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077
卷9
思問錄
[孟子]
[梁惠王上]
孟子梁惠王上。仁義而已矣章。 才說利字吾字。生出無限人我。
麀鹿攸伏(止)於牣魚躍。 見萬物各得其所之意。
寡人之於國章。 始以無望民之多於鄰國發之。終結之以天下之民至焉。亦見文字關鎖處。
願安承敎章。省刑罰。薄稅斂。 刑罰非可去也。省之而已。稅斂非可無也。薄之而已。行此二者而爲治之大綱已擧矣。
壯者以暇日。 這暇日。生於在上者使之以道。不者。將救死之不及。何暇於孝弟忠信。
齊桓晉文章。無道桓文之事者。 人皆謂孟子羞稱五伯而不言。然事者。指其間事目之詳。桓,文之一匡九合。誰有不知。惟其營伯曲折之詳則實有所不得聞者。非孟子知之而故不言也。
保民而王。 保民二字。爲一章綱領。自曰若寡人以下。至君子遠庖厨也。爲保民之本。自曰有復於王。至王請度之。保民之序。自抑王興甲兵以下。不保
民之害。今王發政以下。保民之效。自王曰吾惛以下至終篇。又是保民之政。○此章與西銘相出入。本是言仁而義行乎其中。
[梁惠王下]
梁惠王下。雪宮章。 賢者亦有此樂。宣王自作主人。而又以問孟子之辭。沼上章。賢者亦樂此。直以問樂此者之爲賢與不賢。二問不同。○沼上章。賢者亦樂此之賢。指人君而言。此章賢者亦有此樂之賢。指在下之賢而言。
樂以天下。憂以天下 天下。兼指君與民而言。言君樂民之樂而民樂君之樂。君憂民之憂而民憂君之憂。或憂或樂。君民一同。無復有一箇半箇獨自憂樂之患。則是爲以天下矣。或謂人君當憂樂以天下。則恐非本文之意。
徵招角招。 此是景公之樂。而名之以招者。豈其聲音節奏。用舜之故歟。蓋舜之樂在於齊。故孔子在齊聞韶。
明堂章。 罪人不孥下。突然說老而無妻曰鰥等四句。此是文字鼔舞處。
世臣章。 聽而不察於己則有流徇之失。察而不聽於國則有偏蔽之患。
湯放桀章。聞誅一夫紂矣。 書數紂處。多稱獨夫。若數桀則未有如此稱處。孟子亦因襲用之耳。陳氏謂罪浮于桀。故單說紂。恐未然。
敎玉人彫琢玉哉。 有兩說。一說。敎只作使字讀。得賢人治國家而必使從我。何以與使玉人彫琢玉不同也。一說。敎是敎訓之敎。使賢人從我以治國。無以異於敎玉人以治玉之方也。集註。似是前說之意。
齊人將築薛章。 後世子孫。必有王者矣吐。當云(於尼卧。)作(里尼。)恐非是。
[公孫丑上]
公孫丑上。管仲晏子章。範我馳驅而不獲者也(止)詭遇而獲禽者也。 集註本意。似謂子路才固不及仲。然此則範而不獲。彼則詭而獲之。獲與不獲雖異。(才不及仲故也。)而其範驅則殊與詭遇不同。此是子路高管仲處。正不可計功而論人云云。輔氏說。以不獲。爲不遇王者故不獲。獲禽。爲遇桓公故能獲。恐與本意不合。若以集註本意則子路雖遇王者。畢竟獲禽則不及管仲。○自由湯至武丁。至久而後失之。言文王之時。自尺地莫非其有。至方百里起。言文王之勢。其下又分說齊國之勢與時。又
當今之時。時也。萬乘之國。勢也。
浩然之氣章。視刺萬乘之君。 萬乘之君。卽諸侯也。蓋當時諸侯皆萬乘。故孟子之言。亦皆以萬乘稱之。如以萬乘伐萬乘。及上章萬乘之國之類。是也。小註饒氏說。恐未然。
不如曾子之守約也。 曾子之不惴吾往。雖則氣也。而其所以不揣。所以吾往。則由於自反而縮。此卽孟子浩然之氣。生於集義者也。
삽화 새창열기
以直養而無害。 下文有事勿忘。以直養也。勿正勿助長。無害也。
無是。餒也。 饒氏以此餒字。爲指道義而言。與下文餒字不同。文則雖似。然而第未知道義上亦可下餒字否。兼集註不免疑懼。不足有爲等語。似非指道義而言。○必有事焉一節。就集義上。以養氣節度而言。○詖是淫之始。淫是詖之極。邪是遁之始。遁是邪之極。蔽陷離竆亦然。○詖辭以下四句。是據表以知內。生於其心以下四句。是卽內以知表。
以力假仁章。 此章。直辨王伯於心法毫釐之間。下
章。又掠下就下等人。因其恥辱之心而勸之以仁。
仁則榮章。國家閒暇。 只是平常無事之謂。非因賢能在位而然也。觀於下文閒暇字。可見。
永言配命。自求多福。 天固不容心於禍福。而禍福之來。未嘗不相尋於人事。人事之修於己者。一一與天理合而無所違逆。則天之降福。亦理之所必有。嗚呼。豈特人君也哉。○配命之命。似以理言。
知皆擴而充之。 知字。據集註則似只輕輕說。能知皆擴充之意。而據小註說則又是知㡳工夫。與擴充字相對。似當以集註爲正。
矢人章。擇不處仁。 此仁字。以專言者言。而集註。以元者善之長釋之。亦與中庸九經章。修道以仁章句同。(善之長。是專言之義。)
人告之以有過則喜章。禹聞善言則拜(止)善與人同。 以我而聞人之善言。猶有人己在。至於舜之善與人同。則是公天下之善。而無在人在己之分。和人己都無了。亦如顔子之犯而不校。猶是人犯而己不校。至於聖人之無我則便和人我兩忘。○舍己從人。不知善之在己也。樂取於人。不知善之在人也。所謂善與人同。物我兩忘者也。○章末小註
輔氏說。恐未然。倪氏說恐得之。
伯夷非其君不事章。 與言而如坐塗炭。與立而若將凂焉。只是孟子據伯夷之淸。其心必如此。非伯夷實有是事也。
[公孫丑下]
公孫丑下。孟子將朝王章。不得已(止)宿焉。 孟子出弔。欲使王聞而知之。而仲子權辭以諱之。當初託疾本意。無由聞於齊王。故宿於景丑而告之。○集註。致敬。以心言。盡禮。以行與事言。
陳臻問章。貨取。 取字。是謂齊王取那。孟子言。焉有君子而可以貨取去也。
孟子致爲臣章。同朝甚喜。 似是宣王自言同朝。君臣甚喜。而小註。陳氏以爲同朝者。皆甚喜。未詳。○以龍斷設譬。而下文只解龍斷之說。更不說。此是文章變化處。
去齊宿於晝章。 孟子之責或人甚嚴。而其義有未易曉者。蓋孟子之去齊。以齊王之有所失也。而或人者。乃自欲以己意挽留孟子。其視繆公之置人於子思之側而安而留之。其禮數等級。相去甚懸。其謾甚矣。
尹士章。 看尹士以濡滯譏孟子。意謂孟子干澤。○
尹士之譏孟子有三。不明。一也。干澤。二也。濡滯。三也。而孟子告之。只就下一截。明其不然。不就識與不識上明之者。蓋這事難說。孟子非不識齊王之不可如湯武。而其意猶以爲天下無不可有爲之人。無不可改過之人。以爲不識乎則非聖賢知人之智。以爲識乎則非聖賢生物之仁。其不答。豈偶然而已哉。○讀尹士章然後知孟子出處大槩。
[滕文公上]
滕文公上。道性善章。世子疑吾言乎 饒氏謂世子之疑有二。自疑資質凡下。不足以希望聖賢。一也。又疑其土地狹小。不足以大有所爲。二也。於是恐或別有卑近易行之說而復見孟子。孟子於是。旣以道一告之。而又繼以成覸等三言。以破資質凡下之疑。又以猶可以爲善國告之。以破土地狹小之疑。○所引成覸等三言。亦微有淺深。成覸底。只泛泛說聖賢不必畏。顔淵底。謂有爲者當如聖人。至公明儀之云則欲其一言一動皆取則於聖人。視前二者。更加切矣。
膝文公問爲國章。必恭儉。 此處。當只說儉字而兼說恭者。蓋惟恭故能儉。若不恭則放僻邪侈。取民無制。而不足以爲儉矣。
有爲神農之言者章。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爲備。 一身。有飮食焉。有衣服焉。有宮室焉。有器用焉。是則百工所爲也。而欲必一一自爲。是率天下而路也。○許子必種粟以下。破許行之道。吾聞用夏變夷以下。責陳相之師許行。夫物之不齊以下。又因陳相之言而說破許行之道之效。必如此而不可行。
[滕文公下]
滕文公下。陳代章。如以利則(止)亦可爲與。 才有計利之心則雖至於枉尋。亦不恤了。
景春章。往之女家。 之字。豈與歸字同。故集註有以嫁爲歸之說與。○戒之曰以下。是母命之辭。
公孫丑問不見諸侯章。 觀曾子,子路之所言則凡爲士者。不可有一毫徇物之態。亦不可有一毫隱情而求合於人之心。平交猶然。况於諸侯而可先往以求之哉。
好辯章。園囿汙池(止)禽獸至。 人與禽獸。同稟是氣。而但人是稟得氣正。禽獸是稟得氣繁。天下將亂則繁氣日盛。故禽獸乘氣以行。日日盛將去。後世禽獸之盛。無非是亂徵。
不得肆則戚矣。 戚。退溪文集。心動不寧之意。
充塞仁義。 墨氏之兼愛。充塞了義。楊氏之爲我。充塞了仁。或曰。兼愛是充塞了仁。爲我是充塞了義。亦通。
[離婁上]
離婁上。規矩方圓章。 此章。爲人君言。故自暴其民以下。專責人君。
愛人不親章。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諸己。 天下廣矣。人物衆矣。林林而居。總總而遊。感之而無不應。行之而無不得。自非大賢以上人不能。反求二字。是行己接物之大要領也。
天下有道章。 小德大德。以德言。小賢大賢。兼才德言。○小德役大德。小賢役大賢。理也。小役大。弱役强。勢也。二者皆天也。然能自强於德則勢可轉而爲理。所以有五年七年之效也歟。
不仁者可與言章。安其危(止)所以亡者。 不但人君爲然。持身不謹。淪於汙賤。陷於死亡者皆此類。學者所當猛省也。○聖人。心與道融。常言入耳。無非至理。滄浪歌。可見。
居下位章。 動字。通指獲上信友悅親而言。○至誠而不動者下。卽說不誠未有能動一句以終之。卽行有不得。反求諸己之意。
男女授受不親章。乃欲使我(止)援之之具矣。 此一轉語。所以補本文未足之意。
事孰爲大章。 事親爲大。守身爲大。是分開說。事親事之本。守身守之本。是因仍說。不失其身以下。又以明守身爲事親之本。則二者又只是一事。○末段。引曾子養志。見得守身包在裏許。○饒氏謂曾子養志。是承順他好底意思。若是不好底。不當承順。要喩之使合於道。此說最好。世人謾說養志。更不究所養之是與非。不幾於陷親者乎。
從於子敖章。其罪又有甚者焉。 言旣從子敖來。而又不早見長者。其罪更加云耳。非謂不早見之罪甚於從子敖。其實不早見之罪輕。從子敖之罪重。
仁之實章。 事親亦有義。而必斷自從兄說起者。蓋事親。全體是愛。這義爲愛所揜。恰似無了義相似。若到從兄處。非無愛也。而這義到那上却分明。恰似勝那仁相似。只就所重言之耳。
天下大悅章。 順親。不是以子去順親。是以道去順那親。然離了子。却無意味。只是子之身。與道爲一了。方去順那親。除是舜。方能之。
[離婁下]
離婁下。子產章。平其政。 徒杠輿梁。亦在其中。○先
說十一月一條。使涉水者亦有所賴。然後方說行辟人。君子爲政。其序固如此。
君之視臣章。 臣之報君。視君之施。常加厚一等。
不爲已甚章。 才過道理極處則便是已甚。
深造之以道章。 深造以道。是工夫。自得以下。是效驗。○舊看資深。是當然處。逢源。是所以然處。今覺不然。逢原。只是此身所住處。便覺這箇物事撞著面前。源源呈露。無有虧闕。如立則値箇齊底道理。坐則値箇如尸底道理。爲子則値箇孝底道理。爲臣則値箇忠底道理。或坐或立。或爲子。或爲臣。是左右也。齊底。如尸底。孝底。忠底。是逢原也。看甚麽事來。左右無不有這底道理應將去。不必去上面。更把所以然來爲說。○此章。兼知行看如何。
博學章。 博故約。不是博然後更要約。○博則自然會約。然博之不以道則亦不能約。○不說博了又要約。又不說博則能約。只說博者將以約。學者要思得之。
亦不可以徑約。 眞箇約。雖欲徑之而不可得。所謂徑約。只是著意安排之謂。
以善服人章。 輔氏謂以力服人。以德服人。以事言。
此章之以善服人。以善養人。以心言。說得好。
人之所以異於禽獸章。察於人倫。 此察字。非用力字。中庸至誠之道可以前知章章句。有以察其幾焉。與此察字同。
可以取章。 與疑於惠。而過與非惠之正。故傷惠。死疑於勇。而過死非死之正。故傷勇。蓋無取而取。傷廉。人所易知。故因及二者。以明過與過死之同於過取也。
西子章。 齊戒。以心言。沐浴。以身言。身心內外。一齊明潔。眞可以對越上帝。常人之可以爲聖賢。以此。天下無不可化之人。亦以此。○讀此章而不惕然而懼。聳然而作。眞自暴自棄也。
君子之所以異於人章。 又何難焉一句。似乎不復勉反身者。故其下卽以終身之憂繼之。是卽君子之自疆不思者歟。
儲子章。 詳儲子之問則所謂果有異於人之云者。非指耳目口鼻而言。而孟子之答則自耳目口鼻。以至性情行事。皆包在裏許。但未傾倒發之耳。
[萬章上]
萬章上。娶妻如之何章。象憂亦憂。 恐只是帶喜而言。以明憂樂之與同。○小註南軒說。以爲象之憂。
謀害舜。舜之憂。憂其使象至此。竊所未詳。
[萬章下]
萬章下。問友章。 兼有。只言有此又有彼之意。輔氏以爲兼夫有與恃。更詳之
交際章。爲之兆也。 兆。是在我底。言示其在我可行之兆端於人。
一鄕之善士章。頌其詩(止)可乎。 言頌讀其詩書則又不可不知其爲人之實。是以。必論其當世行事之迹云。或謂誦讀其詩書則便能知其人。恐非本意。
箚疑(己卯)
中庸。退藏於密。 指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否。抑指心言否。
喜怒哀樂。 七情占其四。然其實。三者並包在這裏。蓋愛。喜之屬。惡。怒之類。而欲則無不在焉。又四者分屬春夏秋冬。亦無不可否。喜與樂屬春夏。陽之屬。怒與哀屬秋冬。陰之屬。
自戒懼而約之。 戒懼是通動靜工夫。故如此爲言否。
吾之心吾之氣。 致中必言心。致和必言氣者。何也。
中庸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 或疑夫子之意不必
及於未發之中。而章句却帶說不偏不倚。未知如何。然子思旣以此語。繼之於首章之下。以明首章之義。則其意固以未發已發兼言之矣。故章句亦得如此說。
君子(止)無時不中。 言不睹不聞時。亦能戒懼。可見其無時不中云否。無時不中之時字。乃時時之義。與本文時字。似少不合。
論語無能字。 論語。庸下有之爲德也四字。而下無能字。此却只擧能字者。所以見子思之別加能字者。煞有意義。而爲下文許多能字之發端歟。
南方之强(止)至死不變。 寬柔不報。金革不厭。在君子亦有如此時。但君子。一隨其時義之所在。而南方北方之强則便一向如此。更無轉動。所以倚於一偏。○和而不流。(以德言)中立(行)不變塞。(出)至死不變。(兼出處言。)○饒雙峯。以死不變。爲遯世不悔之事。恐未然。此方才是守。安得與聖人不賴勇而裕如者同哉。
索隱行恠(止)不見知而不悔。 索隱行恠。(知仁勇之過。)半塗而廢。(不及)遵道固是能擇。然朱子又曰。只爲他知得不親切。故守得不曾安穩。依乎中庸。(知
仁勇之中)饒雙峯。以依中庸。不見知不悔。分兩人地位看。恐未然。才依中庸時。便能不知不悔了。觀章句可見。
費。用之廣。隱。體之微。 費隱皆是形而上者。不但隱不可見。費亦不可見。但費則是分布昭著於可見之處。而隱則其所以如此者。似差深微。故分言之否。
覆載生成之偏。 或問。以爲天覆而生。而不能載而成。地載而成。而不能覆而生。爲有憾處。而陳氏則以生成之物。或有偏而不均爲言。恐或問爲正義。
推己及人。 推之及之。恕也。推底及底。忠也。
鬼神之德。 德指性情功效則未離乎氣。
誠之不可掩。 誠亦指鬼神之眞實而言。註。以理言之者。未曉。○此章言費隱。與前章不同。蓋就形而下之鬼神。言其體微用顯之費隱。然費隱之理在。
朱書第一卷三十三張。事體希濶。 似通指上充備洞主。及假以稍廩二事。
八張。江西代者。 似指前官。當時官員瓜未滿。預爲差出代者。前官以後官爲代者。則後官亦可以前官爲代者。
十張。某迂滯之見(止)預定耳。 此是封事旣上後書。以其所言難於施行。而罷棄之十居八九爲言則猶可。而以又須別相度爲言則又似封事姑未上。而進止自由之意。俟質問焉。
第三卷七張。病其學佛未精而滯於智慮言語之間。 與下文似不相應。如何。
十一張。平易蹉過。 前此先生之論。必謂學問易於尋常平易處蹉過。故汪論謂此說固好。然到平易處甚難必先有見後能之云云。但如此解說。似不與汪說平易字相應。如何。
二十四張。前日之見誤矣。 前日之見。當是指以實理爲空之見。
二十六張。略不審其所自。 以上文推之。謂不審學者。其意思之所從來。
二十七張。在中之義。 在中。猶言在內。對已發時在外而言。○無偏倚過不及。不分未發已發而言者。蓋爲上文只一箇中字。但用不同之言而言。
二十九張。不知其所存。 言在中之理漂蕩淪胥。而不知其存在處也。
三十六張。拘於一時。限於一處。 言人從生至死。自
早至暮。無不是已發之心。而未發之性。寓於其中。所以有流行發用。無間容息。及日用之間渾然全體之云也。但第四書以前。其論未發已發地頭。猶未至當。而退溪先生以爲前二書謂誤。故不收云。更詳之。
四十張。於此識得仁體。 此體字。是體用之體否。抑體段之體否。若作體段則與下用無不周之用字。不相對値。
四十二張。 引程子語孟子才高云云。朱子之意。蓋謂孟子敎人。蓋皆就天理發見處。察識擴充。却無涵養一段工夫。不若顔子之博約克復等工夫。只是隨時隨處。循循下手。有可據依故云否。
第四卷一張。承喩所疑。 似泛指東萊書中疑難。
五張。想贊助之力爲多。 南軒赴召時。東萊亦在京耶。
六張。 註別有說。詳是退溪答李剛而書。然就陰陽言時。中仁靜處。正義動處之說。恐使不着。蓋中仁靜處。便是正義。正義動處。便是中仁。與以存心制事言時自不同。更詳之。
二十一張。園中蓬蒿。 想是指官事。
二十六張。 溪訓恐有意。蓋東萊以囊封付出之故。戒以向後凡事。須積其誠意。待時而發。先生答之此說固當。然我若因此得罪則正如雪裏凍死之人。積誠待時恐無其日。而大椀之喫。不知屬之何許人耳。蓋待時而發而或能受之。則無異於喫大椀。故先生略略取譬。刊補以溪訓爲記誤。更詳之。
六張。南軒辨。 必南軒攻呂氏求中之說。故士瞻非之而以延平爲證。所以答之如此否。
二十張。子房,孔明之所黽勉。 的指何事。
二十二張。未有此氣。已有此性。氣有不存。性却常在。俟更思之。
二十六張。立本。 指涵養持守而言否。
二十八張。剋責。 大全註。剋當作刻。
三十張。不可悠悠(止)說去(尼)。 尋常言未嘗行否。
三十四張。 眞(入存)妄(出亡)邪(出亡)正(入存)。
三十五張。此消息。 叔度學佛之消息。
三十七張。 凝定(尊德性)收斂(收放心)爲子思(尊德性)孟子(收放心)則云云。
四十八張。心思耳聞目見。 已是兩等時節地位。
十六卷一張。無益於得。 出孟子。
七張。些箇。 指存養而言。
八張。尤當。 註。冘雖尤字。似無妨。
十一張。此等若理會不得。 此等。指易說。
記聞
程子曰。侯師聖議論。只好隔壁聽。 溪訓。言不親切。與隔靴爬痒相似。鄭愚伏曰。言其淺露。宜於深奧處聽之。雨谷攷疑。嘗聞之先君子曰。溪訓固合商量。愚伏說。冘未安。蓋侯師聖議論。少精微縝密之意。汎聽若可好。而細聞之則多病故云爾。湖上攷疑問目。溪訓愚伏說。尋常亦未甚曉。疑其有異義。伏承先訓。簡約明白。似得正意。幸甚。
聞諸學甫。云論心有三。范女謂心無出入者。認心爲常靜在內。故無出入也。程子謂心豈有出入。亦以操舍而言者。謂心本是在內物事。本無出入。但以操舍而謂之有出入也。朱子謂此心廓然。初豈有中外之限者。謂心體無外。元無出入處也。三說雖殊。各有所當。
漫錄
文藝雖末耳。亦載道之器。不成章不達。故自古聖賢。未有不能於文者。在聖賢。固不學而能。若後生魯劣。
烏得不十分思勉。求造作者門庭乎。余本不識文體。又性不嗜之。所爲言。薾乎若向衰之氣。無骨格可重。無精采可奇。無論文之巧拙。豈吉人辭寡之謂哉。適收李學甫書。其末正箴此病。因感題數字。期自今從事刊落。其用力之方。不過曰本之四書。以發揮於韓柳歐蘇家足矣。外此。恐低了人手段。杜工部詩云。語不驚人死不休。古人之用心於文字。有如是哉。丁卯冬十月書。
嗚呼。今日是天道來復之日也。一聲之雷。闖發於積陰之中。而來歲暄淑之候。實自此基焉。至於人。何獨不然。慾熾利痼之中而忽然有一念之善。卽在人之復也。苟因復而加功焉則善日以長。而將至於無可復矣。噫。可不勉哉。庚午冬至。晨起書所感。
志學十餘年。業不加修而罪惡積于躳。嗚呼其危也已。雖然。古之人有言曰。惟狂。克念作聖。是則天下無不可新之人。而顧其新而之道。只在於自己之克念而已。孔子曰。爲仁由己。噫盡之矣。時辛未閏月二十二日午識。
學問之道固多端。然大要只三。持敬以立其本。竆理以致其知。反躳以踐其實。三者盡然後聖賢可幾。嗚
呼。可不懋勉之哉。
君子上戴天。下履地。中涵身。明則有日月。幽則有鬼神。將於何以爲獨而可欺乎。
知處求行。行處求知。
流金鑠石而一陰生。寒於此始。墮指折膠而一陽生。暑於此萌。(防微)
勝人者。血氣之強。自勝者。義理之強。
劉寬嘗對客。遣蒼頭市酒。迂久大醉而返。客不堪之。罵曰畜產。寬須臾遣人視奴。疑必自殺。顧左右曰。此人也罵言畜產。辱甚焉。故吾懼其死也。前輩德性深厚。不輕罵詈人。於此可見。
簡易朝天使序。鯨波者。平地之因也。萬里者。跬步之積也。舊看因字積字下得好。及看東坡伊尹論。天下之富。是簞食豆羹之積也。天下之大。是一鄕之推也。簡易蓋亦本之東坡云。
讀書。玩繹義理之餘。文詞結搆。亦不可鹵莽。第一看綱領主意。第二看篇章變化。第三看句字陶鑄。第四看照應關鎖。又第一看大槩主張。第二看文勢規模。第三看綱領關鍵。第四看警策句法。
毁生於惡。譽生於善。善惡在己而毁譽在人。在己者。
吾且勉焉以終身。以改其惡而從其善焉。在人者。吾何知乎哉。吾日從事於在己者而不暇。而又何暇於在人者。或者不修其在己者。而以在人者爲憂。多見其惑也已。
聖人。以義處命。賢人。以命處義。衆人。無義無命。
西游錄
己巳十月十一日。余自家發程。抵屛谷。宿權棘人丈(縉)家。三昆弟儼然衰絰。其子褒子淵亦侍焉。方以遺稿修正。日汩筆硏間。伯丈歔欷而言曰。先父兄事蹟文字不載史冊。又世以功名論人物。如吾家畏約竆蟄。將孰錄而孰傳之耶。思及不肖在世日。收拾若干傳之家篋。而難於序次。又繕寫甚艱。只成草本八九冊。不堪掛人眼。然於尊又安有內外耶。盍取而觀焉。余謝不能助爲繕寫。因暫獲披閱一番。不但義理淵博。乃其文字體製亦甚圓渾。因言曰。傳後文字。固主於義理。又必有文章以羽翼之。爲能賴而久焉。濂溪車輪之喩。蓋以此也。今此文稿。其論辯記錄。類非末學所敢窺。獨筆札間竊窺其造辭立言圓渾活熟。不露痕跡。其賴而久也無疑哉。伯丈曰。蘇湖李景文亦稱道如此。然孤等何知。只欲藏爲家牒。使後孫知之
耳。夜就寢。因共說黃猴事頗詳。蓋多有前日所未聞者。而其善處機變。爲尤卓犖也。十二日。到近嵒權參議丈家。參議丈方辭 朝命。(時以吏議召)以在家未安。寓大乘寺有日矣。其孫(復仁)出迎。相與宿於傍家。明朝。拜書參議丈而還。蓋是行爲拜是丈。所寓寺在四十里之外。亦勢有不便。只以書略道其所以來之由與夫不遇而去之意。十三日。自近嵒抵弄淸臺。臺在近嵒南五里許山陽。水來自北山下。迤邐到臺下。𣿬而爲澤。又農人堰而灌稻田。故尤渟滀不泄。蒼然一澄江也。江之南岸。有山兀然而起。與北山相對。而其斗斷處。半爲江水所浸涵。臺必在其上。而以無傍人指之也。不能辨識。然其有盤石可坐臥處近之矣。環臺而入。有平田數畒許。竹林森鬱。不可平步。而有僧出而迎之。說庵在山之腰。因披竹林攀藤緣崖而上。上十餘步。草庵三間縹緲松竹間。卽老人所居也。圍以短墻而柴扉半開。啓扉而入則黃花爛熳。疎梅枝梧。十里澄流。隱隱於竹林之外。奇巖異草。錯落於前。窅然一隱士居也。亭凡三間。又有退柱三。三之二堂也。而其一間與後間三爲房。房中掛河洛天命等圖。又以金剛山圖掛左壁。雲雨半濕。態面濃翠。怳然
若身在眞面目。儘一生奇玩也。坐良久。不忍促鞭。因吟七言四韻。日旣夕。抵高持平(裕)所居則亦出聞慶矣。遂自龍宮邑邸。宿于牛斗院權某家。翌日還家。
天人性情說
在天之元亨利貞。卽在人之仁禮義智。在天之生長收藏。卽在人之愛恭宜別。統而爲一則乾元坤元。而亨利貞之理無不包貫。曰仁人心也。而禮義智之德無不該攝。生之於長收藏。愛之於恭宜別。無不皆然。分而爲二則亨爲元會而貞爲利固。禮爲仁著而智爲義藏。長則生之達。而藏則收之密也。恭則愛之盛。而別則宜之斂也。又分而爲四則元爲春生。亨爲夏長。利爲秋收。貞爲冬藏。仁爲惻隱。禮爲恭敬。義爲羞惡。智爲是非。(自此分之。有不可勝竆者。姑據古人說。止於四。)卽其分而合言之則一歲之中。四德不出乎陰陽。(陰陽氣也。而天之性情。實寓於此。)一心之中。四性不外乎健順。又卽其合言者而合之則元之生意。貫乎四時。而仁之妙用。包乎四德。自一而散於萬則曰衆理。曰萬理。而非有餘也。自萬而會于一則曰太極。曰性善。而非不足也。雖然。所謂一者。又初無形象之可見。聲臭之可尋。是乃周子所謂無極之眞。子思
所贊無聲無臭之妙者歟。
心不可訓明德說
明德可用一字訓否。曰。只是心。曰。心有善不善之分。無已則只當曰本心。曰。吾子以心爲善惡混耶。曰。某非敢謂心本有惡。謂心不能無惡。何者。人之生。稟五行之氣。受五常之理。以爲一身之主宰。卽所謂理氣合而爲心也。以理言之。固無有不善。以氣言之。其昏明偏全之不同。豈可一律齊哉。是以。氣明而全者。明德之體亦隨而明且全。氣昏而偏者。明德之體亦隨而昏且偏。是其一昏一明一偏一全。雖有善不善之分。要之皆合理氣兼體用。而主宰總腦乎此身者也。但其未發之時。氣不用事。此心之體。湛然虛靜。(已發而氣順理顯。則心之本體。亦卽此而在矣。)故可謂之本善云爾。非謂心之爲物元無不善。而可與本然之性幷稱也。今若以心爲明德。則是以心之兼理氣者爲無不善也。旣謂之無不善則日用之間。凡此心所存所發。皆將認以爲明德而任其自恣。夫如是則古人治心正心之學。其矯拂斲喪亦已甚矣。而孔子所稱從心所欲。亦豈必孔子而後能之哉。
明德後說
余向與學甫。論明德之不可以訓心。前後往復。非止一二。此一書卽學甫之所取質於蘇湖者。而間以示余。余因潛玩于中。更博考朱子大全心說及退溪集中論心處。久而後始覺前說之謬。而改而從學甫。今草稿所載者。可考而見也。旣以前見爲謬。故前所作明德說。不復論正。但學甫說中猶有可疑。因拈出一二條。而自以己意條卞如此。俟他日見學甫而出示焉。
炳曰。衆人之心。與聖人同否。曰。此拘於氣質物欲而病焉耳。不可謂其心本不如聖人也。(衆人之心。元初已不如聖人。自是衆人不能全其本體。固不可以衆人之不齊爲心之本然。又不可以心之本善而謂衆人與聖人一同也。)
愚按。前說是。後說恐未然。蓋旣曰心則自是虛靈洞徹。具衆理應萬事底物事。何嘗分衆人與聖人在。今旣以心爲本善。而又謂衆人與聖人不能同則是其所謂善者。非聖人極摯之善。而終歸於有等差也明矣。其可乎哉。
炳曰。尋常看性字。以爲凡有生之類。全是氣質之
性。必剔言本性然後爲純善之性耳。答曰。性固在氣質中。然性只是物所受之天理。只說性字。已是本然純善之性。
學甫之論固正當。然余說亦有意思。觀於近思錄生之謂性章。可見也。
謹按學甫之論。於心性名義。說得儘正當。然只就名字上贊美。更不就吾心本然處直言其未嘗不善之實體。夫所謂實體者何也。卽未發而湛然虛靜。已發而氣順理顯是也。當此時節。雖衆人未嘗不與聖人同。但聖人常虛而常顯。衆人則雖暫有此氣象。少間氣拘欲昏則依舊是汩亂了。聖人所以異於衆人。衆人所以不及聖人。其原全在此處。而乃若心之所以爲物。則初不以聖愚而有間也。
五行生行說
河圖
삽화 새창열기
易大傳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
天九地十。
朱子曰。天以一生水而地以六成之。地以二生火而天以七成之。天以三生木而地以八成之。地以四生金而天以九成之。天以五生土而地以十成之。○又曰河圖。以生次之次言之。則始下次上次左次右。以復于中而又始于下也。以運行之次言之。則始東次南次中次右。左旋一周而又始于東也。
太極圖第二三圈
삽화 새창열기
濂溪先生曰。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氣順布。四時行焉。
朱子曰。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水陰盛故居右。火陽盛故居左。木陽穉故次火。金陰穉故次水。土冲氣故居中。
又曰。以質而語其生之序。則曰水火木金土。而水木陽也。火金陰也。以氣而語其行之序。則曰木火土金水而木火陽也。金水陰也。
又曰。天地生物。先其輕淸以及重濁。天一生水。地二生火。二物在五行中最輕淸。金木又重於水火。
土又重於金木。
以上朱子說凡三條。以水火木金土。爲生之序。木火土金水。爲行之序。
勉齋黃氏曰。水與火對生。木與金對生。這裏有兩項。如作建寅看時則木火是陽。金水是陰。此以行之序論。如作建子看時則水木是陽。火金是陰。此以生之序論。
又曰。陽始生爲水。尙柔弱。到生木已強盛。陰始生火尙微。到生金已成質。
又曰。生之序則曰水火木金土。行之序則曰木火土金水。何故造物却有此兩㨾。看來只是一理。元初只是一箇水。水煖後便成火。此兩箇是母。木者水之子。金者火之子。以水生木。以火生金。故生之序。便是行之序也。
又曰。自一至十之數。特言奇耦多寡耳。蓋積實之數。非次第之數也。天得奇而爲水。故曰一生水。一之極而爲三。故曰三生木。地得耦而爲火。故曰二生火。二之極而爲四。故曰四生金。水者初生之陽。木者極盛之陽。火者初生之陰。金者極盛之陰。陽極生陰。陰極生陽。自初生至流行。皆是如此。若要
看陰陽奇耦一初一盛。則曰水火木金土。非謂次序如此也。果以次序而言之則一生水而未成水。必至五行俱足。猶待第六而後成水。二生火而未成火。必待五行俱足。又成就了水然後第七而成火耶。如此則全不成造化。亦不成義理矣。
又曰。五行之序。某欲作三句斷之曰。論得數奇耦多寡。則曰水火木金土。論始生之序。則曰水木火金土。論相生之序。則曰木火土金水。如此。其庶幾乎。
以上勉齋說凡五條。以水木火金土爲生之序。木火土金水。爲行之序。
愚按。勉齋所論生之序有兩㨾。一以對生言。水與火對生。木與金對生。<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1077A_A150_163D_010_24.GIF'>一以下生言。水極生木。火極生金。<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1077A_A150_163D_020_24.GIF'>此其序雖與河圖,濂溪,朱子之說若有不合者。而其實亦無不相通。蓋河圖。以相間言而相因者未嘗亂。(濂溪朱子說亦然。)勉齋以相因言而相間者未嘗無。若一二三四之序則只是以奇耦分之耳。非謂生水而後生火。生木而後生金。如四時之實有其序也。集
諸說而觀之。當自得之。玆不復贅。
齋沐說
人之爲不善。欲誘之也。誘之而不知反則凡世間之惡。蓋亦無不爲之矣。雖然。於其陷溺之際而一有覺焉。則本明之德。蓋卽此而在矣。由是而存養擴充。日有孜孜而不怠焉。則其進於善也孰御焉。彼世之罪惡於沒身者。無足言。雖知之矣。而顧謂吾之行已虧。不可復補。因遂流蕩而不自反者。其視惡人齋沐之義。果何如也。偶讀孟子此章。有感於心。因書此以自警云爾。歲庚午二月日。景晦識。
讀四書說
爲學而不本於四書。猶農焉而舍耒耟。織焉而去機杼。吾未見其有秋而成章也。蓋聖人之道。昭如日星。猶患後人未盡曉。故爲之著書立言。使精粗本末兼擧無遺。學者苟循是而用力焉。則由淺而深。自近而遠。將無所求而不得。孰謂聖人已沒而道之難明也。若其用力之方則嘗聞之朱夫子。居敬以持其志。精思以竆其理。反躳以踐其實。三言雖約。實入道之門戶。希聖之樞要。愚請以是語告諸同志。而相與日從事於四書。
腔子外是何物說(辛未齋居時月課)
滿腔子是甚底。只是惻隱之心而已。腔子外是甚底。亦只是滿腔子底物事而已。何以言之。人之以腔子處大化中者。如魚之在水中。故魚外之水。卽魚肚裏之水也。腔外之物。卽人腔內之物也。以爲內也而逼塞乎外。以爲外也而貫徹乎內。初不可以腔子而疑其有內外也。曰。四肢百骸是一人之腔子。則惻隱之心固充塞這裏。而腔子之外不屬自己。而亦謂之這箇物事。則惻隱之心果在外歟。曰。凡天地之所以爲告化者。只是一生生之理而已。理一氣亦非二。故人之生於天地間者。有以全得夫這箇理與氣而爲一身之主宰。卽所謂惻隱之心也。是其爲體之大。有以普四海彌六合。而特其腔子爲樞紐總腦處。理氣之貫徹充塞者則又初無內外之別。據腔子而言。則腔子爲腔子。而這箇物事充滿腔子之裏。據天地而言。則天地爲腔子。而這箇物事充滿天地之間。天下豈有氣外之理理外之物。而不貫屬於吾心者哉。虛空逼拶。充滿盈溢。無分段。無限隔。故其效驗之見於遠近者。針箚着亦痛。刀割着亦痛。孺子入井亦痛。牽牛觳觫亦痛。殺胎墮卵折方長亦痛。譬如一種樹。自根本
至枝葉。都只是一箇生氣。故能榮則俱榮。瘁則俱瘁。蓋實傷吾心。非引而比之也。所以橫渠夫子之言曰。一故神。不待心便至此而後覺。(橫渠言止此)旣曰一。夫焉有外與內之分也耶。退陶先生亦曰。凡言心。固皆主方寸而言。然其體其用。滿腔子而彌六合。不可只認一塊血肉之心爲心也。(退陶說止此)今以此等語而實加體察之功。則夫心之無內外而不止於一箇方寸者。槩可見矣。曰。四端皆心之用。而今曰惻隱之心滿腔子而彌六合。則夫所謂羞惡辭讓是非者。卽將何所發見耶。曰。朱子答張南軒書。盡之矣。蓋曰。孟子論四端。自首章至此。皆只是發明不忍之心。至其下文。乃云無四者之心非人。此可見不忍之心足以包夫四端。(朱子語止此)蓋性之目有四。而仁之一字。足以包三者。(仁者。仁之本體。禮者。仁之節文。義者。仁之裁制。智者。仁之分別。)故其用之發見者亦如此。惻隱固生之生也。而辭讓者。節文箇惻隱者也。羞惡者。裁制箇惻隱者也。是非者。斂藏箇惻隱者也。正如天之造化雖有四時。而其實春之生意無所不貫。春則固生之生也。而夏則生之長也。秋則生之收也。冬則生之藏也。是則惻隱之心所以滿腔子彌六合。而
三者不得以外焉者也。曰。先儒之論此多矣。其亦有得於程子之意者耶。曰。江民表蓋嘗發此話頭。而朱夫子答林擇之書。以是爲問。則當時門人必皆有說。而今皆不可得以聞。然朱子嘗曰。惻隱之心。渾身皆是。又嘗曰。於此見得則萬物一體。更無內外之別。(朱 子語止此)其於腔子外之義。蓋皆分明說破。而有不俟乎發明者矣。雖然。此皆言理之一而已。若不知主我爲大本。而謾曰無內外而已。則不幾於莽蕩無交涉乎。善乎退陶老先生之言曰。謂腔子外亦只是這箇則可。謂惻隱之心在外則不可。此兩句語。分別得理一分殊。直截分明。學者只就此兩句上玩索而有得焉。則可與論斯義矣。
時習說
朱子以雞抱卵說時習最好。初間無甚煖氣。被他常常恁地。終然抱得成。使爲學而用是道。何患於學之無成。蓋學也者。學聖賢之所爲也。此事體大。日月長遠。非或作或輟之所可掠而取。非一年一時之所可蹴而到。正好就此所學處朝夕溫習。不厭重複。積之以日。以終其月。持之以月。以竆其年。如此十年二十年。直須以蓋棺前爲期。則是其初。宜亦有不接續處。
亦須有不快活處。然用力之久。玩意之深。自然心與理相涵。理與事相安。知處不期大而自大。行處不期熟而自熟。至此而夫子之所謂悅。孟子之所謂樂則生。皆有以識其意味之必然。而前聖後聖。皆不我欺。豈不快哉。不然。一再用功。自謂已能。而便欲以是超到聖賢地位。則是猶見卵而求時夜。吾恐其魯莽而無所得也。抑吾聞之。學固貴於習。然必得其正而後可。不然。釋氏亦有所謂雞抱卵之說。然其如所抱之非卵。何。
自強不息說
今人尋常說不息。然只是謾說不息。更不思何故要不息。又如何能不息。蓋這道理浩浩不竆。天如此運。水如此流。物如此生生不息。至於人。何獨不然。斂之在心則一性四德渾然涵育。散之在事則三百三千燦然流行。一日在世間。一日不可離。百年在世間。百年不可離。蓋其體面大。時日長。若不拚生盡死去理會。何能與天相似。所以古人見得這道理大槩透後。遂奮迅做去。不爲欲汩。不爲利誘。上面只見箇天德。有如在戰陣中。䨓鼓一鳴。卽向前廝殺。又如在險灘上舟。勢才退。卽極力撐進。如此。自然氣宇開濶。力量
弘毅。䨓厲風旋。勇進一番。不然。只自悠悠泛泛。似做不做。從這邊下手。又從那邊下手。全無些子風意思。又無些子䨓意思。則如此三年五年。只是成就得一箇半箇。其視夫一息萬里氣象。豈不遠甚。大抵聖人不在說。如顔子曾子。得聖人一句說。便傾腸倒肚。勇往力進。不容頃刻悠泛。故卒傳其道。蓋見得這道理大。又用得氣剛。所以做得事成。今學者。大抵多無所見。故遂不曾用了心。若使元初。見這箇物事。眞箇是大。日用間千條萬緖。無非是這箇流行。有終身勉勉而不可竆者。則安得一時息。又安得一刻息。朱夫子之言曰。人須是剛。方做得事。若半上半下。都不濟事。嗚呼。使夫子而視今之學者。則豈不大爲之太息矣乎。
仲尼顔子所樂何事說
仲尼安仁。顔淵不違仁。安仁則一。不違仁則幾於一。一故樂在其中。幾於一故不改其樂。以是求之。則孔顔之樂。可得而見矣。然而斯義也。昔之君子。蓋難言之。以爲樂仁乎則仁與孔顔猶二也。以爲樂道乎則道與孔顔亦二也。夫所謂仁也道也。固孔顔之所固有也。何待於以我樂彼而後樂之哉。蓋其從心所欲
而不勉而中。三月不違而隨遇而安。不待安之而自然而安。不待樂之而自然而樂。則孔顔便是樂。樂處便是孔顔。蓋有不可得而分者矣。或曰。顔子之於仲尼。若是其班乎。曰。論其大槩則固無不同。但不改其樂者。我不以彼而有所改也。樂在其中者。彼不足以改吾之樂也。同一樂也。而一則主我言。一則主物言。其立言之輕重。固各有在也。大抵這箇樂。到德盛仁熟後。邂逅而得之耳。不可以尋覓爲也。然而仲尼之樂卽顔子之樂。而顔子之得此樂者。則只在博文約禮四字上。學者苟循是而用力焉則其初固若極辛苦不快活。然用力之多。積漸之久。自然心與理相涵。理與事相安。日用動靜。無適而非天理之正。而凡世間一切榮辱利害。皆不能以爲吾之累。由是而俛焉而毋或怠焉。則夫所謂孔顔之樂。可得而幾矣。蓋此一段。程子受之於濂溪。而未嘗明言其爲何事。則其意欲學者之自得也。所以朱夫子之解論語。旣載此說。而又慮其無所從入也。特以博文約禮兩語。微示於用力之端。韓子曰。堯舜之利民也大。大禹之慮民也深。愚於程朱二夫子。亦云。
毋自欺說
自欺與自慊相對。蓋好善惡惡。十分眞實。徹表徹裏。無一毫之不相應。方是自慊處。若知善之可好而有一分不必得之意於中。知惡之可惡而又有一分不必去之意於中。則只此一分。未免於虛僞不實。而前面所爲之善。便不屬自家界分。不過徇外而爲人耳。(此是自欺)非有心於容護愛吝。而其意已不誠矣。(李 敬子嘗以容著此。不須十分爲自欺。而朱子許之。然今章句或問。直以不須十分爲自欺。蓋方其爲善去惡。而才有一毫不實。便是表裏不相對副。心跡不相肯可處。卽此便是自欺。固不待於容著然後方爲不誠。方爲自欺也。)若能卽此而旋卽禁止遏絶。不使其少有不實。(此是毋自欺。)則此心之發。自然有善無惡而表裏初終。無空闕無虧欠。此是心法極精微。工夫極緊要處。於此而有蹉却則更說甚爲己。更說甚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