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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與柳天瑞(範休○辛酉)
聖考昇遐。練期迫臨。臣民之痛。曷有竆已。積歲違晤。不勝戀戀。前後對吏之行。無事解脫。歸卧先亭。料理舊業。意味之淸迪。非向日汩沒朱墨比。尤爲慕仰。道行年益深病益侵。眼昏耳聾。癃形醜狀。無可對舊日朋友柰何。伯父兩代文稿。日前畢梓役。力薄之故。僅僅印出數十本。兩袠呈上。而書寫校勘。甚不稱意。座下見之。必不滿之矣。每欲一進相對昔年顔面。而有意未就。念間座下必爲哭班行。往來可一顧耶。
答姜子順(必孝○戊午)
承諭九容九思圖幷說。足見向裏體究。見解益親切。何等羡仰。講學之餘。有疑相訂。尤以見謙虛好問之盛。然道行方其少日。不克用力於向上爲己之功。及此衰暮。始欲收拾身心。保惜精神。以從事於家庭間舊聞遺緖。而神思凋落。失前忘後。安有心力可以承當此者耶。老兄早自志學。謝事貢擧。兼有師承。專意古人之學。䂓模節度。卽此大方之家。甚盛甚盛。然行百里者半九十里。則進修之工。
愈做愈難。幸更努力。益懋遠大。荷見屬不後。僭易及此。悚甚悚甚。容思衍義。後便未可暫示否。容先足思先視。意恐亦只如此。而未見其大體凡例。不敢罄愚耳。如何。
與姜子順(庚申)
晩雨成霖。此際兄侍省學履起居何如。瞻仰無任。道行老病憒憒。無可向朋友說道者。春初惠覆承審。而其中有俯詢一二條。宜卽修答而至今未能。頹懶之致也。故詠錄。此無語類。無以考其爲說首尾。異同條辨。只聞其名。未見面目。不知此說爲何㨾語也。抑工夫已熟之人。知見如神。看得聖人說話。便見得聖人之心。比如劉晏一生取息錢貨。計較熟耳。故見錢散流地上。不爲計數多少。而已知其幾兩幾緡。又如牛賈見牛過面前。不待論量高下。而已知價之定本。如是看如何。鄙見必謬妄。後當考語類。更對討耳。
答柳子强(健休)
國哀號痛何極。頃日惠札。至今稽謝。頹懶之致。豈敢望諒恕耶。比日初凉。孝履興寢何如。賢閤夫人初朞奄迫。悲悼之懷。想益難耐。爲之溯仰無任。祭
祀儀節。所示得之矣。練祥前一日告由。亦有所據。而初忌略設奠儀。則因此告以 國喪停祭待後月追行練祥之意。至練祥前一日上食。告以明日將追行練祥云云。行祭時直用家禮祝辭似無害。復問於人如何。告辭哀可自製之。又尊門諸公在焉。不必俯請於人。好問博採之意甚盛。而但推借人過重。爲之恧然不安耳。
答柳燁如(晦文○己未)
日前承書。未卽修復。不敏可罪。尊府丈還駕後體度無愆損。侍省學履連衛否。一味戀仰。道行幸與尊府丈做江齋數晝夜團話。又爲川上一日之遊。老景樂事。無過於此。但恨燁如足下未能陪尊府來會耳。斯文事作爲一冊。藏之院中。雖所謂洞主。人微望輕。不足爲藉。而諸公書柬及題語。載在冊中。豈不爲傳後文券耶。近來吾儕間有作氣力論世事者。半是過分過中之事。至於錦陽法門。置之相忘之域已久。而足下乃倡發公議。毅然擔當。使之敦定大事。足令遠邇聳聽。士林興起。幸甚幸甚。鄙之初見。與足下無異同。而及其事到手頭。不無三思之惑。披讀來書。不覺怳然而悟。悚然而懼。遂
決然斷定。人之不可無師友之助。有如是矣。自今以後。凡有斯文事。當以足下爲盟主。吾等當在左次。歎服歎服。大抵勿論此事。足下微有任底意思。道行常退却一邊。要之二者。皆非中道也。衆論不決。當折衷以先輩之言。如使蘆厓,東巖兩翁而在世者。當隨事就質。無有疑違。而今已矣。每當此等斯文事。輒有九原難作之歎耳。
與虎坪宗中(代從姪作○戊申)
始全等蟄伏僻隅。不聞外間消息。月前聞有道內設䟽之擧。而以家裏劇憂。未得進參矣。䟽行已發之後。因一親友聞自靑城修整事蹟。而倡義時日任錄次序。與校藏日記大相逕廷。其會中諸人。想亦有所據。然倡義時日記。非一二家之私錄者。乃當日一鄕諸先輩定出日記有司十餘公。据實備錄者也。今校藏及倡義諸公家所載者。爲六七本而無一字異同。至於川前及瓢谷所藏。乃江左翁手筆。而間有慵窩公手蹟。今生於六十年之後。欲考信六十年前事實者。舍此而將於何更求哉。今若修整事蹟。爲上達 天聽之計。則當一依倡義時任錄上副兩公外先書左右防將參謀。以及諸
執事。而今乃不然。換易日子。倒置次序。而將佐諸先輩。反居於任錄外數公之下。未知此何所見也。夫數公樹立。固自卓犖。誠不可泯沒。似合別爲一錄。以附倡義錄後。而若特然首題則恐非當日之事實也。且不與一鄕人相議修整。又不通告於當日任事諸公家。覓去文蹟。而只若而人相對修送。深所未曉。貴處去䟽廳不遠。貴門諸公有得見其事蹟者否。始全等於此非敢有一毫希覬之意。竊恐此不釐正。時移事變之後。誰復知倡義時實蹟也。校本及諸公家所藏。將廢而不傳於世矣。其可一向緘默而不爲之一言乎。竊伏念此事虎坪及龜峴當主之。目今道理。不可以後時無及而遂置之。以此委折備陳於䟽首座下無妨否。須與貴門諸老成及龜峴諸公相議處之如何。當躳進面悉。而始全以目疾苦痛。頤延以親癠奔汩。姑未遂意。替書以告。此私相論量於同事之家者。勿煩如何。
答佳野門中(癸卯)
陸續承翰。寧不知感。謹審寒令。僉靜候毖重。尤慰此瞻仰。就世稿中文字事。頃日德裕,公望兄相對時。有所酬酢。日前拜書。略陳己意。或意僉尊俯賜
諒察。爛熳消詳。務歸至當。而今承尊諭。不但不爲解惑。乃使鄙等商量善處。鄙等誠惶懼迷惑。不知所以善處也。夫兩處所藏一書。此數百年前文字也。世代久遠。難可輕論。須徐究事實。就考文體。博採公議。參以己見。知其一毫無可疑者。然後始乃辨其是非可也。而今僉尊不究事實。不問委折。一言斷案曰此吾先祖所製也。此吾先祖所錄也。極力分踈。使人不得容一辭於其間。殊不知在我者雖一分近似。而在人者儘十分明白。世有具眼目人。有公是非。雖援引許多。爭辨紛紜。而不能得本事之虛實。適足以起見聞者之疑惑。以僉尊之老成知識。而於此不能深思而審處之。良深慨然。鄙等以事涉重大。不敢盡說。面對書告。每示鄭重之意矣。今僉尊以此爲罪。使之盡言回示。請一陳其大槩。以備裁擇可乎。葢鄙等聯芳世稿與鶴沙文集。未卽刊行於世。故士林之間。或有不能盡知其事實者。然聯芳世稿。修整於鄙等先代。鶴沙公撰錄。成於 孝廟丁酉。丁酉之於今。已至百有餘年矣。夫生於百年之後。欲考信百年前事者。當以先輩文字爲證左。而先輩文字。又有先後詳略之可
言者。參奉公以南嶽公親孫。而修集遺書。以爲家狀。鶴沙公於南嶽公。世代密邇。以其親所覩聞者。而爲之行狀。則事之可信。孰有加於此者乎。况南嶽公集中。有他儒宮文字。亦累十百言。其筆勢文法。與廬院呈書。吻然相符。讀之可知其出於一手。此尤可信者也。訥隱,瓠窩文字。豈非信筆。而兩公皆近來先輩也。世稿鶴集。未及經覽。則其稱述尊先先生行實也。依本家言而說及此書者。理勢固爾。雖然訥隱撰錄中有世遠無徵等語。其撰次體例。與公平日所著諸家文字。詳略自別。葢年代遼闊。事蹟不傳。則雖以訥隱公之大家。有不能盡其事實也。今讀鶴沙所撰南嶽行狀。則其狀德述行。明白詳悉。如其中士林推公製文累千百言。覽者皆以爲非知道者。不能如此形容盛德等語。丁寧親切。非出於依家狀泛論說之語。葢鶴沙公少時。去南嶽公纔十餘年。又金溪爲鶴沙甥館。又有連世通家之誼。知南嶽公文蹟。無異一室人。故其狀錄如是其詳備也。今想其時世。考其文蹟。百歲昭然。作者彼此主客。有可指的。而今公望兄以爲彼此行錄。各依家狀。世之久近。不必論也。以後來先
輩之著述。而欲去百年以前修整之南嶽集。擧世傳行之鶴沙文字。未知此於事理爲何如也。至於自製二字。僉尊之所援據者惟此也。而鄙等之所滋惑者實此也。此一書儘爲惟一齋先生所製。則葛峯公之收拾遺蹟也。當依草堂韻例。題下不必書自製二字。若曰此書是多士呈文。不可不標而識之。則曰先人自製恐可也。先輩每事周詳。凡記錄之法。雖一箇半字。必明白審愼。不如後人之踈略。而今所錄如此。鄙等以此斷然知此二字非葛峯公手畢也。因竊伏念惟一齋先生齋居講學。其平日著述。有補於世敎。有益於後學者。不止一二。而不幸貴宗中經火變。許多手蹟。無一存者。傳於世者。惟草堂韻詩而已。則呈書一紙。安能獨免於灰燼中乎。惟其一本藏在虎院。先生以當時首席。主管院事。故尊門後來先輩。以此認爲先生所製。而却不知南嶽集中有此文字。傳寫一本。以爲家藏。而標識之際。偶失照管也耶。鄙等此說。近於臆揣。而亦事勢之或然者也。僉尊亦後生也。憑依先蹟有此云云。實非異事。然僉尊試取兩家事蹟。平心下氣。不以一毫私意參錯於其間。而從容考究。
反復思惟。則必將怳然而覺悚然而懼。思有以處之者矣。未知僉尊以爲如何。鄙門先輩文蹟中。亦多有可據者。而或恐僉尊以爲家門內私說而不之信焉。故不敢及之矣。鄙等於惟一齋先生。尊慕之心。不在人後。與僉尊相愛之情。無異一家。而因此事端。彼此相執。說往說來。轉成藤葛。或致言語過失情義壞傷。則甚可懼也。然事有所重。不容但已。敢因來敎。略及所懷。伏願僉尊更加垂察。爛熟思度。飜然回惑。不吝改圖。則實鄙等之幸也。亦僉尊之幸也。
答佳野門中
伏承貶翰。謹審至寒。尊履起居增重。慰仰慰仰。鄙等前書。語欠回護。觸犯僉怒。有此逐條辨責。殊甚悚仄。區區所見。前已悉陳。今不必疊床。尊書辭意。多有可復。而隨語分踈。非鄙等所欲也。至於以鄙書中自製二字論辨事。謂之語及先輩。則實有所未曉者。夫後生之於先輩。其尊畏之心固至矣。而惟其傳說之際。言意或爽實。年歲之久。文字或錯謬。則雖擧世稱之爲先聖先賢之言。而不爲苟從。必辨說而發明之。今自製二字。類例頗殊異。字語
似矇矓。殊不類先輩筆錄。故鄙等以爲非葛峯公手筆。實出於尊信葛峯公之意。而僉尊謂之語及。其亦異矣。大抵呈書一作。雖是儒林間大文字。然此書之爲南嶽公所製。或有一分未信者。則鄙等亦豈無商量之道哉。南嶽遺文。編成一冊。雖甚零星。而亦多可傳者。以尊門言之。則無他文蹟。只有此書一本。行狀遺事。皆出於此。捨此更無依倣者。則此書之於兩家。其得失輕重。似有間矣。鄙等自此事往復之後。私自料度。相對論量。求之義理。參以事情。思所以善處之道。而終是在鄙所者極詳悉。而在龍山者似虛踈。在鄙所者多可信。而在龍山者似可疑。以爲鄙等挾私而然。則安有以私意文飾。爲闡揚傍親之擧哉。以爲鄙等務勝而然。則安有以一時好勝之心。壞平生故舊之情哉。鄙等雖無似。亦不爲此矣。竊念先代文字。何等重大。一有人言。已是不幸。况尊門行錄。以此一書爲肯綮。則自鄙門先稿之出。僉尊豈可無瞿然之心乎。所當從容考究。反復思量。爛熳商確。務歸穩當。而乃先自投書。分踈太過。滿紙縷縷。殊欠曲折。及鄙等略綽修謝。鄭重爲說。未嘗有爭辨之意。而僉尊乃
貽書攻斥。以爲不可混錄此書於聯芳世稿中。將使鄙等急急毁去而後已。鄙等亦安可伈伈俔俔。有懷而莫之陳哉。此前書所以盡言無隱。而由中之言。反爲罪案。以爲鄙等誣人先祖。毁人家蹟。僉尊其亦不善自反者矣。葢僉尊以自製二箇字。爲先輩手畢。而人家文稿中。曷嘗有以自製二字標識之者乎。或有他人文字之相混者。則如是標識。容有可說。而今無他作。只錄此書而表之以自製。人雖欲無疑得乎。雖然僉尊堅執此二字。謂人之千言萬語。可以此而折之。纔有說及此語者。輒目之以語及先輩。其亦難言矣。尊書所謂手畢草本塗抹增減宛如昨日者。指貴藏謄書一本而言之耶。抑別有所草本者耶。若果別有之。則鄙等未曾一玩。爲可鬱也。鄙門世稿。歷歲屢百。當謹守勿壞。僉尊雖有言。萬無曲循之理。信乎公之不能使我爲公。猶我之不能使公爲我也。說往說來。無有了期。只增人疑。徒傷情意。爲今之計者。彼此勿復說到此事。如相記憶。有時與書。則只是道寒暄問平安。以全平日交情。亦或爲一道也耶。
答佳野門中(甲辰)
數月之內。珍札筍束。本爲文字釐正事。而末稍爲爭競說話。感戢之餘。因以悚懼。謹審餘寒。僉履用神相。何等慰仰。來書滿紙。却是別般語。讀之似甚神奇。而繹之實多未曉。雖欲無復。不可得也。夫斯文重大文字。不必儒生製之。以朝士而代製者。自古有之。柏巖公製伊山呈文。木齋公製近嵒呈文。僉尊未及聞知耶。試考柏巖集寓庵稿則可知也。退溪先生居官時事。儒宮任員。何得依倣也。白雲洞䂓模設施。獨先生主張之。嘗欲以此事陳請于朝而卒不果。乃貽書沈公。商量院事。今伏讀其書。有以欽仰大賢臨事愼重之意。而又有以見其非老先生地望。則未易爲此也。今以學宮之任。韋布之士。爲斯文莫大之擧。而乃折簡于地主。使之移報監司。轉聞朝家。而曰我老先生居官時亦如是。則未知此於體宜爲如何也。伏念以惟一齋公謙約愼密之德。必不爲此。尊書所謂退溪行之於前。先祖倣之於後者。竊恐急於擧重而未暇察其言之失當也。况廬院設立。實出於諸賢之苦心極力。則惟一齋公其可專主院事。如老先生之於白雲洞乎。今觀其呈書文體及院藏草本。則是書之爲
多士呈文。而非院任簡札也明矣。雖然曰書曰呈文。不必多辨也。書顧不可以代人而作乎。唐宋以後至我朝諸家文字中。代人書不可勝數。尋常書辭。猶可以代人。則况廬院請額之擧。是何等重事。毋論呈文與書。係是多士文狀也。文望如南嶽公。地位如南嶽公。士林宜乎屬筆。南嶽公亦不當爲辭。鶴沙先生撰錄中所謂士林推公製文累千百言。覽者皆以爲非知道者不能如此形容盛德等語。以其耳目所覩記者而言之耳。豈非信筆耶。瓠窩公云云之語。不過以老先生上方伯書。是書院事也。廬院多士呈書。亦書院事也。以書院事而呈書官司無異同云爾。非謂惟一齋公獨自折簡於地主。如老先生之於沈方伯也。不然而瓠窩公所見。如僉尊所云。則是瓠窩公偶失照管也。葢瓠窩公是近來長德也。鶴沙先生乃百年前儒賢也。其彼此先後之分何如。而僉尊每援彼而詘此。信今而疑古。鄙等心常不滿而未敢開口。今依倣白雲洞之說。以爲藉重之計。此鄙等之深所未曉也。尊諭曰與人之書。豈有代作之理云云。然則是書也爲一家私書。而非士林之所干涉也。若爾則呈書
中何以曰某等云云乎。果是私書則題下自製二字。尤見其爲脫空。未知僉尊於此二字。將何以爲說也。大抵來書辭意。窘迫窒碍。反不如前書之猶近於直截。自傍人觀之。有足窺其所存之虛實淺深。鄙等竊爲僉尊慨然也。近得二冊子於水酒。一則南嶽公子弟所錄。而亦金谷文下。連書呈文。一爲竹林先輩所錄。而其中有明白可據者。深欲奉呈座下。而此皆百年前筆蹟也。斷爛古紙。有難轉付。姑未果焉。早晩或相對時。擧似計耳。
與冥棲庵會中
逖違顔範。第有瞻仰。伏惟乍凉。僉尊履起居神勞毖福。道行病瘁蟄伏。無善狀可奉聞於高聽者。每欲隨貴鄕諸友。入楮谷遊冥棲庵。玩先輩之遺躅。償宿昔之所願。計非不切而今老矣。只自翹首神往而已。錦陽遺響。漸就微茫。吾儕後學之所依倣而尊信者。惟有先生遺文字在耳。而至今藏置巾衍。刊行無期。斯文之欠典。士林之慨歎。可勝言哉。迺者柳上舍燁如甫倡發議論。貽書虎溪。使之經紀刊事。葢院中有所謂贍學所些少穀物。自今秋權停居接等事。限十年付之刊所。以爲待年與貴
鄕合力始役之地。此百年以來所未有之好議論也。遠近士林一辭勸成。道行適忝院任。今因享禮。議定節目。藏之院中。因念貴鄕刊役所年來因京行治送等節。費用許多。然本領自不少。若加意畜殖。則早晩可與此所協勢開刊。亦豈非斯文之大幸耶。此中士論已定。不可不使貴鄕知之。故拜書以告。伏惟諒察焉。
答崇報堂會中
伏承僉下札。感慰良深。太師廟事。不勝驚心。信乎世間變怪無所不有也。俯示事。可見博採羣議之盛德。而鄙所禮書不備。且忙急未能廣詢他人尊諭之下。無以爲答可愧。然位版無少汚傷。則似當本孫及士林奉審後。還安故處。慰安告辭而已。改造之論。或恐過於愼重也。幾百年神道憑依之主。遽然改易。其爲未安。誠如尊敎。須依陶庵說。仍舊似無害。然迷昧之見。何敢與論於重大之事。幸更問於知者。參酌而行之如何。
答安章仲(甲子)
前秋歷訪。至今感銘。吾輩深居杜蟄。所事不過米鹽之間。所遊只是尋丈之內。而兄能超然遠引。歷
淸凉小白諸絶勝。訪幾處親知。至於臨問弊居。此古人之事也。每與遠近朋友相對說及兄事。爲之歎賞瞻仰。又以相距截遠。無由探得還稅後消息。爲鬱矣。此際拜惠問札。驚倒忙坼。如得隔世聲信。暫時逢別。自能不忘如是。所謂一見如舊者。此之謂耶。仍審兄履起居連相神衛。尤庸慰仰。道行親舊每謂不老。而昨今年來。癃瘁殊甚。眼昏耳聾。些少講討之工。廢已久矣。回顧平生所業何事。只有悔恨而已。兄亦中晩年歲。此後相逢。未可易期。爲之悼歎。惟有書䟽。可道情素。因便往復。以爲替面。千萬切仰。惠韻三復領情。木果之投。報以瓊琚。可感又可笑也。
與權季善(馨復)
夏初惠覆。其中有俯詢一二條可復者。而病畏筆硏。至今未能。徒有罪恨。卽惟亢熱。兄學履起居珍福。區區戀仰。來書辭翰之淋灕。見識之精切。非尋常札牘比。跽讀三復。其警我昏惰者多矣。但自謙太過。而於人則推借甚重。非所望於直諒之友。是爲愧恧不安耳。春間西行之失意。不勝介介。來諭以不能决然捨置爲恨。甚好意也。然隨衆應擧。昔
賢之所屑爲也。且我國之士。非此一路。無以致身。足下富有其具。年紀不甚向衰。以餘力應擧。有何奪志妨工之慮耶。道行半生沒頭。困不知悔。每見親舊欲廢擧。輒有勸起之言。可見志趣之卑陋。足下聞此。亦必笑之矣。鳶魚說。此義理精微處。不可率爾爲說。偶得近來先輩論此頗詳盡。謄呈覽之如何。道行眼病耳聾。當此暑熱。筋骸不收。專廢書冊。長事頹卧。自憐奈何。願時賜德音以警策。
答李在汝(尙璣○乙丑)
春寒尙惻。不審調中起處際玆何如。書中自訟縷縷。知是過謙之辭。然兄心裏自見其有一毫不盡處。故發之於平日親友間如此。因此悔端。另加勉勵。知見益明。德業益進。則平生親愛如道行者。亦與有幸焉。千萬切仰。道行向來親知每以不老稱之。而到今眼日益昏。耳日益聾。氣日益微。自知符到有日。亟欲與兄輩諸人。追從團欒於某山某丘。以慰寂寥愁惱之懷。而此豈可易得哉。此去高居隔一岑耳。待日暖。駕臨于盤市鷹巖之間。招呼爲數日之歡。深所願也。兄意以爲如何。
答李在汝(丁卯)
日昨方以未得進參末席爲恨。意外忽承情札。謹審兄履康福。永享難老。慰仰可勝。人生易老耳。在十數年前。爲同輩之遊。視在汝以眇然少年。今忽周甲矣。吾老可知。爲之一喜一歎。道行過一月則望九矣。氣日益微。病日益生。些少看書之工。廢已久矣。悼歎奈何。酒饌之惠。感佩何忘。便急不能盡所懷。惟幾靜養連吉。
與李幼玉(海振),孟玉(海春○辛未)
屢朔圜土。備經憂戹。有友無戎。只自永歎而已。仄聞姑歸本家。料理行具。第配所遠者千有餘里。近者八九百里。何以得達。僉兄素淸弱多病。當此春寒未解。行事極艱辛。將奈之何哉。嚴程當過此。道行等可不待候於路次。而通川則若由海路。與此所相左。恐遂成闊別。是尤缺然。曾見爲關東行者。多由鳥竹。未知作量何如也。餘懷萬千。不能掛一。知心爲貴。何必爲無益之言無益之悲哉。都在匪久面叙。行贐草略尤恨。
答趙恭甫(友愿)
前秋歷訪深感。而悤撓甚。不能作說話叙阻闊。然半餉相對。可知兄所存過流俗人遠矣。別懷耿耿。
何可忘也。乃於便中。伏蒙惠問札。文辭意趣。藹然可觀。披讀再三。怳若復奉淸眄。况審邇來寓中起居連衛萬安。何等喜仰。尊門中替。老成凋落。兄孑孑獨存。遠寄他鄕。其孤危甚矣。而乃不以患難自沮竆老自廢。日親書冊。無墜師門遺敎。講授村秀才子。菀然有興起之美。甚盛甚盛。永陽是士友之淵藪。梅谷卽先輩講道之所。其遺風美俗。與他處殊異。而兄於此卜地。可謂擇仁矣。尤仰尤仰。道行年今八耋。眼昏耳聾。百病交侵。政是朝暮人耳。本無所業。有何晩工可聞於座下也。草草修答。此後便人。毋惜往復。
與柳元禮(時亨),景如(養休○丙辰)
大司成先生事蹟修正事。世誼之深。不敢固辭。且此不過依草本謄書而已。夫人皆可能。故謹受之。近乘間寫出一通。而所錄皆是掇拾於斷爛之餘者。草草第次。不成編㨾。須更爲廣訪添補。與酉虎親舊相議其類例錯誤處。增刪釐定如何。此等文字。必須多人點竄。雖改面換局。少無所害也。取碑文中語及鶴沙跋文中語。入錄於年譜中。葢先賢年譜。無論䟽箚書札。苟緊要語則必截入於譜中。
雖載在集中而不以爲嫌。今此所錄疊出。亦或無妨耶。拙搆重違尊敎。略錄纂次委折以呈。聊以塞責。覽後卽付休紙伏望。
答柳景如問目
亡弟葬前。專用事生之禮。以素饌祭之。此果合於禮耶。祖遣奠等節。皆用素饌。情理缺然。
葬前用素饌。虞事始用肉。沙溪,寒岡說皆然。
亡者衰絰。或以爲葬前則姑置於喪側。旣葬則當去之。或以爲雖葬後姑置之。待諸喪人變服之日幷除之。於斯二說何從乎。除衰之日。或有告辭之節耶。
寒岡謂亡者衰服。待葬後撤去。愚伏謂置之生時喪次。至大祥始去之。兩說不同。而備要曰喪服陳於靈床。旣葬而撤。葢從寒岡議也。告辭之節。未知其得宜。
朞年之服。當日不變。而待退行祥祭之日耶。
喪家有故。退行祥事。則朞服之除。亦稍待退行日無害耶。若退行日子遲延一二月。則靈座前哭除無害否。問于知者如何。
亡弟虞卒未畢之前。設行先妣祥祭未安。不忍
虛度。略設祭奠。以退行之意告辭後。遇丁日行事如何。
所示然。
三年內節日上墓行祀。於禮如何。
几筵在。何必上墓行祀乎。若靈宇近處不淨。行祀不便。則上墓行之似無害。
朔望奠。退溪前後說有異。而在禮無三獻之文。則連奠三酌恐是。因金問而有此答。看這恐或二字。可見答鄭之合於禮。
所示似得。
儀禮練服圖。有改屨之文。而練時受以繩屨。亦漸殺之意。
練時受以繩屨禮也。然今人鮮有依行者。以些少節次。有難一一依行故耶。
祥禫後親戚執友來弔。則依前受弔耶。
心喪人有親戚朋友情意切至者來弔。則何可以已過祥禫而都無事耶。問于知禮者如何。
祥禫已過。祖曾以上忌祀墓祭及時祀。參行否。
忌祭是喪餘之日。墓祀亦感愴之祭。心喪者參祀無害。而時祀則是純吉之祭。心喪人似不可參如
何。
與安道彥(暻垕○己酉)
卽奉抵家兒書。伏審萱闈調體康衛。所詢疑節。何不前期問于禮家。而臨時及于昧昧者也。來諭從祖下世後祖父奉六代祖神位。而時未嘗改題云云。然則尊六代祖位。到今已親盡矣。抑有代未盡之孫。而神位遷于他房耶。大抵最長房傍題。備要果有之。而先賢說亦多有異同。故鄙家亦有宗孫代盡之祖。奉安於別廟者。而不爲改題。遠近禮家。亦多如此者。今聞尊門所行。亦與鄙家同。葢皆有所受者也。今兄家所行。以從先爲宜。然固陋何足以及此。須稟于尊門老成與鄕中知禮者而行之爲得。末端先人旁題未改。而以弟名行祀爲嫌云云。今番改題。當以令姪旁題。此後忌祀。令姪當主事矣。有何所嫌耶。今番改題時祝文。以令姪主之。亦似無妨如何。
與李養性(龜鼎)
昨暮乍奉耿耿。未知寢食能如常。無驅馳之害否。黃氏家所遭。不勝驚駭。年前此邑城內有狂病人。白晝入太師廟。取位版裹之布帒而走。爲市井漢
所捉。因而近地任員來會。或云主身無汚傷。當依舊還安。或云當改造位版。甲乙異論而甲論居多。以書問于鄕中諸處。道答以千年崇奉位版。一朝改易。似甚重難。且主身如常。則仍舊還安之說爲長云云。其時會中書。有古事援引者。而年久忘之矣。此與黃氏家所遭相近。須問于貴中知者。以往復于黃氏家如何。
答李子牧(牧祥)
徂玆花辰。伏惟侍餘棣履。同堂僉候均吉。道行病瘁憒憒。了無好况。而佳壻入門。逐日相對。慰我寂寞多矣。渠性敏銳甚可愛。而但少向學之誠。日與其同類遊嬉爲事。年老心弱。不忍禁制。雖欲禁之。未必其聽從。故姑爲任之。來留月餘。讀論語一卷未畢。未免垂槖而歸。還可笑歎。反面之日。必受嚴責。然渠恰有才分。不久當爲文人秀士。姑待稍長。漸次引進。亦善誘之一道也。不可以速成爲心。驟加鞭繩也。
答趙洛應(龜爕)問目
成服後中堂哭。便成通行之禮。此禮無所考於禮書。
成服後相吊之儀。在備要成服條註。此是內外卑幼就哭於所尊之禮也。世人以此爲中堂哭者。似非本意。
或以村閭不淨。殯門不敢開閉。不焚香不哭泣。
除非厲疫在一室。則殯門開閉。似不可廢。
龜爕將奉遷先考墓合窆。靈卓幷設一幄何如。
新舊靈座。雖幷設於一處。而以屛帳遮隔。恐不可幷設於一幄之內。
改葬前祠堂告辭時。酒果各設於諸位耶。
酒果幷設於諸位。告辭只於當位如何。
衰服緬服。多有相妨。未知何以處之。
緬服及衰服。似當各服其服。改葬行喪及下棺一虞。皆以緦服從事。有禮家定論。
舊墳出柩後新殯。使長子侍之。墓所孤哀自守如何。營葬許多句管之節。專委昧事兒輩。事勢爲難。
所示似然。但新喪發軔時。主人似不可不主喪。至於句管營葬之節。只當量勢爲之。
改葬虞祭與新葬題主奠。一時幷行而各祝歟。
改葬虞祭及新葬題主奠。似當相先後。幷奠各祝。
恐未得宜。
孤哀未澡潔之前。改葬虞祭親獻似未安。
使子弟代獻。而主人只行拜禮。恐無不可。
改葬之明日。告廟當出主時服色當何如。又値新葬再虞。則孰先孰後。
服緬服告葬畢後。行新葬再虞。
喪杖是憑依哭泣之具。出入時亦杖之歟。
無論省墓私行。出門當有杖。
答李士淵(泳德)
前夏歷訪深感。而頹懶依舊。不書問已久。徒有戀戀。意外來瑞戚來至。仍得情札。以審徂玆鍊履連衛。何等喜消息耶。道幸無形見疾恙。而年已耋艾。氣力日覺奄奄。姑俟符到時日。有何好况。與君相接纔一二。而其有得於人物辭令之外者不少。又聞胤君步趣志尙不尋常。外氏門戶其將復興。其喜何可勝言。迷孫年已二十而依舊阿蒙耳。恨不與相從得觀感也。道之孤負母家甚矣。未死之前。欲進贖前愆。而奈不能自力何哉。願君勿與相較。有便輒書。如有芋洞行。迤邐相訪。千萬切望。
答李壻鼎爕
年前委訪良感。而未得挽止數日。穩叙積阻。此心耿結。至今未已。匪意手札。辭懇情至。十回披閱。無異對討。替面非虛語也。因伏審春府視患一㨾作苦。政是同病相憐。無他愆候。永享難老。是所祝也。書中煎心焦慮。百憂成疾。未知焦煎者何事。成疾者何病。弱年幹蠱。事不從心。必有些少憂惱處。然因此爲心病。則大非所望於讀書知命之君子也。須加意勉力。無損志氣千萬。書末所示。似合講說。世俗女子無後而亡。則謂其壻爲義絶。無據之言也。生而稱舅甥。死則制緦服。此豈可謂義絶耶。胤兒之以前母家爲外家。非但世俗皆行之。古禮有可據者。朱子大全何叔京墓碣。稱其繼母鄧氏兄祚爲鄧舅。石子重墓誌。稱其繼母陳氏兄良翰爲舅氏。稱繼母兄弟如此。則稱前母兄弟可知。外族無二統之說。非此之謂也。亟欲見其面目。加冠後卽送切望。僕年益高氣益耗。耳益聾眼益昏。正是尸居餘氣。自憐奈何。猝聞有便忙倩。阻懷何可盡。惟冀侍况連安。早晏用意來訪。
上伯父霽山先生(丙寅)
自聞還配後。消息無憑。夙夜鬱慮。難以爲懷。此際
從兄來泊河上。以痘虎所梗。未卽奉拜詳叩凡百。而憑介奴。伏審海途驅馳之餘。氣力無損。伏幸伏喜。厥後已浹兩旬。伏未審氣體更何如。伏慕與日月俱深。從子慈候姑安。各致無事耳。所學昨今年來。非不仰念敎誨。而好是光陰。如波易逝。幾至放倒。伏罪伏罪。旣讀左傳之後再試孟子。而未知畢此後更讀何書也。忍齋兄言左孟檀弓。文之聖也。讀檀弓似好。右兄避痘在外。無可問難考信處。將俟其撤還而試之耳。
答九思從兄(癸未)
前後便。一未修候書。實出於戒愼之意。而慕鬱之懷則不敢一日弛也。再昨伏承下書。就審寓中體履神相支安。伏喜萬萬。而信後有日。伏未審氣力更何如。日月如流。祥事奄迫。伏惟違離几筵。感時崩迫之痛。去益罔極。從弟慈候宿患中。又添眼患。身亦患瘡疾。杜門叫痛。憫何可喩。修緝之工。伏想不能如意。阻隔如此。末由以時執筆硏之役。徒切溯鬱而已。近日借朱文抄略於人。欲於春內讀了此書。而頹懦之習。打破不得。判渙之日多。對案之時少。恐終不能如計耳。因念向來。雖不能逐日侍
坐。執經問業。而親近鞴罏。薰陶感發之益。自不爲少。凡有作爲。亦多有畏憚而不敢爲者。違誨以來。心志日荒。尤悔日積。有時回顧。自不勝烏頭力去之歎。罪悚曷勝。
答凡巖族兄(甲午)
正月以後。承拜無路。只有慕鬱之忱。卽奉來吉。伏聞以泄候欠寧。不勝驚仰。然偶爾之感。豈不速收平復耶。道行草土餘生。僅免疾病。而惟是頹懶日甚。所業漸退。恐無以副座下期望之意。罪恨可勝。陶接考監事。下敎勤至。何敢更爲辭讓。而第勸課後生。自是長上事。非如道行藐劣者所可堪勝也。年前嘗爲此任。而至今思之。不覺蹙然愧恧。今若重違尊敎。復踵前套。則非年來區區自守之義。故雖承下諭。而萬無承當之意。伏望下諒。近看伯父遺集與陶淵接生書。有辭謝考批之語。葢其時接中以內翰叔敎。請題於伯父。而伯父辭避不居。葢事涉如何者。雖有長者之命。而有時不能從。弟之不敢承敎。實有所據。更乞俯賜諒察千萬。
與蘭谷族兄(乙未)
伏問近日慈闈氣力何如。享禮在近。伏想旆住齋
中矣。道行初欲入齋陪承誨語。而適有緊幹。未果遂計伏恨。竊嘗慨然於近來學宮有其名而無其實。主事之人。謾不留意於勸課作成之方。間有居接一事。而不過少年士子悤悤聚散而止。有時節聚會。而亦止於閒謾說話。悠悠歲年。遂成例規。敎方之壞弛。士習之卑下。良可歎也。今執事爲本所首席。縱不能革改數十年痼弊於一朝一夕之間。亦豈無一番施爲擧措以新一方之耳目哉。前日陪遊。竊瞷盛意每在退一邊。若爾則是執事居儒林主敎之席。無一事做措而惟汲汲於退便一款。此非此中士友之所期望也。夫職任有大小而道理無異同。倡率後學。興起一方。非細事也。時氣就平後設講會。不然則待春生。聚會山房。或製述或通讀。如前日所議定者。則此亦近年所未有之盛事也。伏乞勿以循例請辭。僶俛數月。以副多士之望千萬。
與族孫德中(甲辰)
汾浦分張。固知前期在邇。而此心缺然。如送遠人歸。不審還定後棣履氣力何如。土木是巨役。因此而勞費神思。往往有得病者。故曾見士長爲新宅。
而大綱領外。專委之木手。逐日與人爲局戱。葢有所戒而然也。宗宅重修。不患無董役者。幸望勿以爲念。閒卧書堂。玩心書史。吟哦風詩。毋乖頤養之方千萬。水落後進叙是計。
與德中(丁未)
日前兒子問候而來。審患候一㨾。而以冗故所掣。不能一番親問爲罪恨。老人有一時所苦。例有自危之心。心弱而然也。聞對兒子有末疾之語。衰境例證。何足深慮耶。道行慘悴杜蟄。有時胷裏鬱塞難堪。深欲追躡朋友以開闊志氣。而此非作客之日。姑俟秋成。出門爲計耳。賁趾集序文。得蒙寄示何幸。文句字語之間。似或有可商者。而此淺見未到之致。若侍湖上丈席則或可仰稟。而今在遠外。敢爲指點。豈不率爾耶。大抵吾輩於文。未能深得體格。以世俗眼目。評論作者。切切求索瑕瘢。如此則雖班馬文章。豈無可議者耶。近來覺得今人看文字病痛如是。故每讀世間書而有未曉者。輒以古人闕疑之道處之。未知尊見以爲如何。湖上之投示此中。使之論量。此撝謙之德也。奉玩以後。無容議論回報如何。
答族孫見仲(龍爕○甲寅)
頃聞几榻移住秋月。自此奉晤可源源。向來阻闊戀戀之苦。可舍置勿復道也。因少輩自軒下來者。知神觀不减。旨甘之養。玩賾之味。自當如此。一時搬移之撓。不足以害其榮衛。一幸一羡。道行今年殘病特甚。强起梳洗而委薾愈甚。久坐輒思卧。似是符到消息。浩歎奈何。四月中得惠書。又有瓊琚之投。至意何可忘也。匏翁,蘆翁在世時有唱酬之樂。而今此事已矣。獨吾見仲時惠德音。宛然有先輩遺意。每披讀數回。慰我幽鬱多矣。早晩當追索和呈也。壽元固知其病之難醫。而亦不意其若是奄忽也。其心性行義。豈不可惜耶。此地淸淨已久。左右何不一臨宗堂或書堂。從容數三日也。或以故未臨。則數日後進叙寓所計耳。
與族姪聖得(汝弼○甲子)
新歲不相面。豈勝戀戀。卽惟靜養起居連衛。新塘能逐日來往。聯牀共被之樂如舊否。道以癘氣挈兒孫。出避鷹巖。時有太寂寞不可堪者耳。行狀草日間更爲披讀。非不詳盡。而但欠太細瑣似近年譜。葢先輩狀錄。非時事出處及義理論說。則有不
能盡錄者。狀體固然。寄託之意。不可孤負。故敢有一二表識者耳。每念先府君不以道行爲眇末無所知識。愛予出常。道行何敢忘也。家有賢子。能繼志述事。闡揚之節。靡所不盡。何幸何幸。道有數條私錄者。付之冊末。取覽去取如何。
與宗君昌汝(啓運)
數日不相見爲鬱。書堂事。吾之當初所見有在焉。今略陳之。吾家書堂。一陶淵足矣。何必疊設於川前哉。其時一二創立之論出。而忍齋,思翁及其他數公助成之者。葢以適庵,錦翁是吾門先師也。以祖先俎豆之不止一處。故不敢更爲尸祝之論。而若於雲谷兩師遺墟。設立里社。祇奉敬窩,錦翁,適庵三先輩。春秋俎豆。有時文會。此邦禁之所不論。門戶之盛事。吾族中老成主意不過如是。故九思翁上樑文中。以此意終始焉。諸君想略綽過眼。不少留意。視以村里例設學宮。其成其敗。不甚關係故也。然吾是朝暮人耳。於書堂不欲與知。須與晦彥相議如何。凡事當從衆。此意可相及也。
答族姪明汝(丁未)
正月泗濱來惠札。至今未覆。殊負見問之厚意。頹
懦良愧。不審近日棣履鍊况何如。一味戀戀不能已。道兒病日漸消削。只是形骸而已。恐不見良已之日。以此心境無安貼時刻。些少尋數之工。廢却已久。吁歎奈何。君前後存恤之勤。感銘無以爲謝。月前從姪輩信宿君家。歸傳凡節甚細。稱歎不已。我心之喜幸。亦不尋常也。朱先生以破屋頹垣專不理會。爲非道理。補敗興廢。樹立門戶。亦豈少少事業耶。苟有矣。當加之以文敎。殊以應務餘暇。親近書冊。毋至放過。又收聚村裏兒少。課授敎育。隨分成就。使家世緖業。不至墜墮。深所望也。福地時分韻拙搆已成久矣。而以瓢溪有門內事變。非詩詞往來時故置之。君兄弟作必可觀矣。何不因便寄示之也。
與明汝宅甫(乙卯)
頃日之奉。被擾未叙阻懷。別後耿結依舊。不審聯牀况味何如。道秋冬來。善飯無病。而性畏春夏。未久必瘦脫矣。每念先府君不知愚之無似。誘掖奬與之意至深。而碌碌平生。無所成就。無以副其至意。思與吾明汝宅甫朝夕團聚。以講舊誼。以盡情歡。而所居稍間。一年之中。相見之日無多。時自慨
然發歎而已。日前往東巖。奉玩先府君行錄。宛接平日聲容。不覺感涕。東翁年高德益卲。文章亦然。所錄切實<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8035_24.GIF'>(一作稱)停。無一字可欠。其傳後無疑也。明汝從近進去覓來如何。似不當遲延也。
與明汝
意外夭慽。何忍提及耶。彼時之行。見其肉好玉珥。眞是稱家兒。歸不能忘。未幾至此。旣生之。又閼之。造物者所爲。不可知也。吾是折臂者。其初則常若芒刺在中。排遣甚難。而恐浪作無益。爲識者所笑。故遂以無可奈何處之。習忘已久。今則幾至平常矣。聞明汝洊慘之後杜門潛疚。至使傍人爲之愍然。信爾則君過矣。切望棄置。勿復爲念。自愛深重。時赴朋儕之會以暢懷千萬。聞讀周易。此老景功夫。須勿作輟也。吾於此書。可謂不知面目。欲於冬間一讀。而年齡太晩。精力甚衰。恐竆索不得。今夏百病催老。耳聵眼昏。見者以爲癃狀已具。恐符到不遠。歎如之何。都在早晩面叙。
答族叔鼎吉(象鉉○戊申)
日月流邁。先本生府君終祥奄臨。伏惟孝心哀痛。益復罔極。俯詢變除之節。世俗或祥日卽吉。或以
所着服色終禫月。其禮不一。然今人於祥日不爲變除者居多。從今人所行無害也。大祥後明日奉主入廟否。若入廟則依禮告辭何妨。夕奠時記情以告之示。可見孝思之切至。然禮無其文。先輩所不許。似不可任情行之如何。
答鼎吉(壬子)
禮疑東巖所敎。偶合於淺料。似當依此行之。移安時告辭曰年月日云云。將以今十七日甲申行祥事。而叔母南氏喪在淺土。不可行事於有殯之室。玆敢前期移奉神主于別處。謹因朝上食。用告厥由何如。大祥則依前用日月不居祝辭似宜。行祀後還安之節。或故處或入廟。皆有所據。以哀座所遭。卽爲入廟。而當朔望。出主于潔處。行奠禮似無害。未知如何。
答鼎吉(丙寅)
彼時賜札。一覽後挾之書冊中。因而頓忘。近因披篋得之。久而無謝儀。老昏可歎。年來耄甚。親知朋友問書。闕然無皁白者。不止一二。座下能曲恕而不爲之罪責耶。伏審近日亢旱極熱。靜裏起居連衛。慰仰無任。身世孤孑。後事無託之歎。爲之愍然。
然天之所爲。直是無可奈何。惟安而受之。無所怨尤。是道理也。每對座下。常有好顔容。無憂愁慽慽之態。非有所得。安能如是。工夫放廢之歎。以座下所遭。烏得不然。惟隨時隨處。勿忘此意。便是學也。深所祝望。祭時無執事則一人連獻三爵。此亦禮意也。文書欲考送而忙未能焉。相對時可盡也。
答從姪始全(己酉)
歲前自瓢溪得書。千里手畢。豈勝喜幸。歲後又有平信。尤喜。新正過半。不審旅况何如。輪行感疾。無異時令。洛城亦有之否。與幼聞兄同處。可慰。右兄寢食安否。無以爲助。只有遙念而已。君之此行。別無可爲者。惟大小稿。得經大眼目。是則幸也。未知物論何如。然無甚利益。只彷徨於街路間而已。則莫如速歸。以觀世變之如何耳。幼聞兄詳密善料事。必有所指導者。又柳直長爲可恃。相議後勇決歸計。千萬切祝。
與族姪始鍊(庚申)
卽惟潦濕。慈堂氣力何如。閤中大小幷無撓否。道行等夏間一者之行。實欲道區區之懷。以盡至親相愛之誼。而及拜嫂氏兩代。略綽陳說。則落落不
如所料。心誠慨然。意謂哀左右承奉。善爲陳說。以開釋嫂氏姑婦之惑。而至今未有所聞。近知秋月婦女席藳有日。其如前牢執可知也。道行等前日相對時。已說盡無餘。其前後委折。今不必更煩。而所未可曉者。 天書至門。已經屢月。哀家到此。將何以爲說也。門族之言。雖不如 國書之至重。而人之所貴於族親者。以其大小大事。靡不咨問聽從。使人不敢輕侮離間之也。吾族親居此土者。殆至數百。亦豈無識道理解事面者哉。又豈必置愛憎厚薄於其間。而前後一辭同然者。葢欲使哀家無至有過失。以爲同保門戶之地也。今若曰諸族雖百千爲說。吾當自行吾志云爾。則族誼絶矣。人道泯矣。此豈非咄歎之甚者乎。偶得鄕校禮輯書謄呈。觀此可知古時風俗士大夫禮法氣像如此也。今人則不然。無論親踈。一有乞子之言。惟以不許爲主。指天牢執。畢竟顚倒狼狽而後已。此近來世俗謬習。而亦足以觀世變矣。望須哀更思之。勿復遲延時月。一言許諾。是一家之福也。擧族之幸也。餘在早晏面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