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090
卷5
答族孫鵬運(己酉)
歲暮戀戀殊甚。松石之會。謂得一日團圓。而料外書至。缺望之餘。以審侍彩棣履連佳。是庸慰瀉。門運不幸。錦水棄里兩長老喪逝。已爲悼怛。會萬之夭折。尤是意外。衰宗失此少年。索然無以爲懷奈何。門講事姑未見其有實效。然自此事設施後村裏間。時有讀書聲響。或因此以復其舊則何幸。此聖人所以不去告朔之餼羊也。來書文辭義理極爲不易。每愛君有美資質好志尙。而今知所存又如此。平日遊於蘭翁之門者。惟君爲最。因君聞此說話。喜不可勝。然奈所詢非其人何哉。夫致知力行。朱子每幷擧而兼言之。未嘗偏重說去。葢以知行二者。如車兩輪。廢一不行也。間有單說一邊處。而此則因其人而抑揚之耳。然言先後則知爲先而行爲後。(朱子說。)葢理有未究。則知見不明。所行多錯。其不爲私意邪說之所牽奪者鮮矣。故聖賢論學。每以學聚問辨講究體驗。亹亹爲說。中庸明善在誠身之前。大學誠意在致知之後者此也。論
語中數處所記。詳考註說。可知其義。此等處不可鑿而使深。亦不可泛忽看過。先生閒酬酢緊酬酢之敎以此也耶。聞讀此書。須熟讀玩味。以至涵養。成甚生氣質至望。道自少讀此書。而至今這㨾人耳。君須以此漢爲戒如何。抑又有所相勉者焉。吾人爲學。多資於朋友講習。葢與朋友講習而後。聞所未聞。知所未知。德性補益而學業日進矣。不然而杜門避人。惟兀然對書冊。則聞見無由而廣。其所知解踐履。非眞正知解踐履。而終有固陋狹隘疑違瑟縮之病矣。不然則有驕高自信厭煩耽靜許多疾症。甚可懼也。君所處僻左。旁無彊輔。須時時出山外。與幾處朋友。討論經書。或談說古今。以求切磋資益之樂如何。來書深歎病症之難去。知此是病。豈不是能去之藥耶。惟望趁此勉旃。所業日就。以副此誠。自己本無所知而妄說及此可笑。
答鵬運(壬子)
雖或邂逅。便同逆旅人事。何時可從容相叙也。賢季見訪。因致情訊。種種記存良感。仍審侍履棣况連勝。慰幸萬萬。道幸無他故。只有索居之苦耳。所示改葬緦。以應服三年者而言。其餘則雖以出繼
子孫曾之親。而只吊服而已。壻何可論耶。女在其中之女。卽指在室女也。出嫁則當無服。其在夫家未歸者。改葬之時哀至則望哭。情理之所當爲。不必論禮之有無也。改葬之日。於山上行一虞。歸家翌日。出當位神主。以酒果告辭而已。又豈有所謂終虞耶。聞權兄家行緬禮。君以素帶如吊客㨾似得如何。
答鵬運(癸丑)
懷戀政極。明仲來致問札。以審微寒。侍省棣况連衛。稍庸慰釋。注谷喪事。實是意外。結姻之初。有此喪變。已是不幸。新郞奔喪之節。嫁女治送之事。是目前慘景。又是擾惱心思處。爲之溯念無已。道視疾腰痛。種種作苦。漸成癃老模㨾。理勢當然矣。憫歎如何。所示疑節。不敢指的爲說。葢先見舅次哭殯。近來有識之家多行之。且注谷之議如是。彼是禮法之家。豈無所見而云爾耶。新婦入門以後。則主家當有指敎之道。外客何可以己見參錯於其間耶。主人有問則從所見對之可也。不然則每事聽主人所爲。似無害也。無論先舅次殯與否。望門之哭。何可廢耶。因喪而見。不復行昏禮等說。曾見
存齋有此說。而來示以此爲葛庵說。然旣無執贄等事。只是私見而已。則何可以昏禮言之耶。長裙之制。吾亦未詳。隨俗用之。又用負版無害也。轎子用裝轎。而帷帳世俗用淡色。又用蜘蛛索。此豈有駭瞻之慮耶。然純用素帷。亦何傷也。新婦至殯廳近處望哭。陪行客請暫歇別處後。與主人相議節次。若先見舅則舅不哭而受拜。新婦以所着常服。不哭而拜。而減拜與否。當聽舅之所敎矣。次哭殯時具喪服。入哭拜訖。與在位者相向哭。(哭殯時從俗當有奠需。)主人若使之先哭殯。則亦從其言爲宜。每事稟于主家如何。
答鵬運(丙辰)
所居相間。末由源源從遊。時或相面。而便同逆旅。尋訪終未能從容對討。徒有恨歎而已。頃日仙寺居接時。聞君獨棲上庵。端坐讀古書。此豈今世士之所可易得哉。欲以書致區區悅喜之情。而懶廢筆硏。有意未遂矣。忽奉滿紙情問。文辭理順。疑問切實。可見年來進益不少。愛玩不能已。况審戒寒。侍省棣履連吉。何等慰幸。斯文不幸。東巖云亡。後學安仰之慟。固無極矣。如道猥托下交。情義不凡。
而今遽失之。自此有疑而孰諮。只有吾道日孤之歎耳。俯詢疑義。淺見何足以知之。嘗見蘭翁之於思兄。其平生受恩之久且深爲如何也。而蘭翁書中有師事之語。則思兄極以爲不然。其書曰君昔年徒步五六百里。相從於瘴海之濱。是果爲某乎。君以此名加於後人爲背義。某受之爲犯分。君其念之。先人於密庵先生。尊敬瞻仰則固至矣。若所謂就養服勤之義。則在葛庵先生而不在於密庵也云云。自後蘭翁於思兄。愛仰尊信無不至。而前後祭思兄文中。稱族弟而不稱門人。此其可據者也。文定門人之於五峯。及吾東兩岡之於退溪,南冥。我霽山先生之於適庵,葛庵。皆稱門人。而此則以受恩久深之故然耳。淺見則思兄蘭翁所處。亦似爲宜耳。今以數次進拜一二承誨。而遽以門弟子自處。衣服飮食。欲變其平素。則恐或過當。無或外面太勝而本實全蔑。爲傍觀有識者之所竊笑而私議耶。至於聞喪祥事忌日行素。則古人已行之。此則好矣。銘旌則未見有書別號者。獨葛庵遷葬時銘旌。書以葛庵李先生之柩。我所目見者耳。此則非但大先生之葬。想其事勢不得不爾。而此
外有書別號者乎。南相公之子問於尹明齋曰先人銘旌。以具銜致仕奉朝賀藥泉先生書之如何。答曰只書實職恐當。書稱號太煩云云。明齋又遺命曰人或以齋號書旌。吾意不以爲好云云。此說甚當。大坪喪家之書成均似合宜。盛見誠然耳。葢墓碣及他文字。書以官銜。繼以別號例也。而銘旌則不然。此必有意義也。餘在早晩面悉。
答鵬運(丁巳)
仙亭之遊。左右固守門約。不肯來赴咫尺之地。竟失一面。其爲缺恨可言。意外長札。披讀如對。而方困熇爀。未卽修復。雖知諒恕。歉然則甚矣。旱炎此酷。謹問侍省棣履際玆何如。齋居潛玩之樂。想日益有進。而恨稍間末由相對叩其所得爾。道行自春間得視疾。當夏轉劇。看過冊子一版。倍覺難堪。甚或村人入門而不辨其顔面。門少前後居接而考勘之役。使施甫晦彥輩代之。長時頹卧。只是一廢物耳。自憐奈何。來七入地而不得永訣。悲缺如何。其喪人受服之節。先輩說多不同。退溪先生以爲朔望或朝奠。告于兩殯。仍受而服之云云。而後來諸先生。據儀禮通典宋朝制令。以爲亡在小祥
前者。小祥當受服云云。來七之亡。在親喪葬後。則其子之以小祥受服。亦不悖於禮說也。東巖之說。以據退溪說故云然耶。(東巖說。前日相對時。未及質問。)愚伏答人書曰退溪說此事。以無所考據爲歎。而近攷杜氏通典。則明言父爲嫡居喪而亡子不得傳重。又考儀禮經傳通解。嫡子兄弟未終喪而亡。嫡孫承其重。亡在小祥前者。於小祥受服。亡在小祥後者。申心喪幷通三年而除之。此則宋朝制令。而勉齋載之於通解續。其可從尤無疑也。(愚伏說止此。)奠者所以依神。新死者神魂飄散。無所憑依。故常設奠以依之。此無時可去者也。朝祖時床卓移動。奠物何可不隨之耶。禮曰喪事欲其縱縱爾。今當哭踊急遽奉柩辭去之際。何暇軸簾開櫝。設奠於廟中。各位爲文告由。如平常時耶。遣奠之不可無拜。沙溪說然矣。丘氏徹脯後主人以下哭拜之說。今人未有行之者。奠時拜辭。徹脯後又拜辭。似涉煩數。果如來諭矣。贈幣時在位者不拜。以主人行獻幣禮故拜之。而在位者無所事故然耶。曾見大山先生於九思兄葬時。遣奠及贈幣時皆拜哭。東巖亦嘗云千古之訣。終闕拜辭之禮。亦
甚悲缺。依開元禮。拭棺時丈夫柩東。婦女柩西。以次進。憑柩哭盡哀。再拜辭訣。無不可也。兩先輩所行如此。後人遵而行之好矣。玄纁奠置之節。自古論說不一。或奠於柩東。或奠於柩傍。而上玄下纁。或納之棺槨之間。而退溪以置之棺上左右爲得。吾家自前以玄纁二段。分置棺上左右當心處。葢有所據而然爾。今不容他論也。以屍柩分左右而左玄右纁。則天色玄反居於下。地色纁反居於上。而今俗皆用生人之左右則無此患矣。題主人拜謝之禮。儀節有之。沙溪以爲行亦可不行亦可。然親戚朋友遠在數百里之外者。緜雞致奠。其厚意何如。而主人無奠畢拜謝之禮。以此推之。題主人拜謝之節闕之恐無害。大山及九思兄未嘗行之。又豈容他說耶。奠畢懷祝。退溪說深得聖人制禮求神之道。孝子愛親思成之意。沙溪無暇於焚之故懷祝云者。未知其然也。喪中死者喪服置之靈床。葬後輟之。葢以葬後則以神道事之。祭用肉饌。喪服留置無義也。其輟之待卒哭。似無害也。葬前設素。至虞用肉。乃禮訓也。卒哭始用肉。無或過中否。更考文書如何。凡此供答。極爲妄率。必多錯誤。
回示切望。門內年少非無才氣志尙者。而俗務奪之。每日相對。只是論文字說古事而已。不肯以此等說開口。而獨南爲早自竪立。一味修勅潛究獨得之餘。時以書札論難疑義。每一得書。心目爲之開明。惟願益加勉勵。切偲琢磨。卒成就德性。無負蘭兄敎育之恩。以副區區相愛之意千萬。如有疑晦處。幸終不以我爲無似而錄示之。使之振發昏惰。悉貢愚見焉。
答鵬運(庚申)
新年一書可喜。以審高堂氣力連衛。其些少微愆例也。當卽復常。棣履學况。一向佳勝。尤慰尤慰。道居然已七十三歲人矣。平生有何所事。喫人飯若是之久也。只自追思悔恨而已。陶淵講會。以故權停。遂失數日歡晤。悵恨可言。先輩爲陶淵布置之意。至矣盡矣。適庵學令。載在集中。密翁後序。揭之壁上。而後人視以笆蘺邊物。有時聚集。只是虛浪追逐而已。良可慨然。如道正是朝暮人。雖門戶事。何可擔當。惟願公輩勿爲關門獨善。勿以此事作第二義看。時時倡發好議論。使先故遺䂓不至墜落千萬。惟幾侍學連勝。
答鵬運
陶淵講規。自吾幼少時。已不能如舊時。或一年一行。或三數年一行。會纔一二日而罷。以宗族人數許多。書堂氣勢凋殘故也。到今猝然設施。勢有所不能。吾之前書所云告朔餼羊之說也。葢名存則其實可復。若幷與其名而廢之。則後之人無以依倣而擧行之。無已則間一二年設講。無廢講會之名。猶賢乎已耶。鄙則自量己分。不足爲記問之師。又今老矣。非干涉門事之時。此事擔當。南爲輩不得辭其責也。菊村喪變。在大喪祥後。則申心喪以終三年年數。而行事時以平凉子直領行事。卒事返喪服。或無不可否。祥事前一日朝上食。告辭曰不肖罪逆深重。禍孼荐酷。纔過祖妣祥事。奄遭父喪。几筵無主。謹因先賢遺訓。以心喪終三年年數。今大祥在明。奠饋告祝之節。不肖主之。哀痛摧隕。益無逮及。謹因上食告由。(不必以此爲告辭。大意如此。)如是行之如何。無禫則當無朔望奠。而所示如此。或有所據耶。更問於人如何。喪者自稱。未見於禮書。然淺見則孤哀孫之稱似無妨。葢孤哀。指祖父母而言也。如何。君書辭比前尤覺長進。看書
之工。不可誣也。
答鵬運問目(丙寅)
大祥變制時。姑着平凉子。以別於公制服色。而國祥後着白笠如何。
所示似然。
心喪除服。俗禮例於祥祭之日。而有禮家從厚之論。當依而行之。以黲冠緇帶。引而至於禫月。而(今服色姑從國制)網巾則致運今所着布巾耳。大祥將改着騣巾。便是漸次從吉之道。如何。
禮文則出繼子於本生喪大祥則脫心制。而曾前李小山於本生喪。以心制至禫月。往復于九思堂而行之。其後近處禮家多從之。
祔祭當初有故。不行於卒哭後。將行於大祥後。而若必於大祥行之。則或値有故。不知當行於何日。練後行之恐無妨。
今喪祔祭之不得行於葬後勢也。大祥後明日當行之。似不當預料大祥後之有故無故。行祔於練後也。
母喪祔祭。祖妣二人以上則以親者。有備要及問解中可據說。此爲擧世通行之禮。而若以父
祔於祖而言之。問解有幷設前後祖妣之說。而門內則自前只奉所祔位云云。
此中一家皆依沙溪說。祔父於祖則幷設考妣位。而所示如此。未知蘭谷禮說中有此否。
鵬運等親喪內。當祖考妣忌祭。則令子姪代行。而自不敢安坐。以深衣絞帶。伏于廬次門外而擧哀而已。今按葛庵說。若遇親忌。在廬次哭盡哀云云。祖考妣忌祀。一體行之如何。
曾前私家祖考妣忌祀時。九思兄在衰麻中。立於稍間處。讀祝畢。同參祀人擧哀。今見葛庵說如此。似當遵而行之。
爲人後者之妻。爲本生舅姑。依儀禮服大功。而老先生有不近情之訓。葛庵,霽山兩先生有守經信古之訓。未知何所適從。
爲人後者之妻爲本生舅姑服大功。而近來禮家皆從溪訓服朞年。已成通行之規。兩先生說。似當商量。
霽山先生答爲人後者之子又出繼於人。爲本生祖父服之問曰小功之議。想以兩世出後故。爲再降之制。然鄙見則祖父服朞年之重者。恐
不可以兩世出後而再降。鵬運子晩壽是爲人後者之子而又出後於人者。爲本生祖服大功。恐不戾否。
當依霽山先生說。服大功。
重服者臨輕喪。服其服卒事。反重服禮也。今人於輕服。不能一一制服。只用巾帶。或有帶無巾。淺意不能依禮具服。則重服之上。不必加輕服。巾帶頃於從叔葬時。隨例着帶而不敢着巾。未知如何。
只着帶而不用巾。未知其爲得當。如何。
霽山集中喪中操文致祭者。奠需用鱐與否。
喪中致祭於人。用脯鱐自宋時已然。何疑之有。
父在母喪。父主喪則父當謝賓而恐駭俗。父主喪而子謝賓。亦似有犯禮之嫌。父在位時。子不行謝賓之禮如何。
父主喪則謝賓時父當主之。而以爲駭俗何也。曾見某處大老主內喪而親自謝賓者。其子代行。曾未之聞也。
喪人於 國喪哭班。似不敢隨衆行拜禮。雖平人山野望哭。與官府設位有異。只伏哭如何。
所示似然。
攝主爲初獻。則冢婦爲亞獻似未安。使攝主之弟行亞獻禮如何。昔寒岡攝主時。以嫂叔有嫌。屢次往復於溪門。而畢竟仲兄柏谷爲亞獻。攝主之妻爲終獻。則此爲避嫌之斷案耶。然而冢婦於舅喪。闕然無事甚缺然。老先生初謂嫂叔之嫌。未知當避與否。不爲質定何也。
老先生初爲未决之辭。而寒岡再問。答曰嫂叔之嫌似然云云。今萬運家所行。似當依先生說。然後來先輩以母子共事。謂無嫌礙。以此傍照。則嫂叔共事。亦無所害耶。
謹按九思堂集中。有主人有故不受吊。則衆主人居長者不得不代拜之說。萬運旣爲攝主則拜之無妨否。依衆主人代拜例。攝主有故。其次主人代行。亦如何。
主人有故。則衆主人受吊爲拜謝之節。禮有可據。今萬運爲攝主則爲拜禮似當。攝主有故。次主人代行則未之見也。世俗有行之者。從俗何妨。
虞祭條告利成(止)哭再拜有節次。而今人皆斂主而後告利成。仍哭拜。則與本文倒錯。依本文
行之如何。
饋食禮䟽曰祝告尸以利成。而不言禮畢。若言禮畢則有發遣尸之嫌。故直言利成而已。葢古者祭有尸。事尸禮畢則告利成。雖告主人。而其實欲令尸聞而起也云云。葢神旣出則主不可不斂主。旣斂則不可不哭而拜辭。依本文告利成。斂主匣之。哭再拜。次第似然。今人所行。乃謬例也。
虞祭辭神在斂主後。吉祭納主在辭神後。寒岡嘗以此質之溪門。而先生云未詳何意。未知後來有考據文字否。
問解曰。或云虞祭主無遷動。故先斂後拜。時祭將奉主就西階斂櫝。故未出先拜辭。未知是否。
虞祭朔望奠。焚香降神各再拜。而惟時祭二者兼爲一再拜。退溪先生曰。虞朔禮宜簡節而反備。時祭禮宜繁縟而反略。皆不可曉云云。而喪禮降神條焚香下。雙書再拜。此沙溪所添補耶。
沙溪曰。家禮時祭焚香下。疑脫再拜二字。朴南溪曰。祠堂參禮及虞祭以下。皆有焚香再拜。而獨時祭無之。故退溪以爲不可曉。沙溪於喪禮備要添入。然儀節及擊蒙要訣。皆從家禮。愚意恐別有意
義於其間也云云。曾見九思兄凡於虞祭祥祀忌祀茶祀大小祭祀。焚香降神。各再拜。
虞卒必擇剛柔日者何義歟。
柔陰也。窀穸纔畢。慰安神魂。故取陰靜而用柔日。剛陽也。卒哭始神事之。又將祔廟。故取陽動而用剛日也。三虞近於卒哭。故自三虞而用剛日也歟。
嘗見喪人謝賓。擧皆第二拜時仍伏不起。此拜儀未成。當起而復伏。以受吊慰。方成再拜禮。
第二拜時仍伏不起。不成拜儀。誠如所示。九思兄喪中拜賓時必起而復伏。尋以吊客多致訝顚倒者。故不得已從俗。
尊丈主人再拜謝客。則年少吊者姑避席而立。俟主人拜訖。爲之答拜似宜。而主人謝拜時。吊客避席不答。則間有使主人致訝。不知如何而得當也。主人禮畢後。吊者繼而致敬。則爲主人者。亦何以處之。避席鞠躳而立。哭而申謝之如何。
曾聞完平相公居憂時。有一武弁來吊。完平拜謝。武弁就伏席末。不爲答拜。時人謂武弁知禮。葢喪人年紀地位隆重。而年末少年答拜行賓主之禮。
有所未安。故今世禮家少年於尊丈喪。人多有不答拜者矣。來諭避席鞠躳立哭申謝等語。深所未曉。此等處不必駭異於人。從俗似無妨。
答鵬運問目
心學圖
赤子心。穉吉謂之義理具足之本心者誤矣。南爲非之是也。而旋則曰義意則不悖而造語未安云者。有不可曉。赤子心謂之純一無僞則可也。何可以義理具足責之。穉吉之誤。不但造語未安而已。赤子心屬之人心。大人心屬之道心。不必如是分類云者。亦所未曉。南爲以退翁答栗谷書。謂不啻明白。而其爲說乃如此。何其矛盾之甚也。抑君本意不然。而吾不能善看而然耶。
閑邪之邪。無邪之邪。兩邪字不同。
閑邪無邪分作兩項及物接乎外閑之不干乎內等語。退翁以爲可疑。後學當遵守師訓。不必爲臨川說所牽。以爲閑邪無邪有淺深高下也。
纔說理便是體
纔說理便是體。見於何書。理自有體用。安有無用之體乎。謂之理無形體則可也。而謂之纔說理便
是體則似不可。此果先輩說則必有所據而云。而南爲沒去頭尾。只錄數語可疑。
戒懼
戒懼題語。改以涵養如何。所引程朱諸說。皆言未發時功夫。而朱子他說則却以涵養存養從未發已發言之。退溪說亦然。今南爲以涵養存養戒懼功夫。皆屬之未發。無乃發明所引程朱說故然耶。惺惺未發時固惺惺。已發時亦惺惺。有先輩語矣。權无悔常人無中之說過矣。雖常人。豈無霎時未發之中乎。南爲說得之矣。
大學誠意章
忠信二字。何用不可。而但古人所引文字。於本語緊着精明。無可疑晦。而今南爲謂誠意乃忠信之事云云。於曾子訓語。無一說及何也。所謂誠意乃忠信等語。亦似齟齬不切。未知古人有此語否。
答族孫會運(甲寅)
所示禮節。旣有俯問。可不以曾所經行者答焉。祔事雖衰麻人。具服入參禮也。曾見一處喪家以爲衰服不可近於廟。以直領布網行事。失禮甚矣。禮書曰喪主非宗子而異居。則設虛位以祭之。葛庵
先生答或人問曰當於喪家。設祖考妣虛位云爾。豈於宗家。設新死者虛位云云。葢以支子家祔事。不可行於宗家。而宗子所奉神位。不可出諸支子家。故昔年吾家祔事時。汝好姪主祀。去祖廟不遠。而亦以紙牓行事。新位則出主。依此行之如何。虞祭尙用㐫禮故西向。卒哭向吉之祭故東向。此亦有先輩說耳。左設之疑。世俗或自初虞左設。或至卒哭左設。所行不一。而葛庵說曰卒哭後讀祝始於主人之左。凡所以神道事神之禮。皆在卒哭後。則祭物左設。當在卒哭後云云。亦可遵行也。宗子未及改題。則稱孝未安。去之似得。忙裏所答。或考禮不詳。在君參酌如何耳。
答會運(丙辰)
斯文不幸。東巖丈席奄棄後學。痛矣痛矣。吾非但病氣有難冒熱匍匐。親忌在數日間。待初生趨哭爲計。殊非平生依仰之意耳。柳喪人俯詢事。昧昧何以爲答。葢師服無定規。視受恩淺深厚薄而隆殺焉。柳喪人若受恩深厚。則雖在衰服中。爲師喪具巾帶。何害之有。但此中先輩在憂中而遭師喪。別製服者有之否。此則吾未目覩。問之於人如何。
惟在柳喪人思量處之耳。淺見則沙溪所行似好。亨萬欲爲白衣素帶固無害。然出入師門。亦已屢年。依先賢所行之例。吊服加麻何妨。此亦在君思量行之耳。
答會運問目(庚申)
先考祥日在今十八日。爲 朝家禁防所拘。將待 因山後退行。本日當略設祭奠。告以退行之由。措辭當云何。
小祥當退行。而忌日不忍虛度則減魚果去侑食。一獻略設奠儀如何。告辭日月流邁。奄及初期。 國有大喪。未敢行事。當待後日。追行練祥。今於忌辰。不忍虛度。謹以醴果脯醢。略設奠儀。謹告云云如何。
常事前夕設殷奠。已成俗禮。今旣退行。夕奠亦略設否。
祭祀略設則夕奠廢之似宜。
子婦初行。便同奔哭。新婦初到。當直入殯次哭訖。見舅姑否。
新婦直入殯次似無害。而曾問於一禮家。以爲此與舅姑喪有異。似不必直入殯所。舅以衰服坐於
廬次。新婦拜見。舅婦不哭。新婦入內堂見姑如見舅禮。拜訖。舅姑以新婦見殯所。新婦哭四拜。退歸私室。此象生時之禮云云。如此行之亦無害否。
略設祭奠日。或有賓客來問。謝賓之節行之否乎。
常事雖退行。而賓客臨問之意。不可不拜謝也。
備要祔祭條。有曰若喪主非宗子。而與繼祖之宗異居。則宗子爲告于祖而設虛位。(用紙牓。)今南運非宗子而異居者也。將以六日行祔祭。若其設虛位。(用紙牓。)當依文書。至於告祖一款。其家宗子浩運氏告由於臨河家廟耶。文書中無告由措語。如告之當云何。浩運氏亦衰麻人也。祔祭行事時服色。當用布網直領平凉子耶。抑以大功具服從事耶。
祔事時告祖廟一款在禮書。而吾家自前未見有行之者。未知何據而然也。從門內已行之禮無害耶。行祀時服色。依來示以大功服行事似宜。
答會運(辛酉)
戀頭一札。無異對面討情懷。哀履所苦。非一時邂逅者。爲慮不少。夫居喪亦當量力。百官備百物具。
不言而事行者扶而起。言而後事行者杖而起。身自執事而後行者面垢而已。如君所謂。親自執事者耳。毁瘠爲病。君子不爲。有疾從權。聖人所許。幸望加意自護。飮食居處之節。毋爲過苦千萬。道今年三夏。都是昏睡中人。凉生亦依舊。不能振作。書冊筆硏之工。全然棄置已久。未知古人是何等精力而孶孶矹矹。至於年老而不已也。只自悼歎而已。來書縷縷。爲之一歎。君生於家世無故之日。不知世間所謂家務生計爲何事。而一朝遭巨創。憂患又從而熏心。家計不如前時。百憂來集一身。每事不從心令。其爲憂慮愁惱。安得不如書中所云耶。然隨分應之而已。憂患非時月危慮者。當任之而已。監農檢禾。不可不着實也。糶糴賦稅。不可不酬應也。祭祀當稱家有無也。賓客當隨力所及而待之也。此皆有家日用之常。而亦非學問外事。何可過用心計耶。葢貧竆亦多層界。君年未向衰。有家室土地奴僕焉。目前無尙平昏嫁之憂焉。有至親諸君左右而保護焉。歷數門族。如君家模㨾者幾人哉。雖喪禍之餘。未免有空乏之歎。而早晩當如舊。使子孫勤力其中。亦足以聊生。不幸而因而
剝落爲竆約之人。亦命也。君子安於命而已。不當因一喪敗。過自摧沮。晝夜思度。千惱萬愁。以壞我淸平心氣。以妨我靜專工夫也。平日竊<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8032_24.GIF'>(一作瞷)吾亨萬姿稟雅美而量度或欠弘大。心界無累而思慮或太煩瑣。外面似周遍而裏面或結滯。意謂此年少學未到之致耳。年歲之間用功之久。氣質自當變化。德性自當純熟。而今觀書辭。則可知其偎儡未平。根核未去。依舊是昔日所慮耳。若一向持心如此。則不但生心病爲可慮。固滯褊薄。瑣瑣屑屑。終爲沒模㨾底人。豈不可懼耶。孔子曰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孟子曰困竆拂鬱。增益其所不能。西銘曰貧賤憂慽。庸玉汝于成也。朱子曰竆須是忍。忍到熟時方是好。夫讀書將以受用也。君於平日講讀此等書。不爲不久。而今如此何也。誠願自今以後。大煞用力。猛着精彩。常使心裏活絡通泰。切勿使一毫蘊隆不平慨恨無聊之意置之肚裏。奠饋幹蠱之暇。專意書冊。期於成就。以無負先府期望之重門戶倚仗之意千萬。顔子之不改其樂。曾子之商歌滿天地。尙矣毋論。下而黔婁之不戚戚於貧賤。董生之朝出耕夜歸讀古人書。豈非後人
可法者哉。道本非繩尺中人耳。有何經歷節度可對人言也。又豈有當劑可醫人病耶。古人云知其病。是能去之藥。君已自知其病矣。當不日良已。復何云耶。胤君科行似不必禁。其無益而有損。人非不知。而無論貧富。皆汲汲治送。國俗然也。渠欲觀光則不當牢塞。其利害得失。勿論如何。稽顙字。喪人之所施於尊者也。雖與父兄書。用之何妨。視疾近添。拭眵艱草。字不成㨾。語無倫脊。惟諒之。餘在面叙。
與族孫虎運(丁未)
未審客况何如。所業何如。君出入好門庭。其觀感必不少。須逐日受課于長者。堅坐作刻苦工夫。勿如前日之漫浪如何。重槖而往。囷載而歸。深所望也。此間如昔狀。柳秀夫方留。日有從遊之樂可幸。吾之挽百弗庵詩。秀夫爲第三聯夫仁同約古賢規。夫仁二字太露。改以四條稍穩云。果然矣。君就本家挽誄謄冊。夫仁二字改以四條如何。鄙作何足爲有無。良友之言如此。故因便囑之耳。
答虎運問目
虛靈。
虛靈二字。先儒有以爲兼理氣言。有以爲專以氣言。未知何說爲定論也。所論以虛爲理則理中具衆理云者。似不成語。
七情四端。
朱子曰七情人心也。惻隱羞惡辭讓是非道心也。退溪之論本於此。
王魯齋人心道心圖。
魯齋人心道心圖。雖收入於心經中。而其叙與圖有不可曉者。月川嘗欲削去之。退溪先生謂魯齋學術固多病。人心道心圖。誠有可疑處。其自叙說。亦殊未瑩然。但當講明其是非。或別爲圖。以訂其差。要得我不爲其說所誤則可。至欲就經中削去則未可云云。
必有事焉。心不可有一事。
必有事焉。以有所存主而言。心不可有一事。以有所偏着而言。所以不同。
張子四者有一於此。與天地不相似。程子曰敬卽是禮(止)須絶四。
張子之論。是聖人事。而程子推演其說以爲能敬則禮復矣。自然無己可克。克復之功。其始須絶四。
此以學者事而言也。所就而言者不同。故其說如此。
洪範五事五曰思。四勿箴誠之於思。
四勿之勿。是禁止之辭。則不思而其能禁止乎。此眞氏所以以勿字當五事之思。而程子誠之於思。雖言於動箴。而先儒以爲思於四勿無不在。程眞之訓。未見其不同也。五事擧一身而論之。而貌是一身之通稱。故先言貌。四勿以用功言。而人之於四勿。視聽爲尤要。故先言視聽。
忠恕。
未有無忠之恕。忠恕不可分兩項也。依文訓解則曰盡己之謂忠。曰推己之謂恕。而其實由盡己而能推己。推己自盡己而出。故先儒曰忠恕體用也。又曰忠恕猶形影也。
戒懼愼獨。
戒懼專言則統動靜。對愼獨言則戒懼屬靜而愼獨屬動也。先儒已爛熳論說。詳載本章註解。可考也。
中庸愼獨。大學愼獨。
中庸首章愼獨。大學誠意章愼獨。未見其工夫淺
深之殊也。但中庸以成德事言。故無必字。大學言學者事。故加必字耳。
戒懼。
前則曰戒懼兼動靜。而今云戒懼未發時功夫何也。才思量則不可謂未發。只是提撕惺惺。不令昏昧而已。提撕惺惺。朱子於未發已發皆言之。未發時常提撕惺惺。已發時常提撕惺惺。
誠意章上下愼其獨。
上下愼其獨。非有異義也。但下段愼其獨。是申言重戒之辭。學者尤當警省。
天理人欲。同體異用。同行異情。
天理人欲。如主客宗孼。不可渾合也決矣。而五峯以爲源同流異。其爲汙雜也甚矣。可謂非常醜差。而惟同行異情之說甚精切。葢飮食男女之心。可以爲天理。可以爲人欲。此則所謂同行者也。發而得其正者爲天理。不得其正者爲人欲。此則異情者也。(情非情欲之情。乃情實之情也。)
撐船須用蒿。喫飯須使匙。
船與飯指身。蒿與匙指心。而敬在其中。
赤子心。
赤子無知。未有發未發中不中之可論。然其飢便啼喜便笑。可見其眞情發處純一無僞。故朱子曰純一無僞。乃因其發而見。若未發則純一無僞。又不足以名之也。
答虎運(己巳)
意外得訊。知客况連吉。嵬參東試。種種欣慰。君幼少多疾病。而近來剛堅。風雨霜雪。無以作烖。此晩達之象耶。須自愛護。安坐齋中。或靜處舍館。無與閒遊客爲無益說話。千萬至望。此中姑安過。君家亦連吉。餘無別般可告者。姑此不具。
答族曾孫箕壽
襄禮已過。萬事已矣。悼怛奈何。卽奉問字。以審喪人與僉候悲遑之餘。能免生病。是則可慰也。祔事時宗子前一日告廟之文。旣有禮書。則甲寅之闕然。未可知也。然前此支子行祔事之家。未見宗子前期告廟。豈以旣設虛位於支子家而祭之。則宗子前期開閉廟門。告以行事爲未安故耶。抑他禮家皆行之。而吾家近來偶然闕之耶。然旣有明文。則依禮行之何如。如告之則措辭似當曰明日將行季從祖考祔事。敢告云云。只告所祔之位可也。
但列位中特設酒果於一位未安。幷設似無害也。
寄兒始榦,始翰。(乙巳)
昨日甥君去時小紙見之否。雨水不可知。科後東江或大漲或半漲。則許多科儒爭先登舟。此極危之地也。汝等須十分謀身。留主人家。切勿心忙意促至望。
寄孫祚運(癸亥)
此兄歷訪。略聞安報。而未得其詳爲鬱。未知客狀連佳。主家諸候幷吉否。堅坐一處。能讀書。或對年輩。作好說話。如吾所敎否。不必久留。亦不必頻頻促歸。聽主家所爲。以晦間還歸可也。望梨峴下馬步踰。至村家處始騎。凡遇峽路蹊磵傾側小小危險處。必下馬而徒。至可至可。此間安遣。下村痘氣大熾。此紙看後卽去之。切勿袖去甥姪女家至可。
寄祚運
便至而無書於我。忙迫所致耶。大不可大不可。後勿如是也。知客况連勝。主家諸候平安爲慰。吾漸次向安。自少春夏厭食之症頓去。善飯善寢。還可怪也。知汝隨諸彥後。做文題意蹊逕。一一就質于接長。切勿羞縮掩蓋。以貽笑於人可也。
答祚運(乙丑)
見書知做况安吉。可喜。暮後不出戶。雖鄰接切勿來往。至望至望。聞朝夕所供不堪食。峽氓人心例如此。忍之勿爲責望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