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063
卷6
贈朴聖至(獻可)歸綾州序
嶺之南。素多異趣。其向善而不俗者。得朴聖至於綾城之野。聖至盖好學之士也。余與聖至立雪者十餘年。而治任星散。又將十餘年矣。余觀先師夫人之葬於寒泉時。兪友士精適自南而歸。余問南州從學之有無。士精說聖至賢亹亹而纔罷。聖至獨千里徒步。趁期而來。尤可以見聖至之賢。而驗士精之不我誣也。余方臨歸。擬顔仲處贈之義。要余贈言以勉。且以先師所贈詩篇。隨身以來而出示。顧此旣不能自勉。何暇於勉人。但不忍孤其求助之誠。爲之說曰。先師所贈詩寓戒之意。一生用之而有餘。豈爲贅言。然竊看朋友間往往請於先師之言。而朝得暮失者有之。而聖至殉身不離。以代古人弦韋之佩。能不失於數十年之餘。其悅服體行之意。從可知矣。然詩不云乎。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惟望聖至不當自足於所已能。而益勉其所未及。發憤忘食。樂而忘憂。不知年數之不足。如得復會於寒泉。而拭目相對。則便是今日朱
門之北溪。士精之言。終不歸誣余矣。千萬加勉。
送李子一歸禮山序
李敬儒子一。從余遊者也。自齠齕志學。負笈於余。在葛谷時。循于勤謹二字。其時學子稍集。而未有如子一者也。余甚嘉之。而愧無以副其來意矣。余轉移于公州之廣亭。從遊者又多。而亦無如子一者。才難之嘆。不其然乎。余今大歸于玉屛。子一聞而來見。說盡離索之歎。子一踵余門已三年矣。叩其間所讀。則雖辭謝。子一豈專然擔閣者。然每患人上奉下率。埋頭家事。忘師友之樂。而不知抽身者往往。而子一奉慈闈。率妻子。遠寓于他鄕。菽水末由。喫着無路。而第素脫冗累。知師友之爲樂。而不難於抽身。則必不忘余而止矣。余將忘世事于物外。撫殘篇于巖穴。山樵水漁。樂堯舜之道於畎畒。不知老之將至。而子一落在遠方。弊衣耕野。供菽水于入厨。豐喫着於一家。讀未讀之書。窮未窮之理。益脫冗累。眞知師友之爲樂。或有憤悱者存焉。則必將抽身訪余於千里之遠而來。坐於鶴臺雲床之間。垂釣於玉灘雲溪之上。而討論答問。使余刮目矣。雖未知在於幾年幾日。而吾與子之樂。豈有愈於此哉。子一留一日。明將告歸。要余一
言欲備書紳之義。故書此贈之。千萬勉旃。
有心齋集卷之五
[雜著]○辨
人獸辨(自此至勉人爲學說三篇。十五歲作。)
余常暇日讀書之際。至讀人獸二字。每有疑於其間。謂曰如何而人爲人獸爲獸。又曰意人獸各得其性之異。而人爲人獸爲獸也。至讀朱子釋中庸。所謂人物因各得其所賦之理。以爲健順五常之德。又曰。以朱子之說觀之。則人獸之性。固無異矣。朱子豈有誤哉。吾見非矣。又曰。讀朱子之書者。捨朱子之說而奚取也。因捨余之見。而取朱子之說。然則何以明辨其人爲人獸爲獸之所以然也。此窮理中一件也。豈讀經傳達天理之人所可容已也。於是仰思俯度而得之。夫人獸雖同得天地之理。而爲性。氣則固異矣。人者得氣之正且通。故最靈於萬物而爲人。獸者得氣之偏且塞。故頑冥橫行而爲獸。其氣異故其形異。其形異故其事異。人而生於斯世。則自能食能言。有敎有養。一歲有一歲工夫。二歲有二歲工夫。八歲而入小學。學之以灑掃應對進退之節。禮樂射御書數之文。十五而入。大學。學之以窮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幸而得君師之位。則以幼而學之者。施而行之於一
時。躬行之餘。使億兆之民。父父子子兄兄弟弟。萬物各得其當然之則。令後來之君師。爲可法可象之聖主。不幸而不得君師之位。則雖不能以幼而學之者。施而行之於一時。內而盡孝友之道。外而盡順悌之道。亦使天下之父子兄弟者。各得其當然之則。令後來之學者。爲可法可象之聖人。其事固大哉。獸而生於斯世。則以目前之獸論之。悍馬則善馳。壯牛則善耕。大犬則司夜。大雞則司晨而已。其事果大耶。於此足以明辨其人爲人獸爲獸之所以然。而無疑於其間也。然孟子曰。人之異於禽獸者幾希。余不敢無間然於孟子之言。然不求至當之義。而反生間然之意。是非後學尊祖先聖底道理。乃三復而始覺之。善哉言也。吾何間然。雖人而物欲蔽其本然之性。則父不可弑。而弑父者有之。君不可弑。而弑君者有之。隋之楊廣。漢之賊莽是也。此物慾所蔽而弑君父者也。雖獸而有行臣子之義者。蜂蟻之君臣。虎狼之父子是也。此一點明處而愛君父者也。以最靈於萬物之人。而弑其不可弑之君父。以頑冥橫行之獸。而行其不能行之臣子。此孟子之所以說人之異於禽獸者幾希。而余之所以不敢間然於孟子之言也。
有心齋集卷之五
[雜著]○論
罔之生論
子思子曰。天命之謂性。朱子釋之曰。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盖萬物之中。惟人也得其形氣之正。而悉備其仁義禮智之性。以其賦於人而墮在氣質者言之則曰性。以其未賦於人之前而言之則曰理也。理與性。初非別物。但以在天在人而異其名耳。夫理無不直。故人之所以得是理而生者。亦無不直。凡具於性分之內者。無一理之不直。原始推本而言之。人之所以爲人也。都是一直字而已。故外而日用事爲之著。內而心術隱微之奧。少有不合於所生之直。則是忘始絶本而合死者也。雖其呼吸不絶。形質不腐。豈足謂之合生者也。特幸免之類耳。天之生斯人而張之爲三綱。紀之爲五常。使之參三才。最貴於萬物者。其意豈尋常哉。盖皆責之以所當行者。而其所當行者。亦未嘗不具於性分之內。而無一理之不直者也。其所謂當行者。亦不離乎三綱五常。君綱於臣。父綱於子。夫綱於妻者。等分之所以一定而不移也。父子而親。君臣而義。夫婦而別。長幼而序。朋友而信者。各指其所以當然之理而目之也。若因其固有之理而行之。則豈有聖凡賢愚之不
齊也。故君而失其君之道。臣而失其臣之職。則爲不君與虗位。推此以求。父子夫婦亦然矣。此三綱廢而失其分內當然之直也。父子而失其親。君臣而失其義。則是爲父不父。子不子。君不君。臣不臣。推此以求。夫婦長幼朋友亦然矣。此五常墜而亦失其分內當然之直也。凡具於性分之內者。無一理之不直。則其發於人倫日用之間者。宜無不直。而外誘交蔽。不循吾分內固有之直。自棄於當死之地乎。聖凡賢愚之所以分焉者。豈有他哉。循其直與不直而已。推以至於語其極。則堯舜桀紂之所以爲堯舜桀紂。孔顔盜跖之所以爲孔顔盜跖。亦不過直與不直而已。大哉直也。朱子曰。天地之生萬物。聖人之應萬事。一直字而已。故摠而言之。不盡其分內當然之理。則是必不免於不直也。細而言之。雖於一擧足之微。失其當然之理。則亦不免於不直也。是何也。由其具於性分之內者。無一理之不直故也。况其充肚滿腹者。無非昧理之慾。害直之私。而凡著於事爲之間者。無一事之直者乎。所以爲人而生於世者。以其直。而所以行於世者。以其不直。終不知復其分內本然之直。以其參三才。最貴於萬物者。求其所以貴於萬物之事。而反
同於禽獸之賤者有之。虗食世間許多飯。而只作蠢然一箇物而止耳。雖幸免於遄死。而豈若朝聞夕死之爲安也。
有心齋集卷之五
[雜著]○說
勉人爲學說
天之生斯人也。非爲飽其腹而暖其身。自安於暴棄而無爲也。其所以付畀者有焉性也。在天則爲命而理也。在人則爲性而德也。又德則人人之所同得。而非一人之可得以私之也。又非衆人之德偏小。而聖人之德獨多也。旣付之以德。則其所以責望者。豈淺近哉。卽三代大小之學。所以敎人之法。而爲聖人之道也。聖人之道。本非高遠難行。而止於爲人之父子兄弟。而各盡其道而已。堯舜之道。孝悌而已者。正此意也。朋友間。或以聖人責之。則往往謂以高遠難行。而不知爲父子兄弟處。各盡其道爲聖人。哀其聖學之不明。而鮮與共入於聖人之域也。又有知爲聖人不過如此。而或托於科業。或托於家事。此知所以托於家事。而不知所以爲聖。無待於外。而只在於宜其家事。日用之間。知所以托於科業。而不知所以修身行道。明吾之德。盡吾之性而爲聖。則是可以無羡於一第成才。而俱爲牽於目前。終無所就而遂成枯落。
其惑而不解也。亦吁矣。盖衆人之所同於聖人者惟德。而但氣質不及而有不純矣。以其不純之氣質。應接事物。則其耳目口鼻之間。不能無私慾蔽之。其所謂事物者。實不外乎父子兄弟之道。而又所謂家事者。只在此中而亦非別物事也。若蔽之於慾而昧其以理循之。則父子兄弟之間。皆失其慈孝愛敬之理。而遠於禽獸者鮮矣。誠能耻其不遠於禽獸。而欲盡父子兄弟之道。則豈容不變化其氣質而能也。又欲變化其氣質。則自當急於明其所蔽之德也。又能有意於明吾之德。則當進於大人之學。必先格物致知以窮究事物之理。而心之所發。則使其實而無自欺焉。心之本體。則使其不妄於動。不偏於靜。而無不正焉。身之所處。則使其不陷於一偏。而無不修焉。則氣質之累。極其變化。而所蔽之德。不啻不憂其不明也。其應接事物之際。人慾淨盡。天理流行。而聖人之道。無過於此矣。然物不可以無本而學則尤然也。雖欲進於大人之學而不先乎小子之學。則固爲躐等無本之學。而終不能明其德也。抑嘗聞之。小子之學。亦三代所以敎人以事親事長之道。使之收其放心。養其德性。而進於大人之學也。大小之學。雖有先後淺
深之殊。而小子之學。是事父兄等事也。大人之學。是發明此等事理也。然則大小之學。皆不外乎家事日用之間。父子兄弟之際。各盡其在我之道而已也。由是觀之。聖人之道。實非高遠難行。而天之責望於人者。亦豈徒爲其飽腹暖身。安暴棄而無爲也。念余身且不閱。何暇於他人。但惜其美質近道之人。或有不學。終於醉生夢死。故玆以同入於善之意。自勉之餘。又以勉之。
惟聖斯惻說(自此至太極動靜辨三篇。十七歲作。而動靜辨。陶菴以題試之。)
天地以惻隱之心。化生萬物。而所生之物。因各得夫天地惻隱之心。以爲心矣。然氣有正通偏塞。惟人也得其正通之氣。最靈於物。而且其所賦仁義禮智之性。本無不足。亦無有餘。而其所以愛親敬兄忠君悌長者。皆從此發出矣。雖然。聖愚亦殊氣。美惡又異質。故旣非聰明睿智之聖。則蚩然無知。物慾互蔽。頹墜其仁義禮智之性。自甘於拒仁義而不信。絶仁義而不爲。不可與有言有爲。終至於不移下愚之質。而梏亡其仁義禮智之性。則其所謂愛敬忠悌者。何從而發出也。天旣以惻隱之心而化生萬物。則其所以以理而賦於暴棄之人者。豈有虧欠。而暴棄者之所以
得於天者。亦豈有不足哉。噫。人皆得天地惻隱之心而莫非同胞。則孰不有不忍人之心。幸惟聰明睿智之聖。能有以全天地惻隱之心而繼天立極。滿腔子亦皆惻隱之心。而以天地萬物爲一體。視天下猶一家。中國猶一人。而自然便有惻怛慈愛之意而憂憫之。此所以設其司徒之職。典樂之官。而敬敷以五敎者也。然皆因人固有秉執之常性而品節之。以爲法於天下。則其所以養其仁義禮智之性。而充其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端。與夫愛親敬兄忠君悌長之道者。無所不用其極。而使之革蚩蚩之氣質。以昔之拒仁義者。而變作信仁義之人。以昔之絶仁義者。而改作居仁義之人。而復其梏亡之性。則前日之甘於暴棄也。此性之所得於天者。初豈不足。而今日之復厥初也。亦豈有餘也。只是元初底性耳。此聖人全天地惻隱之心而繼天立極。以天地萬物爲一體。而視天下猶一家。中國猶一人者。其心惻矣。其施博哉。天地以生物爲心而無棄物。聖人以成物爲心而無棄人。浩浩然其天矣。然此豈獨有加毫末於所同得之性而然也。特因其本分而萬善自足耳。噫噫。聖人亡而六經殘缺。敎學廢弛。其甘於暴棄者。豈不可哀哉。幸
惟天地惻隱之心常存。則人之所得夫天地惻隱之心以爲心者。幷天地而罔墜矣。惟我朱夫子則天命遵聖謨。蒐輯於古今聖賢之書。而命名以小學。以寓先聖所敎學舍之義。開暴棄於天下萬世。則非徒有補於一時之風化也。抑亦萬世之爲小子者。豈敢不敬受也。此其心亦惻矣。其施亦博哉。得天地惻隱之心以生。而視天下猶一家。中國猶一人。其同於前聖也歟。
踐形惟肖說
或者曰。張子所謂踐形惟肖者。其言是乎。曰。是矣。或者曰。天尊地卑。人得天地之理氣而生於其中。則人人之生也。雖皆爲天地之子矣。然目彼天人之形。大不相似。豈可踐吾之形。而有肖於天地之形也哉。曰。天地雖可有以形而言之者。亦可有以理而言之者。張子則以其理之肖者而言之也。非以形之肖者而言之也。盖人人之生也。莫非得天地之氣以爲形。形有耳目口鼻四肢之用。亦莫非得天地之理以爲性。性有仁義禮智之德。以其理之得於性者而言之。則凡人之所具於性者。皆天地之理也。然性無聲臭之可言。亦無形象之可見。但統之於一心而物來便應。
發爲七情而各有面貌之不同。若因其所發而行於做措之間。則違於踐其耳目口鼻四肢之理而不能也。故凡於視聽言動。動容周旋之際。誠能不違其所得之理。則是爲踐形。而與天地肖矣。豈必如天體之蒼蒼。地形之磅礴。然後方可謂之肖也。或者曰。天地之理固大矣。豈但以踐其耳目口鼻四肢之理而謂之肖也。曰善哉問也。請爲子更詳之。人人之所同得以爲性者。旣皆天地之理。則人與天地。性與理。本非兩物也明矣。故苟於日用人倫之間。凡所云爲無不合於性分之理。則便是與天地肖矣。然以一性而該天下事物之理。以一身而任天下治平之責。誠能用力於充其所該之理。實其所任之責。則行一事而不違其一事之理。處一物而不違其一物之理。至若手持足行。目視耳聽。亦莫不合於天理。而其動也當理。其靜也當理。一動一靜。莫不有以合乎天理矣。內而求諸身。則無一毫不合於天理。外以措諸事業。則一理渾然。泛應曲當。治國而國治。治天下而天下平。雖昆蟲草木之微。亦使之各遂其理焉。盖天地變化。四時行焉。而萬物正其命。聖人變化。四德布焉。而萬物遂其生。在天者如彼。而在人者又如此。則可以合天
地之德而不違矣。以其功用而言之。則若是其大矣。而不過盡其性分當爲之事。而亦不外於踐其耳目口鼻四肢之形也。雖然。性者統於心。而不能自爲運用。故性本無不善。而心必有操捨存亡之不齊。是以形之踐與不踐。皆由於心之操捨存亡之如何耳。此心操而存。則耳目口鼻之於聲色臭味。四肢百體之於安逸。各循其形之理。而不流於血氣之慾。此心捨而亡。則反是而不然。悖德而害仁。濟惡而不悛。故覺之者則正其心養其性。而終至於盡性踐形。惟能與天地相似矣。張子之意。其如是歟。
有心齋集卷之五
[雜著]○辨
[太極動靜辨]
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動靜二字。專屬氣看。專屬理看。抑兼理氣看。太極之體本靜。而至於動極而靜之靜。則是自動而靜也。本體之靜。與動極之靜。其爲靜也。同一境界耶。抑有可以區別於其間者耶。
動靜二字。兼理氣看固是。然先知理氣之不相離。然後可以眞知動靜之兼理氣也。所謂太極者。理也。陰陽者。氣也。周子所以不兼言陰陽。而但曰太極者。盖卽其陰陽之中。拈出理之本體而言之。然原其本初。則實不離於陰陽也。若有是太極而離陰陽。則無太
極之可掛搭處。有是陰陽而離太極。則無陰陽之可主宰者。然則理氣之不相離。可知矣。大抵太極之用。則實有動靜之妙。然非太極自能動靜。固在陰陽之中。而因陰陽之動靜而動靜之。然則於動靜。固不可專言理。亦不可專言氣。乃動靜之者。陰陽而氣也。所以動靜者。太極而理也。非陰陽則不能動靜。非太極則無所動靜。欲必以動靜。或專屬氣。或專屬理。則是太極離陰陽而存也。太極果離陰陽。則或獨能動靜矣。不然則豈離陰陽而動靜哉。由是觀之。動靜之兼理氣看。其亦明矣。至於太極之體。本靜之靜。動極而靜之靜則亦有差。可以區別於其間者。本體之靜者。乃太極本然之妙也。動極而靜之靜者。異乎本然之妙。動而纔靜則已屬陰。以太極體用言之。則陰爲太極之體。本體之靜。此靜則單言太極本然之妙也。固無陰之可言矣。動極而靜。則必屬於陰。然後可無弊也。豈可無區別哉。
有心齋集卷之五
[雜著]○跋
先府君與內舅鄭公書後跋(原書云云)
此乃先府君與內舅鄭公書也。府君手蹟。散逸無傳。適閱亂篋而得之。嗚呼。常人之情。親則易忽。忽則無禮。府君之於內舅。親則切矣。然禮恭而意誠。辭約而
情至。數行之紙。平日之德性規模。有不可掩者。苟非天質之篤。有如是乎。考其繫年。則癸亥之於壬辰。已三十年矣。奉玩嗚咽。手澤如新。不勝追慕。抆淚而謹書於左方。以爲餘年玩慕之資耳。正月二十一日。不肖孤醇甫識。
有心齋集卷之五
告文
告晦谷申先生墓文
恭惟小子。忝居彌甥。一心仰止。無間食羹。生未並世。何承規箴。思人慕迹。遵道師心。况又南來。眞宅密邇。一未登拜。常多愧汗。敬讀遺編。略綽一半。先生飮河。寒水充肚。允矣老成。無今罕古。活發英氣。鄒聖猶露。詞華黼黻。理說橫竪。昭陽一疏。草成遇遯。語及尙論。奚敢增損。和嚴之分。辨氣質矣。差殊之觀。非阿好也。赤心難白。百世起訝。爲人爭仇。無物鼎鑊。自信不渝。俯仰奚怍。黑水餘派。誰其傅翼。國是有歸。自分淑慝。一部麟經。把作笆籬。復讐義大。舟老斯尸。節行風猷。卓我東陲。先生講之。吾有所師。小子生晩。雖未升堂。秉彝同得。能言距楊。華陽狀德。畫聖鄕黨。貽後辭備。誰敢改評。受恩罔極。父母神明。跪告遷隧。中心斯篤。先生在前。在後誰續。天旣篤生。胡不假年。此理蒙蒙。
難諶彼天。齎志以沒。後死增喟。今來拜墓。伸此誠意。緖餘無聞。嗚呼哀哉。
擬陶菴先生眞像移奉時告文
天淸洙泗。仲尼斯出。爰有一治。春秋削筆。三省四勿。學絶鄒孟。千載二程。得傳遺經。猗歟紫陽。道大德盛。顧此左海。人文彌暢。石潭波濶。華陽洞邃。翳我陶翁。體用全備。瞻彼廣津。儼然像設。車南錦北。三路門闑。臯比久撤。來裔蔑裂。玆以移奉。令欲矜式。敢此虔告。庶變一域。
告退溪先生墓文
嗚呼先生。洙泗之派。濂洛之統。早進晩退。崇深天淵。小子生今。仰鑽高堅。悠悠我懷。徒切羹墻。
告潭菴金先生墓文
逖矣左海。圃老倡學。微緖綿綿。佔畢之力。先生及門。閫域維則。期追三代。鄕約小學。色擧于玆。九潭之澳。藏彼衣履。潭北之麓。潭心千尺。先生之衷。蒼松後凋。先生之行。聲氣相求。百世曠感。今來登拜。庶幾格鑑。
有心齋集卷之五
祭文
祭知菴李大心文
維崇禎甲申後九十五年歲次戊午十二月己卯朔
二十一日己亥。完山李醇甫。聞三州李友大心之喪。强病匍匐。一慟而卽歸。葬不得臨壙。而病差後綴數行。謹遣舍弟質甫以告之曰。公之不淑。吾當慟耶不慟耶。公之不淑。吾黨更有公耶。更無公耶。公之不淑。吾道傳耶不傳耶。昔顔子其殆庶幾。而三千之徒。尊其德而望其任傳道之責。程伯淳以興起斯文爲己任。而覿德心醉者。慕其道而望其明千載不傳之學矣。公幸生今之世。志大才高。而自任以顔子程子之道學。則吾黨之士。其有望於公者。豈後於三千之望顔子。覿德者之望伯淳也。然而顔子短命。而傳道之望。固已缺矣。伯淳早世。而不傳之學。復無續焉。今公短折。而所謂不後於望顔子伯淳者。嗚呼非矣。以傳道之望而衰周天地竟未養得。故爲邦之志。徒齎於九泉之下。而聖人有慟。以續不傳之學。而典午衰季。亦未養得。故特立之才。未達於當世。而志士慨然。今公以顔子之志。兼伯淳之才。而行年纔過於顔子之三十。不及於伯淳之四十。而夫子所謂不幸短命。伊川所謂進將覺斯人。退將明之書。而早世未及也。則不幸同之。而吾師之道。見而知之者。其復誰歟。此吾所以呼公而問之。以吾黨之士。更有如公者。而道之
傳不傳也。然則吾何不慟也。况念公之戒我。常以有體而不可以無用。我之勉公。常以有動而必主乎靜。則其所偲切如此。而自公之後。無復聞戒之之言矣。然則吾何不慟也。義理之辨。出處之志。每擬畢竟。爛熳同歸。豈意離違未久。凶音遽至。歿不及斂。葬違執紼。山哀浦思。有何益哉。緘辭寫哀。遙奠菲薄。倘有不亡。庶幾尙饗。
祭陶菴先生文
崇禎百十八年丙寅十二月壬戌朔十九日庚辰。門人李醇甫。以陶菴先生大葬將迫。謹具淸酌魚果之奠。哭告于靈筵曰。天喪斯文。何其酷耶。由於氣數之變耶。或由於人事之失耶。嗚呼。天地儲精。醞釀間氣。以出先生於世。而先生以明睿之資。不煩授受。獨得於簡編。淵源洛閩。固將以天德王道之學。期致世於一治。而係關時運。旣不得行所學。則浩然林壑。砥柱中流。而君子有所恃。小人有所忌。明天理正人心。而嗚呼先生而止於斯。誰將不言不動。扶世敎而振人紀。如先生也。先生雖進不得行其道。而退而自守。則沉潛墳典。蒭豢義理。而常謂義理之心頃刻不存。則人道息。其存諸內者。廓然大公。而心不苟安。行諸外
者。履繩蹈矩。而身不苟安。內外交養。至其養深積厚。則淸明在躬。和氣益昭。晩以風痺。口不能言。則默視心誦。日書課記。不知老之將至。病之日深。其樂道不已。未始須臾息。亦未嘗須臾忘。而嗚呼先生而止於斯。誰將反身自守。垂法後世。如先生也。先生之敎人。讀書次第。一依晦翁。字究其義。句探其志。不爲疎漏。亦不穿鑿。必使反之於身而實踐之。然於小學則謂修身大法。皆備於此。而朝使誦而聽之。反覆誨諭。終身行之而如一日。學者有勤於用力。則喜動於言。或怠於進修。則憂形於色。至於病深。而坐卧須人扶。食飮倩他手。而門人子弟。慮其有妨於養攝而請廢。則嚴訶而切責之。眞所謂一息尙存。此志不容小懈。而四方摳衣者。覿德心醉。欣然忘歸。而八路黌舍。絃誦洋洋。遠在遐裔者。聞風興起。雖未執經於門。莫不以先生爲準則。至於編輯諸書。雖未成書。皆出於嘉惠後學之意。而嗚呼先生而止於斯。誰將敎一世之人而開後來於無窮。如先生也。尙論今古。節或移於晩。守或失於終。事或廢於久。而先生之於出處。可謂質鬼神而無疑。先生之於學不厭而敎不倦。可謂俟百世而不惑矣。若夫湖學心氣分數之說。深欲辨析於
氣之不齊。遂以本體虗靈之地。至謂千萬不同。而紛紜舛錯。自歸於認賊爲子之科。則先生憂歎而明諸書尺。使吾黨之士。知湛然精爽之氣。初無等分於聖凡。則程子心本善之說。炳如日星。而顧今山頹樑摧。倀倀一世。何所依仰。嗚呼。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亂者。由於氣數之一盛一衰。而先生當氣數一衰之際。旣不遇於時。不得陶鑄一世。又不得於期頤之壽者。此子思所謂聖人之所不能也。顧於先生。何所損哉。然治不生於治而生於亂。亂不生於亂而生於治。則先生之道之大行。雖未於吾身親見。而先生之任衣書者。未知何人。而必將明目張瞻。期致世於一治。如先生之志。則安知非先生之道。終當一治之數也。此小子所以有待於他日。而將仰慰於泉下也。小子年未成童。束脩登門。左右服勤。而氣濁質駁。加以淟汩俗務。而事與心違。雖未仰副愛育期望之意。猶免於禽獸之歸。而粗知以此事爲終身之業。莫非所賜。且念今春遘癘。難期陽界。遠賜藥餌之資。俾得回九死於一生。無異於惟憂。則卄載恩義。外深師生。內結父子。而冬初永峽歷拜之時。雖數日侍隅。終不聞一言勉敎。故竊意先生無言。小子何述。旋念一動一靜。莫
非無隱之敎。而况天不言而四時行。地不言而萬物生。先生病雖不言。猶可模範於儀形。而但傍審食飮。仰視顔貌。則雖異於前日。庶或望於無疆者。都恃一病六霜。劇歇無常。彷彿於康節之氣耗而神明。故以此自慰而辭歸。不幸禍迫斯文。天不欲憗遺。世乏兪扁。病難瘳祛。則伊川尋醫之計。勢不自已。第恨當日陪涉者。皆不能逆覩於未然之前。手足奄啓於逆旅。而事同於橫渠之臨潼。正所謂吉凶禍福。皆天所命者。可驗於此。而小子時在永峽。旣不得追涉行塵。淵氷之戒。擧扶之際。俱未及焉。又不趁卽聞喪。奔赴後人。而不及於執紼返輀之時。追念默思。淚雖盡而心益慟。聲雖止而悲無窮。環顧一世。何處卒業。靈若有知。其或鑑此悲哀之誠。他日九泉之下。肯有以續前日愛育之意。而不揮之否。墜緖茫茫。孰知我悲。哭告靈柩。庶幾歆格。
祭止齋蔡公(膺祥)文
維 崇禎三癸酉十月壬午朔三日甲申。完山李醇甫。謹以酒果之奠。哭告于故處士止齋蔡先生靈曰。嗚呼先生。胡爲至斯。甫也有哭。先生無知。先生雖默。甫也有辭。浮辭過情。適足爲羞。甘白易受。用剛克柔。
飮河幾何。寒水充量。記在丁卯。納拜門墻。冠童後先。先生在堂。誦說洋洋。法門斯張。做人㨾子。誨諭諄諄。知行輕重。博約兩輪。親比屢歲。尊慕倍常。葛谷飮筵。三光之長。累遷我居。愍然多助。罪逆深重。逆旅巨愴。貧無爲禮。先生惻愴。賻以深衣。受恩難忘。古聞脫驂。今見脫衣。報德無路。欲死不辭。積善之家。奚未一命。期頤尙遠。仁亦不壽。理豈不恒。是數之舛。二棘欒欒。餘慶在玆。病未得聞。喪未卽奔。哭豈爲生。疾病作魔。佳城始築。典刑永閟。今酹敬酌。靈其來格。尙饗。
祭亡弟仲彬文略
嗚呼。汝本受氣重厚。禀質惇確。思慮絶小。寡言寡欲。喜怒不形。而家庭之間。罕見有疾言遽色。狹隘者服其量。窒碍者貴其通。泛愛容衆。奸愚盡其忠。婦孺獻其誠。內不失婣睦於宗戚。而或至有曉諭挽解於紛爭難處之間。外不遺淸濁於鄕黨。而亦不無建事立功於艱難苟且之際。家無䃫石。智慮周徧。而口不絶糊。課僮力穡。人肯趨事。而身免親勞。待明而碁局丁丁。向晦而燕息怡愉。兄弟較壽。謂必後我數十年。雖不能上躋期頤。必不下稀袠。豈意反不耆艾。而先我至斯哉。二子俱夭。喪不立主。吾有兩兒。豈不繼絶。不
能早决於汝死之日者。姑有所待。言旣一吐。我不還呑。
祭亡婿鄭在心文
維崇禎後三戊子十一月乙酉朔十五日己亥。婦翁完山李醇甫。略具酒果操文。哭奠于烏川鄭君正而之靈曰。嗚呼。天下孰無一死。而豈有如君之苗而不秀。死孰不悲。而豈有如苗不秀之尤可悲也。在昔栗翁常稱思菴先生曰。表裏潔白。憂國以誠。又疏稱松江先生曰。忠淸剛介。一心憂國。兩賢並世同德。契好甚深。而余乃思翁之宅相。君卽松老之仍孫。北處南居。不能世講先誼。聞君之賢。以女而妻。盖其剛方之質。聰明之才。能有家傳氣脉。苟使學而充之。足以趾其先美。而况告語傾聽。擬將眷引相隨。竊念弓冶之子。能爲箕裘。君之法門塗轍。雖非一蹴可到。此志日固。漸加爐<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8056_24.GIF'>(一作錘)。則行遠自邇。何患不成。念余衰懦寡陋。不敢以草堂處紫陽。而中心期待。則實不尋常矣。且諸弟先亡。弱子稚女。又甚孤單。而幸得賢婿。情以舅甥。類以聲氣。作一依靠。仁天不佑。鮮民無祿。二豎已浸。瞑眩不效。所恃者惟松老之遺澤未已。烏川之鄭運帶旺。以君才質。天豈偶然。祈寒向暄。則謂必勿藥。
曾未幾月。赴車奄至。嗚呼。天耶人耶。何處得來。世間人物。固難兼備。有質者無才。有才者無質。而君則兼備。天若假年。卒以有成。則庶幾上繼松老之經邦緯國。下振宗黨之旺運盛氣。而嘉糓向秀。嚴霜不待。良驥當途。華軸先摧。以君爲戱於世者。僅止卄七光陰。天地之大。人猶有所憾者。不在是耶。曾以前擁後衛。擬享榮養於爺孃而西上者。反致倚紼叩格於丹旐風帆之間。而誰爲之慰。誰爲之養耶。嗚呼。孝莫大於有後。喪莫重於立主。而顚木不㽕。碩果不復。喪無抱衰。孤孀無依。哀君之死。而此爲尤哀。傷女之生。而此爲尤傷。第惟繼絶存亡。常經通義。歲月之間。有能主章。而無致於卒以無嗣。則庶可仰慰孤魂。俯寬孀女。眞是死而不死。傷而不傷。一心祈祝。惟斯而止。病不往視。喪不撫尸。葬不臨壙。扶曳病軀。今始來哭。如有明靈。庶幾歆格。
祭謙齋朴公(聖源)文
維 崇禎三己丑十月己酉朔十四日壬戌。完山李醇甫。謹具山雞野蔌。遣子堯欽。操文哭告于謙齋朴公之靈曰。嗚呼。向吾聞公之喪。只歎山空澤渴。而不欲筆於書。增我多口。今計二祥將迫。亦不忍終於默。
以負見愛之深。故擧似一二。略陳蠡測。而冀靈之鑑聽焉。嗚呼。公早得依歸。以醇謹之資。做篤實之工。十年函丈之間。日見其進。未見其退。顔瓢不足爲公之憂。仲縕不足爲公之耻。竊嘗從遊之際。窺其所得。則有己求人。得之曾傳。言行慥慥。得之思傳。博約俱到。得之魯論。尊王賤霸。得之鄒書。心和氣平。諷詠涵濡。得之毛經。辨淑慝。嚴扶抑。得之羲經。而曁颺王庭。則內補闕遺。 天威震疊。而擧止雍容。屬目者服其素養。外試牛刀。蘇殘去弊。而絃歌洋洋。異趣者稱其化熾。然而三年海<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6623_24.GIF'>。反基於愛君之誠。一時郡紱。只出於居外之志。而久淹 宮僚。若將際遇。如使因此以爲之兆而大見用於世。則環東一域。擧蒙其澤。豈但一兩邑而止哉。嗚呼。尺蠖之一屈一伸。理之常也。天下之一治一亂。亦屈伸之理也。泰來啓治。則天必生大人君子。以擬之於其時。伊,呂,周,召之徒。是也。否到漸亂。則雖孔,孟,程,朱之學。終不得行其道於當世。顧此東區靜,退,栗,尤之賢。接孔,孟,程,朱之學。欲治而終亂。欲伸而終屈。至我陶翁以明睿之資。誠正之學。承栗尤之統。抱經綸之志。而只坎窞埋沒於林下。今公又得其墜緖。而進未展所抱。退又未久。而衣履遽藏。
使吾黨之士。失其顒望。是果由於否數未盡。泰運不及而然耶。嗚呼。孔,孟,程,朱氏。誦伊呂周召之道。以詔於靜退栗尤。我陶翁私淑而聞之。公乃親炙而學之。其人雖亡。而其書尙存。後之慕公者。如公之慕陶。誦其書。詔其後。流百祀而不絶。則雖不得行之於一時。將可以壽道脉於無窮。然則不足爲一朝之憂。而庶幾永有喜於後來矣。世之偏枯者。好處惡出。因此疑公之出處。盖不知禹,稷,顔回殊塗而同歸。易地則皆然。特以所遇之時不同也。若公之旅進旅退。出於强此艱彼之計。而亦迫於分義。或拘於事勢而然。出未嘗一日而忘處也。直以公謂飮湯水而失其冷暖之宜者同科。則非足以知公者。而至以公謂樂出厭處。徒取淸美。拘於禮防。告老退處云。則尤豈敢知公之錙銖哉。公之出處如是曒然。而記昔醇甫膠守不出戶庭之義。而縷陳括囊。質其謬見。則俯賜剖析。俾得氷解。眞冥道之指南。而奄至於斯。而今而後。識之昏迷者。誰將爲之牖之。氣之泥滯者。誰將爲之通之。質之偏駁者。誰將爲之正之耶。敦孝之錄。源於檢身。編禮之成。備於便覽。而若彼理氣之說。起於起處。强把一己之私見。將以易天下。而上累千古之賢聖。流派
漫漫。喙喙爭鳴。未知後之何人。能有繼疑辨而衛自識耶。環顧一世。怪鬼百出。倀倀踽踽。後死孔悲。殘編沒塵。餘喘復幾。歸盡之日。庶奉從容。生未登門。喪失赴哭。衰病窮山。又此替酹。追念疇昔。徒切騂顔。靈如有知。歆此哀誠。尙饗。
祭金肖甫文
崇禎三壬辰十月壬戌朔初五日丙寅。完山李醇甫。遣子堯欽。謹以酒果操文。哭告于亡友光山金公之靈曰。嗚呼。天地生物。高莫如泰山。深莫如巨海。山藏而興雲雨。海涵而發膏潤。公於其間。受氣同其高深。德宇寬洪。識量宏廓。矧以沙翁胄孫。早襲庭訓。宜乎位與山高。東土被澤。壽與海長。年德幷卲。而奈之何位屈下邑。壽嗇大耋。旣善其始。而反靳其終。此所謂天地之大。而人猶有所憾者耶。余昔南居。連遭巨愴。公惠麥舟。恩如山海。北撤南麾。信隔千里。我病公喪。痛未卽奔。筵几將撤。又此替酹。數行誄語。徒傷辜負。靈如有知。庶幾降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