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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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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翁自序

平生愛靜。尙患未靜。當以靜自勉。而已有趙先生也。乃易以密字。密者至靜之意。如遏密之密。易之言洗心退藏於密是也。聖人功夫在此。所謂聖人主靜也。然此非專指未發也。或曰此與禪靜何如。曰不同。禪靜只要觀心見性。密則知來藏往。其存愈密。則應物愈精。知來藏往者。精之至於神也。水至淸矣。又無微風動着些兒。乃能明照。天地萬物皆有用。而人心又衆用之樞機也。本有用而反觀。則用無用而用其軆。軆已病矣。以無用而常用之軆。而又不能無用。故冥迷於用。而動不動輒猖狂。如壅遏川流。則渾濁洄潏。而其决時。又東西激觸。决裂阡陌。水道亂矣。故心之要只在敬以直內。閑邪存誠。使此心軆。如鑑空衡平。則無事時自在空平。有事時姸媸輕重。隨物感應。而其密者常自若也。語乎近則一言一默。一動一靜。不由乎此。紊亂而不立。極乎大則履大亂濟羣生。財成天地。參贊化育。亦未有不本於此而至者。至哉密乎。易語乎哉。其於聖功。雖不敢望。以愛靜之意推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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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以擬射者之的。而立定向之方云。

密菴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說

  

履脩錫名說

修有修治長久二義。修孰爲大。修身爲大。久於修治。實壽命之道。名爾以修。爾其知所勉哉。銘曰。

衒鬻之念賊之根。自修之萌道之源。不已于道德之盛。存身道德。厥命乃永。

宋高宗世室說

余於宋高宗世室事。不能無疑於朱子之論。夫祖功宗德。所以世室也。則高宗之功德。可世(三字缺)耶。建炎以前。罪不在高宗。而建炎以後。則得失皆在高宗矣。其有天位也。本不以功德。而自卽位之日。又責在復讎回鑾。保守疆域矣。旣未克乎此。則宗社之罪人也。天下萬世之罪人也。何功與德。可論世室哉。况欽宗北去時。路中於衣領上書詔。使卽眞來救父兄。則高宗之位。已非高宗之所自有。而來救父兄之語。尙可忍忘之耶。然而高宗初載。棄其中原。以祖宗之陵寢城社赤子。委之犬羊仇讐而莫之恤焉。則疆域保守乎。委任賊臣。踈簡忠良。惟恐北伐之議無競。而偏安之業或墜。其視二帝。誰知異於唐肅宗之於明皇。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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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妻子君臣。固自有家計定算。以致遷就歲月。而其游燕逸樂。風流聲色。所以誤適身心者。反有過於祖宗之舊度。則其心已無二帝與君父之讐矣。讎其復乎。鑾其回乎。王者以天下爲家。政法號令。無處不可出。其必以江南爲歸者。已是安身之計。非大志之圖也。其軆段如此。故自初必有慫惥之者。而賊檜乃潛覘其志。往來虜中。乘機自售。佯爲使幣兵將以餙其外。而其歸則一和字而已也。噫可勝痛哉。以此而可世室。則何帝非祖。何王非宗。而必以功德爲乎。以保守偏安爲功德。則乃其和讐爲功德也。故高宗自江南視之。則先皇帝也。守成之中主也。而自中原視之。則逋播背本。忘君父事仇讐之一孱主耳。世室(二字缺)論也。爲先君可諱。人以世室爲問。則如答陳司敗可也。議謚之臣。不得不以幽厲謚其君。今乃無故自我發此無實而隆崇之議者。斷然可知孔子不爲。而程子亦可必其不爲矣。余以是疑朱子爲江南人。亦知言議時出第二義也。

密菴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雜著

  

常警(幷引)

人之所以爲人者。正通之知覺主宰爲心。天命之自然無妄爲性。孟子稱性善心同然。非苟言而脅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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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明本軆。覺其未覺者耳。見得到後。豈有疑惑哉。但氣之動靜無方。心之好惡無節。客氣非無理。客念非無心。然皆動上又動。離本而失實者也。於此辨別明命本然湛一之應物。如止水之辨色。靜燭之影形。湛一之用無過不及。道義之行廣大平康。湛一爲至寶元藏。道義爲極樂生活。其宲本平易。而氣欲間發。故持守湛一。凝存道義。又用死力絶勇。至於省力則有得矣。閑邪持氣。絶於幾微。則去湛一不遠。故易爲力。若氣動心遷。而邪已成則難克。

心戒四章

爾其不知不知而妄作者其失小。知其爲不善而猶爲之者其惡大乎。而爾乃知其爲不善者。猶忍而爲之。或前所不爲而後乃爲之。或前所輕失而後乃重犯。其知之不甚明的者。其旣爲之。猶有未快於心。况其知之明白而爲不可犯者。猶且駸駸而犯之。尙可忍爲耶。從今以往。亦將復然耶。斷之哉斷之哉。能斷則易。不能斷則難而漸難。終忍其不忍而後已。斷則安而樂。不斷則勞而病。寧斷不斷。

天之所畀。人之所受。惟命與性。極大而極貴。至明而至尊。惟色與食。固人所不可無。亦所不能無之者。然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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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則其大小輕重之分。果何如也。爾其不知此乎。而於食色之所在。知其非天則。而乃猶行之。是不可已而然之耶。小不以介。如呑虫穢。小不以正。如踐屠竊。不知則已。知之而不能斷制。是誰廹之使然。慾之意若大矣。而實則何若其小。勿之斯無害矣。慾之氣若強矣。而實則何若其脆。折之斯無事矣。噫與其苟循頃刻間鄙小之念。而尤悔沉冥。孰若無貳爾心。及昊天遊衍而快樂昭明。

爾其不知天理之實不可違離。而猶忍違離之耶。芻蕘夫婦之信誡。猶不忍忽而背之。匍匐嬰兒之有志。猶不忍強而咈之。蜣蜋之拒。猶不忍壓而勝之。折柳之圃。猶不忍蹴而蔑之。况此天命之理。本然而素定。若微昧而孔明。若虛無而甚實。其堅固非金石之比。丁寧非訓誨之比。其貴親尊嚴。可敬可愛。又極天下而無與比。不離之則有此人有此身矣。苟離之則無此人無此身矣。如是而尙忍違離之耶。此而可忍。孰不可忍。又惡在知其爲實乎。食色貨利。使爾忍此。昏弱輕薄。使爾忍此。苟且褊少。使爾忍此。憂困拂亂。使爾忍此。不經之玩娛。使爾忍此。不雅之人物。使爾忍此。微細泛泛。無非無害。使爾忍此。吁其終可忍乎。可不忍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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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言語雖出於口。實爾攸爲。當出而不出。過而微矣。不當出而出。爲累孰大。故自古聖賢戒言不一。而白圭之詩。警人最切。三緘之戒。亦欲其勿出之也。從今以往。切宜以默爲常。不得已乃出。非不得已。一言勿發。己意己見。一辭毋添。旣默又默。又默默默。㝡可無者。苟言輕發。漫語支辭。當斷口者。時事得失當斷口。他人疵尤當斷口。他人隱細當斷口。鄙雜淫褻當斷口。己發怒時當斷口。人要爭時當斷口。

槁木賦

曰古有此槁木兮。不死而不生。挺千尋而長秀兮。矯偃蹇兮若龍。惟榦根之不凡兮。元是水魄之精。歷三朝而抵此兮。固將竦層雲而廕三光。依幼質而固貞兮。凂塵土而志超驤。哀汝生之不時兮。莫與平露伍而模楷。列寄絶壑之嶄巖兮。俯重林而獨立。春風還兮不綠。秋霜落兮不隕穫。繽百卉兮競榮。山無遺兮樗與楢。悄獨沮於大化。寧十死猶不知悔。昔元和之未脫。猶凋瘁而止無華。背雨露而獨斯邁。衆所榮而枯益枯。旣俗尙乎矮屋。固無用爲連抱。知時命之有當。返草木之無心。斂干雲之正氣。入絲忽而潛涔。寐無訛於白日。遣斯飢之劇疾。冬夜永而骨極。夏日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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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皮烈。河陰霾與暴風。又重之以飄雪。炰乾亢而肅殺。長歲常爲旱竭。唉日焦而百罹。羗無能而乃殭。豈曰無兮斗水。汩沾短而涸長。洌寒泉之猶有。衆猜疑而不可卽。年華奄其晼晩。形如今其穆穆。想日月之光華。羡凡草之充物。經三時而不活。恐將墜乎溝壑。歲陰陰其將夕。同腐草爲束薪。外兪約而兪內蘊。性不沬而芳益辛。保淸澄於風晨。微將暾而神存。芬增飄而滿幽阿。雲霓淸而百靈賓。何幽蘭之幷化。馨竟日而無聞。惟惸獨而無隣。尤所取乎窮(缺)。非冥護之有神。焉臞骨之能金。陽和邈其已遠。紛重陰又蔽之。嗟眯目而冥心。畏樵夫之無知。固衆命之不齊。孰有生而無終。苟所處之中正。雖窮極而猶通。秉恒心而不渝。生氣盡而精氣凝。悲衆木之同朽。參天地而獨長仍。樂則行而憂違。君自爲乎誰復尤。篤天命而不貳。終消索而爲期。亂曰伯夷淸殂兮人極立。雖然至今兮過不及。况汝草木兮不知識。胡令有度兮中不易。惟不知識滑自然兮。所以所以反其天兮。無有有無事互參兮。質枯理生無二三兮。君子命衰。歸與爾同陰兮。

心學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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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心之難。甚於止九。天飛淵淪。怳惚之間。惟禪經忙。止照反觀。動靜俱病。喪其本然。惟聖斯極。道本於天。窮理盡性。軆用煌煌。敬義挾持。內直外方。容止道德。終始本末。幼習壯成。下學上達。臨深履薄。造化毫忽。乾淸坤夷。有立斯卓。不加不添。無強無廹。天人合一。身心幷存。嗚呼至哉。惟其反原。

讀易贊

嗚呼仲尼。惟天惟神。羣生渺渺。首出于人。俯視六合。道器物倫。如天地察。如白黑昉。立言命物。如指視掌。其書方讀。玄祖在昔。旣得所造。孩兒在抱。樞軸臍領。毫差千里。如非至訓。三紀已毁。唉彼猶迷。於覺昭明。庶幾孶孶。至死不忘。

愼獨箴

天命斯極。內外惟一。人心孔昭。幽顯貫徹。德性之純。天高日明。私僞間之。幽墨沉冥。善惡之幾。一念由分。誠善則善。不誠不善。惡臭之惡。好色之美。有不如者。我則猶貳。君子誠躬。通乎神明。敬天之威。尊性之靈。燕息在奧。明命煌煌。承事接物。欽若祼將。毋曰其隱。莫顯汝知。毋曰其微。舜蹠攸機。幾微不爽。若臨淵谷。造次不忘。奉盈屬屬。如韞之玉。溫其在中。如尙絅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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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顯有章。惟純惟直。非禮勿存。粹明廣大。灑落原天。

對越箴

惟天生民。惟民惟天。何謂其天。惟理本然。一喜一怒。實天命討。語默動靜。及爾行止。毋曰高高。罔有內外。人心一差。天命由廢。知者知此。恭己謹身。嚴威奉將。誠敬以存。克己閑邪。參前倚衡。明(缺)夕惕。神寐帝興。足重手恭。尊視警聽。非法不道。非禮不行。有忽小物。禽獸是域。晷刻放過。九仞乃撤。群邪紛攻。一勿惟心。毋貳爾心。惟帝赫臨。

四寶箴

塵氣千金。粟精百壁。堅守二寶。如金如石。克己處義。止欲保眞。斯二寶者。乃人之根。

尊德性箴(丁卯)

皇皇上帝。於穆降眞。有形斯賦。軆性惟均。吾人自貴。由乃正通。神發無塞。洞徹其中。所性有異。其分㝡豊。爰具爰全。厥用斯弘。惟四其端。又七其情。豈愚以乏。非聖以贏。其眞其本。惟善惟明。順斯由之。妄何從生。嗚呼曷故。虫鵠異行。噫玆拘局。百邪之藏。能昭而昏。固良而忍。旣泥且盪。乃殄其本。濯彼山木。不伐惟萌。冽彼幽泉。不滚惟淸。天靈不息。有時昭呈。見善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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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非發頳。惟愛與敬。不強而誠。澄然無欲。是其本軆。中夜以惺。情狀㝡著。一念雖微。萬善有裕。莫謂無時。勿失爲久。如泉之流。浚以遂之。如淵之靜。淡以漻之。本發生華。草長映翠。容誰之力。惟其無害。行其無事。順而理之。洗心齊明。虛以待之。天日晴明。山川增麗。中心不迷。百軆脩美。精金弗貴。美玉匪寶。戰兢臨履。常持不昧。

對人箴(丙戌)

君臣有義。何可絶之。世苟已善。又何易之。寧食君食。無愈乎殂。大者已缺。小不足較。子未于古。吾敢乎今。薇蕨非甘。德輝未覽。

夢銘(幷序)

 歲甲戌九月夜夢。老子至堂。余恭跪請敎。老子但云孝親。遂銘以識之。

去欲如疾痛。取義如飢渴。責躬遠辱以終身。究其極尙云萬一。

淸夜詞

虛牖月滿。落葉影之。淸夜感夢。永懷千古。寒溪有聲。不息何意。存乎人者。尙亦爾。

密菴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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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再從弟雲井處士文

維 崇禎紀元百三十九年丙戌四月庚子朔二日辛丑。卽故雲井處士金公弘甫卽遠之日也。前三日己亥。再從兄砥行來自溪峽。謹以盤果陳於柩前。告訣而哭之曰。嗚呼哀哉。我與弘甫。年同志亦同。至親而友道。髫髦而蒼白。相對忘形。不覺爲二身。分離阻濶。默通者有神。不謀而符則如蘭有不足爲臭(臭恐香)。不強而合則如響有不足爲捷。其或將一而未一者亦無他。而惟各志於一也。蓋其知鑑精達。標致高簡。固所望洋而景尙。嗚呼其實見識。眞是非吾知。歷世而無復與行。德性純備充廣。可以善世。則吾所悲者。惟天不假之年。若其病也。母喪而不知其逝也。父耄而如遺。則又所行惻而泫漣。善人之不淑。實關世道之汚隆。夫藏器而不試。又何暇爲君云窮。辨羣賢之出入。指百世之正中。苟非同心同道。將誰與講。其存也。旣莫覺爲美祥。今沒矣。又孰知其頹喪。鸞儀藏而蕙韻寞矣。倀倀焉無相。踽踽而行獨。骨肉之痛。猶衆所同。而吾慟又何其極。然天下(缺)最無理。使不知者知。則旣其志兩合。而又忽焉亡其一者。夫豈偶然而已。吾衰且病。後死者責。亦無可堪。而悲無幾悲。慟亦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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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慟也。海亭始秋。梧竹風淸。鳳岑凌霄。松高月明。形聲永隔。遺韻莫追。陳蕪辭而與訣。期永世而同歸。嗚呼哀哉。尙饗。

祭久菴尹先生文

維 崇禎紀元百四十一年歲次戊子二月朔日己未。門人金砥行謹具菲薄之奠。再拜告訣于久菴尹先生靈几之前曰。嗚呼哀哉。我東儒學。文成集成。歷沙與尤。黃江是承。東岡守志。凜然風高。不詖于辭。吾道有賴。偉哉先生。早自得師。雍容樂易。尊道循義。旣試牛刀。民安士趨。丘壑辭㫌。志非忘世。愛人好禮。守靜甘苦。優遊康濟。胡不壽考。迨其季歲。年高德卲。儒林瞻仰。朝野共推。邦有遺老。士有宗師。吾黨逬祝。將百其壽。胡天不祿。遽歌負手。冠裾猶整。乘化如仙。先生惟命。曷有修短。世道之厄。斯文之喪。後學無述。小子安放。唯學有本。辭氣容貌。先生自成。不任末務。討論講究。雖不可廢。高談雄辯。非極之致。本原精神。道軆微妙。輕易而言。乃德之棄。花山晤夕。非無蒙婦。義理無窮。宜極所受。印傳石守。不易毫絲。沒世俟後。亦孔有辭。屢顧小子。猶有妄見。提命申申。可魚可豚。非敢爲頑。實悄我心。長竟宇宙。短丈之凾。一唯之反。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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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其長。不知我者。謂我張皇。先生簡在。所監臨者。猶懼不中。淵谷在下。小子蒙愚。丱角請敎。吾父視志。寔命是師。口受中庸。雖止音讀。而後短長。實是爲首。捿遑竄伏。一紀于峽。趍隅稀濶。拜話忽廹。躕躇請退。每示餘誨。前秋別語。耳音猶在。後期丁寧。季冬之初。還山卧病。候問間阻。寢疾無聞。凶音忽至。驚號失聲。淚瀉如水。終天之訣。誰謂在昔。匍匐往赴。已掩厚木。病不親扶。歿不手殮。天星如矢。窀穸自今。儀形逾漠。謦欬莫追。墜緖微茫。孰共我悲。載病馳來。一觴長辭。恭惟平日。其鑒于玆。嗚呼哀哉。尙饗。

祭雲井處士遷葬文

維 崇禎紀元百四十一年歲次戊子三月己丑朔初九日丁酉。故雲井處士金君弘甫輀車。自洪州桃井舊山移來。永厝于淸州石發里新阡。前三日甲午。堂從兄砥行謹以酒果之奠。來哭于柩前曰。嗚呼哀哉。幽明之隔。星霜三匝。人事之變。奄忽其極。海樓已空。苕居復廓。玉溪山頹。羅浮塤缺。嗚呼斯世。云何其索。哀我罔仰。傷君冥漠。先其乘化。如脫斯酷。餘生含慼。媿留我獨。平生之論。猶有未竟。末流靡靡。二言易病。界微毫絲。歸絶死活。無期參討。以純于一。荊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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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山秀谷淸。曰水玆卜。百歲攸寧。天地渾成。區宇一身。左掌右指。未始爲分。薄遠阡壠。雖有人情。乃究其竟。無缺與贏。凡此大端。君所自見。窈彼新原。其來浩然。有穴不同。朱親之藏。夫豈不義。盖或非常。我相于宅。我侑以觴。不昧昭懷。辭短悲長。嗚呼哀哉。尙饗。

祭外舅文

年月日云云。物生于淳。凡草與榮。風之旣澆。幽卉委馨。不人于今。不時于古。竽瑟異操。行違志阻。將仕不仕。殆似卑小。楊漢一布。公世是了。福備無極。孰完如公。猶寃公者。文人之窮。二家一嗣。啼盡失抱。後事蒼茫。遺塵埋草。雖公之身。科學以困。而公之器。不於是但。惟昔贄鴈。前三十年。我髮猶蒙。拜其蒼顔。恩舘越歲。育且有誘。假其從容。色不遐棄。猥彼奬勸。尙之三代。我亦知公。古之人也。交絶貴遊。性非自好。堂掃猥迹。有本其標。口無市朝。足迷門巷。平生一日。晨窓夜釭。有時興發。誠精鬼神。高咏滿天。欝不伸然。惟公先我。一其窮通。貿夫公卿。鳥鼠友朋。晩謝都坌。樂彼閑坰。徜徉嘯吟。松檟之鄕。㤪尤憂戚。兒曹婦女。和而有(缺)。所壽康與。始公觀化。時余泣血。奔赴差晩。壤坡草宿。人事奄忽。纍其同穴。川原哭絶。寒日無色。舊客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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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茅屋已虛。升堂失瞻。鸞鵠之栖。哀哭蕭索。滿目皆非。悲悽恍惚。我心疑遲。松靑雲白。鶴唳于天。八十翁姑。怳若同仙。萬事悠悠。如寤一眠。展蹶俱空。綿絶何戀。小子微末。氣死心存。千里一步。欲起而顚。何能有家。莫我爲身。偏愧繾綣。子視之勤。山川間絶。歷他國如。人生歡慼。曷往曷來。載馳盈室。窮天之哀。重哭一奠。徒然有懷。秋風病纏。舟無楫兮。菲薄之物。又乞僕兮。再拜緘辭。伏枕呑聲。神至無遠。鑑此微誠。

密菴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行狀

  

雲井處士行狀

始祖諱宣平高麗太師。廟食古昌。古昌後改安東。子孫遂著籍焉。

五世祖諱尙容右議政。 謚文忠號仙源。丁丑虜亂。殉節江都。 㫌閭。 今上朝 贈領議政。 特命不祧。

高祖諱光炫大司憲號水北。丁丑後不仕。

曾祖諱壽民德山縣監。以孝 㫌閭。 贈吏曹參判。

祖諱盛道工曹佐郞。 贈吏曹參判。

考諱時侃龍仁縣令。 聖壽推 恩加階通政。授僉知中樞府事。

妣淑夫人昌原黃氏。主簿諱銋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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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士諱毅行字弘甫。姓金氏。崇禎再丙申五月二十五日。生于洪州鰲頭竹西舊第。丙戌正月十一日。卒于雲井新居。享年五十一。甞以親命一發鄕解。題問心之寂感存亡之義。主試方倦倚枕。讀券不數行。竦然起曰可敬也。擢置一等。又不赴省試而止。平居足跡不出鄕。不遊學不遊覽。其入王城。亦爲省僉樞公官次。則世之知有處士者。盖無由多。而處士平生。只一書生逸民也。旣卒。士友稱之曰雲井處士云。處士生有異質。氣淸而志強。幼而嬉戱。已以智勇取勝群兒。十歲餘。敏曉艱文。讀孟子至輿羽鈞金之語。喟然嘆曰。善用此活法。其妙儘無窮也。旣長厭科業。專心理義之學。孔孟程朱之書。博觀精解。直造妙契。無末俗纏繞而灑然也。然意若不屑於從師取友。盖病世之從事於此者。亦多帶累。是以學無傳授。而惟資禀近道。不勞而入。甞以爲義理文義。天下之公。得之不得。無容一己之私。彼遺忽本旨。強執己見者。亦何爲哉。伯氏早卒。僉樞公未仕時。廹於事育。檢農幹家。然止於存全。身不閑而心未甞不在學也。事親誠愛藹然。自幼闔門稱孝曰。此兒無所知。但知有父母。長則又勤子職。而必愛之以德。常恐有差。損其令愷。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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僉樞公嚴重循謹。而其於節文處爲。喩於怡愉之際者亦多。余甞見侍側。盖侃侃焉也。事寡嫂如姊。手擇嘉言範訓。資諷玩以寬𡠉哀。凡所調護慰譬。見其惻怛。訓子常在德性氣質上。絶無以不才責。使先讀四子書曰。旨微而味淡。過時不能入也。又曰士於科第。得之不正。何異女之失節。御下則嚴而惠。常戒諸子曰。是未可以一己之意欲盡其力也。甞論施與。寧寡必均。親踈貧富有差。而賢而貧者。尤所先也。士類之窮者。禮貌而周之曰。不侮窮困。亦吾輩一事也。又曰吾之一身。求好無節。則何時足而及於人乎。凶年自試捄荒諸物曰。吾所以啗此者。非必吾有待於此而無饑。推穀食之羡。亦可以濟人之死。論事則先於義理大界。分作兩段。使人判然知所向背。見有用機權者。騂然曰吾則不能也。又於成敗之機。得失之歸。人情物態晻曖而難見者。尤善透到覷破。鮮有不驗。甞就侍僉樞公外邑。文案情跡有難辨决。則公輒持入議之。處士隨卽剖析條陳。及其推覈事宲。無不如其言。僉樞公爲治。盖以是尤有神明之稱。性本高簡殿退。不䂓䂓於事爲。然當務到手。綜理精密。盛水不漏。盖具軆用合內外之學。而有以爲踈迂者。不知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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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及其晩年。精義至於造約。身心漸就規矩。則表裡明粹。地分已高。余見其有退遜。甞問何無任道意。乃曰正恐末抄無收殺耳。其信實無虛假又如此。盖其所見所說。多希音絶韾。而人無知者。爲文簡潔而條暢。其詩淸腴而峻逸。恥人之作衰疲語。然又不事著述。心畫遒勁秀異。如鸞不凡。如芝無塵。兒輩作近俗字。曰吾所不忍視也。如雜技玩好音樂之娛。有時隨衆共座。而未或入於心。佳卉山水。雖甚愛好。亦不從事以妨實務。尤不喜雜客閑說。以爲此沒趣。門庭常翛然也。惟看書玩理。根於性情。忘其飢渴。遇會心處。輒細書識壁。齋壁新塗凈白。隨起而寫不逾歲。忘年歲之不足。雖日一糲。吾不憂也。凡於虛靈氣質未發中和人心道心危微之辨。聖凡心同異。人物性同異之類。精妙微密處。先賢所甞以爲難解。世論所疑惑而紛貳者。無不朗然昭晰。善述聖賢之微意。將多有功於斯文。蚤歲論危微同聖凡之義。韓暘谷始聞而斥之。盖主聖凡心不同之論者也。卒乃自棄己說而從之。韓先生時年七十。人知韓先生從善之勇。而處士識解精銳夙成。又卓然也。其論心軆。以知覺及主宰言則精矣。其論性軆。以五常言則有所據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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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靈爲正通所由。而以明暗歸之淸濁之不齊。以心宰而氣不用事。爲中和之所在。而以心不宰而氣用事。爲不中不和之所由。又謂聖人心常存。則人心亦中節。凡人心有時不存。則道心亦不中節。氣不用事之前。虛靈之軆。則凡人與聖人同。氣用事之後。昏本昧之當軆。則人人時時各不同。未發處分中不中之異者。述朱子發子思言外之意。則爲分辨心與氣之要。五氣之理以爲五常。本於勉齋五常之性以爲人物所同。而以運用之濶狹。爲正通偏塞之所係。則與淵圃二族祖合矣。從祖兄砥行有月日之先後。志趣最相近。自少相與發明者在此。每相對。他人所不與符者。悉以相告。無不響合。初或不相入。後無異見。砥行歎曰自古雖朱張之間。未必盡合。如吾兩人未之有也。大原之無定論久矣。畢竟歸一者。其惟此君乎。誠實而精明。剛毅而踈通。識解超邁。議論直截。少委曲而絶回互。長於沉愼而不近浮率。好禮而誠知爲天理人心之節文。若崇儉樂義則又出於天性。論心以偏滯爲拘。論學以執一爲陋。不爲矯異。不求聞達。而尤無似於近名之跡。其於本然情性之正。盖畧備焉。惟語及於仕。則若處子語嫁。此若少偏也。知幾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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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識性。行可勉於改過。理事相貫。軆用無偏。學者有明誠之要。帝天有興廢之幾。其實見識眞是非。與近道不雜。有三代意思。世未見其比。使假之年。益致其大焉。則有未知其所止。娶咸平李氏通德郞錫純之女。縣令坰之孫。生三男。履文爲伯氏后。次履成,履明。履成生一男幼。自聖人之學不傳。爲士者不流於功利之卑。則惑於異端之似。不沉淫乎物欲。則放散而無實。不逐逐而循名。則又未脫乎黨類依附之私。其超然自立。脫然無所係累。而本源澄定。可與入道者。歷數無多。余旣宿與同遊。惟處士可幾議乎此。乃不充其才而卒。心性之義大矣。是萬物之原。敎化之本。自昔聖神論道立敎。莫不本是而言。秦漢以來。失其傳而天下貿貿者此也。周程朱子得不傳之傳。則斯文賴以復存。人道賴以復明者亦此也。其後尤雜於異端邪說。而大原不復明矣。天下冠屨倒置。中國而夷狄。人類而禽獸。天地日入於長夜而不可復朝。盖莫不與其大原本者明晦而消長焉。近世論心性多岐。然若人物性之軆各不同。則性只爲氣。不得爲天命。而爲天命則天有千萬矣。衆人之心無本善之同。則性只爲氣禀。不得爲心之理。而爲心之理則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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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善矣。天無一性無正。是所謂二本。而造化無統。物理無常。大亂之道也。我東惟李文成先生有性人物一心軆本正等語。最得正義。而處士於此辨之旣精。說之又詳。不迷於衆論紛繆之際。又不汩於探本遺末之陋。盖將羽翼秉彜一貫性善心同然之義。而無所憾矣。噫天地已閉。隱見反常。士之懷抱道義者。愈高愈微。愈實愈晦。如淳于髡坐侍孟子而歎無賢者。理勢則然。如處士者。旣不求行於世。人亦莫之知也。則雖其所存者大。所識者高。宜亦不得一試而止。嗚呼惜哉。其形於言者。亦遺散不全。僅存無多。然知言者猶庶幾讀其書而知其人歟。其四月。權葬于宅東桃井先塋側。戊子三月丁酉。嗣子履成卜地。永厝于淸州八峯西石鉢里負艮之原。屬余以狀。所不忍辭。而斷絃蕭索。久未知裁。旣已悲無知其大者。畧爲序次。以備識微知德之君子筆削而發揮焉。謹狀。

從叔父苕泉公行狀

 通政大夫弘文館副提學知製 敎兼 經筵參贊官春秋館修撰官金公行狀

公諱時粲字穉明。我金之爲安東人。自始祖諱宣平佐麗祖有大勳勞。爲太師。廟食古昌。古昌今安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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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祖諱尙容右議政號仙源。丁丑虜難。殉節江都。 㫌其閭曰忠臣之門。 贈謚文忠。 上之丁丑。加 贈上相。仍 命世祀。曾祖諱光炫吏曹參判。水北其號。 章陵追崇。持正議被 譴。丁丑後不仕。祖諱壽民德山縣監。 贈吏曹參判。以孝 㫌閭。考諱盛道工曹佐郞。以公顯 贈吏曹參判。妣 贈貞夫人平山申氏。 贈吏曹參議𢠽之女。大司成敏一之孫。高麗忠臣壯節公崇謙之後。公以 崇禎再庚辰四月二十六日己丑。生于洪州鰲頭舊第。生而嶷然。八歲並失怙恃。哀慽若成人。時伯氏僉樞公年纔成童。而公又最幼。與仲叔二兄。各就育于親戚。待伯氏娶而歸焉。稍長刻意劬書。不資程督。而文藝日就。辛丑中進士。乙卯登增廣文科。史薦付藝文館檢閱。遷待敎。北人來。上䟽遞職以避。後以爲常。丙辰拜 侍講院說書。恥與弼善申致謹對直。陳䟽而出。 特命罷職。敎曰某是文忠後孫。故其初對也。喩以勿事黨論。則無所答而只唯唯。今乃如此。盖 上親見凶徒毒正。士禍酷烈。而 宗社隨危。心厭偏黨。思所矯革。而乃入奸臣調停之論。以致邪正混雜。國事日非。有識之所寒心。故公之初承 上敎也。不對而退。唯唯者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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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對也。未久還待敎。因致謹自辨。又上䟽。畧曰君臣之義。無所逃於天地之間。其有干犯之此者。豈可以時日之移。有所輕重。凡爲人臣。於此一節。尺寸不可放過。致謹厭避逆儒致討之啓。其爲七賊血黨明甚。泰徵之送馬賊徒而詗覺於廵營也。囚治詗察之將校而爲賊逞憤者致謹也。越法推還於泰徵而終歸賊陣者益寬也。還馬賊。徵旣入逆寬之一案。則致謹之尙逭邦憲。亦倖而已。尙可與之同僚乎。 嚴旨竄三水。因大臣言改高原。至冬 赦宥。公之初避致謹也。或疑其處義太過。丹巖閔公鎭遠曰人於出身之初。無過激之行。則位益高後。更無可觀。新進之士。惟患其渝。不患其激。况某所爲。乃得其正乎。翌年 除奉敎。光佐領館。自此力辭不復入史局。尋 陞成均館典籍。移兵曹佐郞,文學,司憲府持平。在外遞。戊午以翰薦事。付別兼春秋。庚申始完事。其間䟽辭者十。對吏者十。盖以館規有執也。 除京畿都事。五月移拜司諫院正言。草䟽歷陳辛壬以後凶徒𥳽弄脅持之情狀。 臨御以來出治規模之差失。以及於義理不明俗習日渝之由。仍勉以正國是純王道之義。累數千言。明白痛切。盖多句來諸公所未及者。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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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上。會有鞫事。以三司入侍帳 殿。合辭請耉輝,光佐等罪。 上震怒。判府事宋寅明乘機爲惎正之計。進曰三司此論。非所樂爲。特爲儕流所逼廹。隨其緩緊。有自中之賞罰。故其畏之甚於朝廷。公面斥曰大臣之言非矣。朝廷大論。當言其是非而已。烏敢以億揣之言疑上聽乎。語未卒。 天怒益震。 命黑山島荐棘。七月 蒙宥。越二年癸亥。叙 拜弘文館修撰,副修撰,吏曹佐郞,兼文學。又改副修撰。䟽陳難進之義。畧曰虗位成風。闕政莫聞。大小臣僚各濟其私。視國事於秦瘠。雖憂歎之言。每切於屋下。刺論之之風。未見於朝端。此李綱所謂乾文之變。不足爲異。人不盡言。乃國之灾者也。臣旣以偏黨見疑。則設有嘉謨至計誠利國家。將不得見行於時。不惟愚忠無補涓埃。言路亦將由臣而益巇。拜修撰。又上䟽陳戒。畧曰朝廷之上。惟私意是循。己欲是充。大官懷祿而保位。小官乘時而射利。未見一人一事之誠實奉公者。 殿下非不知羣下之獨爲身計。而惟其本原上自治之工。不能無私意。故未免假借而濶畧。正如宋臣朱熹所謂我旣欲遂吾私。則彼亦欲遂其私。君臣之間。顔情稔熟。不得不少容之者也。惟其如是。故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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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百年無事之國。常有朝夕凜凜之憂。寧不痛心。又眷眷於招賢德開言路之義。言多剴切。時假僞私利之弊日深。風俗大變。公甚憂之。故每䟽以是爲言而極論之。 上亦優容。尋改弼善,副校理,兼司書。甲子由獻納 除安邊府使。府是文忠公遺愛地。而所搆舊軒尙在。公葺而新之。惇儒敎修廢政。懋追先蹟焉。乙丑 除校理。以灾邑旋仍。丙寅遞付別兼。拜兼輔德文兼。七月行翰圈。 嚴敎削職時改薦爲圈。而公又以不廣取忤 旨。未幾叙 陞應敎。丁卯兼輔德,兼弼善,執義。又以弼善侍講 胄筵。所開達皆據德依仁。裨益者多。 遷司僕寺正,兼弼善。又移應敎,司諫,輔德,兼輔德。九月因擇差之 命。爲理山府使。以文學才識。直道以行。時望蔚然。而時有沮抑者。是除實階通政。而公議不滿。公則不以爲介。翌秋辭歸。己巳 除兵曹參知。移拜承政院同副承旨。忠淸監司李日躋封進瑞麥。公請還送曰。麥穗兩歧。雖見古史。未聞其上聞朝廷。設使此麥眞爲嘉瑞。非聖世之所貴。殊異古人輒奏灾異之意。 拜刑曹參議。尋移大司成。庚午移承旨,掌禮院判决事。辛未由承旨 除忠淸道觀察使。時新法之初。民窮益甚。公上書請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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覈田政。變比摠之法。仍又理儲積修城池。率皆爲久遠圖。甲戌遞付僉樞。轉入諫院。改承旨。移禮曹參議。奉審北路諸陵。冬還銀臺旋遞。乙亥鞫獄。宮城扈衛。自鄕閭奔問。五月 拜諫長旋解。丙子 除刑曹參議。轉銀臺。移諫院。丁丑出爲三和府使。適歲大侵。所以措處賑政者。靡不周悉。闔境賴活。刷民田之占入宮家者。以紓民。嚴儒校之別。以存名分。半歲爲治。而公之喪。其民相率出錢。以私賻之。其實政之入人可知。崔氏節度。本道兵馬。遂固辭罷歸。戊寅 除諫長。在鄕遞。己卯 拜副提學。書辭不許。已而病遞。卽日還除。自 代理後。上䟽 大朝者。有禁上書 東宮者。又無以指陳 衮闕。而國勢日就殆岌。公常慨然憂之曰。今政令皆出於 大朝。糾繩只及於 震邸。遺本救末。匡正無日也。及再膺是命。則曰吾不可以不言。乃並陳箚與書。兩盡規勉。盖以爲惟如是。庶或救得一分。亦使後世知今日猶有臣分也。箚槩曰日昨朝參。上下交勉。惟在去私二字。臣病伏之中。不覺蹶然而起曰吾國其庶幾乎。嗚呼私之爲害。可勝言哉。夫私者公之對也。傳曰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王者奉三無私。以勞天下。私在凡人。固爲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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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至於人主。其所生心而害政者。尤有甚焉。此所以必欲其奉三無私也。 殿下憂勤三紀。一念圖治。而百度蠱壞。日趍於危亂之城者。良由一私字爲之祟耳。姑就其大者言之。任用之偏。財賦之匱。言路之壅塞。皆由於私。夫瑣瑣膴仕。古人所戒。而朝著之上。太半姻戚之臣。中批除授。本非美事。而緋貂之班。率多親擢之類。人皆懷夤緣之心僥倖之望。而公器褻矣。諸宮折受。濫於 祖宗之定制。賜與之恩。下及宮屬之賤流。粒粒辛苦之粟。出自寒女之帛。尋常尾閭於此。當此民窮而財竭。何不少念乎。羣下於此不惟不思匡正。乃反因此而人人相挻。各自營私。利欲橫流。貨賂公行。以至於政注淆濫。科場不嚴。弊俗靡靡。莫可救正。其論言路之閉曰。 聖智出類。俯視羣下。閱理旣熟。明習無餘。獨運於上。莫能吁咈。 殿下試思十數年來。 聖意之所向。有以臣下之言而沮止。 聖意之所不欲。有以臣下之言而行之者乎。加以近者章䟽路絶。踈賤之言。尤無自入。而大小諸臣。一味將順。忌諱多門。承奉無節。古以善探上意爲小人。而今則以俯仰揣度先意承志爲能。古以犯顔無諱爲忠直。而今則以率意妄言不知回護爲愚。嗚呼風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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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而其有不至於危且亡者乎。惟此三者。最爲著見之病。其他百弊。皆從私出。夫所謂私者。非必偏僻回曲之謂也。凡涉一己而血氣之用。無非私也。仰惟聖學高明。燭理旣精。公私之辨。必已瞭然。而只緣一念之差。不能自制。而其弊至於此極矣。先儒曰知如此是病。不如此是藥。今旣覺悟私之爲害。則正宜猛省勇斷。不俟終日。私意所萌。和根拔去。內自心身。外而政令。一循天則。惟恐一毫私意之參錯於其間。則將見公道大行。治效一新矣。又曰 聖上方於講筵。溫繹庸學。去私之工。最詳於正心修身二章。而其要又在於愼獨。書略曰自古儲君之德。必以仁孝溫文稱者。誠以仁爲萬善之長。而天地生物之心也。孝乃百行之源。而堯舜爲治之本也。若其禮樂交修內外。而溫潤文雅之氣像。著見於外。則德業之隆盛。豈有過於是哉。况今 世孫美質天成。岐嶷風(一作夙)茂。正急早敎諭之方。 邸下於此尤宜先懋自修。以爲身敎之道也。嗚呼 邸下一身。前有四百年 宗社付託之重。後有億萬禩子孫垂裕之囏。其可不戰戰兢兢。惟恐荒墜。而今日臣民之所以延頸而顒望者。容有極哉。或有宮掖近習。不謹於承奉之節。假托 令旨。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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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街市。其所以仰累 睿德者不貲。 邸下深居宮中。豈能盡知。而諸臣雖或憂歎。各懷願忠。亦不敢一陳於前。是豈無愛我 邸下之心而然哉。伏願自今明詔有司。 嚴加禁飭。以昭淸明之德焉。程子有言曰人主一日之間。接賢士大夫之時多。親宦官宮妾之時少。則可以極養氣質。薰陶德性。此語最要於儲君進德之方。盖其奇衺不接於耳目。義理浸灌於心腑。則自然志氣精明。身心淸泰。不覺厥德之日修。寧不休哉。時掖隷宮屬。稱 令旨。橫暴於街市間。人莫敢誰何。訛言日興。國情波蕩。故公書及之。翌朝書 批先下。宮屬橫肆者。令攸司嚴査重繩。繼降 令旨。以尤肆者三人。出付秋曹。使之如律勘斷。於是都民懽躍。如得更生。而掖屬帖伏。不敢出一聲。劄入三日。 批旨始下。 嚴敎以箚中無 孝昭殿終制後慰語。爲無臣節。 命黑山島投畀。三司,政院及大臣力救。而 上敎益嚴。時言路久塞。大小壅隔。而公之箚書一出。朝野聳動。莫不愛慕而嗟惜曰文忠有孫。都人羣聚擁馬首。爭願一見面。有爲之流涕者。賢關有詩曰都民泣送靑坡外。海若欣迎白浪前。黑山爲島在絶海中。最稱險惡。公再謫是島。虫蛇瘴霧。非人所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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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公處之泰然。亦不能爲害。公詩有當日村童俱白髮。秪今遷客尙丹心之句。南士傳誦。久旱。刑曹吏李遇芳上言以爲放副學。天乃雨。其後 筵對。諸公齊請 宥釋。異己者亦莫不爲言。至有淚隨言下者。 上亦感動。遂有長城出陸之 命。船路極險。出沒波濤。動費四五日。得抵岸。而公來去。輒遇便風。若有神護。人皆異之。公本以箚頭無慰辭被謫。始終請宥者。只以箚軆不得泛及他語爲言。而獨儒臣宋明欽見上曰䟽中賀慰。乃末世不美之習。今以此看作大罪。人以爲捄本之論。公之在謫時送子書曰余來此久。炎蒸之所鑠。瘴癘之所觸。豈能無傷。而 聖上旣待以不死矣。吾亦自安其命。內志旣定。外邪自退。未甞一日病淹於床也。庚辰䟽决時。 特命宥還而旋寢之。甲申正月二十一日夜漏已盡。 上忽下敎曰此人終老海邊。非此日之意。仍 命特放。盖是月二十二日。乃江都陷虜。文忠公殉節日也。 上心感焉。朝野聳聽以爲盛德事也。公旣歸。樂於畎畒。雖家食益窮。處之亦夷然。惟潛心聖賢書。以爲居貞安身之地。冬 御製裕後昆錄。公與朴執義致隆,宋贊善明欽,申贊善暻。並案以黨人。盖自調停後。凡論議正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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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於調停之軆者。 上意槩以爲黨習。而時申公䟽語。有逼調停故也。錮籍久在。有爲公惜者。公曰使我無故從宦。今則年至可休。豈復有當世念也。但此生無更瞻 天顔之日。是不能無戚戚耳。公旣早孤。事伯氏如事父。及歿慽之最深。由是示憊。丙戌十一月十九日屬疾。二十八日。考終于苕泉之恩歸軒。享年六十七。訃 聞。 上愕然。還降職秩。如例賻祭。上自朝廷。下至氓庶。素昧異趣者。莫不咨嗟曰斯人云亡。平日知公者。相吊涕泣。如喪親戚。公爲人沉重而英偉。接人處物。一以誠信。而器局峻整。人不敢褻。持論平恕。不爲小䓫。而至於是非之辨。確然不撓。義形於色。篤於人倫。以不卒鞠于父母。爲終身之痛。凡於墓事。殫心不懈。居官在謫。忌日號慟。歲時登望。誠感於人。奉先以禮。不遺小節。雖偉幹碩嶷。臨於祭祀。敏順如童。事諸兄盡友恭。處宗族廣恩義。出而事君。以不欺爲本。以責難陳善爲己任。當官則難進而易退。遇事則盡言而不諱。故其立朝以來出處言議。明白直截。無骫骳依違之態。人之不顧國軆。自占便利者。視之以爲匪人也。雖在擯斥之日。朝廷有善則喜如有得。有失則憂爲廢寢食。及其末年。見世道日壞。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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詖險。惟傾軋是事。得失是患。其漸誠有可畏者。公於是獨爲 宗社深長慮。憤吒不已。甞語子姪曰。吾今老且死矣。古人以生老太平爲樂。而顧今憂虞如此。吾不暇爲吾自幸。汝輩立於世。無忘今日之意也。嗚呼進退皆憂。公誠不愧於古人矣。性謙退。自少雖不以問學自居。而酷好朱子書。精思篤信。有所會心。細書以識。座壁殆遍。立心制事。盖一本於是。閑居以後。益留意切己之功。造詣超邁。充養完厚。晩又喜易。手寫成誦。每淸晨熟讀。日以爲常。其行患難處窮厄。於此得力者多。論辨王陽明性心無別,知行合一,人心人欲無辨之類。分析於毫忽之微。而精義獨造。有非探索所可到者。以崇儒爲治軆之本。語當路曰。今世以儒者別作一項人。而以出而論世務。爲其分外。 聖上之意亦如此。此處正好道破。以開 上疑也。爲政先於明倫理正風敎恤民隱。而不近干譽。燭吏奸而不爲已甚。甞論新法曰。减匹之政。豈不美意。但欲充經費。強求生財之道。而節省不先於上。剝割偏及於下。此有司之臣。不善奉揚。而終使蠲减之意。不免聚斂之歸也。主其事者。始與公厚。公一日因語及於此而諷切之。自是其人不與好也。平生不爲乖激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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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之行。然取與不以其道。雖小必愼。甞有異流之棄於淸議者。盛供輸欵於謫行危困之際。公辭曰罪纍之人。敢煩官廚。後在寮寀。公故避之。乙亥獄。其人已死而追坐收司。其明斷嚴愼類此。平居必早起盥巾。非有甚病深慼。常灑然也。有年少新進。挾文才而爲人輕邪者。一見公後。過門不復入。曰此公嚴正。不敢復見。知舊家有鬼異。人不堪居者久。一日公至而息。後不復作。愛酒而不喜劇飮。性好山水。爲文章。多積而博發。主於理勝。不求彫刻。故典贍有氣格。所議論皆可施之實用。所著詩律書䟽雜文凡若干卷。觀易錄二卷藏于家。以丁亥二月壬子。藏于靑陽縣南十里亦梁里坐卯之原。配貞夫人慶州李氏。學生采朝之女。戊午名賢再思堂黿之後。性淡素。共公窮達。不累公德焉。生於己卯。戊子卒。以其四月。祔葬公墓。晩無子。以僉樞公第三男常行爲子。後又育一男曰方行。一女適李敬彬。側室有三男。得行二幼。常行男履定。三女適趙鎭宅,權中執,尹致愼。方行三男皆幼。公外嚴而內恕。識高而守確。廉以律身。幹於治事。明通果斷。人不可及。又有凌高之氣,抗直之言,貞固之執。而性不近於俯仰之態,委曲之辭。盖以六七十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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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國家盛時人物。猝値世道汚隆之會。枘鑿不周。又適先輩一去。無與共貞。其全德偉才。以扶世拯屯可者。略不見試。而多外少內。再削三竄。終至於廢斥而不復者。其勢固宜。雖然世降俗頹。士大夫廉恥都喪。利欲橫流。奔走其間者。殆無一物存身全性。而公於此時。獨能始終完粹。名節無疵。危不及厲。義盡匪躬。履險處困。其道常亨。身成名立。而表裡無憾者。當今之世。一人而已。惟我先祖世德遺澤。固有未斬。而亦非公德器之成。有得於天分者。其如是乎。三十年前。公甞敎砥行曰。人當大着心胸。常存民吾同胞之意。砥行旣拜受而服膺。仍庶幾窺測公志。今其終果磊落如此。然旣不大用而卒究好君淑世之志。又不享耄耉。而使君子益無所恃。小人益無所憚。則又當不獨爲砥行之深痛。抑亦今之淑人君子之所同情也。公季子方行。以遺事及諸誄文來而泣曰。先子居家立朝。卓行大節。侔於古人。而補衮之忠。澤物之志。不一展布於世。又恐之德之行。日遠日忘。幸托不朽之傳。少慰窮天之痛。敢以出處言行之在人耳目者與家庭之所聞見者。以聽取舍於子。砥行固知不類。情不敢辭。抆淚受而讀之。謹盥手序次其歷官行事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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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所及。以竢立言君子之采擇。並備太史氏垂錄。謹狀。 崇禎紀元百四十一年月日。從姪砥行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