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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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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胡雲峯謂大學中不出性。故於序言性詳焉。中庸中不出心。故此序言心詳焉。此說何如。曰。愚意則不然。大學有拂人之性一句。則不可謂大學中不出性也。序中必言性者。大學乃明明德之書也。性是明德所具之理。而能盡是性者。卽明德也。故欲明明德之義者。不可不言性也。至於此序。則中庸之中字來歷。本於允執厥中之中。而舜以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三言。發明所以執中之義。故朱子述其言。以明道統之本原。初非爲中庸中不出心字而詳言心也。雲峯說恐失其本意也。(宗甲)

問。上旣曰道學之傳。則於繼天立極之下。亦何不曰道學之傳。而以統字換之。何也。曰。學以工夫言。統以統緖言。學字著失其傳。統字著有自來。(翊周)

問。旣曰自上古。聖神繼天立極。則道統之傳。必自伏羲神農黃帝傳來。故朱子於大學序曰。此伏羲神農黃帝堯舜所以繼天立極。而朱子於此。則捨羲農黃帝三聖。而以堯舜爲始。何也。曰。道統則雖自羲農黃帝傳來。而其傳授之法。不見於簡冊。無處可考。獨允執厥中一語。始見於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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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之中字來歷。實本於此中字。故以堯舜爲始。然詳味其見於經則一句。則道統已自堯舜以前而傳來之意。可見矣。(周赫)

問。先言人心而後言道心。何也。曰。性命在內而難見。形氣在外而易見。故先言易見者而後言難見者。且先治人心之危。然後方可明道心之微。此所以先言人心後言道心也。

問。至與盡之義。有以異乎。曰。有些分別。而實則無異。惟其至矣。故盡矣。(盛郁)

問。或有以虛靈知覺合而爲體看者。如何。曰。同春說如此。此亦成說矣。然朱子本意。則恐不如是。蓋虛靈知覺之體。知覺虛靈之用也。(宗甲)

問。何以知朱子本意之必然也。曰。下文所以爲下不並擧虛靈。而只言知覺。於此可見朱子之意。以知覺爲虛靈之用也。

問。歷擧聖賢之接道統者。而獨漏稷契。何也。曰。若盡擧之。則言辭拖長。有欠於文法。故闕之歟。(周赫)

問。若難於盡擧而取舍。則漏稷契而擧臯陶者。何意也。曰。臯陶以下。其言俱見於經。而有可驗其學問之純粹也。稷契則不然。此所以獨擧臯陶而不擧稷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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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賢於堯舜者下。著然字。不知其襯著也。曰。然字應上開來學三字。夫子旣開來學。則諸子似當皆學知以接其統。而惟顔曾得其宗。故於當時上著然字。(翊周)

問。復得夫子之孫子思之得字。謂誰得之也。曰。謂道統得之也。下段以得孟氏之得。亦同。

問。顔曾孟之下。不著子字。而皆曰氏。何意也。曰。子字單擧一人之稱。氏字。有並稱門徒之意。(宗甲)

問。老佛之所以彌近理而大亂眞者。何也。曰。如楊墨之爲我兼愛。其爲道粗淺。無足驚人。而至於老佛。則所見儘高。以形氣謂是渣滓幻妄。必外此然後可以爲道。此所以彌近理也。惟其只主虛無寂滅。而遂至絶滅人倫。此所謂大亂眞也。(宗甲)

問。言語文字。是文字上言語邪。抑言語與文字邪。曰。前說是。問。文字是單指中庸歟。抑統指經傳歟。曰。後說是。

問。出於其門人之門人。與至其門人之門人。或以程子門人看。或以石氏門人看。二說孰是。曰。前說是。(周赫)

問。淫於老佛之淫。是放蕩於老佛之意歟。是自然流入之意歟。曰。朱子指楊謝之徒而亦云陷於佛學。則此淫字。是自然流入之意。(宗甲)

問。受讀而竊疑之。是疑程門諸說之謂歟。曰然。(翊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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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恍然是分明通得之謂邪。曰。似有得似字。旣是帶來謙辭之意。則恍然非通明之意可知也。吾嘗考字彙。恍同慌。慌音黃去聲。戃慌昏也。又慌昏。不分明也。(周赫)

問。旣爲之爲字。謂爲後學邪。曰。爲中庸也。(宗甲)

篇題

問。偏與倚之義。曰。譬若房室之中。小失其中則是偏也。東西南北之壁。倚著一邊則是倚也。(春泰)

問。庸只以平常釋之。則不可分言於體用乎。曰。靜有平常之體。故動有平常之用也。(周赫)

問。程子之子。旣是尊稱先賢之意。而程子上。又著子字何也。曰。庸學皆聖人傳道之書。而得其傳於千載之下者程子也。故庸學篇題。皆加一子字。所以極其尊而禮之也。(聲律)

問。中庸自堯舜以來。傳授心法。而於此獨稱孔門傳授心法。何也。曰。執中之訓。雖自堯舜傳來。接其統而推明之者。莫大於孔子。而此篇乃孔氏之書。故稱孔門也。(宗甲)

問。心法之法字義難曉。曰。法方也。又法則也。

問密字義。曰。小註胡雲峯所謂寂然不動心之體者得之。

問實學之實字義。曰。知誠之爲中庸一篇樞紐。則實字義自可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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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玩索之玩。不曰翫而曰玩。亦有義歟。曰。玩字彙以好釋之。以此觀之。則其視狃習之翫。義自別矣。(翊周)

第一章

  第一節

問。天命率性修道敎。朱夫子逐字釋之。而獨於天字無釋何也。曰。天非不可知之物。何釋之有。

問。天命之謂性。旣言性命。則氣亦包在其中。此性命。兼理氣看否。曰。性命雖不能離於氣。然此性命旣是明人物之理。皆從一原頭出來之意。則是專言理一邊。若兼理氣看。則於率性之道說不去。故朱子云如太極不離乎陰陽。亦不雜乎陰陽矣。(宗甲)

問。率性上。專言理一邊。旣得聞命矣。至於修道之敎。似不可不兼氣看。未知如何。曰。若非氣質之過不及。敎無所施。然其所以修之者。只是因天理而爲之品節也。

問。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以文勢觀之。則理與氣。似若有先後之可言。曰。此君不識文義。故有此誤見。詳味亦字義。則自可知矣。此亦字。所以明氣聚成形之初。理已爲主。而氣聚成形之後。理自在其中之意也。(翊周)

問。以理氣言之。則理爲氣主。而此曰氣以成形。理亦賦焉。則是反似乎氣爲理主矣。何如。曰。理墮在氣質之中。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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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有性之名。故先言氣以成形。而後言理亦賦焉。然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則其賦形之際。理固爲主。而成形之後。理自在其中。何可疑以氣爲理主乎。(宗甲)

問。人物之生。因各得所賦之理。以爲健順五常之德。所謂各得者。是虎狼之父子只得仁。蜂蟻之君臣只得義之謂歟。曰。非也。湖西一派所見如是。是以其言曰人物本然之性。各各不同。犬與犬同其本然之性。而不與牛同。牛與牛同其本然之性。而不與人同。人與人同其本然之性。而不與犬牛同。此乃見理麁疎之言。而識者之所笑也。曰。然則禽獸亦具五性邪。曰。然。願聞其詳。曰。性之目雖有五。而實則只是一箇生理。仁卽是生理也。故有生之類。莫不有仁。而旣有仁。則義禮智信。自包於其中。且以犬言之。能愛其子。又能愛其主人。於此可見其有仁也。能爲其主御盜賊。於此亦可知其有義也。能畏人之禁責而順從之。於此亦可見其禮之一端也。其所以知斯三者智也。能守三者而不變。又能終死於一人之家而不復之他者信也。推之萬物。率皆如是。故程子曰。禽獸與人絶相似。只是不能推。又曰。凡有血氣之類。皆具五常。但不知充而已。曰。然則朱子何以有仁義禮智之粹然者。豈物之所得而全哉之訓也。曰。此則與程子不能推不知充之言一意也。蓋禽獸本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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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性。雖與人同。而爲氣禀之所拘蔽。五性之全體。不得呈露。故以仁言之。人則能親親而又能仁民。能仁民而又能愛物。物則不能然。至於義禮智信。莫不皆然。朱子所謂仁義禮智之粹然者。豈物之所得而全者。此之謂也。初非謂禽獸或只得五性中一箇仁。而餘四性則不得。或只得一箇義。而餘四性則不得。如南塘之論也。故或問於朱子曰。一理之實。而萬物分之以爲體。故萬物各具一太極。如此說。則太極有分裂乎。朱子曰。本只是一太極。而萬物各有禀受。又自各全具一太極爾。如月在天。只一而已。及散在江湖。則隨處而見。不可謂月分也。(朱子說止此。)此不爲禽獸皆具五性之斷案乎。

問。本然之性旣同。則率性之道。亦無人物之殊乎。曰。不然。天命之性雖同。而氣稟之通塞。絶相不同。故禽獸之於五性。各隨其氣質之所明處。而僅通得一路。則其率性之道。安得與人同乎。此所謂一本而萬殊也。

問。統人物而論之。則氣稟之不同。不啻相倍蓰。而此云或異。何也。曰。此段雖亦兼人物而言之。於人較詳故也。且上旣論人物之所同。而於此猝然言其不同。故語勢自不得不然。此等處。活看可也。

  第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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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可離非道。可離二字。甚難曉得。若以人自離於道。謂之非道。是非非道也。人自離於道也。何以解得爲可也。曰。以道路之道譬之。以其人所常由而不可離也。故謂之道也。若此路可捨而不由。則不可謂之道也。此是可離非道之義也。何難曉之有邪。(宗甲)

問。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三句。是頭腦說。戒懼愼獨二節。乃其所以不離之工夫條目也。故愚則以爲是故二字之義。不但止於此君子戒懼上看。通下君子愼獨上看。故字上是字。已包此意矣。曰。三句。雖可通看於愼獨。而中庸本義。則各自有段落。何者。道不可須臾離。故雖靜時。亦有戒懼也。此三句。自爲戒懼而設。莫見莫顯二句。則又自爲愼獨而設。故兩節各以故字起。下文是字多少。卽上下文詳略之不同也。(宗甲)

問。不睹不聞。是靜極之時。則心中最寂然無知覺否。曰。雖是寂然不動。亦非如枯木死灰也。有所以知覺之本體。在戒愼恐懼。所以提起此心。使之常惺惺不昏昧也。

問。不睹不聞之時。亦戒懼。則其所聞睹之時。已戒懼之意。可推而知之歟。曰然。章句雖不見聞之雖字。卽此意也。(翊周)

問。不睹之先於不聞。何也。曰。以四勿箴觀之。視先於聽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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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心爲天君。耳目爲官。而視爲先於聽故也。(宗甲)

宗甲問。著戒愼於不睹。著恐懼於不聞。亦有義歟。周赫曰。視者自內而出外。於自內而出者。則當預爲之戒禁之。故著戒愼於不睹。聽者自外而入內。於自外而入者。則當預爲之畏防之。故著恐懼於不聞歟。先生曰是。

問。不睹不聞。是指己之所不睹聞邪。人之所不睹聞邪。曰。是自家之不睹聞也。於戒愼乎其恐懼乎其之二其字。可見得己之所不睹聞處也。(宗甲)

問。不睹不聞。便是喜怒哀樂未發之時。則於此不曰。喜怒哀樂未發。而必曰。所不睹所不聞。何也。曰。喜怒哀樂。由睹聞而發。則不睹不聞。正是靜時做工夫處。故必曰戒愼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此其語意視喜怒哀樂之未發。尤爲切要矣。

問。上段道字。章句旣以日用事物當行之理釋之。於此則更引上段之所釋。而又以性之德具於心之二句補之何也。曰。不言性之德具於心二句。則遺却率性之義。而無以釋道不可須臾離可離非道之意也。

問。敬畏二字。明儒分看。以敬屬之於戒愼。以畏屬之於恐懼。未知如何。曰不是。若如其言。則戒愼獨爲敬邪。朱子之以畏字釋敬處多矣。(周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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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問。見與顯二字義何以異乎。曰。見與隱爲對。顯與微爲對。則其義可知也。(澤霖)

問。此莫見乎隱莫顯乎微。與大學誠於中形於外。似爲一義。而章句之釋。有所不同何也。曰。誠於中形於外。特明小人不能自掩其惡之狀。莫見莫顯。就君子用工緊切處言之。朱子各因其本義而釋之。故有所不同。是以謹獨雖同。而中庸謹獨。視大學尤爲精切矣。(宗甲)

問。語類廣問戒懼便是惟一底工夫。朱子曰。兩事皆少不得。惟精惟一底工夫。不睹不聞時固當持守。然不可不察。謹獨時固當致察。然不可不持守。夫廣之以謹獨專屬惟精。固爲不可。以戒懼專屬惟一。則似爲得之。而朱子以爲戒懼亦有察焉何也。曰。戒懼所以提醒此心。不使昏昧。則亦自有密察之意。故朱子之答如是。然精一二字。本就人心道心上說。而人心道心。俱是已發者。故合著精一字。若戒懼則乃是未發前工夫。則只是惟一。恐並著精字不得。朱子之說。恐或非晩年定論也。

  第四節

問。情之目有七。而此只擧四者言之何也。曰。言四則餘皆自包於其中矣。(宗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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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四之所以包七之義。可得聞歟。曰。七情中不言者。愛惡欲三者。而喜哀樂生於愛。怒生於惡。喜樂由於得欲。惡哀由於不得欲。此非四之所以包七情者乎。

問。中和是性情之德。則何不以四端之發與未發。明性情之德。而必以七情言之也。曰。四端專是善底物。則不若以七情之兼善惡者言之也。

問。所謂未發之中者。方其靜時。此心惺惺。物欲凈盡。天機自露之時也。故愚蒙之意。則衆人不可謂亦有未發之中矣。曰。汝言暗合於尤庵之論。然此恐不然。盖此中和。朱子以性情之德釋之。則中字只當看作性。旣是性則雖衆人。豈無未發之中乎。語類亦有爲此準備之說。可檢看。

 語類朱子曰。喜怒哀樂未發之中。未是論聖人。只是泛論衆人亦有此。與聖人都一般。或曰。恐衆人未發。與聖人異否。曰。未發只做得未發。不然是無大本。道理絶了。或曰。恐衆人於未發。昏了否。曰。這裏未有昏明。須是還他做未發。若論原頭未發都一般。只論聖人動靜則全別。動亦定。靜亦定。自其未感。全是未發之中。自其感物而動。全是中節云和。衆人有未發時。只是他不曾向靜看。不曾知得。

問。以中爲性之德。而謂衆人亦有未發之中。然則禽獸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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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有本然之性。謂禽獸亦有未發之中可乎。曰。禽獸雖有本然之性。而氣禀偏塞。故不得有明德。則雖其未發之前。何可謂之中也。然以理之本體言之。則亦未嘗不中也。

問。章句云此言性情之德。以明道不可離之意。此何以爲明道不可離之意也。曰。未發之中。卽道之體。而無存養之功。則大本不立。已發之和。卽道之用。而無省察之功。則達道不行。此道之所以不可須臾離也。是故君子雖不睹不聞之前。亦加戒懼以致其中。雖隱微幽暗之中。亦加謹獨以致其和。而其效至於位天地育萬物也。

  第五節

問。天地位焉。是屬於致中。萬物育焉。是屬於致和否。曰。若必欲分屬則然矣。(宗甲)

周赫讀此章句。以至於至靜之至字。止無所偏倚爲句。至於應物之至字。亦止於無所差謬爲句。先生曰。如此則上段猶之成義。而下段之止無所差謬爲句義不好矣。周赫曰。然則至字。止於至靜之中爲句。而下段至字。亦以此例爲句歟。宗甲曰。愚意則至字止其守不失爲句。下段至字亦以此例爲句似好。如何。先生曰然。先師之說亦如此。

問。章下註或連書。或不連書何也。曰。此是分作四大支之意。故於此章連書。而自第二章至十一章。引夫子之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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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此章之義。而爲一節。故不復連書。費隱爲第二大支。故連書。其下章至哀公章。皆所以明費隱之義。故不連書。二十一章爲第三大支。故連書。其下十一章。皆所以明天道人道之意。故不復連書。末章爲第四大支。復擧一篇之要而約言。故亦連書矣。(周赫)

 講訖。先生喟然曰。此一章眞知實體。則爲聖爲賢。無所不可。不然則雖讀過萬卷書。亦無益矣。今日講學。未知能免鸚鵡之譏否。

第二章

問。第二章。始以君子小人分言者。何也。曰。此言體中庸者爲君子。反中庸者爲小人也。蓋所以明中庸之不可不爲也。(周赫)

問。首章言本體之善。故不分言君子小人。此始兼論氣質。故分別君子小人也。曰。此章君子之中庸。小人之反中庸。及下章民鮮能。固是言氣質也。然首章修道之敎。亦已言氣質也。

宗甲問。朱子於篇題。旣釋中庸之義。而於此復釋之者。何也。周赫曰。篇題之中庸。書名也。故各釋二字之義。而此章之中庸。中庸之道也。故合釋之。而又益之以天命所當然。精微之極致二句。朱子之隨文釋義。各當其可。率皆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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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精微之義。曰。精者不粗之名。微者不顯之謂。然精則微。非兩箇對待底。(宗甲)

問。語類炎問時中曰。從來也只有六七箇聖人把得定。六七箇聖人指誰也。曰。六七云云。言其大略也。則不可的指某某以充其數也。此盖指禹,湯,文,武,周公,孔,孟等聖人而言也。

問。愚迷之意。則小人而不至於無忌憚者。似是小人中稍善者。而語類曰其有忌憚無忌憚。只爭箇大膽小膽耳。以此觀之。則小人之有忌憚者。反是小人中庸劣者如何。曰然。然猶知忌憚而爲惡較得些。則其視無忌憚者。猶爲稍善也。

問。集註君子則言德。而小人則言心者。何也。曰。德則行道有得之名。故於君子言之。心則有善有惡之物。故於小人言之也。(周赫)

問。中無定體者。何也。曰。時有萬變。事有萬殊。當此時此事而爲中者。於彼時彼事。則不得爲中。此所謂無定體也。(宗甲)

問。中只是道也。道無物不在。無處不有。此非所謂中無定體。隨時而在者乎。曰。中者所以名道理精微之極致也。不可直以中爲道也。譬如天圓地方。所以形容天地之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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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天爲圓則可。若以圓爲天則不可。以地爲方則可。若以方爲地則不可也。

問。先儒以中庸謂道之準的。準的之義未詳。曰。準韻會平也均也度也又則也。漢律曆志。爲揆平取正之器。的韻會明也實也端也。字會射帿中正鵠。(福臣)

問。中是道之體乎用乎。周赫曰。道兼體用。而中爲體和爲用。先生曰。未發之中是體。時中之中是用。中字兼中和之義。

問。君子知其在我故下只言戒懼。不言愼獨者。何也。曰。首章之戒愼恐懼。自是通動靜而言之者。故雖不言省察。自在其中也。(宗甲)

問。君子知其在我。小人不知有此。在我有此之義同乎否。或曰。似無分異。周赫曰。知其在我者。知其性道本具於己。而無待於外之意也。不知有此者。不知其人性皆善。而渠亦固有之意也。於其知其在我也。可見其以爲己任之意矣。於其不知有此也。可見其昏愚泄泄之意矣。其義各自有別。(周赫)

問。語類曰。以中對和而言。則中者體和者用。以中對庸而言。則庸是體中是用。其下又曰。以中和對中庸而言。則中和又是體。中庸又是用。以上段以中對和以中對庸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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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庸爲體。中與和俱爲用。以下段以中和對中庸觀之。則中和爲體。中庸爲用。何也。上段對庸之中。是指已發之中。下段對中庸之中。中和之中。是指未發之中故邪。曰。以中對和而言。則中者體。和者用。以性情言之。以中對庸而言。則庸是軆中是用者。以義理言之。朱子之說。已自分明。無可疑也。至於以中和對中庸而言。則中和又是體。中庸又是用者。盖中和。卽性情之德。是得於天之本然也。故謂之體。中庸則以德行言。是見諸人之行事者。故謂之用也。前後之言。各有所指之地頭。不可以一槩論之也。(宗甲)

第三章

問。論語則中庸下有之爲德也四字。而子思刪之者何。周赫對曰。論語則夫子特提說中庸。故著之爲德也宜矣。此篇旣是中庸。而上章已明爲德之理。則此章又著其爲德字。似不緊故刪之也。曰然。

第四章

問。上節兼知行而鮮能知味一句。似又歸重於知者然。何如。曰。不知則不行。蓋所以起下章之意。而亦有以知爲重之義。(福臣)

第五章

問。道其不行矣一句。似有闕文。何歟。曰。張谿谷亦疑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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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凡作文之體。篇章句字。各有法則。合字爲句。合句爲章。未有以一句爲一章者也。夫以道其不行矣一句。爲第五章者。必以子曰二字。是起端之辭。難於附屬他章故也。然一句爲章。終乖文字之體。此余之所疑也。(周赫)

第六章

問。古者聖人。非止於舜。而獨擧舜言知者。何也。曰。孟子之稱舜。亦曰自耕稼陶漁。以至爲帝。無非取於人者。盖合天下之知而爲知者。惟舜爲然。此所以獨擧舜知而言也。(宗甲)

問。尤庵先生答李同甫執其兩端註凡物皆有兩端之問。曰。小與大爲兩端。厚與薄爲兩端。以厚薄言之。則魯人之行三年喪。厚也。朝祥暮歌者。薄也。孔子曰。踰月則其善也。此其中也。子夏除喪彈琴。衎衎而樂則薄矣。閔子除喪援琴。切切而悲則厚矣。孔子旣祥五日。彈琴而不成聲。十日成笙歌則中矣。觀此文義。尤庵之意。以子夏爲兩端中不及者。以閔子騫爲兩端中過者。以孔子爲兩端中執中者。尤菴之說則好矣。而第恐違本文之意。蓋中庸本意。則謂厚薄之中極薄者說是則極薄是中。極厚者說是則極厚是中。然則閔子之意厚。是則亦已合於中。何必獨以夫子之事爲中乎。又有一疑焉。夫子旣曰逾月則善矣。而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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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祥五日彈琴。十日笙歌。何也。愚蒙之惑滋甚也。曰。尤翁之答。只是發明厚薄兩端之言。而其於本文之意。則未免有違。果若爾言。孔子旣祥五日彈琴。十日笙歌之疑亦然。蓋踰月則善。旣是夫子之言。徙月樂。又有檀弓之文。則夫子之聖。而豈有不踐言不循禮之事乎。是宜有先賢之論。而未之有聞。孤陋可恨。

問。語類賜問舜是生知。如何謂之擇善。朱子曰。聖人也須擇。豈是全無作爲。他做得更密。生知安行者。只是不似他人勉強耳。如千里馬也須使四腳行。駑駘也。須使四腳行。不成說千里馬都不用動腳。便到千里。只是他行得較快耳。朱子以千里馬比聖人之行。以駑駘比學者之行。則駑駘雖終身習步。終無到千里之日。而學者終身用工。亦無到聖域矣。奈何。曰。千里馬行得較快。故能一日而行千里。駑駘行得遲鈍。故積十餘日。方行千里。其敏鈍遲速。雖不同。而其到得千里則一也。非謂駑駘亦可一日行千里也。取諭之言。不可如是局看也。

第九章

問。章句以三者與中庸相對說。然則中庸在於三者之外乎。宗甲對曰朱子曰只於三者。做得恰好處。便是中庸。由此觀之。則三者之外。別無中庸也。周赫曰。朱子之說。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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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者之中。亦有中庸也。非謂三者之外。更無中庸也。盖天地間萬事上。莫不有中庸。此三者恐未能盡天下之事也。曰然。

問。能三者而不能中庸者。似是知行不及之事。而語類曰。賢者過之之事。何也。曰。此乃才力過人者之事。非不及者之事也。(宗甲)

問。平均天下。智之事也。爵祿可辭。仁之事也。則當云賢知者過之之事。而朱子以爲賢者過之之事。何也。曰。不可能能字。屬行故也。

問。語類徐孟寶問曰。只以至公之心爲大本。却將平日學問。積累便是格物。如此不輟。終自有到處。愚意則做爲中庸之工。似不出於徐言。而朱子曰此只是做得稍賢於人之人而已。然則如何做工夫。可以到得中庸乎。願聞其下手處。曰。知如大舜。仁如顔子。勇如夫子。然後方能中庸。是豈徐言之所可及者哉。知此則下手處。亦可知矣。

問。立志以聖人爲期固好。而下手以聖人爲準則。無或有躐等之弊乎。曰。學者學大舜之好問。顔子之拳拳服膺。豈爲躐等之事乎。至於夫子之勇。雖非初學之所可能。然夫子以是告子路者。所以勉進後學之意。則學者以是自勉。亦豈爲躐等之事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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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義精知而仁熟行歟。曰然。(福臣)

第十章

問。夫子答子路之問強。而先擧二強。而末乃曰而強者。何也。曰。先言強之過不及。而後勉之以強之中也。(翊周)

問。不報無道。卽所謂橫逆之來。直受之而不報者也。孟子以不報橫逆。爲君子之所當爲。而夫子於此。微許之而有不足之意。何也。曰。於其無道。或有可報之事。則以直報之者。君子之強也。而此則專以不報爲主。固非中道故也。(周赫)

宗甲問。北方之強下。何不直曰強者居之。而必加而字者。何也。慶祿曰。北強則其所爲。直是強者之事。故著而字。卽連上下之意也。先生曰然。

問。風氣剛勁之剛字。與勝人爲強之強字。同乎否。曰。剛與柔對。強與弱對。其爲同異。推此可知也。(翊周)

問。故君子下。只言中立不倚。則可包中庸之意。而雜言三事。何也。曰。和而不流。就接物上言之也。中立不倚。以所處之位言之也。不變塞。以達時而言也。至死不變。以竆時而言也。此所謂時中也。(周赫)

問。不曰血氣之剛。而曰氣血者。何也。曰。若曰血氣則只爲一物。不可爲德義之對。故必言氣血。以對德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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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甲問。於氣血則曰剛。而於德義則曰勇者。何也。慶祿曰。剛者。徒剛勁。而勇者。孟子所謂大勇之類也。先生曰。剛者。止於剛勁而已。勇則有邁往直前之意也。

第十一章

問。索隱行怪。不是兩箇人事否。曰。若是兩箇人事。則朱子當分釋其義。而必不連文以釋之也。(宗甲)

慶祿問。旣曰君子依乎中庸。而末乃曰惟聖者能之者。何也。宗甲曰。雙峯饒氏以難易分言。而愚意則不然。旣曰依乎中庸。則德已至矣。更何加焉。遯世不悔。雖是難事。亦不過中庸之一事。饒說似涉太巧。先生曰。此君子。卽聖人也。其曰。惟聖者能之者。對上文吾不爲吾不能已吾字。而於此則謙遜以歸之於聖人也。雙峯之言。恐不是。

第十二章

問。費隱上特曰君子之道者。何也。曰。惟君子。爲能盡此道故也。(周赫)

問。費隱之義於諸生。諸生或有以費爲氣。以隱爲理者。或有以費爲兼言理氣。以隱專言理者。曰。所言皆未瑩。盖費隱皆以理言者。而以其無物不具無處不在而言。則謂之費。以其視不見聽不聞而言。則謂之隱。小註朱子說形而下者甚廣。其形而上者。實行乎其間云云一段。極爲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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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細看致思也。

問。尤庵答李同甫書曰。鳶飛魚躍小註。先生曰鳶飛魚躍費也。此卽或說所謂形而下者爲費之意也。然則先生以或說爲是也。然愚尋常有疑焉。盖經文旣曰君子之道。費而隱。所謂費者。亦道也。謂道之用而見乎形而下。則可也。直以形而下者。爲道之用則恐未安。蓋形而上者。道也。形而下者。器也。道器二者。自有分別。於此恐當有細分別。而不可混淪說也。以尤翁說觀之。朱子於費隱之義。語若含糊然。如何。曰。以費而隱小註朱子答或說一段看之。則朱子之說費隱之義。十分精詳。而語類又有如此說者。乃是記錄者之失也。豈朱子有不識其義。而又此云云也。尤翁直以己意斷之。而不以朱子說發明。何也。殊不可曉也。(宗甲)

問。直曰語其大。天下莫能載焉。語意非不足矣。而必著君子二字。何也。曰。衆人其可能語此道乎。必君子而後。能語此道。故必著君子二字也。

問。必引旱麓詩二句。以形容此理者。何也。曰。鳶。卽在天之一物也。魚。卽在地之一物也。各擧其上下一物以形容之。而其天機流動。充滿宇宙之氣像。可見矣。(福臣)

問。故程子曰以下。皆程子之言否。曰。讀者以下。卽朱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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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也。(翊周)

問。小註雲峯胡氏。以費謂率性之道。以隱謂天命之性。此說何如。曰。雲峯說恐不是。天命之性。無物不在。則亦可謂之費也。率性之道。非見聞所及。則亦可謂之隱也。

問。朱子答亞夫造端於夫婦何也之問曰。夫婦者。人倫中之至親且密者。夫人之所爲。盖有不可告其父兄。而悉以告其妻子者。敢問若是義理之事。則必可以告諸其父兄。若是昵狎之事。則君子亦無是事矣。朱子所謂不可告父兄而悉以告妻子者。是指何等事邪。曰。不可告其父兄而悉以告妻子者。以衆人之常事而言。非必以君子之道而言者。此等處不必深看。(宗甲)

第十三章

福臣問。人外無道。人與道元不相離。而此曰道不遠人云。則是人與道。有些間隙。如何。周赫曰。時人不知道之在己而疑其爲高遠之事。故夫子曰道不遠人。先生曰。此與仁遠乎哉。一般語意也。

問。不可以爲道爲字。做爲之義邪。稱謂之義邪。曰。稱謂之義也。何以知其然也。曰。語類云人之爲道之爲。如爲仁由己之爲。不可以爲道之爲。如克己復禮爲仁之爲。其論克己復禮爲仁。則曰克己復禮爲仁。與可以爲仁矣之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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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與孝悌爲仁之本。爲仁由己之爲不同。朱子之訓。若是分明。更何疑哉。(周赫)

問。君子以人治人一句。已自足矣。而更著改而止三字者。何也。曰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者。以道不遠人。各在當人之身故也。若其人能改而猶不止。則是責之以其所不能知不能行。而非所以不遠人以爲道之事也。故必言改而止一句也。(宗甲)

問。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由此觀之。則忠恕卽是道。而此曰。違道不遠者。何也。曰。曾子所謂夫子之道。忠恕而已者。以一貫之道。難以語學者。故借學者盡己推己之目以喩之也。非直以忠恕爲道也。盖道者。天理之自然也。忠恕者。學者之工夫也。以工夫謂之不遠於道則可。直謂之道可乎。

問。施諸己而不願。亦勿施於人。此乃求仁之方。而張子以盡仁釋之。何也。曰。此在泉門講說。可檢看。

問。歷擧人倫而獨不言夫婦者。何也。曰。若曰所求乎婦。以事夫未能也云爾。則其可成說乎。且曰。所求乎夫婦。先施之未能也云爾。則亦可成說乎。如是推究。則可知矣(周赫)

問。君子之道。先修己而後治人。此章先言治人而後言修己。何也。曰。首節道不遠人云云。爲此章大旨。故第二節。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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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伐柯詩。以譬道不遠人。而其下繼言君子以人治人。以明不遠人以爲道之意也。然己亦人也。只言治人。不言治己。則意有未備。故第三節。言推己及人之道。第四節。則言反己自治之道。聖人言語始終條理之精密如此矣。(克遠)

問。胡不慥慥四字。似是勸勉之義。而章句以贊美釋之。何也。曰。尤庵答李同甫之問。此豈不是工夫之篤實者乎。故釋之以贊美之辭也。(宗甲)

問。此章次於費隱之下者。何也。曰。上章言費隱。以明道之無物不有。無處不在。而此章。擧其至近。言道之在人身上。後章。漸漸推廣。自位而家。自家而國天下。以明道不可須臾離。而君子隨時隨處。無不用工之意。終之以贊天地之化育。而與天地參焉。(周赫)

問。上章小註。朱子曰。聖人所不知。所不能。天地間沒緊要底事。於此反以丘。不能一者。謂之聖人所不能。何也。曰。彼以事言。此則以心言。盖聖人於沒緊要底事。則固有所不知不能。至於緊要之事。則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而其心則未嘗自以爲已知已能。此所以爲聖人也。(宗甲)

第十四章

問。援上是攀援於上之意。則是干澤之謂歟。曰。不專是干澤。而干澤之意。亦在其中矣。(聲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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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甲問。不求於人之求字。於不援上一句則襯著。而於不陵下一句。則似不襯合。如何。周赫曰。愚意則於下段。亦似襯著。人之於所陵。則自然有侵求之弊矣。先生曰。凡看文字。不可拘曲。此求字。初不必貼不陵下看。亦不必貼不援上看。蓋廣說不求之意。而上二句之意。自包於其中矣。

第十五章

問。行遠自邇。登高自卑。當分屬於章內妻子父母邪。抑當分屬於家國天下邪。愚意則饒氏於章內分屬之意似緊。如何。曰。分屬於章內。非不成說。而以此章爲邇卑。以後數章。國天下爲高遠。儘好。(福臣)

 

林啓濬籤論。詩曰屬邇卑。子曰屬高遠。故註曰子思引詩及此語以明云云。以明云者。特擧一事而言之耳。非謂行遠自邇登高自卑之意。止於此兩節而已也。則分屬章內。自無所妨。何嫌其狹小。而強爲拖及邪。先生答曰。泉門講說。兼取此兩義。而愚意則分屬章內。終恐非本義也。盖此章以前。則言身與位。自此章以下。方言家國天下。而遠之國天下之道。必自邇之家之道。故章首言行遠自邇云云。而遂言妻子好合父母順矣。則此乃齊家事而爲治平之本也。此章之爲邇卑。明白無疑矣。章句引詩及此語以明云云。所以明此章之爲邇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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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問。鬼神之爲德。曰。鬼神與德。不可分看。鬼神便是德。故曰鬼神之爲德。(春泰)

問。鬼神與造化。亦有異邪。曰。造化者。萬物生成消滅之理。鬼神者。陰陽屈伸往來之妙。是其所指地頭有些分別。然萬物所以生成者。卽來而伸之。神也。萬物所以消滅者。卽往而屈之。鬼也。其實則一也。(珖)

問。程子說功用。張子說良能。程子主氣而言。張子主理而言邪。曰。鬼神。陰陽屈伸之謂。則固是氣也。然是氣也與理泯合。元不相離。則程張之言。皆是兼言理氣者。但程子指其流行發見處言之。是說得粗者。張子指其自然靈妙處言之。則說得精者也。(周赫)

問。正文爲德之德字。似是指理言者。而章句一氣二氣云者。皆是指氣言。何也。曰。理與氣妙合。而動靜屈伸者。名之曰鬼神。則言理而氣在其中。言氣而理在其中。曷嘗有無氣之理。無理之氣邪。一氣二氣云云。主屈伸動靜言。而理包在其中矣。(福臣)

問。朱子謂以二氣言。則鬼者。陰之靈也。神者。陽之靈也。以一氣言。則至而伸者爲神。反而歸者爲鬼。其實一物而已。盖上段陰之靈。陽之靈云者。以二氣之對待者。言也。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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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而伸。反而歸云者。以一氣之流行者言也。對待與流行之氣。各自不同。其實一物而已一句。通看於上下兩段。則義似有不通。只貼下段如何。曰。當通上下段看。願聞其詳。曰。原夫天地未生之前。只是太虛一氣。而是氣也。至神至妙。天地旣分。兩儀斯立。則天爲陽氣。地爲陰氣。陽氣之精而靈者爲神。陰氣之精而靈者爲鬼。此所謂二氣之良能也。且天地之所以生者。卽是太虛一氣之至而伸者。是爲神也。天地之所以滅者。卽是太虛一氣之反而歸者。是爲鬼也。其一屈一伸者。固是太虛一氣。而其一陰一陽之所以分。亦實由於太虛一氣之運。其陰精陽精之所以靈。又實由於太虛一氣之神。此所謂其實一物也。(宗甲)

問。張子所謂一故神之神。與此鬼神之神。同乎否乎。曰。一故神之神。非鬼神之外別有之神。但鬼神之神。與鬼相對說。猶帶些陰陽之氣之稱。一。故神之神。卽太虛本然之體。管攝陰陽而不雜乎陰陽之稱。是故神則一也。而其中亦自有精粗之分。程子所謂以功用言之。則謂之鬼神。以妙用言之。則謂之神者。此之謂也。(福臣)

問。朱子曰。二氣謂陰陽對待。各有所屬。如氣之呼吸者爲魂。魂卽神也而屬乎陽。耳目口鼻之類爲魄。魄卽鬼也。而屬乎陰。(朱子說止此。)若以呼吸與耳目口鼻之類。分言魂魄。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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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耳目口鼻者。非謂耳目口鼻之血肉。乃謂其血肉之氣也。然則呼吸。獨非血肉之氣歟。曰。魄固是血肉之精氣。然此氣則附著形體。而不得與天地間虛靈之氣相通者也。魂是呼吸之氣。此氣雖在形體之中。而常與虛空之氣。相通者也。二氣界至。各各分明。不可混看也。世儒不識此理。故聞二氣之說。而莫不大驚小怪也。

問。或問引鄭氏說口鼻之噓吸者。爲魂。耳目之精明者。爲魄。曰盖指血氣之類。由此觀之。則魂魄俱是血氣。惡在其魄者形之神。魂者氣之神之義也。且鄭氏則以口鼻之呼吸。屬之魂陽。耳目之精明。屬之魄陰。而朱子則以呼吸。屬之魂陽。以耳目口鼻。屬之魄陰者。何也。曰。指血氣之類云者。謂魄屬血類。魂屬氣類也。形之神。卽血類也。氣之神。卽氣類也。不見或問小註朱子說氣爲魂血爲魄之句乎。鄭氏之以口鼻之呼吸。屬之魂陽者。非以口鼻屬之魂陽也。主呼吸而言也。朱子之以口鼻。並屬魄陰者。以口之知味。鼻之知臭。與耳之能聽。目之能視。同其精明故也。彼此之言。雖若不同。而實則同也。

問。朱子曰。以二氣言。則鬼者。陰之靈也。神者。陽之靈也。以一氣言。則至而伸者。爲神。反而歸者。爲鬼。又以魂魄對待。明其爲二氣。以消息生死。明其爲一氣。由是觀之。則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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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氣地頭各異。於一氣處。不可言對待。於二氣處。不可言流行。而朱子釋張子二氣良能之義。則曰良能是說往來屈伸。乃理之自然。非有安排措置。又曰。屈伸往來。是二氣自然能如此。一伸去便生許多物事。一屈來便無了一物。便是良能功用。便是陰陽往來。以此段觀之。則似是二氣各有屈伸往來。能生死萬物也。然則二氣對待中。亦可言流行如何。曰。本是一氣之運。而分爲陰陽二氣。故一氣流行之中。亦有對待。二氣對待之中。亦有流行。朱子之前說。言一氣二氣之大分也。後說言二氣之中。亦各有陰陽也。

問。流行之中。以動與靜屈與伸相對說。則固爲一氣中對待也。對待之二氣。各自屈伸往來消息生滅萬物之理則未詳。願聞明敎。曰。精氣聚魂魄合。而生息人物。精氣散魂魄離。而消滅人物。精與魄。陰也。氣與魂。陽也。而其聚與合。伸也來也。其散與離。屈也往也。此非二氣之各自屈伸往來消息生滅人物者乎。

問。視不見聽不聞。似是專指理而言。體物不可遺。似是指氣而言。然一言理一言氣。則不成文理。上段則看作理氣之精微。而下段則看作理氣之粗迹。如何。曰。視不見。聽不聞。隱也。體物而不可遺則費也。費與隱。名異而實一。何可分屬氣與理也。又何可分屬精粗也。盖鬼神雖云氣。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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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氣也非麁底氣也。乃是氣之精英而與理泯合爲一者。况此一節。乃所以明鬼神之爲德者。則尤不可以麁看。故朱子曰。須從良能功用上。求見鬼神之德始得。又曰。鬼神之道。便是君子之道。非有二也。以是體究可也。

問。體物之義。曰。譬如木之幹。總統枝葉。而枝葉所依而立也。故章句云。猶易所謂幹事也。(澤霖)

問。鬼神。軆物而不可遺。是以。陰陽造化而言也。下節。便以祭祀言之。何也。曰。語類答或問曰。此就其親切著見者言之也。若不如此說。則人必將風雷山澤。做一般鬼神看。將廟中祭享者。又做一般鬼神看。故卽其親切著見者言之。欲人會之爲一也。(宗甲)

問。齊明盛服。以承祭祀。乃人之所以因禮致敬者。而此曰使者。何也。曰。彼無畏敬奉承之實理。而人自爲虛妄之禮邪。惟其有不可掩之實理。故聖人因以制祭祀之禮。而人皆依禮以致畏敬奉承之誠。則此非神之所使而何。(克遠)

問。人之祭先。則祖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其所以感召得來者。固宜速且易也。至於天子之祭天地。諸侯之祭山川。大夫之祭五祀。則彼與我元非血脉骨肉之相感者。而求之於窅窅冥冥之中者。豈不遠且難乎。曰。吾心之神。與天地山川五祀之神。初無彼此之別。而天子爲天地之主。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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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爲山川之主。大夫爲五祀之主。故各於其所主之神。而能盡其誠心。則自有感應之理也。(福臣)

問。然則其所以感應者。只以神一之故。而以氣言之。則無復相感之理乎。曰。豈其然乎。以吾心交彼神。卽是陰陽相感之道也。曰。願聞其詳。曰。語類輔廣云今愚民於村落社。撰立一神祠。合衆禱之。其神便靈。朱子曰。可知人心之所輻輳處便自煖。故便有一箇靈底道理。所以祭神。多用血肉者。便要得藉他之生氣耳。又曰。大抵鬼神用生物祭者。皆是假此生氣爲靈。古人釁鍾釁龜皆此意。由是觀之。則人心輳向他神。神得這煖氣而爲靈。此非陰陽相感之道乎。用血肉祭神之理亦然。故朱子並擧之耳。福臣起而對曰。昔陳亢有問一得三之喜。今日從子之事亦然。非但得聞以心感神之理。祭用生魚肉之義。心常未曉。今亦得知其義。又因是而覺得太極圖說形旣生矣。神發知矣之意。此非所謂問一得三者乎。曰。自今汝則庶可信得及心有二氣之說也。

宗甲問。陰陽無非實者云云。不曰實理。而曰實者。何也。周赫曰。理與氣不可偏著一邊故也。

問。此書自十三章以下。皆所以明費隱之義。而十三章兼言治人治己之道。十四章。言修身之事也。十五章。言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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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也。十七八九三章。極言聖人之孝。而家國天下。並包在其中。二十章則言治國平天下之道。此便是一部大學。而鬼神一章。忽揷入於此者何意也。曰。此章盖以申明鳶飛魚躍之義。又以爲後章許多誠字張本。而實爲一篇之樞紐也。故我陶庵先生以爲此書之有此章。譬如人身之有腹臍也。又曰。中庸不言心。而此章之言鬼神。便是言心也。(宗甲)

問。其所以必置於此者何意也。曰。祭祀之禮。通於家國天下。故以此章置之家之下國天下之上。其用意。亦甚微妙也。

 

先生嘗因陶庵腹臍之諭而推究之曰。此章。言天地之所以無爲而能造化萬物者。以此鬼神也。人心之所以至靈而能酬酢萬變者。亦由此鬼神也。是盖上以結天命率性。下以爲天道人道之張本。許多費隱之理。無不包在於此章。則腹臍之譬。不亦妙乎。學者。當潛玩以求自得也。

第十七章

盛郁問。先王之爲聖人爲天子。有四海宗廟饗之。子孫保之者不一。而獨以舜稱大孝者。何也。福臣曰。舜獨處父子之大變。而能盡爲子之道。爲萬古第一孝。而兼有天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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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四海之富。宗廟之饗。子孫之保。故獨稱舜歟。宗甲曰。只以大孝二字論之。則處變云云之說。非不好矣。而以本文之意求之則不必然。夫子稱大孝之下。輒以尊天子。富四海宗廟饗子孫保言之。則是大孝歸重。在於此四者。非指處變而言也明矣。故愚意則夫子獨擧舜而稱之者。古昔聖王之中。以匹夫起爲天子。以至於子孫之保者。惟舜能之故歟。曰。兼兩義者。似好矣。

聲律問。得其位則祿亦自在其中。而更言得其祿。何也。福臣曰。得其位。應上尊爲天子。得其祿。應上富有四海。先生曰然。

問。必因其材材字。通貫於栽者與傾者。然則篤焉之篤字。亦通看於栽傾邪。曰。雲峯胡氏云有德者。天必厚其福。不德者。天必厚其責。此則以篤字。通看於栽傾之言。而愚意則不然。厚字之意。於傾者覆之。不爲襯合。且此節故字。承上節大德言。而主意全在於栽者培之。篤字通栽傾看。似不好。(克遠)

福臣曰。旣曰必受命。則第二節所謂位祿名壽俱在其中。而章句獨以受天命爲天子釋之。何也。宗甲曰。四者之中。位最爲重。故以爲天子釋之。擧其重則輕者自包於其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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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問。不曰武王受命。而必著末字。何也。曰。武王非不能制爲禮法。而惟其老來受命而未遑。故著末字。以見其意。(宗甲)

問。然則周公追王上祀之禮。作於武王之沒後邪。曰。此見語類。可檢看也。

 語類問。周公成文武之德。追王太王王季。考之武成金縢禮記大傳。疑武王時已追王。曰。武王時。恐且是呼喚作王。至周公制禮樂。方行其事。如今奉上冊寶之類。然無可證。姑闕之可也。

問。追王旣是文武之意。則當曰成文武之意。而乃曰成文武之德。何也。曰。德視意義爲重。其著德字。最有味。

問。章句推己以及人之意。於父母之喪。上下同之則通。而於期以下。諸侯絶。大夫降。則似不襯合。此句只貼父母喪上下同之一句看。如何。曰。葬用死者之爵以下。皆是推己及人之事也。何謂不襯合也。(周赫)

第二十章

問。家語本文。人道敏政之上。有天道敏生。今刪之。何也。曰。家語本文。則備言天地人三才之道。然約而言之。則地道敏樹。便是天道敏生。且以蒲蘆爲地道之結辭。則天道敏生。殆同繁文。此所以刪之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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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然則尊賢之等。禮所生也之下。家語有禮者。政之本也一句。夫以政之本。對問政則此甚緊切。不可刪去。而今又刪之。何也。曰。禮者政之本一句。豈不切當於問政之答乎。但以章首人存政擧。人亡政息等語觀之。則一章主意。以人爲重。而反以禮爲政之本。則上下文義。有若逕庭。且下段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承上爲政在人取人以身而言也。不可以不事親。承上修身以道修道以仁而言也。不可以不知人。承上尊賢爲大之句而言也。不可以不知天。承上親親之殺尊賢之等之義而言也。至於禮者政之本一句。則無復發明之言。故亦見刪歟。然惟聖人能知聖人。則思聖本意。惟朱子可以知之。而此事旣無朱子所論。則如愚蒙學。何敢質言其所以然之義邪。

問。修道以仁及下仁者人也。此兩仁字。按小註朱子答或問。辭意似若俱以爲偏言。而新安倪氏以爲朱子亦以下仁字爲偏言。未知如何。曰。以小註觀之。則朱子之意。果若俱以爲偏言。而然以章句觀之。則於上仁字。釋之以心。於下仁字。釋之以身。以心言者。豈非全言。而以身言者。豈非偏言乎。盖小註是拈出於語類文字者。豈或文有闕而然邪。然仁者人也之仁。與修道以仁之仁。似無全偏之別。豈仁者人也之下。卽貼以親親一事。故特以此爲偏言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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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仁者。人也。義者。宜也。禮所生也。但擧五性之三而不言智信者。何也。曰。此非所以明性理之言。則其於五性。何必一一言之。而通下文觀之。則知人知天。其非知也邪。曰。一曰誠。其非信也邪。

問。天下之達道。此達道。與首章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之達同歟。曰。首章。以情言。此。以五倫言。首章。性之發於情者。此。性之見於行者。所言。各有地頭。

問。所以行之者。一也。一旣誠字之意也。則何不直曰誠也。而必曰一也邪。曰。達道有五。達德有三。皆不一也。而所以行之者。則只是一誠而已。故著一字以作三五之對。則語意尤爲有味也。

問。呂氏說企生知安行之資。輕困知勉行云云。困知勉行。亦是資也。而不言資者。何也。曰。凡人之見賢而企之者。必歸之於資品之美。見不賢而輕之者。不暇歸之於資品之不美。而輒誚其不能下字甚當。

問。力行與勉行。何以有差等。而勉行則爲三德。力行則爲三近邪。曰。勉行與力行。無差等之可言。而勉行之勉字。與安行之安利行之利爲對語。故入於三德之列也。力行之力字。則非安與利之對。而力行二字。與好學爲對。此所以不入於三德而歸於三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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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章句故曰天下畏之。獨下曰字。何也。曰。來百工則財用之足。固其宜也。柔遠人則四方之歸。亦固宜也。則此類固不可揷著曰字。而至若懷諸侯。則懷是撫綏之意。而反使天下畏之。是事與效。似若相背也。故朱子卽以德之所施。釋懷字之義。而德之所施。衆心歸向。則斯有威制矣。旣有威制。則天下始畏之也。此較前數件事。有不可一例釋去。所以特著故曰二字者。此也。

問。去讒遠色。孰難孰易。曰。去讒難。蓋色亦爲難遠者。而然人皆知其所當遠也。但其所以傾城亡國者。沈惑而不能遠之耳。明君聖主。尙何沈惑爲哉。至於讒說。則侵潤于不知不覺之中。而易爲信聽也。舜曰。朕堲讒說殄行。震驚朕堲。去讒。是舜亦難之者。女色則舜何嘗有難遠而堲疾者乎。

問。百姓勸。勸於何事邪。是勸於本業歟。曰。子庶民。子是慈愛之意。則百姓勸。是勸於愛君親上之意也。

問。所以勸賢也。所以勸親親也。於尊賢必去尊字。於親親不去上親字。何也。曰。去讒遠色。賤貨貴德。所以尊賢而勸其爲善也。非欲使賢者。亦尊賢也。故於勸賢之間。不可著尊字也。尊位重祿。同其好惡。所以勸彼之自相親親也。非欲使其獨親於我也。故於勸親親之上。則不可去一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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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問。在下位不獲乎上。方對君問。而以此在下之道告之者。聖人之言。莫是繁雜邪。曰章首其人存其人亡。此人字旣兼君臣而言。則其下極說君道。而不言臣道。其可乎。故說了君道九經之後。又以此在下者言臣道。此聖人之言。所以不偏也。朱子章句。盖亦觀於此段。而知章首兩人字。爲兼君臣而言也。且使哀公而聞此在下之道如此。則體君臣也。宜益切矣。對君之言。固當如是曲盡也。

問。反諸身不誠。不曰不誠乎身而必添反字者。何也。曰。自民至朋友。自朋友至親。皆在外者。則不言反字固也。而自親而至身。則親雖至親。而較之於身猶外也。故於身而必添反字。可見誠身爲歸重之地矣。

問。博學審問。曰博學是博學那百行諸藝。又博學于四方師友。兩意兼看始得了。審問是先自審察而後問也。蓋不自審察而泛泛驟問。則有不當問而問之弊矣。

問。愼思。不曰敬思者何也。曰。敬者恐懼持守之意。愼者省察詳處之意。故於心。合言敬。而於思。合言愼也。

問。行視知較重。然而學問思辨。皆爲知也。而篤行獨爲行也。則是知多而行少邪。莫是知重於行歟。曰。書云非知之艱行之惟艱。由是觀之。則行重於知。然此則以初學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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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論學之極至處。則知爲重。故孟子言智譬則巧也。聖譬則力也。猶射於百步之外。其至爾力也。其中非爾力也。以明伯夷,伊尹,柳下惠之所以不及孔子之時中者。非其行之不及。而由其知之不及。於此可見知之爲重。且以此篇言之。第四章。以賢智愚不肖之過不及。分言道之所以不明不行。而終之以人莫不飮食。鮮能知味。則此是歸重於知之意也。至於此章。先言仁義禮。而後言知天。則是亦歸重於知之意也。三知三行。章句曰。以其等而言之。則生知安行者。知也。學知利行者。仁也。以知爲重之意。亦可見於此也。故於此五者。則知居其四。而行居其一。三十二章。則又以苟不固聰明聖智達天德者。其孰能知之終焉。此莫非以知爲重之意也。是以愚常以爲學者。未立志之前。行爲重。旣立志之後則知爲重。嘗以是質之寒泉先生。先生亦以爲是。後復誦是言於一後生知舊。則其人大加驚怪。而引朱夫子車輪鳥翼之語以析之。據此可知其人來頭造詣之淺深也。

問。不能不措也。此能字似有行意。如何。曰。學問思辨爲知。而篤行爲行。則此能字當屬知。

第二十五章

問。此四章。以天道人道錯雜言之。亦有次序之可言歟。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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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見陶庵先生答南宮欞書曰。至誠盡性。誠也。至誠如神。明也。此聖人自誠明之驗也。其次致曲。明也。誠者自成。誠也。此賢人自明誠之序也。雖天道人道。間見錯出。而其序次井井。可見先師之讀書精密如此。豈吾輩之所可及哉。

第二十六章

問。博厚高明。皆是驗于外者。則似是一樣功業。而本文及章句。何以特著則字故字於博厚下。抑有層級之可言歟。曰。如成聚成邑成都。是積之博厚。如嵬嵬乎其有成功。煥乎其有文章。是發之高明。

問。地則山川著見。天則星辰運動。何以謂不見不動也。曰。豈謂是哉。地道至靜而品物咸亨。此非不見而章乎。天道無爲而雲行雨施。此非不動而變乎。

問。天地之道。博也厚也之博厚。及下文及其廣厚之廣厚。同歟。曰。上以道言。下以形言。

問。博厚高明悠遠。於聖人旣以驗于外者言之。則於天地。亦當以驗于外者言之。若爾則博也厚也之博厚。似當與及其廣厚之廣厚。俱爲以形言者。而今乃以博也厚也之博厚。言於天地之道。道亦有形體之可言。而爲驗乎外者歟。曰。若如君言。則天地。但有形體之大。而無復功用之盛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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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天地山川其成形之時。必也自無而有。自微而著者。則本文所謂昭昭而無竆。撮土而廣厚云云者。恐非害意之辭。而章句乃謂非積累而後大者。何也。曰。天地山川其成形之始。已是大段凝聚而成者。則斯豈積累而大者歟。

第二十七章

問。前皆言君子。而此獨言聖人。何也。曰。上承文王。下接仲尼。則宜以聖人言之也。

問。方言聖人之道。而乃以天地之發育萬物者言之。何也。曰。發育萬物。卽元亨利貞之天道。而聖人得之。爲仁義禮智之德性。則天卽聖人。聖人卽天也。

問。章句修德。是指尊德性。凝道。是指道問學歟。曰非是。尊德性道問學。俱是修德凝道之大端也。

問。章句。蓋非存心。無以致知一句。是重在存心。存心者。又不可以不致知一句。是重在致知歟。曰。非存心。無以致知一句。言存心爲致知之本也。存心者。又不可以不致知一句。言存心。亦有資於致知也。故章句云大小相資。

問。大雅烝民篇註明哲保身。乃順理守身之意。而今此引詩。是總結上文居上爲下及有道無道之語。不是專爲晦身苟全之意也。小註陳氏說。乃謂以證無道默容云。未知如何。曰。此正揚雄誤解失身處。陳說非是。

第二十八章

問。行同倫。旣與議禮相應。則此依上文。其次序當居第一。而今反居後。何也。下文方言禮樂。禮樂。卽與議禮同倫相應。則今同倫之居後。莫是起下文言邪。曰似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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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問。有三重焉。其寡過矣。語甚未瑩。曰。此恐有闕文。大抵二十八九兩章語義。有難曉得。

問。本諸身徵諸庶民。以人己對言。考諸三王。百世以俟聖人。以已往方來對言。建諸天地質諸鬼神。以隱顯對言。則百世以俟聖人。其序次。當居考諸三王之下。而今居後。何也。盖百世以俟聖人。旣是身後之事。則當居末後。而且下文方言知天知人。則質諸鬼神以俟聖人。亦當以天人對言。而居後以起下文也。未知如何。曰。徵諸庶民。以當今言。考諸三王。以往古言。建諸天地。以上下言。質諸鬼神。以幽顯言。百世以俟聖人。以身後言。其言之次序。不亦分明乎。問。章句法。法度也。則準則也。小註潘說。分屬于言行。則於言其不可換著法度。而於行亦不可換著準則邪。曰。法度有一定之義。準則有依據之義。行有跡而可爲一定之法。言有則而可據以爲用。法則之分屬言行。自不可易。

問。蚤有譽蚤字未瑩。曰。陶庵講說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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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庵講說。問子思引詩以永終譽之語。而以蚤有譽釋之者。何也。曰。不如此而有譽曰蚤。

第三十章

問。首段章句義未詳。曰。祖述者。遠宗其道。道。卽中也。前章所謂依乎中庸。是也。憲章者。近守其法。法。謂禮也。前章所謂吾從周。是也。律天時者。法其自然之運。卽孟子所謂聖之時者也。襲水土者。因其一定之理。卽夫子所謂於止知其所止。如爲人父止於慈。爲人子止於孝之類。是也。

問。兼內外該本末。何謂內何謂外。何謂本。何謂末邪。曰。中有致中之中。有時中之中。致中之中。內也本也。時中之中。外也末也。禮有制心之禮。有親疎貴賤相接之禮。制心之禮。內也本也。親踈貴賤相接之禮。外也末也。以是推之。則律天時襲水土之內外本末。亦可知矣。

問。此章句。必言兼內外該本末者。何也。曰。祖述與憲章。上律與下襲。似有內外本末之分。恐人妄加區分。故以皆兼內外該本末言之。

問。道並行。不曰四時日月。而必曰道。何也。曰。直曰四時日月。則涉於萬物。而恐未足以包得一寒一暑一晝一夜之妙運也。故特以道言之。

問。先言小德而後言大德。何也。此蓋篇之將終。而將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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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于密。故先言小德全軆之分。而後言大德萬殊之本。豈惟此哉。如前章先言聖人與天地同用。後言聖人與天地同體。及下章先經綸而後知化。末章先遠近而後微顯。先謹獨而後戒懼。俱是退藏之意。未知如何。曰然。

第三十一章

問。前章行而世爲天下法。言而世爲天下則。是行先於言。此章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悅。是言先於行。何也。曰。以人之法則而論其輕重。則行重於言。以德之發見而論其先後。則言先於行。

第三十二章

問。章句變至誠言極誠何也。曰。極誠所以釋至誠者。

問。章句於前二章。則曰承上章。爲下不倍。居上不驕而言。此二章。則曰承上章。而言小德之川流。大德之敦化。前後文體不同。何也。盖前二章起頭。各有所主。而居上爲下之道。參錯言之。故曰承上章某而言。以明其所主者此。而所言並及於彼也。此二章則各論小德大德。而非參錯言之者。故直曰。承上章而言某德。且以明其字雖不及於小大德。而言各有指也。如是看得如何。曰然。

問。章下註。前章言至聖之德。此章言至誠之道。此德字道字。與二十七章苟非至德至道不凝之德字道字同看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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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恐不可同看。二十七章所謂至德以其人言。而至道以道體言。此所謂至聖之德至誠之道。皆言聖人之心。而以其發見於外者而名之曰。至聖之德。以其裏面骨子而名之曰至誠之道。道德字雖同。而前後所言自不同也。

第三十三章

問。闇然而日章一句。與末段明德相應否。曰。此爲下不顯惟德一句張本。

問。遠之近。風之自。微之顯三句。抑有淺深之可言歟。曰。此三句。一句緊一句。其詳已見於小註朱子說。不必架疊。

問。此章只是擧一篇之要而約言之。實與首章之意相應也。然首章。先言存養而後言省察。此章則先言省察而後言存養。何也。曰。首章明君子率性修道之事。故先言性道敎。次言道不可須臾離。則其勢不可不先言存養而後言省察也。此章以下學之立心進德之事言之。則其勢亦不可不先言省察而後言存養也。

問。此章奧義。可得詳聞歟。曰。朱子章句。盡之矣。豈復有別般奧義也。然愚嘗因朱子說而益究之。竊有所自得者。此章便是一部大學也。盖首一節。以知遠之近。知風之自。知微之顯三句推之。則乃是格致也。第二節以無惡於志志字推之。則乃是誠意也。第三節正心也。統而言之。則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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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第四節卽家齊國治也。第五節卽天下平也。第六節卽以明德包之。此分明是一部大學也。曰。然則此章所謂明德。當與大學明明德之明德同看否。曰。此明德。詩之本意。謂文王之明德。則是克明德之意也。大學之明德。謂明德之本體。則其所指地頭。自有分別。然此章以上天之載。無聲無臭。明其不顯之德之妙。到此地頭。則便是明德本體。恐無分別。如何如何。

問。庸學相爲表裏之書。則中庸末章之言明德。似非偶然。然則大學亦當言性而不言者。何也。曰。大學末章。不有拂人之性一句乎。問。此章末段章句。又自以爲之義未詳。曰。上所引皇矣篇之義。引孔子語以釋之。而此所引烝民之詩。則子思自以其意釋之。故章句曰又自以爲云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