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087
卷15
辭右承旨䟽(丁巳九月)
伏以臣孤寒則墻壁無依。衰鈍則駑駘力盡。而天地之大。無物不囿。雨露之仁。隨地均霑。前後所蒙 恩私。莫非意想所不到。昨冬以後。 除旨聯翩。八朔騎省。經旬喉院。此豈生踈如臣昏瞀如臣者。所可承當也哉。造化之工。雖非庶品所敢測。而生成之澤。常著於運用之妙。他人視聽。猶且咨嗟聳動。况復深仁厚澤。淪肌浹髓。寸丹如結。感淚成血。唯當之者自知而已。念臣百年之門戶已替。平日之才識全踈。通籍四紀。未有一日之歷試。環顧當世。曾無一人之推輓。重以株守之見。未能隨人俯仰。閉影窮廬。自分爲世間之棄物久矣。苟非 聖上矜憐而覆燾之。翦拂而鞭策之。則陰崖幽草。何由被澤於陽春哉。臣之所自悼者。生逢 聖明而質已衰朽。古稀之年。更添一齒。夙夜之役。斷非所堪。枯骸有傅肉之恩而陳荄無謝榮之路。闔門十口。唯有聚首攢手。顒祝億萬斯年之慶而已曩叨銀㙜。宜卽以年格祈免。而啣 恩怵惕。未忍便辭矣。 恩遞未幾。 除命荐下。臣是何人。叨此
不世殊私於年限已過之後也。身隨 召牌。跡廁 禁直。通宵玉漏。尺天孔邇。榮渥至矣。志願畢矣。雖卽日退塡溝壑。亦何所恨。一息未泯之前。豈敢以筋力爲解。而第念公格不可不守。誤 恩不可屢辱。玆不避瀆擾之誅。輒敢援例自引。伏乞 聖慈特垂諒察。亟 許鐫遞。以安微分。千萬幸甚。
辭大司諫䟽(因邪賊家煥搆誣。陳䟽自辨。○辛酉二月)
伏以 先大王仙馭上賓。歲籥已改。攀號靡逮。穹壤茫茫。伏惟我 大王大妃殿下止慈之情。 主上殿下追慕之孝。拊時並切。與天無極。伏念臣犬馬之齒。踰七望八。癃廢之疾。經年歷時。日夕床笫。奄奄待盡。雖閒局散秩。實無出以供職之望。而不意諫長新 命。出自 特恩。已又捧讀 慈旨下者。天地生物之恩。藹然五十字之間。臣於是知臣名出㐫賊之口。至有大僚發捕之請。臣始焉骨驚肉顫。肝膽欲隕。繼以恩隆渥厚。感淚成血。若非我 二聖照鬽之鏡高懸。則臣身之爲窮獸所攫猰狗所噬。特頃刻耳。 天牌之下。徒恃 寵靈。偃然出肅。實非義分之所敢。故自犯違傲。唯竢鈇鉞之誅矣。不唯不加罪戾。 聖敎至嚴且正。諭之以 慈敎特除。責之以何敢違 召。卽使
前牌催促。肅 命參坐。臣他不暇顧。章皇出肅。及赴金吾鞫坐。始得略聞梗槩。噫。彼凶逆之徒。無父無君。慢天誣聖。曾禽獸之不若。何可責之以人類。而渠雖急於汚衊臣湛滅臣。何其言之極凶且憯也。李學逵卽臣里中兒耳。臣雖駑劣無狀。豈至與渠相較。而渠若不絶臣則臣豈忍絶之乎。渠所謂見忤於臣者。果是何事。不幾近於春雉自鳴乎。聖人之所哀矜。朱子之所傷痛。正爲此輩也。至於吳錫忠之於家煥。爲密友爲狎客半世。孰不知之。視臣爲仇讎。往來不相通已十有餘年。錫忠締結凶孽之情跡。豈有朝夕相從連膓結肚之家煥不知。而許多年相絶者知之乎。此輩欲以斥邪爲臣罪則計不成。附邪聲臣罪則人不信。故欲以陰秘凶譎不可把捉之事。誣衊臣乃已耳。其爲計亦甚巧而反踈矣。此正中國人所謂西洋人似點而實騃者耳。盖臣之苦心斥邪。積有年矣。聞其爲術至凶而至悖。至譎而至秘。雖其父子兄弟。不入於其敎則便成仇讎。東西南北之人。一入其敎。則視爲骨肉。局外之人。無以捉得眞贓。臣甞語人曰彼仇視斥邪之論者。卽其徒也。豈意二十年血性辨斥。實無一半分有補於世道。竟歸陷身之科也。臣方所遭
孔阨。急於自鳴。雖於羣凶懲討之事。不敢凂及。而前諫臣所謂無以懲其習而折其奸。有以增其氣而益其亂者。未必非先事之慮也。臣之獲全性命於辛亥壬子之間。莫非 先大王罔極之恩。闔門攢祝。不知死所矣。今日火色益急於往年。縱荷仁天生成之澤。才免卽地虀粉。而以罪爲榮。恬不知懼。則㙜閣之辱也。淸朝士大夫之羞也。以此情踪。萬無抗顔參鞫之勢。冒暴危懇。仰瀆 崇聽。伏乞 聖明遞臣職名。下臣王府。與之對質。以爲妄不自揆。輕犯凶鋒者之戒焉。
辭大司諫䟽[再䟽]
伏以臣癃老危蹙之情。畧暴前䟽。而三四日間。罪積逋慢。若不知 聖渥之如天。臣分之掃地者。縱荷 聖度含容。憐其衰疾。不卽譴罰加身。而臣心怵惕。常若淵谷之當前。若能顚倒扶曳。有一分可強之勢。則豈敢昧不俟駕之義。而甘自犯於鈇鉞之誅也哉。仍伏念從古人臣。受言責之任而展報效之圖者。以其當事而有通曉之智。臨機而有英銳之氣也。如臣者出身四十年。未甞一日仕於㙜閣。今已七十五歲以老。智慮衰耗。志氣摧頹。豈敢冠豸袖簡。隨班抗議。不
念老馬爲駒之譏哉。此則自量已熟。自劃已定。而獨於邪獄鋤治之方。商量於晝宵之際。呻吟於夢寐之間。實有一段苦心消磨不得者。敢此沫血更陳焉。臣窃謂掃除邪學。若在範禹按治之初。則拔根去本。不足費一毫之力。而旣失之於乙巳矣。更於忠然伏法之日。則庶幾無再熾之憂。而又失之於辛亥矣。拖至今日。雖恨現發之差晩。正所謂速發禍小。遅發禍大。而亦豈可坐視其滋蔓而莫之圖也。顧今渠魁就擒。窩窟盡露。不患究覈之無其路。而只恐按治之再蹈乙辛舊失也。人謂邪學之興。由於承薰之購來邪書。而家煥之受人指點。已在其前。則特因承薰之入燕。益購其所未見之書也。其根柢窩主。捨家煥而誰也。承薰之傳授邪術。盖自其舅。則家煥之師襲。必有其人。而此唯家煥自知。非他人所能知也。前此世之博識者。咸知西洋之書。而不聞其有他邪術。臣未知妖術醜法之行。則果自承薰購書之後耶。是未可得而詳也。若鏞兄弟。早登科第。榮塗素定。藉其地閥。何官不做。而何苦陷溺邪術。迷而不返耶。論其沈惑。不知誰先誰後。而若鐘之不事擧業。專意邪術。萬惡俱備。千妖畢萃。楊根之人。莫不憤疾而傳播。若鏞之入而
矢言告 君。出而追隨舊黨。少無脫身之念。唯以遮眼爲事。士師怙縱之律。正合施於此輩也。內浦一帶之日益熾蔓。或一邑而無里不學。或一里而無人不習。蚩蠢常漢尤有甚焉者。以樂敏爲之敎主也。樂敏之爲此術。以其結姻李基讓也。而其妖邪之性。狠毒之氣。有浮於家煥,基讓。故其爲禍益烈。其所按討之嚴。不宜在兩賊之下也。基讓以其名祖之裔。儕友素多愛惜。而性本陰譎。善於掩護。然觀其必爲結姻於哲身,樂敏,家煥三賊。則其心所在。路人可知。况於堂箚府啓之後。心術情節。昭著無餘。其懲治之典。尤當自別於騃蠢無識之類也。哲身少負向學之名。頗有敏洽之稱。而一自其弟日身投入邪黨之後。一意倡和。全家蠱惑。此其意將欲何爲。錫忠不思 國恩而妄詑自己能事。目不識丁而輒以通文䝱人。卽此事足以亡其身。况其結姻好於哲身,潤夏。乃在十手所指之後。則渠雖欲自明得乎。至若韓在濂者。卽一松都賤人。而以其習於邪術。富於財貲之故。升庠發解。士流所榮。取之無難。若探囊中物。臣偶見其科作字句之恠澁。體格之乖異。實非我東文字。盛世之所宜有也。臣未知吹噓者何事。而一人如此。百人可知。臣
則謂在濂雖幺麽之物。不可置之勿問也。其煽動浮言。誑誘蚩俗。必欲交結多門。廣聚徒黨者。抑何凶計。實非料量所及也。臣之所大畏者。輦轂之下。閭巷無不學習。圻湖之間。農桑亦多染汚也。我 國義理素明。名分至嚴。雖有一二不逞之徒。潛懷異圖。而讀書士夫决難誑惑。獷悍潑漢。猝難嘯聚。是以自古及今。土賊絶稀。而此輩則不識名義之爲何物。徒以牛羊之力自恃。而信其所謂邪魁者。遠過於聖人。尊其所謂敎主者。不啻若君父。一朝死中求生。意有所出。則一擧足而勝兵如雲。誰能遏其勢而掃其氛也。固知社稷之靈。斷無是虞。而亦不可不爲萬一之慮也。家煥等羣凶之外。復有金鑢,姜彜天,金履白等諸罪人。觀其罪名之登於章䟽者。則明是邪學種類也。世間之有此家煥等群凶。已是時運之所關。變恠之大者。而家煥之外。旣別生鑢與彜天輩矣。鑢彜天之外。不知有幾箇凶醜藏於何處。何等禍變起於何地。每一思之。心膽俱驚。亟宜搜其伏莾之戎。破其逋逃之藪。俾使邪黨無所容隱。斷不可小緩也。成周盛世也。姬公聖人也。尙以鄕八刑齊其不率。有一於此。隨加刑僇。况此凶徒。所習者邪術聚黨也。所能者衛足言惑衆
也。造言之刑。異學之禍。是八條而犯其二也。渠雖頑獰狡慝。全事抵賴。懸鏡以照之。峻杖以訊之。則亦何患其不吐眞情也。古人云獄老生奸。今玆鞫獄。已踰時日矣。唯宜及時嚴詰。使其情跡遄露。不容遷延持久也。醜類寔繁。固難盡殲。而以天地生育之恩。亦何忍殄滅無遺乎。巨魁旣殲則小醜自然慴服。徐當較量其負犯輕重。可以竄殛者竄殛之。可以鎭安者鎭安之。威之以刑罰。化之以德敎。則舊汚之咸新。不過轉移間事耳。言官例許風聞論事。而至於逆獄則尤當明張。向來諸囚則遽爲放釋。諫臣則重被譴罰。臣實未知其故。而又况其中一囚。端緖幾露乎。臣窃爲聖朝惜此擧也。今之斥邪術討凶賊者。聒聒論源頭之是非。紛紛攻已露之情跡。是誠何關於突直火燃之後乎。臣不欲重汚筆舌也。其他許多奸細之類。他人何能盡知。唯有嚴詰諸賊。則將自其口中吐出矣。賊之爲賊。必其同爲賊者方知之。若明知其根因。審識其私贓。則必是當初賊邊人也。合被漢家見知之律也。世道雖曰汚下。豈有是哉。凡今嚴辨邪學。痛斥邪術者。豈少其人。而凶徒之獨於臣身。偏加怨詛者。豈其有他哉。臣之所聞。卽世人之所共聞也。臣之所
知。卽世人之所共知也。而世人則不欲見忤。工於避身。而臣則至愚至騃。不知駭機之可怕。洞卞於衆人鞱舌之時。峻斥於衆人避影之際。乕口蠆尾。臣實首觸。二十年持此道。不知通變。故被他逞憾。比人尤毒。雖賴 聖鑑孔昭。仁恩普洽。得至今日。而此獄之究竟無期。世道之變恠疊出。此所以惴惴危懼。如坐針氊。不知其死所矣。臣雖老劣。尙能犯冒於鋒刃方銛之日。今反退縮於湯火假息之賊乎。抑臣聞聖人之用人也。其所能任者任之。所不能強者不強也。顧今究覈之道。有委官以緫之。有諸禁堂以佐之。唯此一介癃老踈賤之臣。何能有無於其間哉。臣愚死罪固知前日有益之 敎。出於策勵駑鈍。強隨諸臣之後。或有絲毫之裨。而决非臣所能承當也。設使此賊猝然有不虞之變。責臣以赴死行間。則不難以羸骸瘦骨。橫屍陣前。雖如晁錯之以一死謝七國。亦所不憚。而至於有益究覈則是何異責視於𥌒責聽於聾也。神精眩瞀。言辭狂妄。伏乞 聖明察其誠而諒其愚。憫其老而裭其職。俾得歌頌 聖德。優遊餘年焉。
李益運䟽後辨斥䟽(丁卯十二月)
伏以臣年踰八旬。身罹百殃。綫息雖存。卽一飯屍語
鬼。終歲 候賀之班。罪戾徒積。當世汗漫之事。慮念豈到。而今玆李益運之䟽。萬口譁然。皆稱世變。若其眼無 君父。甞試 朝廷之罪。已悉於堂箚㙜 啓。如臣朽敗。不必更事覼縷。而至於欲掩平日黨邪之罪。欲諱其子陷邪之跡。滿紙張皇。非但句語之箚着臣身。實有世道無窮之慮。不容以老誖自處。泯默無言。玆敢冒死陳章。庶幾少補於定民志壹世道之策焉。渠䟽穪以爲子訟寃。而全篇主意。無非揣摩逃閃之計。而以其子之指名摘發仇怨。專在於辛酉儒通。而伊時發通兩儒生。皆授館於臣受業於臣。則臣豈有初不聞知之理乎。渠欲爲子伸辨。則固當就通文中拈出某事爲寃某事爲誣。以爲自明之道。如其無辭自明。則唯當追愆戴罪。以爲自新之圖。計不出此。徒恃其小智細點。全沒本事。胡辭讕說。如訴如詈。雖欲巧自掩諱。獨不念欺 天爲人臣極罪乎。噫噫其矣。其不知自反也。臣請先就本事辨破。畧及於顚末是非焉。當乙卯治邪之時。其子棄父逃走。事過始還。非但傳說狼藉而已。已登於湖南儒通矣。兩家獨身。二宅相連。而買占別院。日與邪徒。聚會設法。私自標號曰嘉樹軒。嘉樹軒三字。屢入嗣永之招者是也。渠
兄鼎運。卽其子之生父。而其死也。邪魁家煥非親戚非師生。而爲之加麻人。皆駭矚。而渠則恬然不恠。苟非血黨死友。豈至是乎。其子之所父事者樂敏也。所交結者嗣永學逵也。唯指揮是聽。唯休戚與同。此實有耳目者之所稔知也。凡此數事。雖以渠之狡黠。不敢措一辭發明。而獨指儒通爲僞通。以爲藉口之欛柄。其計亦踈矣。盖當邪徒就捕之後。以其父之畧有勢力。獨爲漏網。及夫巨魁稍翦。凶黨屛息。人人庶幾見陰沴之快消。而自倚宰相之子。復作逋逃之藪。鼠竇不塞。烈焰將至。延屋蟹穴。不防洪濤。必至滔天。此時不得不急下大承氣湯也。故士不外索。取之門下一儒生現住臣家。自爲通首。一儒生則因事暫出。而方其在家時。意見悉符。講討有素。故亦書其名。卽因鄕便書報。彼儒生稍有異同。果爲驚恠。則豈不怒色誶言。卽地告絶。而今幾十年。宿留臣家。少無幾微。益運所云袖書來見。其書尙在者。盖聞其書則益運使其客奔走効力者。賺取攫去。而其儒生則終始不爲往見。儒生之父昨秋入京。則多方句引。使之來吊。適足見其做事之詭秘。用心之巧黠。而今乃湊合爲言。欺罔 天聽。告 君之體。果如是乎。僞之爲言。無其
事而做謊。無其人而假穪之謂也。此事本末。不過如是。渠何敢以僞字加之乎。其子之物故。不先不後。正在通文翌日。無病少年。朝焉騎馬而入。暮以屍出。人皆致訝。故三司中如兪漢寧,朴命燮之䟽。皆明言顯斥。而護軍崔重奎亦言之。不但李允行一人而已。今其㤪詈仇視。獨在儒通。而儒通論罪之語。何甞及一箇殺字耶。當時或以囚招逮獄者。若以改悔納供。則率多輕勘。苟使其子終始怙縱。爲樂敏爲嗣永。則世道之大變也。若能悛悔發明。終至得脫。則渠家之大幸也。忽然徑斃。夫豈意慮之所及。渠䟽所云似有似無其然不然等語。卽是畵出渠心曲。更何待他人索言也。渠以屢出之屢字。謂之爽實。獨引梓榮之招。爲自脫之計。而梓榮之招。有曰同學者貞洞李明鎬。而上年秋往見明鎬云云。而今乃截去上句同學之語。只陳下句糢糊之語於告 君之辭。又如嗣永之招。存而不論。雖欲上欺 天聽。獨不畏天地鬼神乎。石碏豈非慈父。而未甞諱子厚之惡。郄愔非不愛子。而不聞掩兒超之罪。豈可以此等義理。責之於渠。而臣之尤所駭憤者。渠敢以 先朝錫名於其子。渠身之久侍 香案。爲藉重之資。而渠亦 先朝臣子。何乃
無嚴至此。狂騃一童子之終染邪學。何以 預燭於科斗時也。渠旣荷 先朝罕世之 恩。承 先朝斥邪之 敎。而不思對揚。釀成邪學於家室之內。雖不能摘發。獨不能禁止。雖不能禁止。忍復掩護於事發之後乎。以跡論心。其罪有浮於身犯矣。渠䟽以見害於煥觀爲言。而煥之當路之日。先之以陞擢。繼之以按藩。蠅營蝨附之跡。不言可知。㙜䟽峻發之後。廟堂禀處。而曲爲渠地。只請末勘。畧無痛惋之辭。顯有愛惜之心。見嫉於煥觀者。亦如是乎。渠之遅廻京輦。有何不可但已之事。而罪名未盡除。父死纔葬。忙忙來據江樓。識者固已慮其有不靖之習矣。曾未幾何。邪孽跳踉。人心潰裂。今月一通。來月一䟽。排鋪機括。純是幻身護法於家煥諸賊。被攻者皆平昔斥邪之人。噂沓者皆渠家趍附之徒。指目有歸。踪跡難掩。畢竟渠自投䟽。眞贓畢露。觀其䟽上誇 先朝眷渥之盛。卽呂惠卿泣穪先帝。冀動上心之餘術也。下詑平日斥邪之嚴。卽賈繼春南畿馳䟽。圖脫璫案之故智也。滓穢滿身。猶自百計圖進。今古一轍。良可哀哉。今去辛酉未遠。而正論有漸消之歎。邪焰有復熾之憂。朝著之上縫掖之間。謂以邪徒已盡掃蕩。邪術不復流
行。務主寬恕之論。置之相忘之域。故彼一種醜類。潛滋暗售。神鼎未鑄。魑魅得以肆行。通犀不燃。水恠得以匿形。依草傅木之類。皆以益運爲投歸之地。豈不大可懼哉。我 殿下人其人之 意。豈不感懲之 諭。德至厚也 恩至盛也。苟使有人心者聞之。則孰不感泣。而臣恐此輩終難率化。獲蒙翦拂。復廁人類。則其流之弊。有不可勝言。當時廓淸之功。將見無地可尋。亦豈不重可惜乎。 殿下何取於益運。而不思防微杜漸之道乎。臣朝暮入地之人也。猶且一縷未絶之前。不忍負平生苦心。不敢忘斯世深長慮。妄言至此。伏願我 殿下勿以臣惽耄而少垂察焉。
代儒生請高麗侍中丹陽伯禹玄寶追配崧陽書院䟽
伏以崇儒術。所以倡後學。奬忠節。所以勸來世。古昔聖王。莫不以是爲重。不以曠世而沒其名。異代而泯其跡焉。臣等他姑不暇遠引。卽我 國朝之於鄭夢周是也。貤贈之不足。加以美謚。美謚之不足。建院以享之。夫爵謚者。只所以嘉尙其人。俎豆者。乃所以矜式千古。其於表章之道。顧不益重歟。今有人焉。與鄭夢周學同師仕同朝。時平則興學而善俗。世難則矢
志而抗義。事業之宏。節行之卓。無不同者。而 國家所以㫌褒而敦奬之者。亦無所不同。獨其院宇未遑。俎豆無地。不得與鄭夢周同享於崧陽之祠。斯豈非淸朝之闕典而士林之缺望者耶。臣等請擧其人名節之盛而後。及於腏食之請可乎。高麗侍中丹陽伯忠靖公禹玄寶。卽祭酒倬之孫也。倬甞欲立學校正冠服節喪紀。而値忠宣之際不果行。其子吉生世其學。夢周實師事之。玄寶之學。早得於家庭。而遊於文敬公安軸之門。擧而措之事業。莫非述先志而參師訓者。是時陋習未變。父母死有不服三年者。嫁娶同姓無別。學校不修。衣冠無制。玄寶與夢周同心講究。復喪制以遵古禮。禁族婚以滌汚俗。庠序興而文學進矣。衣冠刱而制度明矣。我 國家四百年禮樂文物。實兆於此。肆我 太祖康獻大王下敎曰文僖公禹倬。道學精明。其孫玄寶。能繼乃祖。同時名儒。又贊之曰。早以程朱之學。講究孔顔之樂。其學術之高明。卽此可見。迨麗籙將季。誓心不貳。與鄭夢周,李穡等。興受其敗。幽囚流竄。幾死者數矣。及我 太祖大王龍飛九五。許以白衣召見。親送至門。錫號丹陽伯。廩繼粟庖繼肉。禮視大老。而玄寶辭謝遯于野。五子迭
居方面而不受祿養。自耕豆煮粥。以供朝晡。史臣書之曰豆粥宰相。將死誡其子孫曰余以亡國大夫。生無室家之樂。死勿同穴。勿附先人墓。勿使子孫繼葬。以示余自貶。此其意甚悲。至今鄕人稱其墓爲獨塚。我 太宗恭靖大王命選淸白吏。 手書危身奉上曰忠。恭己鮮言曰靖十二字以侈節惠之典。其卓節偉烈。直可以彌亘宇宙。撐拄日月。而爲我 列聖所褒崇如此。故僉正臣李星齡。卽文靖公李穡之後孫。而其所著日月錄。有曰先正之論曰禹忠靖之忘身蹈難。允邁於殷之祖伊。而精忠大節。較然最著。淸風貞操。無讓於漢之子陵。而道德美行。卓乎難及。是固斯文之標準。學者之山斗云。其所稱先正。未詳其爲誰。而其爲我 朝儒賢無疑。其貞忠道德。有可以矜式後學。輝映來世。而爲先儒之所欽仰又如此。是其俎豆腏食之典。不宜與鄭夢周有所異同也明矣。與玄寶同心效忠於麗季者。其人可數。而所在各建書院。或獨享或並享。而獨於玄寶尙無俎豆之所。故中世以來。爲玄寶建祠之議。或起自湖西。或發自嶺南。或自畿輔倡之。而旣非一人之私事。殆同三年之道謀。䟽旣具嚴畏趑趄。未卽封進。終使玄寶闡道扶綱
之美。尙稽鄕社之享。士論之抑鬱。愈久而愈深。迺者故都居留之臣。狀請刱表節祠於故學之傍。以祠杜門洞諸賢。由是積年久鬱之議。一時齊倡曰。我 聖上之興感異代。畢擧曠典有如是者。豈有賢如玄寶忠如玄寶。而獨阻於腏食之列乎。夫杜門諸賢。言行他無槪見。而獨以其不忘故主。義堅罔僕。許其刱祠於三百年之後。况玄寶學識之超詣。功業之偉煌。載在麗史。有非諸賢之所可幾及。而其終始一節。誓死不貳。所處之難。尤有甚於空谷欅柳之間。杜門避世者哉。特未有謦咳於吾 君之側者耳。苟能一日登聞。則百年未遑之典。庶自今日見矣。夫崧陽設院之地。實因鄭夢周之遺墟。而玄寶故宅。亦與斯院隣近。想其門巷對開。巾屨相隨。日夕所講討。無非明道正誼之說。忠君殉國之義。千載之下。彷徨指點於荒田鞠草之間。莫不咨嗟感傷。高山仰止。古人所謂沒而可祭於社者。其不在玆歟。此臣等所以同聲仰籲。必欲追配於崧陽書院者也。或謂事在前朝。旣久且遠。今日未易擬議。噫是有不然者。夫聖世之彰善褒節。必以其事關本朝。則是周王不式商容之閭。而宋儒不記嚴陵之祠矣。今當 聖明臨御。闕典盡修之日。
臣等决知玄寶享祠之儀。不可不亟擧也。或又言崧院所以祀鄭夢周也。他人固不可追配。噫是亦有不然者。夫本 朝諸賢之追配斯院。或以名節。或以學業之可以追擬於夢周。則今以夢周之同閈同師。志同道同。同居相位。同時秉義如玄寶。而獨不得與享於斯院也耶。究之以禮意。參之以人事。臣等又知玄寶必與夢周同享。斷不可已也。臣等又窃伏見鄭夢周之謚曰文忠。李穡之謚曰文靖。而玄寶之謚以忠靖者。兼取文忠之忠文靖之靖。則當時公議。猶可追想。而實與殷三仁之人自靖者。異世同歸也。臣等又伏見我 太祖大王敎曰禹玄寶淸白節行。蔭及後裔。雖在支庶。勿侵軍保。勿入汰講之列。以至我 太宗,宣祖,孝宗,英宗追述成典。奉承傳施行于玆。幾四百年矣。 列聖朝崇儒奬忠之意。如是其勤且摯矣。而至今祠院之未刱。實非 聖朝之有靳於玄寶。姑未之遑耳。臣等何敢以跡俱䟽逖。事已久遠。不爲之仰叫 天陛。以請其躋食之典也。伏願 殿下察其學問之精深。憐其志節之卓偉。亟 許配食於崧陽之祠。則玄寶之邃學危忠。永得不泯於故都。而後學可倡也。來世可勸也。起曠感於百世。樹風聲於一人。
微斯人誰與。臣等不避猥越。相率陳章。惟 聖明垂省焉。(後蒙允)
請故承旨李東標 贈謚䟽(以下並代儒生作)
伏以君子學修而道明。則行己嚴而處事正。固不可名以一節。國家尙賢而奬直。則華衮垂而美謚加。亦不必拘以常格。以臣等所覩記。故承旨 贈冢宰臣李東標殆其人也。昔我 英宗大王德合天地。明並日月。一字之褒。重於千金。而東標之特 贈也。命書誥紙之上曰力主淸議。樹立卓然。從古人臣之恩極哀榮者何限。而豈有如東標之得於我 英宗也哉。八字煌煌。昭回 贈帖。崇秩未足以擬其榮。美謚無足以踰其寵。其所以風百世而激勸之者。大且遠矣。當是時。固宜仰丏易名之 恩。而趑趄嚴畏。迄未有抗辭陳籲者。此志士所以不能無恨於 昭代之闕典。而事若有待於今日也。臣等請歷陳東標平生行治立朝大節而後。及於 贈謚之請可乎。東標卽故名臣參判堣之後孫。而先正臣文純公滉之旁裔也。幼而志學。私淑家庭。淵源有自。充養有素。以正心誠意爲本。反躬切己爲務。內而身心體用之妙。外而天地事物之變。遠而歷代治亂之故。靡不毫分縷析。精思力踐。居閒處獨。整治愈嚴。卓然以聖賢爲期。而不
欲以一善一行成名。德業日進。遠近咸歸。訓誨後進。隨才成就。負一世斯文之望。性至孝。奉養偏母。愛敬備篤。衾衣手自斂襡。寢食必在膝下。古人嘉言善行。閭里新語異聞。及山水瓌奇之觀。日日陳說於前。以適其意。疾病而血指和藥。丁憂而廬墓盡情。雖甚病縗絰不祛。饋奠必躬。竟至於不勝喪。其純孝如此。方其釋褐也。枳于槐院。屈於馬官。而處之裕如。學業益修。望實愈著。首薦吏局。將選南床。而急於進庸。擢拜修撰。未及赴召。而時値己巳五月。廷臣爭者獲罪殉身。繼有更言者。論以重律之 敎。東標蒼黃入城。陳䟽自劾。其畧曰臣帶職在鄕。已過兩月。 國有大事。不得與諸臣伏閤之列。臣請伏不忠之罪。吳斗寅,朴泰輔等至誠惻怛之意。 殿下旣已俯燭貸死。而數日之間。相繼道殞。請明示悔端。加以恤典。李尙眞减宥之典。李世華放釋之 命。莫不欽仰。而但尙眞未蒙全釋。亦非同仁之道。以 殿下今日之事。立 殿下之庭者。擧皆順旨。無一人敢言者。 殿下視之何如哉。今日諸臣。固未甞不極言竭論。而猶以伏 閤驟止爲恨。其心豈皆不忠於 殿下哉。分義當然故也。分義所在。冒死抗言者。 殿下亦當視以當然。豈
可深罪而嚴絶之哉。 天威震疊。羣下失措。終不能自盡於大事之際。人情凜惕。以言爲戒。雖有硬脊強項之士。又孰肎冒鍖質甘鼎鑊爲 殿下死哉。天無私覆。地無私載。雷霆無竟日之怒。 殿下獨奈何重一言之悔。輕失四方之望乎。䟽入 下嚴批將抵罪。竟至罷黜。 上盖諒其忠直也。時三司將請故相臣閔鼎重按律。東標正色曰諸君旣不能力爭殉國。又欲論此人。其於 聖母何哉。同僚有強之者。厲聲折之。遂棄官歸鄕後。以獻納扈幸。 上過六臣祠 賜祭。仍 命復官。廷臣有以春秋爲親者諱爲言。東標曰 光廟誅以亂臣。奬以忠節。今日羣下將順 聖敎可也。 上嘉納之。其爲銓郞也。長官欲通擬閔章道於淸望。東標曰章道素無行。不可以冒淸選。銓長使客諷曰郞若無沮章道。吾亦唯郞所欲。東標笑曰吾於此事。無一毫私意。而銓長欲爲小兒換繩態耳。卽日匹馬南還。冒雨登船。出餞者莫不嘖嘖歎曰先正之門。復見此人云。其在臺閣也。煕載怙勢骫法。人莫敢誰何。而獨捕其蒼頭張甚者抵之法。人皆快之。甞因九月雷。箚陳修省之道。上自 衮闕。下及政疵。而以開言路恢公道振紀綱爲急。凡數千餘言。言甚
切直。無所顧畏。後從縣道封章。極論時政曰。朱子有言曰士大夫出處去就。關風俗盛衰。竊見近日臺閣之臣。一違 召牌。輒從吏議。束縛馳驟。氣像促急。非所以使臣以禮也。 殿下每以廉隅太勝爲言。而臣但見其廉隅都喪。不見其太勝也。區區呈告之紛紜。曾是以爲廉隅乎。奔競成風。濁滓橫流。 國勢無一可恃。而 主上孤立於上。君臣之間。情意未孚。而督責隨之。羣下震懾。媕婀苟容。擧手開口。唯恐或咈。言路之杜絶。固已久矣。况內言之出外言之入。不由正道者。皆細人邪逕之媒也。人主一爲所中。其計售矣。伏願 殿下痛抑邪逕。明達四聦。擇於大臣諸宰中稍公正忠實可任者。激勵警告。使之竭心 國事。一有不謹。譴罰之不少假貸。 殿下深居九重。耳目有所不及。至於相臣則外朝得失。庶官邪正。生民利病。無不洞知。若使秉心至公。則何事不可做。只被一私字所縛。都轉動不得。而不暇休戚於國耳。朝野誦傳。以爲凜然有諍臣風。其在 經幄也。天人性命之原。義理王覇之辨。經國御世之謨。無不反覆演繹。敷奏懇懇。 上虗心傾聽。其乞外便養也。力辭藩臬。必求閒僻。拊摩疲癃。政化淸簡。繡衣臣鄭澔 啓褒其政
蹟大致。文純公臣朴世采陳達其學問實行。盖甞屢擬於玉堂國子之長。東銓佐貳之望。而淸顯非其所樂。自號懶隱。難進易退。卒使致澤之志。斂而不施。而詩禮之緖。義理之學。蘊之爲德行。發之爲事業。大處樹立。旣見輝映簡策。餘事文章。亦足黼黻皇猷。身犯雷霆。言人所不敢言。如孔道輔,鄒浩。獨立濁世。不附黨論。如劉安世,陳瓘。不畏權勢如董宣。章奏剴切如陸贄。立心制事。不隨時而低昂。持論抗議。不以人而茹吐。義利是非之辨。一刀兩段。取舍甚明。投寸膠於千丈之渾。駐一足於萬馬之奔。確乎其不可動也。皎然而不可滓也。通籍十數年。簉朝供職。不滿二百日。在外僅五考。出爲名臣。處爲儒宗。其遺風餘韻。猶可以淑人心而扶世道。方其嚮用之初。大臣白以文學行誼爲當世第一。 筵臣薦以經國大材。可做三代之治。其爲一時之所推重。卽此可見。而若我 肅宗大王敎曰李東標文學。合置經幄。以備考問。而每切陟岵之思。安得專意職事。使之將母上來。此實人臣進退之有關 國家安危者。所得於其君。而東標以一介新進。 上所以待之者如此。至若 贈帖八字。隔世追想。 宸褒隆摯。此又豈可與同朝諸臣之所
詡引。私家誌狀之所贊美者。同日而言哉。逮我 英宗十七年。因承旨臣元景夏 筵達。大臣金在魯,重臣金始烱,趙尙絅合辭言。東標己巳樹立。宜 贈峻秩。 上可其奏。史牒增輝。泉塗賁照。 褒賞之音。表章之典。至矣盛矣。而第伏念有國之激勸臣隣。莫如贈以美謚。人臣之終始至榮。亦莫如沒得美謚。而若其不計資秩。破格例而得之者。尤有光焉。夫人之賢不肖。固不可以爵秩論也。士之寵(寵字上恐落一字當攷)辱者。亦不可以祿位動也。以一字二字之節惠。定千世百世之公議者。唯謚法是已。此臣等所以千里裹足。齊聲籲 閽。冀蒙省察於九重之天也。宋之孔道輔其官中丞也。鄒浩亦右正言耳。法不當得謚。而特以直節俱蒙顯謚。今此東標所處之義。適與二人相符。而特 贈已至於正卿。其學問之純正。又是未聞於孔鄒者也。臣等之如是仰瀆。恐不爲僭且妄矣。我 殿下臨御以來。其於山南一道。謂是鄒魯舊鄕。所以褒賞之者至矣。加 贈之請議謚之典。次第施行。意甚盛也。 恩至渥也。而樹風聲激頹俗之方。尤在於世近。而其事詳者。以其見聞未遠而欽艶愈深故也。然則今日之所宜先。豈非東標之謚乎。伏願 殿下勿以臣等之言
爲踈賤。亟 賜兪音。特擧李東標 贈謚之典。(蒙允)
請 贈吏曹參判行禮曹佐郞權得己。 贈左參贊行漢城右尹權諰父子書院 賜額䟽。(道山)
伏以有國所以致重於書院者。以其奬一人而百人勸。風一世而百世興。時淸裨敎化之源。世亂收節義之報也。賢者所居之鄕。必有祠院崇奉之。而有額則爲書院。無額則爲賢祠。夫賢祠與書院一也。而必以宣額爲重者。豈不以事軆不重則觀感不深。事軆愈重則興起益重也耶。南康之額。嶽麓之扁。其來尙矣。曁于我 朝。尤以是爲重。凡卓節懿學。爲人師法。關世道而闡斯文者。則生而致恩禮之盛。沒而崇酬報之典。或因士林之陳請。卽其杖屨之舊地。院宇以妥侑之。美額以寵光之。俾其遺風餘韻。不至湮沒。而奬俗敦化。使斯人興起。甚盛意也臣等窃伏見洪忠道公山儒城鄕。有道山祠宇。卽故 贈吏曹參判臣權得己 贈左參贊臣諰父子妥靈之所也。棟宇之刱。將至百年之久。而迄未蒙 恩額之宣。無以稱崇奉之儀。多士之情。久而愈鬱。玆敢具列其實。請 命于朝。唯 聖明留神焉。二臣節義道學。父傳子授。行爲世範。德爲人師。其造詣之深。成就之卓。有非臣等末
世範德爲人師其造詣之深成就之卓。有非臣等末學所可蠡測。而 聖祖之所禮遇。 國乘昭載。先輩之所推仰。家牒可攷。歷歷不可誣也。謹按臣得己。以宣廟朝名臣故冢宰克禮之子。天姿近道。不階師友之傳。幼已有志斯學。立心制行。不違䂓矱。博識能文。特其緖餘。前後授官。暫出旋辭。及登魁科。進塗方闢。而雅尙恬素。常思屛跡。見光海君有斁倫之漸。慨然歎曰時必亂矣。乃自遯窮海之濱。屢除官輒不應。及西宮替號。草䟽數千言。反復曉告乎人紀之不可滅。人情之不可忍。至曰 穆陵在天之 靈。不欲眷顧於殿下。而仁人義士不願立於本朝。方欲投呈。而以兄年已老。挽止甚力。不果上。遂自處以廢人。蹤跡不到城闉。平居不預讌飮。時有危逼而不之顧也。故延平府院君臣李貴方謀擧議曰。向見權佐郞徒步出城。益信吾事之爲義也。壁立千仞之節。罕與爲儔。而不幸早歿。未及獲見 明時。平生學力。盡在所著讀書僭疑一部。而其所雅言。有曰凡事必求是。毋落第二義。又曰胸中須着善心。無一毫不善心。身上須行善事。無一毫不善事。其梳銘曰頭有垢梳以攘之。身有愆禮以防之。心有妄敬以將之。盖其爲學之要。專
於一敬字用力。而澄心寡欲。靜坐讀書。出言甚似洛閩旨訣。其學識之蘊於中者如是其懿。故節義之著於外者如是其卓也。至若臣諰。擩染家訓。德性夙成。九歲詠影曰一步動時爾已隨。微心去處爾應知。卽此一句。可占其異日成就。學務敦實。用工篤至。禮必以本實爲貴。道必自孝悌而推。持身接物。一以誠愨。朋友切偲。畢露悃愊。方當黨習沈痼。世道崩潰。而標榜不到。怨惡俱絶。以至理氣之說。四七之辨。早透精微之域。深契程朱之旨。丙子 國家方懋修攘之策。命廷臣擧賢才。諸宰交章薦曰諰以名父之子。篤志力行。他日名世之儒。未必非此輩。 授以師傅。及丁丑亂後。懷魯連之恥。秉春秋之義。悲憤慷慨。或至痛哭。遐遯嶺湖。專心爲己之學。及 孝廟奮發大志。旁求在野。與圖 國事。諰首應㫌招之禮。感激不世之遇。期贊撥反之業。際會昭融。衷誠孚感。其至也授室而繼廩。其去也 降札而示誠。前後䟽。 聖諭有曰剖析義理。通暢奧妙。盡言不避。納予無過。如飮醇酒。不覺其醉。又曰一䟽遠來。蘇慰舊情。忠厚博實。怳然在目。又曰雖千言萬語。决不捨爾。縱不念寡昧。獨不念世子之景慕乎。其惓惓相與之篤。溢於辭表。迨至
顯廟嗣服。益懷甘盤之舊。擢 授亞卿。 眷渥愈摯。及其卒逝。別 下敎旨。深加悼惜。特 贈正卿。優 賜祭需。哀榮之典。衋傷之意。終始眷眷如此。噫。是父是子。世趾其美。爲學則以誠敬爲要旨。處世則以恬巽爲家計。扶倫紀於旣斁。明義理於將晦。窮養獨善而貞操特立。篤行敢言而 主眷深紆。偉節懿範。有以模楷於當世。遺躅餘澤。足以風厲乎後人。比諸白鹿洞之並祀劉西澗父子。南陽祠之俱享胡文定兩世。不多讓焉。當時及門之徒。旣多薰炙而成就。後來私淑之人。亦皆聞風而觀感。尙德之心。久而不諼。永慨於祠額之未 宣。深悼於祠典之不列。乃敢倡卛同志。仰籲 九閽。伏乞 聖明俯賜諒察。追 兩聖緇衣之眷。侈二字楣額之 宣。以新一方之觀瞻。以慰多士之顒企。則不但爲後學興起之方。實有補 聖明培植之化矣。
請故吏曹判書景節公孫仲暾書院 賜額䟽
伏以臣等昨年春。以故吏曹判書景節公臣孫仲暾書院賜額事。千里裹足詣 闕陳章。及承 批旨。乃以宣額之擧豈可輕議爲 敎。臣等惶懔隕越。義分是懼。蹙恧退伏。已至經歲。而抑鬱之情。愈往愈切。不
敢避煩屑之誅。復此冒死陳籲焉。臣聞士林尊賢之誠。 朝家象德之典。或以學業。或以名德。其䂓不一。而要之實蹟有可据。輿誦有可採耳。然我東方書院之法。刱自 明宣以後故近世則名公卿賢士大夫之爲 國家所尊寵。士林所慕仰者莫不腏食院宇。璇額輝煌。而中世以前則先輩名德之照映至今者。雖或因高山景行之義。追設祠院。以寓尊尙之意。而獲蒙 賜額之恩者。盖亦絶無而僅有。此豈非久而遠者。事蹟漸就湮晦。終未免詳於近而忽於遠之歸歟。方今 聖上臨御。闕章畢擧。 國乘所在。罔不攷据。野牒所載。莫不收採。舊蹟彌著。新 渥普施。多士有興起之心。一人無向隅之歎。今玆仲暾。卽 世祖朝名臣鷄川君襄敏公臣昭之子。而從游於文忠公臣金宗直。早登科第。歷敭淸顯。在燕山時。以直言受杖幾死。及丙寅 靖國之後。起廢登用。出宰尙州。而州人圖像立祠。祀之至今。四典藩臬而氷蘖愈勵。與趙元紀,金銓諸臣。同選淸白晉秩。屢長府院而奸邪屛息。再都冢宰而銓注公明。此其立朝大節。而都憲時乙酉五條䟽尤卓然。爲 國家扶元氣。爲士林存線脉。其爲功於斯世斯文。夫豈淺尠而止哉。䟽中卹
民也崇儉也擇才也。種種名言。何莫非治國急務。而其首陳勸學條曰。人君治心之要。莫大於學問。學問之道。莫先於克勤。今講官執經。不析義利之分。 殿下臨文。未聞論辨之語。又於䟽末。娓娓於士習之不正曰。士習 國家之元氣而爲治之本也。古者蒙養以正。長培以義。習之以灑掃應對。敎之以誠正格致。所以期他日經濟之本。今之儒者。志操卑下。不受詩書之敎。先懷媒爵之念。略無羞惡之心。滔滔一世。誠可悲也。噫噫仲暾此䟽。今若不考其時。不究其心。則便是陳談死法。夫人孰不能言之。而此時此事。夫豈人人所能言哉。新經己卯之禍。人皆以學爲諱。視心經近思錄爲禍階。乙酉去己卯不過六七年耳。仲暾乃以灑掃應對格致誠正等語。懇懇於章奏之間。欲使當世之人。知有此等義理。非其誠心好學。不怵禍福者而果能之乎。此其衛道倡學之功。亦豈下於引進後學。開說經義。而况又先正臣文元公李彦迪。卽仲暾妹子也。早孤從學於仲暾。十二從往梁山任所。十四從金海。十六從尙州。勵志聖賢之學。卒成東方大儒。先正臣文純公李滉所撰文元公行狀。俱載顚末。而文元公自祭仲暾之文。尤爲詳悉。其曰弘大剛
毅。得之天資。德成行尊。不假修爲。發憤篤學。卓然樹立云者。贊美仲暾之辭也。其曰幼孤無歸。惟舅是托。誘掖諄切。誨我養我。粗識義方。皆舅之賜云者。自述其受業之辭也。文元公必不以舅甥之親。過加推美。仲暾天資之懿。學問之正。卽此可見。早得旨訣於前輩之門。修於身而爲窮格之學。及於人而有誘掖之功。畢竟成就文元公之賢。其有功於道統之傳。亦何異於延平白水之於考亭乎哉。是以故相文翼公臣鄭光弼誄文。盛加稱述。讚之以江海山岳。比之以蓍龜砥礪。而末乃以醇學推之。其餘諸人所叙述。或以爲學臻高明。繩墨自檢。或以爲學篤行修。窮理盡性。古之人言必穪情。辭不溢美。由是以觀。則仲暾平生。實是學問中人。而非止鄕先生之可祭於社者也。正直剛毅。循良淸白。有一於斯。亦足無愧。而又况加之以衛道之功問學之工者哉。仲暾故所居慶州東江之上。設院妥靈者。亦已百年于玆。此實出一道公共之議。江山之文藻不改。杖屨之舊跡依然。爲章甫所瞻依。而第伏念祠未 宣額。儀不穪德。古名臣享祀之院。殆與鄕祠無別。此非但同道人士之所慨歎。凡諸遠近之人聞風而慕德者。擧皆同聲合辭。仰瀆
崇嚴。至一至再而不知止者也。若或以仲暾之世代稍邈。文獻寢泯。有難考据其實。則儒賢如文元文純兩先正。賢相如鄭光弼諸人。其言豈不足徵信於百世之下哉。臣等雖甚顓愚。亦豈不知 宣額體重。而就以近世事言之。善山之洛峯。尙州之白玉洞。皆有特行之已例。况高資正學如仲暾。啓發斯文如仲暾。其他䟽節細行。亦足以範世而善俗。考之於 國乘所載錄。質之於先正所撰述。何必多讓他人。而獨未蒙 頒額之恩哉。伏乞 聖明亟賜鑑察。特 降兪音。遄 頒華額。以光斯文。以慰士望焉。
請故知中樞府事孝節公李賢輔書院 賜額䟽
伏以臣等。誠固陋矇昧。無所省識。而生長於先正臣李滉之 鄕。所傳聞者。先正之緖論也。所誦讀者。先正之遺書也。先正之所尊尊之。先正之所敬敬之。詩云人之秉彜。好是懿德。三復斯言。拳拳服膺。殆若飢渴之於飮食也。窃伏念東方書院之盛。唯山南爲最。朝家崇奬之方。亦唯山南是先。或以道學。或以名節。建祠以尊之。 宣額以侈之。俎豆濟濟。楣板煌煌。而獨知中樞府事孝節公臣李賢輔書院在禮安縣汾
江之上。迄未蒙 賜額之恩。此臣等所以居常慨惜。恐孤先正尊尙前輩之意也。賢輔始釋褐。當燕山世。在史局觸危禍。幾死僅免。迨其歷事 三朝。天眷日隆。時望日尊。而以二親年老。連章乞養。分符按節。並在本道。歸築愛日堂。備極牲鼎之養。一時士大夫欽其孝。皆爲歌詩以美之。旣遭艱外除。 恩旨屢降。除命聯翩。而乍出旋歸。雅志彌堅。搆小堂。扁曰明農。壁畵淵明歸來圖。家食十四年。不以年老身退。暫忘憂愛之念。其上 仁宗䟽曰。爲治之要。在乎得人。得人之本。在乎人主一心。其要不過明與信而已。明以下之於授任之初。信以委之於旣任之後。待之誠而任之專則治效何難。其上 明宗䟽曰。前日禪科之設寺院之修。㙜諫館學爭之不得。夫異端之於吾道。相爲消長。貽厥之謨。不可不念。又引程子人主接賢士大夫之時多。親宦官宮妾之時少等語。以爲一曝十寒之戒焉。其獻替之誠。常在 訪落之初。 筵臣請奬其節義而特陞峻秩。諫臣力陳其耆德而請加馹召。 朝廷之所以待賢輔者。極其尊尙之意。不與他人等夷。其嶺伯 敎書畧曰。以親老解官。家居以養其親。卿孝於親者也。孝理所化。豈淺淺哉。至比於周
之召奭。漢之范滂。其 宣召別諭畧曰。忠孝雙全。年德俱邁。天下之大老。當世之元龜。佐我 皇考。茂蹟在人。退彼丘樊。高風激俗。肆予纘紹。尤渴儀刑。安危所寄。必賴元老之人。進退攸關。宜伸大雅之志。方王室之不造。固賢者之有爲。多聞必異於後進。一言定足以興邦。山林逸士猶降志於卑辭。宗工舊人寧不屑於寡躬。上下五六百言。無非求助耉德之意。而以武王之於尙父。師焉而開周家八百之鴻基。高帝之於東園。禮焉而綿漢祚四百之燕翼爲比焉。今夫考之於載籍所錄。稽之於 國家故典。官非大臣。處非山林。而得此於世主者。捨賢輔而更有何人哉。今欲求賢輔名節行義之卓異。 禮遇恩數之夐絶。則不必他求。只此十行 溫綸。援以爲 國家表章之典。据以爲士林崇奉之議。無所往而不可矣。若其學術文章。遺集尙存。可取以考。而先正甞自稱以登門質業。使其平日無探賾之工造詣之實。則先正豈以四字稱道於平日也哉。噫先正所居之鄕。卽我 國之洛閩。而風氣之開。實自 中明之世。大儒挺出。群賢繼起。賢輔處於其間。殆類汝南諸賢。陳寔爲之首也而先正所以尊仰而敬事者。又若程子之於司馬溫
公。朱子之於汪端明。何其盛也。賢輔立朝則爲一國之元老。處鄕則爲祭社之先生。德業史官記之。言行士林誦之。而必皆考信於先正所撰之狀與誄焉。夫前乎賢輔而見推於先正。後乎賢輔而私淑於先正者。莫不有祠有額。而唯彼汾江一曲。獨漏 恩波之揭厲。實非賢輔之德。有欠於院享也。 朝家之意。有靳於賢輔也。莫非臣等之誠乏尙賢。不能登 聞之罪也。中世繡衣之歸請 宣額。道臣之題許狀 聞。實採公共之論。而一値 朝家有故。一値道伯罷歸。終未見施。前後數百年間。一道多士之情。久而愈鬱。迺者 聖明臨御。曠典畢擧。禹玄寶而崧陽追配矣。南乙珍,趙狷而臨磵 頒額矣。美謚隆 贈之逮於嶺南者。又不知爲幾人矣。臣等聞風而興。不謀而同。千里裹足。齊聲籲 陛。誠以追先正之意而仰告於聖明之時也。臣等之所誦言者。賢輔之德行也。所陳請者。賢輔之院額也。而方當我 殿下敦孝理奬恬節之時。志色事親如賢輔。急流勇退如賢輔。獲蒙尊尙之 恩。則衰薄之俗。可以興孝。躁競之風。可以知愧。其於世道。亦豈少補云哉。伏乞 聖明念舊臣忠孝之行。察臣等尊慕之私。特 允汾江書院 宣額之請。以慰多士之望焉。
請故吏曹判書文節公金淡書院 賜額䟽
伏以所貴乎賢士大夫者。以其學業修於身。功澤著於時。名節垂於百世也。有一於此。俱可以尸祝而俎豆。况一人之身而兼有此三者哉。故吏曹判書文節公臣金淡殆其人也。猗。我 朝明良之會。莫尙於 世宗,文宗之世。臣子名節之美。亦莫過於景泰乙亥之際。四百年治謨政法之昭垂。貞臣義士之輩出。罔不標準於玆。 二聖作成之效。於斯可見。而 列聖相承。曠感彌深。上而廊廟帷幄之彦。下而韋布草野之賢。事關當時。名著來許者。擧皆爵謚以褒之。院宇以崇之。甚盛德也。若淡之生而邇列崇班。有進有退。出處之義明矣。死而太常議謚。曰文曰節。表章之意至矣。而獨其妥靈之祠。未蒙 宣額之典。此臣等所以相率重趼。瀆擾於 黈纊之前也。淡弱冠登 朝。選入集賢。契合之隆。眷注之深。不在成三問,朴彭年之後。 上方修典章正䂓模。而淡輒承 顧問。咸與弼成。田賦未有定制則 御札咨詢。定爲九等應稅之法。永爲定式。至今遵行。星曆猶患未精則十年委任。遂定天官經緯之書。今之觀象監日影臺。皆其所經始也。及其持服在家。 上以推步撰定。非淡莫能。
特 命馹召賜對。淡六䟽泣辭而竟未蒙許。 君臣之際。卽此可見。而淡之黼黻皇猷。贊成治䂓。不負其平日所學。亦可謂 社稷萬世之功也。故儒臣文康公張顯光所穪功存 社稷。法垂朝堂。土順地理。遺澤無疆。辰分天象。裁輔有綱者是已。 莊陵之初。卽以親老乞外。 光廟臨御。屢加超擢。官至冢宰。中使勞問殆無虗月。而以疾辭謝。竟不造 朝。此其志與成朴諸臣何殊。而世比之於李石亨,李孟專者也。易名之必以節字加之者。同時輿誦。亦可知矣。此非臣等耳剽之說。家有狀郡有誌。雜出於先輩所傳記。可按而考也。榮川郡甞議立祠以祀鄕賢。質於先正文純公臣李滉。先正擧淡爲對。後來章甫遵其遺志。建祠於平日杖屨之鄕。卽萬曆戊午歲也。百餘年間。咨且嚴畏。未能仰請 宣額者。以義有所不敢也。逮我肅宗大王聿追 先志。肇擧曠典。 莊陵而進號矣。六臣而有祠矣。淡之微意大節。亦可以昭白於此世矣。一道章甫之意。由是益聳。方議陳請院額。䟽本已具。而旋値 邦禁。義分是懼。抱䟽廻徨。遷就至今矣。迺者 聖明御位。令典咸擧。凡可以光斯文而慰士望者。無不畢 照而夬施。臣等仄聞禹玄寶而躋配崧
陽矣。趙狷,南乙珍而 頒額祠宇矣。雖其事關前朝。猶不靳持。矧如淡之 英陵所培養。事在 本朝。而舊祠之 宣額。與新院之請建。事面逈殊者哉。淡之名行本末。昭載史乘。具見於文純文康之書。夫以顯光之賢。必不阿好於先輩。况先正一言。奚翅重於九鼎大呂也。 殿下倘於燕閒之暇。試一 澄省。則璇額之降。必不待臣等寂寥之言矣。伏乞 聖明亟加鑑察。特命該司。聿擧 頒額之典。一以眎 淸朝褒節之盛意。一以慰多士尊賢之至懇。則是我 英陵作成於前。而 聖明闡揚於後也。豈不休哉。豈不盛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