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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
朱書節要付籤
第一卷第一板○與李延平先生書。某問蒙指喩二說。其一已叙次成文。惟義理之說。見得未分明。說得不快。
義理固難分說。若先生六十後。豈有見不明說不快之歎耶。
同板○和議已决。邪說橫流。非一葦可抗。前日見周葵。面質責之。乃云此處士大言。今始爲目前計耳。
十分道理之說爲大言。則其小者只是功利之論也。旣主功利則大言固爲無用。
第二板○與陳侍郞書。是以昔之論論事者。必深明夫本末之所在而先正其本。
深明本末之所在而先正其本。千古論事。斷在此一句。
第六板○與曺晉叔書。敬夫學問愈高。所見卓然。議論出人意表。近讀其語。不覺胸中灑然。
南軒亦通明之資。而聞道則遜於朱子者。蓋不待道
之通而先達者也。學須早得門路。肆力三二十年。俟大軆貫通。以至四五十歲。出來應接。庶無欠缺。
第十一板○答汪尙書書。况朝市膠擾之域。當世之大人君子。至是而失其本心者。踵相尋也。
旣達而不變未達時所守。是固中庸之強而不可能者。然凡人或有不至甚變而有志操者。亦多狼狽。可畏可畏。
第十九板○令逐州逐縣。各具民田。歲入幾何。非泛科卛幾何。所收金谷総計幾何。諸色支費総計幾何。類會考究而大均節之。使州縣貧富不相懸。
此非經界制産之正法。只是隨時救弊之權宜也。若遭時行王道則不止是矣。
第二十一板○見人之陷於異端者。每以攻之爲樂。勝之爲喜。近來惟覺彼之迷昧爲可憐。而吾道不振之爲可憂。誠實痛傷。不能自已。
迷昧爲憐。不振爲憂。方得本心之正。攻之爲樂。勝之爲喜。未免爲客心。凡攻異端者。憂憐傷痛之意不足。而有喜樂攻勝之心。則知非出於義而雜於氣也。
第三十二板○與丞相箚子。竊惟某官終欲曲賜保全。不忍以其罪戾之迹聞于天聽。故於公箚。更
不敢具述。如上曲折。倘蒙陶鎔。得以病免。何幸如之。
有罪有病。固當從實自暴以求免。若無實罪實病。而事有難處。則又有引罪引病以求免者。私引罪而公引病。又有此例。
第四十板○大抵朝廷愛民之心。不如惜費之心。是以不肯爲極力救民之事。明公憂國之念。不如愛身之切。故但務爲阿諛順旨之計。此其自謀可謂盡矣。然自旁觀者論之。亦可謂不思之甚也。
今人未有以此句向人指斥者。亦未有能甘受者。可知當時猶有忠厚之氣。
第二卷第二板○與趙帥書。偶復粗可支吾。未敢虛辱厚意。謹已復授來使。且以歸納。
似無不可受之義。而以下段事不受。
第六板○雖若無足畏避。然亦何苦而直觸此姦惡之鋒也。欲布愚懇。便乞寢罷其事。又恐已興工役。用過官錢。不可自已。某今有公狀申使府。欲望書押入案。收索焚毁。其已用過工費。仍乞示下實數。某雖貧破産。還納所不辭也。
義所當爲。不可㥘禍而前却。得已則雖至破産。不可
觸鋒。
第七板○只合杜門却掃。陰與同志深究力行。以俟道之將行。不當如此用官錢刻私書。故觸其所不欲聞。
前書猶似畏㥘。至此開說取義始分明。蓋聖人與幾之事妙哉。
同板○此稷下甘陵所以基坑焚黨錮之𥚁也。
士𥚁固關於時勢。亦由行藏語默之不得其宜。
第十七板○與留丞相書。古之惡朋黨而欲去之者。往往至於亡人之國。蓋不察其賢否忠邪而惟黨之務去。
惡朋黨而去君子。則雖不亡國。已非也。惡朋黨而去小人。則不但國存。事固是也。朋黨可去。而君子不可去。君子不可去。而朋黨不可不去。蓋君子則本未甞黨也。小人乘人主去黨之心。指君子之同寅爲黨。則昏主必惑矣。所行所事雖君子。其心未免於私比。則是亦小人之類也。非眞所謂君子也。其終未必不敗事也。小事不敗。大事則敗矣。
第十八板○不惟不疾君子之爲黨。而不憚以身爲之黨。不惟不憚以身爲之黨。是又將引其君以
爲黨而不憚。
君相之黨君子。固與親小人而遠賢臣遠矣。然雖於君子有黨之心。則事公而心則未離乎私矣。蓋若非至公。黨君子時。雖似純善。一移其心。則又黨於小人矣。
第二十四板○但於相與進對之間。小爲俯仰前却之態。而已足以敗吾事矣。
善覷得小人用事之情狀。君明則莫售此態。
第三卷第一板○答汪尙書書。某於釋氏之說。蓋甞師其人尊其道。求之亦切至。然未能有得。
未能有得。非不得其說。而於吾心。未得其所自安。則雖得彼意。吾實無得。可見吾心本然之善。
第二板○上蔡所云止觀之說。恐亦是借彼修行之目。以明吾進學之事。若曰彼之參請。猶吾所謂致知。彼之止觀。猶吾所謂克己也。以其語錄考之。其不以止觀與克己同道共轍明矣。後之好佛者。遂掇去首尾。孤行此句。以爲己援。正如孔子言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無。豈眞慕夷狄。明道適僧舍。見其方食。曰三代威儀盡在是。豈眞欲入叢林邪。
道之錯者。爲未精於道也。因文而錯者。擧失言者之本意。
第五板○王氏支離穿鑿。尤無義味。至於甚者。幾類俳優。本不足以惑衆。徒以一時取合人主。假利勢以行之。
聖人之道。雖秉彜所好。至於行之。則亦須取合人主。假利勢然後可行。
第六板○若蘇氏其律身。不若荊公之嚴。其爲術。要未忘功利。詭秘過之。
東坡無辭可解。
第七板○學以知道爲本。
學以知道爲本。知與不知。邪正斯判。
第九板○王氏僅足以爲申韓儀衍。而蘇氏學不正而言成理。又非楊墨之比。
尙功利則王氏爲較深。道術之差。蘇宲倍甚。
第十板○若橫渠之於文正則異於是。蓋當時粗發其端。
勸讀中庸。使脫孫吳。固是發端之大者。而及其所得則自別。
第十九板○與張欽夫書。昨見劉共父家問。以爲
二先生集中誤字。老兄以爲甞經文正之手。更不可改。愚意未曉所謂。
南軒尙如此爲說。末學紛紛。尤無足恠。
第二十板○至所特改數處。竊以義理求之。恐亦不若先生舊文之善。
果是耶則文定之特改非過。果誤也則朱子此論至當。君子所主者。一箇是而已。孰爲二程。孰爲文定。
第二十二板○答張欽夫書。但其所乘之氣。有偏正純駁之異。是以稟而生者。有人物賢否之不一。物固隔於氣而不能知。衆人亦蔽於欲而不能存。是皆有以自絶于天。
物之隔於氣而不能知。是獨非天。而爲物之所自絶于天者。是何義。經傳無可考。且所謂天者。若在於品物流形之外。而自有一箇定軆。則各正性命。不得爲乾道之變化矣。可疑可疑。
第二十七板○答張欽夫書。蓋所謂在中之義者。言喜怒哀樂之未發。渾然在中。亭亭當當。未有箇偏倚過不及處。其謂之中者。蓋所以狀性之軆段也。有所謂中之道者。乃卽事卽物。自有箇恰好底道理。不偏不倚無過不及。其謂之中者。卽所以形
道之宲也。
未發時。無過不及之可論。卽事卽物處。言不偏不倚不襯。朱子於此兩皆言之。此林擇之書。以不能愼獨謂無以致中。以戒謹恐懼謂和可致者相似。當並爲未定之論。
第二十八板○所謂在中之義。猶曰在裏面底道理云爾。非以在中之中字。解未發之中字也。
大本之中,未發之中,在中三箇中字。義各不同。大本之中。是性之德。道軆之象也。未發之中。對四情言。道軆在中者之名也。在中之中字。對外之稱。方位之名也。程子之意。蓋兼在中二字。發明未發之中之義。非以對邊之中字。解未發之中字。故朱子云然。
第三十板○虛心平氣。以徐觀義理之所在。如其可取。雖世俗庸人之言。有所不廢。如有可疑。雖或傳以爲聖賢之言。亦須臾加審擇。
心法當如是。而俗人何可與語此。
第三卷第三十六板○答張敬夫書。蓋通天下。只是一箇天機活物。流行發用。無間容息。據其已發者而指其未發者。則已發者人心。而凡未發者皆其性也。亦無一物而不備矣。夫豈別有一物拘於
一時。限於一處而名之哉。卽夫日用之間。渾然全軆。如川流之不息。天運之不窮耳。此所以軆用精粗動靜本末。洞然無一毫之間。而鳶飛魚躍。觸處朗然也。存者存此而已。養者養此而已。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助長。
自通天下以下至助長也。此乃朱子中間所見。而後悔其誤者也。語義大段未安。而退溪何爲取之。又圈批之如此邪。可疑可疑。以心爲已發者。誤認(二字缺)時語也。已發爲心。未發爲性。朱子此語。乃其中間意見。非集註或問之意。且此未發則又非思慮未發之義。旣以流行發用爲已發。又據此而指其未發云。則其謂未發者。只指其未流行發用之本軆而言矣。性則可如此言。而中庸之義非言性也。此特差異之甚者。而非子思所言之意。觀中和舊說。亦可見。盖第六書時。始言未發之爲思慮未萌之靜。自其以前。則皆是此說。而中庸或問所論未發之義。最無憾。退溪於此恐未察據其已發。指其未發。凡未發者皆其性。拘於一時。限於一處等句爲何等語。而一幷加批者何也。抑取其文辭之美。而不論義理之得失耶。
第三十七板○問張敬夫書。盖只一毫髮不從天
理上自然發出。便是私慾。所以要得必有事勿忘勿助長。只要沒這些計較。全軆是天理流行。卽人心而識道心也。故又以鳶飛魚躍明之。先覺之爲後人也。可謂切至矣。此語如何。更乞裁喩。
此說固好。程子之意。亦未必不然。然恐皆未安。盖人字有對天字言者。有對道字言者。此則對天字言者。而以道字對說。則終非正義。大舜立言之意。則只是對道字而言感於形氣。感於道理之分而已。此其人字道字。各皆有天與人之異。而聖人則全是天也。衆人則有天有人。又至有過不及矣。程子之對天理言人心。自非三言之本意耳。
第三十八板○答張敬夫書。盖舜禹受授之際。所以謂人心私欲者。非若衆人所謂私欲者也。但微有一毫把捉底意思。則雖云本是道心之發。然終未離人心之境。所謂動以人則有妄。顔子之有不善。正在此間者是也。旣曰有妄。則非私欲而何。
必有事焉而勿正人也。鳶飛魚躍天也。然程子以爲意思同。今有一毫把捉底意思者以爲人則可也。以爲妄以爲私欲。則分數太過。盖以程子對天理之人心。合大舜對道心之人心言故如此。
同板○必有事焉。却是見得此理而存養下功處。與所謂純是道心者。蓋有間矣。然旣察其本原。則自此可加精一之功而進夫純耳。中間儘有次第也。
程朱此一義。終恐推之太過。蓋舜之三言。只說中功夫。是欲就人心道心上。擇其中者而執之而已。及其功夫已熟。則人者自底於天耳。非舜本欲着天功夫也。今以精一之功。若作天功夫然者過矣。非本旨也。
同板○答張敬夫問目。陳經正云我見天地萬物。皆我之性云云。
天地萬物皆我之性。是佛意。此與萬物皆備於我不同。天地萬物之物。禽獸草木之謂也。萬物皆備之物。聦明孝慈之謂。
同板○知言亦云釋氏和虛空沙界爲己身云云。
天地物我固是一軆。然自天而言。則人物均爲天地之所生。自人而言。則親人物自有遠近親踈之別。而親仁愛之施。當有厚薄先後之異。親仁愛卽所謂滿腔子之用。而其分如此。以天地萬物爲己性。和虛空沙界爲己身者。其於天地萬物一軆之義。不無所見。然以爲己性己身而無所分別。則又是見得不周察。
不知一軆之中又有曲折。而兩皆宲軆。不可捨其一也。
第四十板○又論仁說。更以復見天地之心之說觀之。亦可見。蓋一陽復處。便是天地之心。
一陽復處。非所謂天地之心也。是所以見天地之心處。愚意詳著於中和第六書。
第四十一板○答張欽夫書。(論中和第六書)思慮未萌而知覺不昧。是則靜中之動。復之所以見天地之心也。
靜中之動。是天地之心。而見則可於復之後也。詳下段。
同板○有以主乎靜中之動。是以寂而未甞不感。有以察乎動中之靜。是以感而未甞不寂。
此靜中之動。動中之靜。皆以心言。與語類動時固動。靜亦動之意不同。動時靜時之動靜以心言。固動亦動之動以氣言。
同板○盖主於一身而無動靜語默之間者心也。仁則心之道。而敬則心之貞也。
心之道成於敬。故敬在心爲貞。
第四十三板○伊川先生所謂却於已發之際觀之者。正謂未發則只有存養。而已發則方有可觀
也。
天地之心。卽陽動之謂也。十月純坤而不爲無陽。特未成一陽之全耳。以人心言則未發至靜之中。知覺不昧而有動之端焉。特未有所知覺思慮而已。純陰之時。雖陽未甞頓絶。而方未着則無可見。若旣復則一陽已著。故知此陽氣宲自純陰之時。潛長不斷而至此始著也。然則天地生生之心。所以不息於純陰之時者。於此方可見也。故靜中之動。可謂之心而不可見。已動之後。是所以見。而於此始言心則不可。朱子於中庸或問。發明此意。旣無餘蘊。而於此始言心則不可。朱子於中庸或問。發明此意。旣無餘蘊。而於仁說則以一陽復處。謂是天地之心。此爲未安。今曰已發則方有可觀。觀是見也。始無疑。
同板○周子之言主靜。乃就中正仁義而言。以正對中則中爲重。以義對仁則仁爲本耳。非四者之外。別有主靜一段事。
主靜固非於四者之外。別有一事。然不必就四字中。主其二字。又不須硬定界限。而主中仁則不主正義。主正義則不主中仁也。此書及答呂東萊書。皆專以中仁爲靜。圖說本註則又專以正義爲軆。其所爲主
者旣不同。而其以中仁爲靜之說。則以中爲未發之中。以仁爲全軆之仁。其以正義爲軆之說。則以中爲行。以仁爲發。前後之言。正相反對。明有變改。非偶然而發也。然愚意前後之說。兩皆未安。蓋中正二字。固亦有禮智之義。然不言禮智而言中正。則仁義禮智以道德言者也。中正仁義以德行言者也。仁義二字。已是兼禮義之總名。如孟子首章之義。而又加中正二字。則惟此四字。自非以四端之理四性之德言者。而中字正字之各兼動靜之義已分明。仁字義字之互偏於動之一邊者義未眞的。而其以全軆之仁偏屬之靜者。又無義意。若以中正字作禮智。而又必分屬動靜。則以正義屬靜者固是。而以主靜謂主正主義。則終未敢信。只以主中正仁義之未發者。爲主靜之義。未知如何。
第七卷三十七板○答柯國材書。且謂之自得。則是自然而得。豈可強求也哉。今人多認作獨自之自。故不安於他人之說而必己出云云。
自得者。與口耳之學安排強探之意相反。是己得之。得於己之謂也。然旣眞得於己。則強探與取諸人。皆所不論也。其謂獨自得。是謂得人之所不得也。固是
自私狹小。非君子之所用心也。然若只作自然之義。則亦似不周匝。盖自然之意。未能該得於己之義也。孟子集註作自然得於己。此爲差穩。然以自作自然之意。則於己字無交涉。而以自作己之義。則己得之之時。其不靠人不強探之意。自包入矣。况眞得於己則至矣。又其靠人強探。皆非所論也。可知己字之義爲重。而自然字非正義也。
第四十五板○答許順之書。心一也。操而存則義理明而謂之道心。舍而亡則物欲肆而謂之人心云云。
以存爲道心。以亡爲人心。此說與舜所說人心道心危微之義不同。盖初說也。又有定論。
第四十九板○答王近思書。此是本心陷溺之久。義理浸灌未透之病。且宜讀書窮理。常不間斷。則物欲之心。自不能勝。而本心義理安且固矣。
旣曰平時不惑於是非者。猶復如此。則此非專不爲窮理之病也。是不能存養本心。己有未克而然也。但以窮理爲言。恐未切實。恐亦初年法門。
第八卷十九板○答何叔京書。盖此心操之則存。而敬者所以操之之道也。尊兄乃於覺而操之之
際。指其覺者便以爲存而操之之道。不復致力云云。
覺字亦有二義。知覺之覺。與省覺之覺不同。知覺之覺則不可以覺謂存。省覺之覺則是固存也。其操之者。盖欲其常覺而不昧也。
第二十一板○盖入而存者。卽是眞心。出而亡者。亦此眞心。爲物誘而然耳。
知此存字。又知此眞字。又知存者爲眞心之義。則衆人之本善與本不善。自可了然。不知此者不可與論。
同板○子約又欲幷其出而亡者。不分眞妄。爲神明不測之妙。
其或存或亡。莫非神明不測之妙者之所爲。然其存而不妄者。又是神明不測之眞。而其或亡者。乃神明不測之妄者耳。
第二十四板○軆用一源者。自理而觀。則理爲軆象爲用。而理中有象。是一源也。顯微無間者。自象而觀。則象爲顯理爲微。而象中有理。是無間也。先生後答語意甚明。子細消詳。便見歸着。且旣曰有理而後有象。則理象便非一物。故伊川但言其一源與無間耳。其宲軆用顯微之分。則不能無也。今
曰理象一物。不必分別。恐陷於近日含糊之弊。不可不察。
朱子此書。其於分別軆分之義。豈不曉然。蓋旣理爲軆象爲用。則軆者一源也。用者分殊也。一原者萬物所同然也。分殊者萬物所以異也。前書以仁義禮智爲天理之件數。而件數者。卽以象而有件有數矣。此所以論天理論其軆。則一而無二。論氣象論其分。則衆象不一矣。以此等觀之。則知朱子之以仁義禮智爲性之全軆者。其意未始爲物物皆全此四德之全也。偏全錯綜。其分不一。而不出於五常之外也。若其言性同之義。則又不以全此四者之全爲言也。但其爲天理爲軆者一而已也。今以論人心未發之理本全四者之全之義。移作一原之軆物物皆全四者之全之義者。雖有朱子之說近似者。其意則以此推之。而可知其必不然耳。盖天理不是硬定之物事。只是自然而眞實之道理而已。統而言之。萬象皆是理矣。豈是象象各兼萬象者乎。若非象象各兼萬象者。則象(一字缺)一象之物。又安得各兼萬象乎。理象便非一物。軆用之分。不能無矣。象則萬象森然之象。而自未應已是象矣。故若謂此理之軆爲萬象之軆。而爲萬
物之一原則可。若謂幷此萬象而物物皆全。則是於道軆神妙眞宲之義遠矣。
第三十八板○答黃子厚書。忠信只是一事。
盡己之心爲忠。循物無違爲信。此非二事。在我盡心。爲人盡道則有二名。凡一物而有許多名者皆如此。若以其名之二三。而以爲許多軆段則誤矣。
第九卷第一板○答胡廣仲書。欽夫未發之論。誠若分別太深。然所謂無者。非謂本無此理。但爲物欲交引。無復澄靜之時耳。
人心如水。有未發之時。如水之必就下也。其謂無朱(一作未)發之時者。指其東西流過顙在山者而言也。其曰非謂本無此理者言。欽夫雖謂無就下之時。亦非謂本無就下之軆也。但常在人博激之中。(四五字缺)非無就下之時云也。
同板○向來之論謂必先致其知然後有以用力於此。疑若未安。盖古人由小學而進於大學。其於灑掃應對進退之間。持守堅定。涵養純熟。固已久矣。是以大學之序。特因小學已成之功。而以格物致知爲始。
以此書觀之。先知後行者。明是朱子初年定本。而其
後自以爲誤而改者也。心經後論。退溪說以先知後行。爲無初晩之變者過矣。盖若自循小學已成之功者言。則當先格致後誠正矣。若統言爲學之序。則又當尊德性而道問學矣。若朱子之論。則其初分明於道問學上重。而謂必先致知矣。後來又有日前爲學緩於反己之說。而以㴠養本原爲先。則分明有變改。其答吳晦叔,林擇之,項平父,劉子澄,何叔京,程允夫,黃直卿書。莫不明白痛切。不但爲從學者而言。可知其初實於知字上重且先。而後於本原上重且先也。
第二板○來諭又謂動靜之外。別有不與動對之靜。不與靜對之動。此則尤所未諭。動靜二字。相爲對待。不能相無。乃天理之自然。非人力之所能爲也。若不與動對則不名爲靜。不與靜對則亦不名爲動矣。
動靜亦有兩端。心動靜與氣動靜。有不同也。心動靜者。知覺之已發與未發是也。氣動靜者。心之旣發而有係着事物。則心過乎本然之限而氣隨而動矣。氣旣動則心雖旣靜。其氣之已動者。猶有未息。則其心之靜。亦不能安其靜。盖皆心失其主宰之本軆而然也。此皆動之過。而動亦動靜亦動也。心雖已發。不係
着則可謂靜矣。氣若不動。則亦可謂靜矣。故已發之動之對。是未發之靜也。而已發而不係着之靜。則是非與已發相對而未發之靜也。未發之對。是已發之動也。而未發而不能安其靜之動。則是非與未發相對而已發之動也。胡氏所謂不與對之動靜。或以此而言耶。此亦不無意見。而語不分明如此。則可知意見有未眞的矣。其何以發明理致之實。而能解他人之惑耶。抑別有意見耶。亦不可不知爾。
第三板○二先生亦言根本須先培壅然後可立趍向。
以此書觀之。則培壅根本。宲爲明善之本。兩程之言已丁寧。不特朱子之言也。
同板○此說之行。於學者日用工夫。大有所害。恐將有談玄說妙以終其身。
先知後行之說。明有此弊。已往證驗甚分明。
第四板○但譏其淸虛一大。使人問別處走。
程子譏淸虛一大之說。而以爲使人問別處走。盖其意非謂無此理也。但非聖賢立敎之正脉也。
同板○上蔡說皆有病。如云正容謹節。外面威儀。非禮之本。尤未穩當。
正容謹節。固是外面事。故專主於此。則誠有無宲之患。不事外面。因是務宲之道。故此等議論。誠有警動人處。然人心無形。故若不就容貌辭氣衣冠瞻視上。檢束把持。則卒無依據。而終於放散。此自古聖人敎人。必從容軆威儀上。先用功夫。不使有間隙者。意固有在。况此莫非物則之當然。於此放倒。則吾心吾身。已是自安於天則之外也。又何有田地可以學道哉。故爲學之士。慮其無宲。則但當益求就其中誠宲之道而已。不可舍此而別求誠宲也。余亦經驗。知內外輕重之辨則可。而好爲舍外務內之論者。卽此已知其心之不在內。而自欺欺人之萌。已爲主於其中矣。
第六板○至謂靜字所以形容天性之妙。不可以動靜眞妄言。則某却有疑焉。
以兼動靜之軆而一動一靜者心也。所以動靜之理則性也。心軆雖兼動靜。又以方靜者爲動之本則可也。性只是所以動靜之理。則元是妙也。終不可倚着一邊而言。盖但知其無動。而不察其又無靜也。
同板○以靜爲天性。只謂未感物之前。私欲未萌。渾是天理。不必以靜字爲性之妙也。
中庸註以未發爲性。終是可疑。此云只謂私欲未萌。
渾是天理云。中庸註之謂性者。似亦此意。則不必疑也。盖此則無形氣之動。人欲之私。故謂性也。非以爲對心之形而上之軆而涵動靜者也。朱子言未發可謂中。而不可謂性之性。則以全軆論者也。此處正有區別。下文亦可考。(更考中庸註。未發卽性對情言。則非對欲言者也。)
同板○盖人生而靜。只言情之未發。但於此可見天性之全。非眞以靜狀性也。
於此可見天性。非謂於此靜時可見冲漠無朕。而該動靜之道軆也。但其湛然純一而無形氣之欲者。卽上文所謂私欲未萌渾是天理者。而於此可見云耳。乃此心本然統軆之軆段也。非謂天命之性理全軆可見於此也。
第七板○旣以第一圈爲陰靜。第二圈爲陽動。則夫所謂太極者果在耶。
以第一圈爲陰靜者固誤矣。然所謂太極者。則第二圈中小圈亦是也。圖註已言之。何必有第一圈然後太極有在耶。專以第一圈爲太極者。是凾三爲一太極之說也。非專以道軆言也。
同板○程子所謂截然爲陰爲陽之理。卽周子所謂互爲其根也。
陰必含陽而不得截然爲陰。陽必含陰而不得截然爲陽矣。然其所以截然有陰陽之名者。以其陰之含陽。是陰之含陽而非陽之含陰也。陽之含陰。更陽之含陰而非陰之含陽也。然則雖相含爲軆。其爲陰爲陽之分。則自在其截然而未甞亂也。此所以分陰分陽。立天地之大義。而天下事物。亦不以其均爲一氣二五之所爲。而一或亂於大小貴賤輕重先後之分也與。
第八板○心字貫幽明通上下。無所不在。不可以方軆論。
只是形而下之至精者。故軆無方軆。而用無不通。若曰知覺之用。能通乎幽明上下則可。若曰知覺之軆。兼幽明上下而成則不可。兼幽明上下。何特心也。
同板○性善之善。不與惡對。此本龜山所聞於浮屠常捴者。宛轉說來。似亦無病。然謂性之爲善。未有惡之可對則可。謂終無對則不可。盖性一而已。而旣曰無有不善。則此性之中。無復有惡與善爲對。亦不待言而可知矣。
以性爲善。出自孟子。而孟子言善。又本於孔子之繼善。其言曰乃若其情則可以爲善矣。乃所謂善也爲
善之善。是指事爲而言也。事爲之所以有善者。以其出於性。則性與事爲之善。若無二也。然事爲則有善有惡。性則善而已。善雖一也。性與事爲則不能無別。故論性之善。與其以事爲言之之善。分別言之者。其意則是。而其言不卞於性與事爲之別。而乃言善字有別。有與惡對不與惡對之異。則語實有病。意有未明。此朱子所以猶疑而未决於是非之斷者也。然胡氏家傳。不但不明於善與性之辨。其爲性本不端的。如文定只是贊歎之語。五峰無適無莫之說。宲與孔孟言善之意不同。而性不得爲各正之定理无妄之實太極之道。則其失又不在於字義之得失而已也。
第十板○恐求精之過。而反失之鑿。
余自少看文窮理。不欲膚淺。不止於字字而求一字之中。每見取義多端。而意味絶殊者。然不患過精。常患未及精。千周百回。自覺猶有遺義。未見至其極而又過焉者。然竊見人之隔靴爬痒者。或笑我以過精反鑿。則不敢自盡己意。而又未甞深服其言也。俄以朱子愛之理不爲愛而有之語。爲未盡其妙矣。今見求精之過反失於鑿之訓。誠不覺悚然知懼。而如承譬咳於凾丈之間也。
第十三板○大學之書。雖以格物致知爲用力之始。然非謂初不不涵養而直從事於此。
大學以格致爲先者。以其有小學在前。涵養有本也。今無小學之功。而惟以格致爲先者。役於文也。故中庸以明善爲誠身之本。而及其統言爲學。則以尊德性爲先。次及於道問學。朱子於大學序。亦言因小學之成功。以著大學之明法云耳。
第十四板○仁者人之所固有。而私或蔽之而陷於不仁。
以私蔽之者爲不仁。則其謂固有者可知。非謂無是心而徒有仁也。若仁不待心而固有。則雖私蔽之。其仁亦可固有。又何曰不仁也。今人言衆人有仁義禮智之性而無仁義禮智之心。則無是心而有是性也。私雖蔽而無不仁矣。可乎。
同板○至於元則仁之在天者而已。非一人之心。旣有是元而後。有以成夫仁也。
上文言元者天之所以爲仁者。而此言元者仁之在天者。以此論之。亦可見所以爲元爲仁者則一。而在天地則爲資始資生之用。在人則爲不忍惻隱之用。而在天則謂元而不謂仁。在人則謂仁而不謂元也。
豈非其所以爲軆者一。而其所以爲用者不同耶。此愚所以言不可幷以仁義禮智信之名。爲所同之一原也。
第十五板○大凡理會義理。須先剖析得名義界分各有歸著然後。於中自然有貫通處。雖曰貫通。而渾然之中。所謂粲然者。初未甞無也。
凡界分與貫通。粲然與渾然。非有二軆也。界分之粲然。如人之四肢百骸。貫通之渾然。如人之有全身。非有此四肢百骸。則何以有此全身。故界分分明然後。始可爲貫通之全軆也。
同板○答石子重書。人之所以爲學者。以吾之心未若聖人之心故也。
周公孔子言秉彜好德之心。孟子言同然之心,皆有之心。程子言本善之心。朱子言本然之心,本然之善心,本明之心,無不仁之心,有正無邪之心。而其發明周孔孟程之意。又不勝其多。而此書如此。盖以其所謂氣質有蔽之心言。而非言心之本軆然也。觀後書論存亡本軆之語則可知。而聖凡心不同之說者。執此爲證。固不可以口舌爭也。是當初以心爲已發之餘論也。然以下文非舍吾心而求聖人之心之語觀
之。非謂心本軆不若也。氣質有蔽而不若。故學而復其本心。則非求聖人之心。盖吾心也。
第十八板○聞洪适在會稽。盡取張子韶經解板行。此𥚁甚酷。不在夷狄猛獸之下。令人寒心。
當時之論。合儒釋爲一而沕淪。不成理致。本昏且卑而迷藏怳惚。有難辨白。所以害道彌甚。
第十九板○今每思之。不覺心悸。故近日議論。率多畏㥘。無復向來之勇。
論理論事。固不可無。而義理無窮。天命甚畏。語默之得中。亦自至難。與其語而得罪。寧默而失中。
第二十一板○愼獨須貫動靜做工夫。始得。
以愼獨貫動靜者。乃未定之說。朱子於中庸或問。已辨其非。此加圓批者可疑。
第二十九板○盖所謂性。卽天地所以生物之理。所謂維天之命。於穆不已。大哉乾元。萬物資始者也。曷甞不在。而豈有我之所能私乎。
據此則天地生物之理是性。不必萬物所受者方是性也。今之言性者。乃分天之所命與物之所受。而以命言同。以性言異。殊不知天所命。是卽物所受者。而但軆則命性皆同。分則命性皆異也。
第三十二板○及其眞積力久。內外如一。則心性之妙無不存。而氣質之偏無不化。
雖云無不化。然其薄終不能化作厚。小終不能化作大。但先立其大者。而小者不能奪。心一於理則氣可隨至。而理所當然處。氣不蔽隔而害此心本然之用耳。若言衆人氣質化作聖人氣質則未然。若言氣質不若聖人時。心不若聖人。則亦未然也。
第三十三板○稍悟天命之性。非空虛之物。
釋以事物爲空。以義理爲障。此謂天命之性非空虛之物者。非言性有貌㨾而不虛。只是事物之理實有而非虛假也。今言萬物之性不同。則又若有各各貌㨾。
第三十六板○疑未發。只是思慮事物之未接時。於此便可見性之軆段。故可謂之中。而不可謂之性。
可謂之中。不可謂之性。程子語也。盖中本是性之德。則中與性似無可分言者。而但性軆兼動靜。若以未發謂性。則已發與未發作對。而有若不可謂性。故曰不可。若中則雖以性軆之不偏倚於事物與動靜之時位。而得夫中之名。其未發之軆。亦有不偏倚於喜
怒哀樂。而可見性之軆段。故可以通稱也。
第三十八板○所論顔孟不同處。極言極善。正要見此曲折。始無窒礙耳。
聖人衆人心本無異。但有存有不存。存之多存之少。此爲不同。生來元存。故存之久而自明。明之至而自神。此聖人衆人不同之大致。惟其存之不盡不固者。乃氣濁之故。而明與不明係焉。此聖人論心。所以但以存亡爲言。又言人皆有之,同然理義,秉彜好德。而卒無心異之說也。雖同聖。猶有欽思濬哲之別。此則資稟有異也。其心之軆則如一也。衆人亦有與聖人如一之軆。而其資稟處。有拘蔽而害於本軆之發用者。固多其品。然其所同之軆則自如也。苟能存得自幼及長。則豈有不至。但旣有拘蔽。故不能自存。而須費持守操存之功也。若無本軆之同善。則又非徒用操存之功而可得。必有變心之功然後。乃可得乎本心之善也。今於此未透。而乃於心軆上論濁駁。則衆人元無本善之軆。而存之一事。却無可施之地矣。以不存之心天飛淵淪之軆。較之元存之心至明至神者。而謂人心元有許多不同。又以其飛淪之軆爲濁駁。則不省此其所謂亡者而非濁駁也。未之思耳。
第十卷第十八板○心軆固本靜。然亦不能不動。其用本善。然亦能流而入於不善。其動而流於不善者。固不可謂心軆之本然。然亦不可不謂之心。
曰本靜則以未發之軆爲本也。以動而流於不善。爲不可謂本然。則動而不流於不善者。亦其本然矣。小註可考。
同板○故先聖只說操則存。(存則靜。而其動也無不善矣。)舍則亡。(於是乎有動而流于不善者。)出入無時。莫知其向。(出者亡也。入者存也。本無一定之時。亦無一定之處。特係於人之操舍如何耳。)只此四句。說得心之軆用始終眞妄邪正。無所不備。
存亡者。善惡之不一定也。出入者。起滅之不一定也。莫知其向者。又其方起時所向之不一定也。此乃三㨾軆段。如此言之然後。軆用始終眞妄邪正。無所不備。而此心神明不測之全軆。該擧而無遺矣。若以出爲亡。以入爲存。則存亡之義重複。而動靜一端。專不擧論。此不可謂無所不備。而乃以惟心之謂與一句結之。則恐非聖人立言之軆。
第二十四板○答楊子直書。但熟味整齊嚴肅。嚴威儼恪。動容貌整思慮。整衣冠尊瞻視此等數語。
敬而存養。不出於用此塗轍。舍此而他求則不是。如
陸棠者敬之賊也。不可謂。
第二十九板○賢者之見。不能無失者。正坐以我爲主。以覺爲性耳。夫性者理而已矣。乾坤變化。萬物受命。雖所禀之在我。然其理則非有我之所得私也。
性是理而已。故萬物同也。若言人物之性不同。則是某人性某物性之性。挾些情狀在中。非專以理言者也。雖以理言。旣言不同。則是兼氣言之者也。非專言理之性也。且若果不同。則人性是人所獨得而物不與焉。物所獨得而人不與焉。又不當謂非有我之所得私也。
同板○所謂精神魂魄。有知有覺者。皆氣之所爲。
旣以知爲軆。又以覺者爲心。而此以知覺爲氣之所爲。則心之爲形而下之氣明矣。或以語類答形而上下之問。無分別上下之語。故乃欲合上下言心則誤矣。若如此言。則天地萬物。又無一能離上而有其軆矣。不獨心爲然也。
同板○若性則又豈有類之可言耶。
今之言人物性不同者。以爲人有人性。犬有犬性。牛有牛性。逐形而同云。則是有類之性也。然則其性明
非朱子所言之性也。
同板○其根於理而日生者。固浩然而無竆。
根於理而日生。浩然而無窮者。以下文引上蔡我之精神。卽祖考精神之語證之者觀之。則以其子孫之氣言也。子孫之氣。則自有形氣生生。又何必曰原於理耶。若無子孫者。才死卽無鬼神耶。
第三十板○豈曰一受其成形。則此性遂爲吾有。雖死而猶不滅。截然自爲一物。藏乎寂然一軆之中。以俟夫子孫之求。而時出而饗之耶。
朱子之言如此。而又有宲然之迹。不可以一例斷定者。如立神主後。人家多有異事。昭昭難掩。自是難言。
同板○且乾坤造化。如大洪爐。人物生生。無少休息。是乃所謂宲然之理。不憂其斷滅也。
此言宲然之理不斷滅者。非謂自古及今。人有一人。物有一物。又或今人與今物。古人與古物。的的相似。而理不斷滅也。盖其造化流行。自然無窮。則前後古今。不必箇箇相似。而其宲然之竗。未甞斷息也。不必人物生生。雖人消物盡。有氣無氣。而宲然之妙。則無容斷絶。然造化生生。未有終始。則又未有無氣之時也。
第三十七板○自然見得此箇道理無處不在。
無處不在者。只謂之此箇道理。旣是道理。無在此在彼在人在物。只是此箇道理。
第十一卷第四十六板○答呂子約書。如子約平生。還曾有耳無聞目無見時節否。
有目有耳有心。則見聞之具固具矣。然及其有見聞。則須此心之知覺發而向耳目然後。方有見聞。若心未發向耳目。而又未有聲有色入耳目。則謂有見聞之理可。而謂已見聞則非宲狀也。人之耳無聞目無見時節。何可勝有。雖蟬鳴水喧山色樹陰。盈耳滿目。若未覺是蟬是水是山是樹。則是只成入耳之蟬聲水聲山色樹色。而無受乎心則安得爲聞見。故聲與色已過後。不知曾有何聲何色矣。是何甞有見聞也。但心軆雖未發。若不茫昧走作。則有聲輒聞。有色輒見耳。然又有存主而無見聞之時矣。
第五十板○若以形而下者言之。則事物又爲軆。而其理之發見者爲之用。
道有道之軆用。事物有事物之軆用。今以事物爲軆。而以道之發見爲用者未安。事物之軆不得爲道之軆。道之用與事物之用固竗合。而不可以道之發見
者爲事物之用。
第五十二板○若必以未有聞見。爲未發處則云云。
以未有聞見爲未發。有聞見爲已發。此無可疑。而朱子如是非之。必以有聞見作未發未可曉。抑以聲色入耳目爲聞見耶。若知是某聲。則此知覺便發向一物上。已非所謂未發也。若不知爲某聲。則非所謂聞耳。豈有可謂之聞見。而猶成未發之理。程子之須聞須見者。非謂已聞已見也。以其有聞見之軆。故有聲須聞。有色須見云。朱子之意。終是與程子意不同。
第十三卷十一板○答汪長孺書。但所當祭者。其精神魂魄。無不感通。盖本皆從一原中流出。
周易凡例。朱子語有一氣之說。中庸章句。又有二氣之分。卽一氣之運。朱子言氣之一原者多矣。但祖考於一原之中。更親切。非特一原而已。却欠此義。
第二十九板○答胡季隨書。又言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謹其獨。乃是上文全軆工夫之中。見得此處。是一念起處。萬事根原。又更緊切。故當於此加意省察。欲其自隱而見。自微而顯。皆無人欲之私也。
獨之爲緊切有二義。以其爲天理人欲之分界處。而善則爲萬善之原。惡則爲衆惡之根。此爲不可不致愼於心之向背。爲一緊切也。又以其隱微之地。人所不見聞。故人心易忽。而道軆易間斷。此爲不可不致愼於心之放過。爲二緊切也。惡之根而人所忽。故於此又言愼。所以要其戒愼之心。於此不間斷也。自省察言。則此時又加察一番。而以戒愼言。則只要一直無間斷而已。非有加也。
第三十七板○誠是眞宲無妄之名。
誠只是宲也。然有理宲與心宲之分。心實之誠。又有不欺之誠,無邪之誠,意誠之誠。意無虛僞也。心正之誠。心無邪妄也。至於無妄之誠。則以理之宲然者言。此皆畧不同。程子曰無妄之謂誠。不欺其次。朱子以宲理宲心言。則大軆可見。此以意誠之誠。作無妄之誠。而說正心於無妄之外未安。
第十五卷第九板○答方賓王書。但以道言。則冲漠散殊。
栗谷以靜爲冲漠。薛文淸又言冲漠之中。萬象森然。則冲漠成一地頭。甞覺其爲未安。此曰冲漠散殊。則冲漠只是形容道軆無極無形之意。與其分之散殊
作對說。則方見其正義。
第十六板○答鄭子上書。眞是見得幽明一致。如在其上下左右。非心知其不然而姑爲是言。
幽明一致處。似自有見得處。故如是眞的說去。商之。
第十六卷第十六板○答陳器之書。是則孟子之言性善。盖亦溯其情而逆知之耳。
遡情之善而知性之善。則情者心也。知性之善。不過因是心之善也。今言性則善。而心則不善者誤也。且孟子性善之論。只欲明形氣之本軆之善。而不及資質之有不善也。非言道性自然之妙通萬物而爲一之軆也。
第四十七板○答余方叔書。天之生物云云。
試看此書果分理與性而爲二乎。此曰未嘗不同。又曰不能不異。其未嘗不同者非性。而但其不能不異者爲性乎。又曰備有曰不能備曰幷其知覺者而亡焉。此人物三層。而仁義禮智偏全有無之不同也。是所謂氣質也。是知仁義禮智。宲是天地之性之貴者分殊之理。而不得爲天命之性一本之理也。天命之性。是自然無妄之全軆隨物各具者也。所謂未甞不同者也。
第四十八板○答余方叔。(小註)又言敬卽此心之自做主宰。
心之所以與氣不同者。有此自做主宰之妙故也。旣有此自作主宰之軆。故氣雖有濁。亦有時自做主宰。則是所謂本軆也。此言自做者以功夫言。而又自用功夫而自做主宰之時矣。人心靈覺之軆。本如是矣。
第十九卷第十八板○答蔡李通書。能存其心。是謂之敬。而某以爲惟敬所以能存其心。
能存心則固是敬也。然若非敬則心何由存。叔京之意。似以才敬。已是心之存。故不欲分敬與心存而如是爲言也。然敬自是喚醒警覺之事。從方亡處。起念收拾。且是功夫雖自然。能敬亦是自然之功夫也。故夫子不曰直內而敬。而曰敬而直內。
第二十卷第二十六板○答林擇之書。書中所論疑義。如論浩然之氣處極好。盖餒則便是缺了此正氣。而氣之本常浩浩然也。
朱子論氣如此。而論理亦當如此也。盖浩▣缺於吾身。而氣之本軆則常浩浩然。此一義看破。則一原之氣也。形氣有人有物。人有爲善爲惡。而道之本軆常太極而無妄。此一義看破。則一原之理。非缺者之外。
別有浩浩然者。而又非其缺爲浩浩然也。非於正偏美惡之外別有道。而又非其正偏美惡者是也。心欿則氣餒於吾身。而在氣之軆非餒也。爲惡則理於吾身非本然。而在理非不爲本然也。氣之正,吾之正,物之本然,理之本然。有異故也。孟子湍水章。正發此義。
朱子語類付籤
第一卷(理氣上)太極天地上第十一節○云云。氣則爲金木水火。理則爲仁義禮智。(人傑錄)
五常只是知覺。五行之理。
第二卷(理氣下)天地下第十三節○云云。到得月中天時節。日光在地下。逬從四邊出。與月相照。地在中間自遮。不過今月中有影。云是莎蘿樹乃是地形。未可知。(賀孫錄)
莎蘿樹則是。地形則未是。
第三十一節○或問月中黑影。是地形否。曰前輩有此說。看來理或有之。然非地影。乃是地形倒去遮了他光耳。如鏡子中被一物遮住其光。故不甚見也。盖日以其光加月之魄。中間地是一塊宲底物事。故光照不透而有此黑暈也。問日光從四邊射入。月光何預地事而礙其光。曰終是被這一塊
宲底物事隔住。故微有礙耳。
此等處大段欠商量。月在天中。日在地底時。猶可如此說。若月在西天。日上東天時。地却在下。何可以月中之暈。謂地之舊影。猶着在月中不去也。今看十三日十七日。日月皆在天上時則可知。
第十九節○云云。夫聚散者氣也。若理則只泊在氣上。初不是凝結自爲一物。但人分上所合當然者便是理。不可以聚散言。(閎祖錄)
如此說方是宲見。人有生有死。生而息食作爲。死而無知寂寞者。只是一理一性。
第二十七節○人生初間是先有氣。旣成形是魄在先。形旣生矣。神發知矣。旣有形後。方有精神知覺。子産曰人生始化曰魄。旣生魂(一作魄)陽曰魂。數句說得好。(淳錄)
陰陽無始。但重者爲主。
第三十四節○人之思慮計畫者。魂之爲也。能記憶辨別者。魄之爲也。(僴錄)
此亦互爲主。
第四卷(性理一。人物之性氣質之性。)第十三節○一般色。傾放白椀中。是一般色。及放黑椀中。又是一般色云云。
(夔孫錄)
性氣譬喩此爲最妙。
第三十七節。(小註)○以下論氣質之性。
此段以下所論人物智愚。皆氣質之性。
第四十節○云云。天命之與氣質。亦相衮同。才有天命。便有氣質。不能相離。若闕一。便生物不得云云。(㽦錄)
氣質字兼形質資質說。此等處可見。
第四十一節○云云。自一氣而言之。則人物皆受是氣而生。自精粗而言。則人得其氣之正且通者。物得其氣之偏且塞者。惟人得其正。故是理通而無所塞。物得其偏。故是理塞而無所知。且如人頭圓象天。足方衆(一作象)地。平正端直。以其受天地之正氣。所以識道理有知識。物受天地之偏氣。所以禽獸橫生。草木頭生向下。尾反在上云云。○就人之所稟而言。又有昏明淸濁之異。故上知生知之資。是氣淸明純粹而無一毫昏濁。所以生知安行。不待學而能。如堯舜是也。其次則亞於生知。必學而後知。必行而後至。又其次資稟旣偏。又有所蔽。須是痛加工夫云云。(僴錄)
此段論人與物性與愚皆屬氣禀處分明。
第四十三節○性只是理。然無那天氣地質。則此理沒安頓處。但得氣之淸明則不蔽固。此理順發出來。蔽固少者發出來天理勝。蔽固多者私欲勝。便見得本原之性。無有不善云云。(端蒙錄)
此段但論資質。而其謂性者。皆以一原之軆言。
第四十六節○論天地之性。則專指理言。論氣質之性。則以理與氣雜而言之。未有此氣。已有此性。氣有不存而性却常在。雖其方在氣中。然氣自是氣。性自是性。亦不相夾雜。至論其偏軆。於物無處不在。則又不論氣之精粗。莫不有是理。
此段論性最備。而以天命之性。作天地之性可疑。似以張子善反之者言。其謂氣質。是指資質也。
第四十八節○蜚卿問氣質之性。曰天命之性。非氣質則無所寓。然人之氣稟。有淸濁偏正之殊。故天命之正。亦有淺深厚薄之異。要亦不可不謂之性云云。(道夫錄)
此段氣質。亦但以資質言。而性則一原之軆。
第五十二節○氣質之性。便只是天地之性。只是這箇天地之性。却從那裏過好底。性如水。氣質之
性。如殺些醬與塩。便是一般滋味。(僴錄)
此天地之性亦可疑。以比之水則似以天命言。而醬塩是人與物也。若以舜跖爲醬塩。則便只是三字說不去。
第六十節○問孟子言性善。伊川謂是極本窮源之性。孔子言性相近。伊川謂是氣質之性。固已曉然。中庸所謂天命之謂性。不知是極本窮源之性。是氣質之性。曰性也只是一般。天之所命。何甞有異。正緣氣質不同。便有不相似處云云。(浩錄)
此段亦說一原之性。
上同○孟子恕人謂性元來不相似。遂於氣質內。挑出天之所命者說。與人道性無有不善。卽子思所謂天命之謂性也。
性善之性。卽天命之性。
第六十一節○云云。孟子說得麁。說得踈略。孟子不曾推原原頭。不曾說上面一截。只是說成之者性也。(義剛錄)
孟子之言人性之善。猶水之就下。則是非說繼善之一原之說各正之本善。是言人性之善。對水之就下而言。未說到一原之善。如孔子繼善之云也。
第六十七節○性如水。流於淸渠則淸。流入汙渠則濁。氣質之淸者正者得之則全。人是也。氣質之濁者偏者得之則昧。禽獸是也。云云。(節錄)
此段說氣質處最分明。
第六十八節○有是理而後有是氣。有是氣則必有是理。但禀氣之淸者。爲聖爲賢。如寶珠在淸冷水中。禀氣之濁者。爲愚爲不肖。如珠在濁水中。所謂明明德者。是就濁水中。揩拭此珠也。物亦有是理。又如寶珠落在至汙處。然其所禀。亦間有些明處。就上面便自不昧。如虎狼之父子。蜂蟻之君臣。豺獺之報本。雎鳩之有別。曰仁獸曰義獸是也。(儒用錄)
此段亦通人物而言氣質。
第七十節○敬子謂性所發時。無有不善。雖氣禀至惡者亦然。但方發之時。氣一乘之。則有善有不善耳。云云。(僴錄)
但論氣質。
第八十一節○質幷氣而言。則是形質之貫(一作質)。若生質則是資質之質。云云。(義剛錄)
此段又說形質爲氣質。資質則只屬生質。
第八十九節○問顔淵不幸短命。伯牛死。曰命矣夫。孔子得之不得。曰有命。如此之命。與天命謂性之命無分別否。曰命之正者出於理。命之變者出於氣質。要之皆天所付予。孟子曰莫之致而至者命也。但當自盡其道。則所致之命。皆正命也。云云。(木之錄)
命說此段最備。
第九十節○云云。祖道曰不知命。無以爲君子。與五十知天命。兩命字如何。曰不知命。亦是氣禀之命。知天命。却是聖人知其性中四端之所自來。云云。(祖道錄)
此兩命字異可疑。下同。
第九十一節○問不知命。與知天命之命如何。曰不同。知天命。謂知其理之所自來。譬之於水。人皆知其爲水。聖人則知其發源處。如不知命處。却是說死生壽夭貧富貴賤之命。云云。(人傑錄)
知有淺深。命無二致。
第五卷(性理二)性情心意等名義第三十一節○云云。恰似那藏相似。除了經凾。裏面點燈。四方八面。皆如此光明粲爛。但今人亦少能看得如此。(廣錄)
形容心性氣欲得好。
第三十五節○云云。喜怒哀樂未發之前。形軆亦有運動。耳目亦有視聽。此是心已發。抑未發。曰喜怒哀樂未發。又是一般。然視聽行動。亦是心向那裏。若形軆之行動。心都不知云云。(淳錄)
心雖未發。形軆或有少運動。如手之持足之行。則須是已發。形軆雖不動。心自有已發時。
第四十節○問人心形而上下如何。曰如肺肝五臟之心。却是宲有一物。若今學者所論操舍存亡之心。則自是神明不測。故五臟之心受病。則可用藥補之。這箇心則非菖蒲茯苓所可補也。問如此則心之理。乃是形而上否。曰心比性則微有迹。比氣則自然又靈。(謨錄)
此段與下段所論。發明心軆最精。
第六十八節○云云。性只是合如此底只是理。非有箇物事。若是有底物事。則旣有善。亦必有惡。惟其無此物。只是理故無不善。(盖卿錄)
性善之論雖多。此一般所論。當爲宗旨。
第七十節○心主宰之謂也。動靜皆主宰。非是靜時無所用。及至動時。方有主宰也。言主宰則混然
軆統。自在其中。心統攝性情。非儱侗與性情爲一物而不分別也。(端蒙錄)
心軆之論雖多。此段所論。當爲宗旨。
第六卷(性理三)仁義禮智等名義第二節○道是統名。理是細目。(可學錄)
道字從分歧處名。理字從脉理處名。此兩字皆從分上得名。而爲摠軆之稱。以理謂細目者可。而以道謂統名。則恐似未精。
第五節○云云。道字包得大理。是道字裏面許多理脉。又曰道字宏大。理字精密。(胡泳錄)
道字從人物氣化所當行處名。理是自在理上名。皆是統名。皆是細目。皆宏大皆精密。如此分別。恐無意味。
第二十節○云云。如水之或流或止或激或波浪是用。卽這水骨可流可止可激可波浪便是軆。云云。(淳錄)
軆用之義。此爲最正。下段動作處。是用之義。又是一義。軆用有此兩義。見條對講說。
第二十一節○云云。就陽言則陽是軆。陰是用。就陰言則陰是軆。陽是用。(寓錄)
自陰陽言則如是。自大原言則一陰而一陽者皆是用。
第二十二節○軆是這箇道理。用是他用處。如耳聽目視。自然如此是理也。開眼看物。着耳聽聲便是用。江西人說箇虛空底軆。涉事物便喚做用。(節錄)
理爲軆。用處是用。則太極是軆。動靜人物爲用。人物性軆一分殊之義可見。均五常之說。又以理字総萬象而言之。則更深一層。
第二十三節○云云。且如扇子有柄有骨子。用紙糊。此便是軆。人搖之便是用。揚至之問軆。曰合當底是軆。(節錄)
且如以下。自言軆用之義如此也。若論性則軆一而人物之分不同。人物各以其分爲軆。軆無大小。而軆之分則不同。只合當做處是軆。
第二十五節○問去歲先生曰只是一箇道理。其分不同。所謂分者。莫只是理一。而其用不同。如君之仁臣之敬。子之孝父之慈。與國人交之信之類是也。曰其軆已略不同。君臣父子國人是軆。仁敬慈孝與信是用。問軆用皆異。曰如這片板。只是一箇道理。這一路子恁地去。那一路子恁地去。云云。
(節錄)
此段軆用之說可疑。上文理則一而分不同之說。以君臣父子爲言。則其一者以道軆言。此以君臣父子爲軆。而謂其軆已略不同。則與上文各別。而全段義意可疑。
其軆已畧不同。如人以人分爲軆。物以物分爲軆。則體已不同矣。然其軆則一。而惟其分不同。則可謂畧不同。
第三十六節○叔器問誠與信如何分。曰誠是箇自然之宲。信是箇人所爲之宲。中庸說誠者天之道也。便是誠。若誠之者人之道也。便是信。信不足以盡誠。猶愛不足以盡仁。上是下不是。(可學錄)
上下字指何而言。
第四十三節○問仁義禮智誠中庸。不知如何看。曰仁義禮智。乃未發之性。所謂誠中庸。皆已發之理。人之性本宲。而釋氏以性爲空。(煇錄)
如此段說者。全軆皆差。全不似朱子語。可恠。性是道誠是德。而皆以軆言。中庸又兼道德行軆與用言。而三者皆貫動靜者也。今乃分屬於未發已發。無疑其爲誤。
第一百九節○周明作謂私欲去則爲仁。曰謂私欲去後仁之軆見則可。謂私欲去後便爲仁則不可。云云。(雉錄)
如禪空。又有一種澹泊人。雖無欲。亦非仁。
第七十三卷(易九)旅第二節○明愼用刑而不留獄。却只是大在山上之象。又不干旅事。
旅之最苦無如獄。斯其明愼不留。爲以旅之道歟。
渙第一節○云云。坎固是有鬼神之義。然此卦未必是因此爲義。且作因渙散而立廟說。大抵這處都見不得。
渙者聚之。聚者渙之。皆爲以渙之道。而祖考精神。日日就渙。人生憂哀。莫大乎此。在家大事。在國大事也。立廟以止其渙。夫子特發之於大象。
第七十四卷(易十)上繫第五章第四節○云云。橫渠言由氣化有道之名。合虛與氣有性之名。意亦以虛爲理。云云。(端蒙錄)
此虛字非張子本意。
第十節○問孟子只言性善。易繫辭却云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如此則性與善却是二事。曰一陰一陽是総名。繼之者善。是二
氣五行事。成之者性。是氣化以後事。
二氣五行。則無性之物乎。性外之物乎。
第四章第十九節○或問成之者性。曰性如寶珠。氣質如水。水有淸濁。故珠或全見或半見或不見。云云。(盖卿錄)
全見半見恐未然。當以成之者言寶珠。
第八十六卷(禮三)第八節○云云。要之後世若有聖賢出來。如儀禮等書。不應便行得。云云。(木之錄)
儀禮中有古今異宜處可改。又有今人背經處可復古。盖聖人之意。有非凡人可知者。不可輕說不行。自是後人粗且徑。雖或有便利者。却未是經。
地官第四節○云云。盖立表近南則取日近。云云。(僴錄)
立表近南之說可疑。恐是地遊如此。故以土圭隨地遊而測之。以知地之中。
第八節○云云。故周禮以爲日北則景長多寒。云云。(幹錄)
日北謂地遊日之北。南東西同。
未濟末節○旣濟未濟所謂濡尾濟首。分明是說野狐過水。今孔子解云飮酒濡首。亦不知是如何。
只是孔子說。人便不敢議他。人便恁地不得。
飮酒濡首。卽狐濡首。
第八十七卷(禮四)曲禮第八節○問七十老而傳。則嫡子嫡孫主祭。如此則廟中神主。都用改換。作嫡子嫡孫名奉祀。然父母猶在。於心安乎。曰然。此等也難行也。且得躬親耳。又問嫡孫主祭。則便是祧六世七世廟主。自嫡孫言之則當祧。若叔祖尙在。則乃是祧其高曾祖。於心安乎。曰也只得如此。聖人立法。一定而不可易。兼當時人習慣。亦不以爲異也。云云。(義剛錄)
此等意義。恐太踈脫。傳云者以老而筋力不可以供事。故傳其事以子云爾。如堯舜而舜攝也。若易世祧廟。則是處之以死也。爲父者雖無不安於心。爲子者父在而祧廟。豈可安於心乎。父生而未甞入廟。則廟又何得祧乎。此等處若非誤錄。則是先生欠商量。
第十八節○居喪。無不得讀書之文。古人居喪不受業者。業謂簨簴上一片板。不受。謂不敢作樂耳。古人禮樂不離身。惟居喪然後廢樂。云云。(僴錄)
業字如此解。恐近簿(一作傅)會。古人無故時日有六藝之業。今以居喪故不受藝業。則廢樂章在其中。若以簴業
之業釋之。則意義終欠平白。業則猶可。何甞有受簴業之事而云耶。習樂者亦有受簴業之節乎。業若是簴業。則又不必曰受業。雖曰不受簴亦可矣。自禮䟽可疑。
檀弓上第末節○喪禮只二十五月。是月禫。徙月樂。(文蔚錄)
中月作月中。故曰是月。然中字不如隔一月。盖若祥在晦間。則月中無日可行禫。若今日祥。明日禫。又安得淡淡平常。
第九十四卷(周子之書)太極圖第二十六節○問卽陰陽而指其本軆不雜於陰陽而言之。是於道有定位處指之。曰然。一陰一陽之謂道亦此意。(可學錄)
妙凡言理。皆定位處理。今言一物中具萬理。與此義反。
第七十六節○云云。天地之性是理也。云云。(去僞錄)
天地之性。人爲貴則物爲賤也。此便不得專謂之理。
第七十八節○問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何不曰仁義中正。曰此亦是且恁地說。當初某看時。也疑此只要去強說不得。後來仔細看。乃知中正卽是禮知。無可疑者。(時擧錄)
中正非禮智。太極圖本不以四德言。此非孟子之仁義禮智。乃孔子之中正仁義也。兩字各包四德該動靜。又字字各包四德該動靜。不曰仁義中正。乃曰中正仁義。時便不是仁義禮智之義。
第一百八卷(朱子五)第二十五節○吳伯英與黃直卿議講(一作溝)洫。先生徐曰今則且理會當世事尙未盡。如刑罰則殺人者不死。有罪者不刑。稅賦則有産者無稅。有稅者無産。何暇議古。(盖卿錄)
世事如此。眞無可奈何。王道本無難。但今世如此紊亂。今且理會紊亂尙無濟。何暇及王道。程朱之難於封建等者。盖傷於亂道也。
第三十二節○天生一世人才。自足一世之用。自古及今。只是這一般人。但是有聖賢之君在上。氣焰大薰蒸。陶冶得別這箇。只爭八九分。云云。(儒用錄)
原天道之所本。究人事之所極。以制作立法者。非人人之可能。而至於遵守成法。則中人以下者。皆無不能。後世人才雖不及於聖賢。其於謹守成法則無不足矣。故苟有制作之人。則承命仰成者。何世無人。但得帝王之位而能制作立法者無其人。故王道無可行之時耳。
第一百三十卷(本朝四)自煕寧至靖康用人物第八十八節○須見得道理都透了而後能靜。東坡云定之生慧。不如慧之生定較速。此說得也好。(淳錄)
誠則明明則誠。盖互有相須也。此較速之意。正合說道問學邊多耳之意。
第一百三十四卷(歷代一)第四十九節○云云。或云本然底亦不壞。曰固是。(夔孫錄)
雖本然底理底。固未有壞。氣底安得不壞。
萬東廟碑文附籤
惟朝鮮爲國。
惟朝鮮三字。旣非眼目字。則於此又下惟字者。別無義意。似當爲衍。
崇禎丙子。建虜猖獗。吾邦首先嬰其鋒。後九年甲申。 烈皇帝身殉社稷之難。云云。
以建虜云云起頭。又以首先嬰其鋒爲言。而乃繼曰烈皇帝身殉社稷。有 烈皇殉於建虜之難。欠分明。
專以攘伐夷虜興復帝室爲己任。求賢吊孤。卹民鍊兵。將有以雪深讎。云云。
孝廟大義第一。卽爲大明復讐。其次爲 仁廟雪恥。其次以華夷之別。不臣於夷虜。而攘伐之閉絶之也。今以攘夷興復爲言者。其劈頭處已不端的。且雪深讐云。則讐非可雪者。雪字似誤下。不然則或讐字是羞字耶。
二皇帝再造之恩。殉社之烈。宜祀於我東。云云。
國亡君死。而 尤翁雖以此爲言。外國之祭殉社之天子。本非 據 我國當祭之義。却不在此。若以此可褒而祭之。則豈其亡國。又無可貶耶。故貶褒之意。
皆非正義。只是 顯皇一視之恩。爲可存祀於國亡之後。而又 烈皇。正是亡國不祀之君。而其舟師之援。其一視之意。同於 顯皇。又其殉社之義。無憾於人臣報祀之義。可得以推逮之也。則此以殉社之烈(缺)爲言者。卽其言下義意未明。
其事微而其義深矣。云云。
以匹夫而祭天子。堯舜之民之所不曾爲。則於禮無據。祭昭王之義。固是尤翁所說。而以此爲據。宲有勝於自我作古。今乃斥無於禮之論。而不明言義起之故者。卒近於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