未雪。人心未定。嶺南投書之變。又發於干戈甫定之後。此豈非義理未明。逆順未分而然耶。執事前後䟽章。士類傳誦。想望風采。而今以不佞之故。若不明目張膽。快論當世之事。則奎煥不惟得罪於門下。將重得罪於士類也。不幸孰甚焉。玆奉咫尺之書。以獻肝膈之言。惟執事之諒之也。只願從今以往。執事不復記奎煥姓名。使之保此完身。以答丘壑。保此完志。以免濡染。以得王世貞所謂缺陷世界一佳筭。則其幸又何可量也。客
擾只此不備。
與金士迪(漢喆○辛亥十二月十七日)
乍別。今作永訣矣。吾平生志業何如。而奈虛名誤人。鬼神見忌何。精神昏眩。欲言無言。但兄經術。未免草草。此弟尋常爲之勸勉者也。望兄自今專意經學。毋忘知己臨絶之言也。古人有托妻子於其友者。兄能不忘弟一言耶。無說可說。只此。
答朴公美(昌彦)
人之言知不知者。其在面乎。其不在面乎。其在面也。不佞雖路遇執事。不言不相識。不可謂知也。其不在面也。執事甞一言辨奎煥死生眞僞。不可謂不知也。莊周尙以萬世一遇。謂朝暮遇。况生幷一時乎。然莾蒼相望。無由灑掃門墻。甚矣。病之痼也。幾何不幷。與其不在面者忘乎。第念義理。天下之公。審問愚事。明辨執事事。謹具十條問目以請敎。執事其終待奎煥。不以外面乎。抑以外面乎。
健順五常。是指一原之理歟。是指分殊之性歟。
氣質之性。是就心上。氣兼理而言者歟。是就形上。氣兼理而言者歟。
程子曰。心本善。然則其有善惡者。何歟。
心者。五行之精英。朱子謂心屬火者。何歟。
心之虗靈。有分數歟。無分數歟。
理無爲而氣有爲。則主宰之權。何在歟。
栗翁曰。淸氣發爲善情。濁氣發爲惡情。然則濁氣之發。亦有善情者。何歟。
朱子曰。水以貞靜之體。包五行。然則智亦包四德歟。
朱子曰。知覺。智之事。又曰。知覺。心之用。何謂歟。
農巖曰。四端。主理而氣在其中。七情。主氣而理在其中。何謂歟。
與李仲佐(聖輔○己亥八月)
本然氣質
本然。有以全言者。有以偏言者。氣質。有以精言者。有以粗言者。一原太極之理。是本然之性也。而健順五常。亦謂之本然。則一原太極。非其全言者。而健順五常。非其偏言者乎。(陰之性順。而不可謂之健。陽之性健。而不可謂之順。故曰本然之偏言者。)健順五常之德。是氣質之性也。而剛柔善惡。亦謂之氣質。則健順五常。非其精言者。而剛柔善惡。非其粗言者乎。(木之神。在人爲仁。金之神。在人爲義。故曰氣質之精言者。)然理一而已。氣一而已。豈眞有偏全精粗底四境界乎。只在人將理氣分合看如何耳。今有謂本然。只可於一原上說。
不可於異體上說。則是徒知有全言者。而不知有偏言者也。又有謂氣質。只可於善惡處言。不可於健順處言。則是徒知有粗言者。而不知有精言者也。若於此四箇字看得破。其於本然氣質之辨也。何有。
天命五常
天命五常。可以一之。亦可以二之。觀乎天人之一原。則一之可也。觀乎天人之異體。則二之亦可也。故在天曰命。而命無不全。(人物皆全。故曰無不全。)在人曰性。而性有偏全。(人得其全。物得其偏。故曰有偏全。)今有謂天命全處。五常亦全。是所謂徒見其一而未見其二也。苟能有見乎可一可二之說。則其於命性同異之辨。可觸處而朗然矣。
人物之性
言理則一原。言性則分殊。(性有健順五常之殊。故曰分殊。)故人物之分。只在言性處。理者超形氣而言者也。性者因氣質而名者也。超形氣而言。故太極全體。冲漠無朕。無所謂健順仁義禮智之名。而萬物之同得者。無不全矣。因氣質而名。故陰之性。名曰順。陽之性。名曰健。五行之性。名曰仁禮義智信也。而得氣之正通者爲人。得氣之偏塞者爲物。健順五常。在人則全。而在物則偏矣。今有謂健順五常。人物無不全。是於理性字。猶不
識其何義。宜乎其昧乎天性之自貴於物也。若於理性字。苟能得其有同而異者。則當許其有一隻眼矣。
一原分殊
一原者。一而無二之稱也。自二以下。皆分殊也。今之爲五常一原之說者。是不辨一五之數者也。固無足辨。然一原處。亦有分殊之可言。分殊處。亦有一原之可言。渾然太極。冲漠無朕。而萬象森然已具。則是一原中分殊之已具者也。五行各一其性。而太極全體。無不各具。則是分殊中一原之各具者也。其爲各具太極。非一原之說者。亦可謂不察於斯矣。苟能有見乎分殊中。各具者。亦莫非太極之全體。則其於斯庶無疑矣。
冲漠無朕
太極者。其軆本靜。(在動在靜。理本無形。無形故靜。)冲漠無朕。其渾然底氣象也。故冲漠無朕。萬象森然者。太極之靜也軆也。一動一靜。動靜無端者。太極之動也用也。然在動在靜。太極本無形。其渾然氣象。無往而不冲漠。故陰之靜。太極之體所以立。而其氣象之冲漠。自冲漠矣。陽之動。太極之用所以行。而其氣象之冲漠。自冲漠矣。(上體用。就理而言。下體用。就氣而言。)今有謂太極之冲漠。只可於靜
上言。不可於動上言。是以太極謂無形於靜。而有形於動也。若知太極之本無形。其必無動靜之別乎。
未發氣質
未發氣質。謂之純淸。可也。謂之無淸濁。可也。謂之有淸濁。亦可也。未發之時。氣不用事。方寸虗明。中體卓然。於是乎指其虗明者而曰純淸。純淸可矣。指其不用事者而曰無淸濁。無淸濁亦可矣。(氣不用事。則淸濁未萌。故曰無淸濁。)指其不用事中本禀之不齊者而曰有淸濁。有淸濁亦可矣。(本禀不齊。則淸濁自在。故曰有淸濁。)
大本
子思曰。中者。天下之大本。朱子釋之曰。大本者。天命之性。吾儒所謂大本。斯一言。至矣盡矣。老,莊。以氣之太初虗靜者。爲大本。釋氏以心之靈明神妙者。爲大本。其說雖異。其認氣爲大本一也。此吾道異端之所以分也。今有曰。心之氣質純善。故性亦純善。是以心之氣質。爲大本矣。嗚呼。是殆釋氏之見矣。如是而猶曰。得子思,朱子之旨乎。
知覺
知覺。靜上說也。是動上說也。是兼動靜說也。是朱子以至靜之時。但有能知能覺者。當坤之不爲無陽者。
此知覺之靜上說者也。體也。又以有所知有所覺者。當復之一陽初動者。此知覺之動上說者也。用也。其於答潘謙之書曰。心之知覺。所以具衆理而行此情者也。此知覺之兼動靜說者也。包體用也。於是乎可見知覺之統內外貫動靜也。今有謂未發。不可下知覺字。是徒知有動上說者。而不知有靜上說者也。又不知有兼動靜說者也。且於未發境界有未瑩者。子爲我問之。未發。果是冥然無覺底死境界耶。
本然氣質(庚子偕李仲佐。謁老先生。改進一條。先生曰。理旣明。言且無病。善哉。)
本然氣質。本非兩性。而其謂之本然者。從理言也。其謂之氣質者。從氣言也。理惟一本。而氣有萬殊。則一本是本然也。萬殊是氣質也。健順五常。是一本乎。萬殊乎。由陰陽有健順之性。由五行有五常之性。則健順五常。其非萬殊之性乎。旣見其爲萬殊之性。則雖謂之氣質之性可也。夫子所謂成之者性。是也。若所謂本然者。卽所謂繼之者善。是也。然健順五常。純善而無惡。若以是便作剛柔善惡之性看。則豈不大害於理乎。
與李仲佐(壬寅七月)
奎向來主張太極本靜之說。執拗之見。自信太過。見
疑於高明。而不之悟。見斥於師席。而猶不之信。近看朱子書。乃釋然以悟。這一靜字。幾不免異端之歸也。盖無動無靜而涵動靜者。理也。有動有靜而分動靜者。氣也。其謂之本靜者。非指陰靜之靜也。非指虛靜之靜也。非以靜對動而言也。非以靜涵動而言也。盖指其無動無靜之軆也。盖指其涵動涵靜之用也。盖以無形而謂之靜也。盖以無朕而謂之靜也。然而下一靜字。便已偏了。盖以太極本軆。無聲臭。無形影。無方所可指。非言語可象。以爲在動靜之前。而未甞不立於動靜之後。以爲在陰陽之外。而未甞不行於陰陽之中。於是論其全軆。不過曰冲漠而已。盖冲漠二字。貫動靜包陰陽。而無乎不在。其欲以一靜字。釋冲漠之意。夫何間於南軒至靜之說乎。朱子旣以南軒之說。斷之以不是。則是直歸之南華虗靜之見也。其爲異端。豈不在毫釐之間乎。且朱子以程子眞靜之靜。謂未感之靜。則盖葉氏之以人生而靜。釋眞靜之靜。非葉氏說也。乃朱子說也。向奎之所引以爲左契者。於是又大脫空矣。奎於是濯去舊見。以從高明之說。幸高明終有以敎之也。然始余不悟於高明之疑。不信於師席之敎。乃今釋然於朱子之訓。甚矣解人
之惑之難也。奎於是。不覺惶汗之流也。
與金愼夫(謹行○辛亥)
人有譏余以勸吾子先讀太極啚者。此憂學者躐等凌節之病也。其言固有理。然愚意有異於人。此則高明亦不可不知也。三代之敎人以法。孔孟之敎人以言。程朱之敎人以書。此其隨時而異敎也。所謂法。八歲入小學。十五入大學。是也。而學校之敎。不行於世。則敎之以言。聖賢之言。具載於書。則敎之以書。亦自然之法也。以法則蒙養之方。始於灑掃應對之節。以言則下學之方。始於入孝出悌之行。以書則求端用力之方。始於窮理致知之功。此亦自然之序也。故朱子於小學題辭。以天道人性。揭之於首。近思錄。實四子之階梯。而以太極啚說。編之於首。其意盖欲使初學之士。略曉名目。先立準的。以爲求端用力之地也。不然。性與天道。子貢以下所不得聞。太極啚說。程門諸子所不得傳。是豈初學所宜先者哉。盖後來學者。幼而失學。晩而求道。率多始銳終怠。半塗而廢者。以其發軔之初。便以小學爲先。而不知上面有窮理一事。不唯扞格而難入。內無維持。外無標準。心如懸㫌。無湊泊歸宿之所故也。愚故曰太極啚說。乃初學求
道之準的也。然以聦明之才。有眞實之志。然後可以語此。不然。寧不如立跟小學。循序而漸進也。雖聦明之士。若一向馳心於玄遠高妙之理。而不循下學之功。則亦不免杳茫空蕩。如遊騎出太遠而不知返也。躐等凌節之譏。惡敢辭乎。高明須以此意存諸中。而用功必以下學上達爲心可也。
答金愼夫問目
朱子曰。理墮在氣質。然後當謂性。栗翁曰。不在形氣之中。則當謂之理。不當謂之性。然則性與太極。雖是一理。性不可謂太極。太極不可謂性。而今看啚說解。有曰。天下無性外之物。而性無不在。又曰。性爲之主。而陰陽五行。爲之經緯錯綜。此三性字。皆言太極也。一原太極。乃以墮在氣質之性言者。何歟。
以理性二字。相對而言。則理卽超形器而稱者也。性卽因氣質而名者也。故理爲一原。性爲分殊。而單行二字參互爲說。則氣質之性。亦有以理言者。程子所謂理有善惡。是也。太極之理。亦有以性言者。此註三性字。是也。性字。從心從生。纔說性時。便已墮在氣質。然是性。卽太極之理也。雖有二名。初無兩軆。故朱子
旣以性言太極。而又以渾然太極之全軆。釋五行各一之性。其參互言理。抑欲使學者。知性與太極之非二物也。
圖解曰。水陰盛。故居右。火陽盛。故居左。木陽穉。故次火。金陰穉。故次水。土冲氣。故居中。今夫火之炎上。水之潤下。則固爲盛陰盛陽。而木之曲直。金之從革。所以爲穉陰穉陽者。何歟。水火金木。皆言陰陽。而獨以土爲冲氣。然則土者。不屬陽不屬陰。而獨居其中歟。抑具陰具陽。居其中而包四行歟。若以具陰陽包四行。謂之冲氣。則五行亦各具陰陽而各包五行矣。獨以土言冲氣者。何歟。
水火以生數言。則水陽火陰。而陰陽之始。微而不著。故取其成數。而分屬陰陽。所以水爲陰盛。火爲陽盛。而木金之生數。已成陰陽之質。不待成數而著。故乃以生數分陰陽。而以生成之數對言。則成數爲盛。生數爲穉。此所以本爲陽穉。金爲陰穉也。至如土之爲冲氣。以其寄旺於四時。而緫統乎四行也。故水火金木。無不待土而成。夫土包五行。大綱說也。五行各具五行。細推說也。是惡可渾圇看乎。
易曰。天五生土。有土然後四行得成。然則土當居
先。而其序反在四行之下者。何歟。或曰。土卽地也。一氣初分。輕淸者爲天。重濁者爲地。則所謂天五生土者。何意歟。抑土與地。有可以分別言者歟。
五行之始生。必先有濕氣水也。纔覺有濕。其氣必燥火也。纔覺有燥。其氣必輭木也。纔覺有輭。其氣必硬金也。然後四行之氣。始乃完具。完具者土也。故曰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此土之所以居四行之下。而五行亦只是一氣。非有五氣也。土與地固無分別。而所謂天五生土。以氣言也。重濁爲地。以質言也。亦豈全無分別耶。
圖說第四節曰。五行之生。各一其性。五行之所以炎上潤下曲直從革者。宜爲氣質之性。而或曰。本然之性者。何歟。朱子曰。五行之生。隨其氣質。而所禀不同。所謂各一其性也。據此則當爲氣質之性矣。其下又曰。各一其性。則渾然太極之全軆。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而性之無所不在。又可見矣。據此則當爲本然之性矣。未知從何說爲正歟。
從古聖賢論性。有掉形器而單指者。易所謂一陰一陽之道。此圖所謂無極而太極。是也。有卽氣質而各指者。易所謂萬物各正其性命。此圖所謂五行各一
其性。是也。有合理氣而兼指者。程子所謂理有善惡。張子所謂氣質之性。君子有弗性者。是也。盖本然氣質。本非二性。只是分合理氣。乃有二名。而五行各一之性。卽就氣質而指本然者也。健順五常。是理墮在陰陽五行之中。而各因其氣。各具其性。此木仁火禮金義水智。所以各專其一。而不害其爲本然也。此註所謂隨其氣質所禀不同者。明夫五性之殊。卽因氣質之異也。所謂太極全軆。無不各具者。明夫五常之德。莫非本然之理也。故愚以爲五行各一之性。對太極一原之理而言。則當爲氣質之性。對氣質善惡之性而言。則當爲本然之性。知此說者。方可與論性矣。
第五節曰。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盖萬物之生。莫非陰陽五行之凝聚成形。而理亦賦焉。是自然之理也。人旣以五行之氣成形。而有五常之性。則彼物之以五行之氣成形者。何獨無五常之性乎。然則人物之分。不過靈通而全是性。昏塞而偏是性也。不可言人有五常。而物則無有也。若謂物無五常之性。則必謂物無五行之氣。然後方可以成說。天下豈有無理之氣哉。今夫五味之水灑之於地。則有大點小點。大中
有尤大者。小中有尤小者。其形千般萬㨾。而酸醎甘苦辛五味。初無大小之異。然則人物之各具五行。奚以異於是哉。
五行不備。則萬物不成。而五常五行之德也。人物之同禀五行之氣者。宜若同具五常之德。而氣有通塞之異。故性有偏全之殊。盖五常卽五行秀氣之性也。以在人者言。則心卽五氣之精爽也。故五常之德。燦然咸具。而如肝肺腎脾之窒塞不通者。雖各得五行之氣。而不可言五常之德也。况物之偏塞。豈同具五常之全德乎。只是乕狼之仁。禀得些木氣之秀。而仁底一點子明。蜂蟻之義。稟得些金氣之秀。而義底一點子明。餘皆類此。然人物之性。雖有偏全。而莫非五常之德也。天下之理。豈有出於五常之外者哉。故人物之分。只爭偏全。不言有無。來諭以有無爲說。此非所可辨也。如五味之喩。亦爲偏全之證。灑水於地。旣有大點小點。則其味隨其大小。而亦必有偏全矣。形有大小。而味無偏全。非愚之所知也。
中正之不曰禮智。高山沈丈云謂之禮。則或有非禮之禮。而謂之中。則乃節文恰好處也。謂之智則或有非正之智。而謂之正。則乃是非端的處也。然
則仁亦有不仁之仁。義亦有不義之義。奚獨禮智有非禮非智哉。盖五常之性。天理之極處也。節文恰好。方謂之禮。是非端的。方謂之智。非禮之禮。可謂禮乎。不正之智。可謂智乎。然則一曰禮智。則節文恰好。是非端的底意。自在其中矣。何必待中正而後盡也。
以性命言。則曰仁義禮智。而渾然在中。爲萬理之統。以德行言。則曰中正仁義。而動靜周流。有四時之象。周子之言中正仁義。是就德行上說。非就性命上說也。以性言則禮豈有非禮之禮。智豈有非正之智。而以德言。則禮或有過恭不合於中。而不可不謂之禮者。此禮之所以必貴於中也。智或有近譎不合於正。而不可不謂之智者。此智之所以必貴於正也。至於仁義。焉有不仁之仁。不義之義乎。且周子啚說。皆自大易中出來。而易中只言中正。不言禮智。周子之意。亦易之意也。
答庶從祖(浩溥○乙巳)
來敎令人意思灑然。中庸三達德。皆擧古人盛處言者。尤可謂見得明的。但賤見勇有二層。不可混淪說也。夫子以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言強。是聖人之勇
也。又以困而知之。勉強而行之言勇。是學者之勇也。來喩以第十章。中和之勇。直謂是學者之勇。恐非本指。且第六章。大舜之知。是知之無過不及也。第八章顔淵之仁。是仁之無過不及也。第十章君子之強。是勇之無過不及也。是所以爲中庸之德也。子路之勇。豈是無過不及。而爲中庸之勇者乎。第十章章句曰。夫子以是告子路者。所以抑其血氣之剛而進之以德義之勇也。是勇也。果是子路之勇乎。後來讀中庸者。皆謂大舜顔淵子路並列爲三達德。恐察之不精矣。中庸四大節。必皆引夫子以實之。盖以夫子之德。集羣聖而大成也。然則第十章中和之強。亦當以夫子言。不可以子路言也。上文大舜之知。顔淵之仁。亦皆夫子之言。而直曰舜如是回如是。而至於君子之強。則直是敎子路者也。惡可以敎子路之訓。便謂是子路之勇乎。但朱子於章下註。乃以子路之勇。並列於舜顔之知仁。無乃愚見誤耶。來喩謂勇是子路之盛節者固然。然夫子甞許子路之勇。而又戒其無所取材矣。且其所以爲百世師者。以其有喜聞過之勇也。夫君子之強。全中和之德者。初豈有可聞之過。而又豈是無所取材者。所可彷彿耶。是勇也。乃不思不
勉而不息之強。自合乎天行之健者也。知仁之統者也。中庸之全德也。若非夫子之大勇。則恐無可擬議者也。故章句不曰。是子路之勇。而曰汝之所當強也。又曰。夫子以是告子路。朱子何甞以子路之勇。並列於舜顔之知仁耶。然是強也。固是中庸之全德。而若就學者入德之方言。則只是勉強之強也。而學者之所當法者。正在乎子路之強也。故章下註。以子路言勇者。是只就學者入德之門言故也。遂以此謂子路之勇。齒諸舜顔之知仁。並列爲三達德云者。不幾近於執辭而害意耶。
上叔父(辛亥十二月十七日)
自以爲知者。終不知也。送季父時。有▦信之言。今者天命將盡於數日之內。其言亦反爲鬼神所忌耶。吾家事無可言矣。亦欲無言。但得一穴於先隴近處。一岡上下。父子相依。則死者亦自幸矣。文字事。托諸內舅矣。此外無可言。只此草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