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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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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稟目(癸酉)

人心之不能無善惡。誠無可論。第原人心之所由生。實緣有此身。寒欲衣饑欲食。掐著痛搔著癢。亦不可一日而無。今從其發出地頭。謂有善惡。從其本然不可無處。謂之善惡。恐如何。

人心每聽命。此謂聽命者。不是以一心別向他處。聽命於一心。只是人心發時。以此人心反而思之耳。是斷自此心反省處。謂之聽命耶。

首章天命。天之所以命令賦與者。亦由大化之周流。則所謂命者。亦當就氣上看否。

道也者(止)不聞。前承下敎。以爲此條專言未發。下條專言已發。第此二條語意相對。皆言如此故君子如此。恐不可以道不可離一段。著在上面。以統二節。而斷自戒愼以下爲未發。斷自莫見以下爲已發矣。如此看去。不但文勢之一長一短。朱子析句分章之際。何不截自非道也以上。別立綱領而特解之。顧乃渾入於未發一節之間耶。竊疑此條是提其大綱。故特言道之無所不在無時不然。雖不見聞。亦皆戒懼。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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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覩聞之戒懼。從可該矣。此雖主於未發。而已發之旨。亦何嘗外此也。至於下條。特審其細密。故又言隱微萌動之時。尤加謹焉。是就上條。剔出動一邊申致意。而又必擧幾之始動。以見從後許多應接。皆從此流出。章句上條雖字。下條尤字。正合詳玩。是其文勢雖爲對偶。究其本義。上下相承。都無罅隙。恐不可判而爲二也。

未發則性也。性是太極全體。無可見聞無可摸捉底。未發是心地湛然虛明底。恐不可直以心地之虛明。把作太極全體。更無分別矣。

十三章張子所謂衆人望人。不能曉然。葢以人治人。改而止云者。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如有不孝者。治之以孝。曰在爾之道。自當如此。其人能孝。卽止不治。非謂望其僅僅等比於衆人。衆人上一層地。又不是遠人不可行底道理。若以此衆人。謂通聖凡。則下文易從字。又大故沒意味。如何。

十四章素夷狄行夷狄。嘗承下敎。以深遯屛迹。不在人間。爲今日中華人處義之中庸。竊疑君子之道。盡其自己分上於見在之位而已。己力所不及處。盖亦任之而已。且道之所以爲道。以人皆可行。若必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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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則或可責於一二人。恐難爲天下共之之道奈何。鬼神章道體浩渺。至難形容。大小費隱之妙。不可以空言摸出。必借他說。可以證明。而天地之間。無形無影。無可見聞。而無時不有。無處不在。可明此道之妙者。無如鬼神。故以此言之。不但論鬼說神而已。前承下諭。以爲此章專說福善禍淫。而朱子章句。一不發此。章下之兼費隱包小大。專說此道體用。則今此只取栽培傾覆之義。以解此章。恐如何。

十七八九三章。上二章皆言其德而只言孝。下一章言孝而又只言祭祀何也。百行之中孝爲源。故擧大而見其小耶。視無形聽無聲之孝。尤難於日月旣遠之後。故言此以該其餘耶。

十九章繼志述事。此章以武王周公之孝發端。而繼述以下因爲統說孝道耶。周公推文武之意。以王太王王季。葢非謂文王嘗有如此之志。只是追想文王苟或身爲天子。必當追王其親。故推此意追王二祖。是所謂繼述之事耶。且泛言繼述之道。如有小人身雖悖亂。而未嘗不欲其子之善。則不論其迹之逕庭。只爲其子繼其欲善之志。謂之繼志述事如何。

二十六章博厚高明。章句皆以驗於外言之。又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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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也其發也。積是充積之意。以言其充積于中則好矣。而此云驗於外。且高明云云。不於心地上論說。而却謂之發也。高大而光明。又何也。

振河海不洩。伏見箚錄。以語類地浮海上者疑其有訛。竊疑天氣也。氣固無窮。地質也。質固有竆。旣竆之邊旣窮之下。勢必空曠。水之性本下。則流而下。蓄於其間者。誠無不可。而勁風之所束。大氣之所擧。九陽之益遠益剛。而水亦不得墜落長滿於天地之際矣。若其水大於地則五行固不能相均。奚獨於地與水。較其多且寡哉。天地未闢。只是濕。濕卽水也。其多於諸物。顧何怪歟。至以日月由水中行。疑其水深所翳。不可透照而受明。此亦有不然。天實無邊。無論水包地地包水。水與地俱是質。其不及天邊。亦明矣。日月麗天。回環不息。則其行之至高至遠而超然於無物之外。又可知矣。其光影相照。有何所疑乎。且以水深而疑其翳。以證此地之包海。則其包海之地。其厚與博可知已。彼日月何獨翳於水而不翳於地乎。竊見楚辭輯註。是朱子最晩秊親所解釋。而其天問註。亦以日月之行。謂皆由水。伏未知如何也。葢此云云。直以明大地廣厚之德。歷言地上所載之物。以引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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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如云華嶽是河海對說。而華與嶽亦不是別箇兩山。則其爲過去文字。偶然引用可知。恐不可以文害意也。

中庸原稟(己卯)

序中虛靈知覺一而已。屢承下敎。每謂單言未發。葢如此看得。誠可喜於部伍之分明。但以本文語勢反覆究覈。終似艱澀安排。不能渙然。愚意却恐依程說。只作統說看。還爲平易妥貼也。盖心之爲心。以其虛靈不昧。知此覺彼而已。此序文旣以人心道心發題矣。此二心者同爲心之知覺。則宜其同爲一名。而乃有此二名者。其故何也。此不可不先辨。故下筆第一句曰心之虛靈知覺。只一箇虛靈知覺而已。特以其或生或原。其所以爲知覺之由不同。故有此人道之二名也云矣。今且只就此本文求之。心之虛靈知覺六字內。元無必指未發之意。以下文溯之。又無可分未發已發之證。其下有人道之異云云。只就這虛靈知覺中兩條分說。未嘗言發後始有人道之異之意。又其下所以爲知覺不同云云。亦言其覺於義覺於我。其爲知覺雖同。其或爲義或爲我。其所以爲知覺者不同而已。又不言其有所知覺者始不同。然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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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覺字下知覺字。同一知覺。同一面目。誠不見其有能所之別也。第其上段兼言虛靈知覺。下段單言知覺。此或可爲分體用之證。而亦有所不然者。上段兼言體用。以爲統說。故兼說虛靈。下段只說用處。故剔出知覺字言之。然則愚意恐依程說看去。還似全無病敗也。

修道之敎敎字。章句只釋其正義。故生知之聖。固未嘗入之。而以細分築底看去。則聖人似亦可入。如夫子志學不惑之類。可見矣。且如氣之不齊。千千萬萬。雖同是生知。第只以其氣質論之。似有文明處微多者。有重厚處微多者。有高大處微多者。終無無一毫參差之理。如軒堯舜文武孔其道其行。雖若一人。其爲天姿則疑若有微異處。以其微異之質。必行一揆之道。其所自治。必有人不及知而己獨用力者。以此而觀。則上聖似亦可入。

性道雖同四字。尋常見解。以爲不問人物。旣皆得所賦之理。旣皆行所當行之路。人與人不殊。物與物不殊。則以所同之性。所同之道。率而行之。宜無不同。其所以不能無不同者何也。誠以人與人物與物。其性其道。本雖相同。而其所稟之氣。又各不同故也。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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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看。不能會疑。近有一說以爲性與道元非異者。道外無性。性外無道。不容不同。而或爲氣稟所使則所謂道者。不能不與性相異。才有小異。便非所謂道也。聖人於此必品節之。使各盡性。然則此性道雖同四字。果皆捏引人物來耶云云。二說長短。伏乞判敎。

未發二字。只是未發在中之意。第似有主心主性之異者。主心而言則一氣澄靜。不昏不擾。是言心之未發也。事至機動。氣之溫厚者或發焉。氣之嚴肅者或發焉。是言心之已發也。主性而言則方氣澄靜之時。此性之體。不偏不倚。亭亭當當。此言性之未發也。事物旣至。此性之用。乘氣而發。或爲愛或爲宜。此言性之已發也。未發只一地頭。已發只一地頭。而就此一地頭。亦可分兩樣說者。誠以理氣一而二故也。中庸一篇徹頭徹尾。只管說理。未嘗和氣而論之。所謂喜怒哀樂之未發。是主性而言也。其所謂發。亦主於性而言也。章句所謂其未發則性也一句。便以未發爲性也。元無氣未發而性於是中之意。若以此未發作心之未發。則以氣之未發。便把作性。恐太無曲折。然則此所云未發已發。皆主性而言。未知如何。

鬼神章。嘗承下敎。以爲此章是天必命之之意。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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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鬼神無形聲之氣。明此道體而未承印可。復此煩猥。惶悚增深。第此章是一篇五節中中節。又中節中最中段。眞此篇之脊梁處也總會處也。中庸是論道之書。則於此脊梁總會處。其可不以道體言之乎。道卽誠誠卽道。本不可以二名。但此脊梁以前。以其當行之路。無處不在而言。故喚做道。此脊梁以後。以其本然之理。眞實无妄而言。故喚做誠。曰道曰誠。實一理而亦言各有當。是以到此脊梁處。必換道言誠。以發誠之端。至九經章下。乃曰說誠始詳。其云始詳者。言說誠之大略。已見上鬼神章云也。然則可見此章誠字。與下許多誠字。實一面貌也。誠之爲德。至微而至顯。至費而至隱。不可以空言摸出。故將發誠字。先言鬼神之氣。以爲言誠之基。天下萬物。莫不具此无妄之體。而必就鬼神言者。盖以物之無形聲而能至顯。可以的明此道體用者。無如鬼神故也。是以特取鬼神情狀而言之。以爲雖其不可見聞。以其能實有底物事。故能體物如在而不可遺。正所以證明此誠之道。雖微而能顯。雖隱而能費也。是以就下梢收殺處。一言而結之曰誠之不可揜如此夫。盖曰誠之微而能顯有如此。鬼神之不可見聞而能體物如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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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爾。實所以承上節道體費隱之旨。起以下諸章之言誠也。朱子章句。未嘗一發天必命之之意。而章下所謂兼包云云。亦不過專說此道體用。程子論忠信。引此章曰大小大事。而只曰誠之不可揜如此夫。徹上徹下。不過如此。所謂大小大事者。言不但鬼神具此眞實无妄之體。凡天下事物。莫不皆然也。所謂徹上徹下者。言此眞實无妄之體。貫徹上下。無間可容息。而葉註又謂誠者實理。卽所謂忠信之體。據此可見此誠字不但爲鬼神之實理。旣不但爲鬼神之理。則可見其爲統體之誠。旣爲統體之誠。而爲鬼神之結辭。則其所以言鬼神者。寔不過論微顯之情狀。以明此誠之體段。然則培覆之義。固可包入其中。而恐不可只以此蔽了一章之全也。如此說去。不但無程朱一言可據。反求全篇。亦恐有礙於論道體之意。而此脊梁總會處。又似無深意味也。如何。

三十一章章句五者之德。下敎每謂兼信而言。葢先生本意。常以德字不欲和氣言。故於此五德字。若幷聰明睿智而言。則以氣質幷爲德。慮有和氣言德之嫌。乃取五性中信字以足其數。挑出聰明睿智於德字之外。然德字訓詁。只是得也。固有專言理處。亦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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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兼氣言者。如鬼神之德之德是也。溫公才德之辨。朱子常非之曰。堯舜皆曰聰明。豈可只謂之才。恐不可爲此德字所係縛。演出正文章句小註所無之信字也。四德之實有底是信。信不待說。信之不入於四端久矣。今於時出之德。朱子何必艱尋上文所無之信以解之乎。容執敬別。固能充積發見。聰明睿智。亦不可充積發見乎。聰明睿智。固行於容執敬別之中。亦豈無獨自發見時耶。屢思之。終不能通。

未發說質疑

下敎以心氣分作二節。以生質之不齊爲一節。謂之本稟。以未發已發又同作一節。謂之流行。以爲從本稟言之。剛柔善惡。人人不同。從流行言之。已發時雖兼善惡。未發時必純淸純美。竊疑凡論義理。當審名位。今據下敎。葢不能無眩於名位之間也。何者。一曰本稟爲客位。二曰未發爲小節。三曰體用不相涵。何謂本稟爲客位。下敎就未發界中嚴加禁護。不使本稟字參錯於其間。其勢不得不只就已發上。安此本稟字矣。此其本稟字無靜處一定色相可爲源頭者。只怳惚閃弄於千消萬變之間。所謂流行者才靜則所謂本稟飄然遠走。流行者才動則所謂本稟又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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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處躍入。動者復靜則所謂本稟又復逬避。若是則其爲本稟者。不亦無特操之甚乎。不亦爲客位之甚乎。何謂未發爲小節。動靜大分。一對一待。明是並立之位。今此未發却作小題目。低一頭在流行中。此恐不能無慊於大界分之義也。竊想盛意雖以心氣之多動少靜。疑其勢不敵位不均。不可對峙爲大節。故無寧滾入一節。以爲自相短長之地。然陽進陰退。自天地而已然。况人乎。今只可論其動靜互換之情而已。其時節之多寡久暫。又不必論也。何謂體用不相涵。體用實一原。動靜只一事。是知靜而體之氣。卽動而用之氣之靜與體也。動而用之氣。卽靜而體之氣之動與用也。非實有二端也。體而靜之淸者。爲用而動之善固也。其爲用而動之惡何也。體而靜之淸者。忽向那裏去。用而動之惡者。又自何處得來耶。是則已發之善。獨爲有體之用。已發之不善。俱爲無體之用矣。此三條其精義處。雖不敢蠡測。而名位之間。其爲滋惑。有如此者。區區妄意。姑欲依天地開闔。只以未發已發分作二大節。以一動一靜互相對待。以本稟一位。分住未已發。以未發爲本稟源頭。以已發爲本稟所行。夫然者何也。誠以本稟源頭。宜必有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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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也。動靜大分。不可渾故也。動而用之濁駁。宜必有靜而體之地故也。夫然則未發時自不能不謂之粹駁俱在。以未發爲有濁駁。固若可驚。然此所論非指性之未發。乃心之未發。夫謂未發爲大本者。乃就此未發時。姑舍其不動之氣。只論此性之本體不偏不倚。燦然呈露者而言也。固未嘗兼氣而謂大本也。下敎以心是正通精英。故未論淸濁。自能靈活。忽如彼忽如此。所以或純淸或相雜。其爲純淸時。聖凡都一般。然愚見亦非謂不能靈活。不能或淸。但此心氣自是不齊。以其同爲正通。故衆人之心氣亦有淸時。以其正通之氣又不齊。故聖人之淸。又不能與聖人一同有淸者。同是正通故也。雖淸而不能同者。正通之又不齊故也。下敎又以爲雖氣質之性。才在未發時則亦便純善無惡。竊疑性卽理也。單指理爲本然之性。兼指氣爲氣質之性。程子曰。人生而靜(朱子謂未發時。)以上(人物未生之時。)不容說。纔說性時。便已不是性。朱子釋之曰。此理墮在形氣之中。不全是性之本體。(又曰已兼乎氣質。不得爲性之本體。)然其本體又未嘗外此。程子之意葢曰人生而靜以前。只可曰理而已。人生而靜之時。始可言性。而才謂性時。理已和了氣中。爲不齊之性云也。雖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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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人生以上不容說。亦自成文勢。其必添而靜(靜字皆以未發言。)二字者。豈不以理之在靜時者。方可謂之性。而在動時者。不可謂之性故耶。朱子之意。實亦曰理在靜時。雖兼氣則不善。然若不犯其氣。單指其理。則不容說之本色。又未嘗不在於此靜時。才說性之中云矣。今若如下敎則程子所謂才說性時之時字。便爲已發之時。朱子所謂墮在氣中。非性本體云者。亦當於已發看之。(未發時氣質性純善。則亦可謂性之本體。)所謂本體未嘗外此云者。又只可就已發上。單指其本體矣。凡此三說。必皆歸之已發然後。未發時氣質性之爲純善者。始不相妨矣。此恐未知如何。嘗承下敎。以爲淸氣發而爲善。濁氣發而爲惡。此誠千聖相傳之旨。旣曰淸之發濁之發。則其發之之前。其曰淸曰濁者。必有安頓地頭矣。若曰此氣未發之前。都無淸濁之別。旣發之際。淸者忽變爲濁。粹者忽化爲駁。則是宜曰淸者變粹者化。而今必謂淸者發濁者發。則其發之之前。自有淸濁底本色。可爲淑慝之種子者。似分明矣。凡此皆愚迷之所不敢不疑者也。

長霖之際。(衆人之心。常汩於昏擾。)霎乍間月星昭烺。無一點雲翳。(衆人之心。或有未發。則亦自不昏不擾。)此時天氣固極淸明。(此時心氣固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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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明。)但其霎然之際。雲翳忽復彌天。亂雨狂風。(瞬呼之間。虛明之體忽復騰倒。)豈不以俄時淸明之中。亦自有陰霖之氣消釋不盡故耶。(虛靜之中。亦自有淑慝底種子。)特人之聰明。不及覩耳。區區所疑。本自如此。以爲雖在衆人。苟有未發則其霎時心氣。固能惺惺虛靜。第其惺惺之中。亦自有本色不齊之氣味。爲發後騰倒之種子矣。旣有此種子。則只此種子爲本稟定位矣。只此種子之氣之理。爲氣質之性矣。別無許多曲折。昨伏承下敎。以爲未發時一心之氣雖極淸明。其淸明之中。亦自有本色之味。又以遂菴先生淑慝種子之說爲恰好。是則愚蒙淺見。本無甚悖於先生之本意者。但下敎旣曰未發時有種子。又曰未發時所謂氣質之性。亦自純善。未論味字與種子字。其曰味曰種子者。旣是不好之稱。則其不好之氣之理亦必不好。而下敎旣以未發時氣質之性爲純善。是味與種子之氣之理。實爲性(氣質之性。)外之理矣。若謂此味與種子上。無理之可言云。則是不免爲無理之氣矣。若謂此味與種子雖自不好。而其理自好云。則是不免判理氣爲二物矣。若謂味與種子之理。不是性中之理云。則是本然氣質性外。又有一部理矣。以此以彼。動相矛盾矣。竊想先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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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以未發之氣。雖不無本色之氣味。而其氣味之實。至爲輕虛。此處固不可遽以濁駁等語加之。而所謂氣質之性。則自程張鐵定作善惡之性。不可以此善惡之性。遽當於至輕虛之氣味上。故以善惡之性。只勘於昏擾時心氣。然而如此說去。則向所謂種子之氣。便爲無理之氣矣。氣質之性。亦只在於已發矣。(未發時氣質性若純善。則此只是本然性而已。所謂氣質性者。有亦可無亦可。)凡此云云。皆不免扞格窒礙矣。愚意竊恐此等處善惡性之惡字。未發時心淸濁之濁字。皆不必壓得太重。只合輕輕看去。盖其所謂本色之種子者。旣是不好之稱。則便可指此氣爲濁駁。便可指此理爲惡。其曰濁曰惡。固似過重。而對淸則自爲濁。對善則自爲惡矣。此實孟子所謂充類至義之盡也。遂菴及暘翁說。恐無歧貳之端矣。如何如何。

大學講錄

序。○聰明睿智之爲氣質。比氣之氣。謂不能靈者。誠沒改評。但聖垂旣以睿智爲氣質。又以氣質專爲不靈之氣。則是睿智爲全不靈之氣。睿智字所以得名之義。恐不如是。且旣以氣質全爲不靈之氣。則是氣質之性。却不在心而在血肉之外。與所謂心之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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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各占界頭矣。(論權裕說下同。)○心與氣質。亦可謂有別。心者只指方寸中言也。(亦包本稟與靈覺。)氣質者統身心言之也。(如以此序言之。聰明屬身。睿智屬心。)氣質之稱。誠異於心。但終古所論氣質之病。氣質用少變化氣質等說。每從活化運用底氣而言之。未嘗從血肉不靈底氣而言之。是其所主而言者。却在於心矣。此所以不敢斷以氣質爲全不靈之氣矣。(耳目雖聰明。而其聰明底精英。實在心。朱子亦嘗以聰明屬之心。然則鄙說聰明屬身者。亦只麤底說。非極本之論。)○鬼神是氣。而又謂氣之靈。氣之良能。今以此例之。心雖曰氣。亦不害對氣而言也。心是血氣之精爽。血氣是心之粗麤。靈不靈雖異。只是同一氣也。不靈之血氣不同。故血氣之精爽亦不同。這不同處。爲本稟爲氣質矣。○正通之中。淸濁之稟不齊。聖垂已言之矣。心非別般氣。只是此身不齊之氣之精爽。該貯於方寸者也。淸粹與精爽。所指各異。未論淸濁。淸自有淸之精爽。濁自有濁之精爽。精爽云者。只是各其氣之精英云也。如梅花是梅之精爽。桃花是桃之精爽。不可以氣之濁駁。幷與其精爽字而奪之也。聖垂乃以濁駁謂初無精爽之可言。是以濁駁專歸於血肉也。然則是以心與血氣分淸濁也。非所謂以聖愚分淸濁也。聖垂又以淸粹之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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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精爽之多寡。是以淸粹與精爽。滾作一位。而聖愚之別。又不在心氣之淸濁。却在心氣之多寡矣。餘外疑歧。非止一二。凡此云云。果皆有据否。淸粹無間。亦復可疑。淸亦氣也。白羽白雪。果皆同乎。頭足之諭。大體雖同。細分不齊。心之異同。亦猶是爾。良知良能。孟子旣以仁義言之。恐未爲單言氣之心之證也。松炬松之精爽。故不甚明。瀦水瀦之該貯。故不甚淸。今以其朦朧與汙濁。謂非水火之本然則可。遂謂之非水火可乎。心之本然。卽所謂性。恐亦不足爲此心之證也。○聖垂每以本體爲言。不知所指何居。莫是以明德言之否。以靈覺言之否。明德主性。不何單言氣之心體也。靈覺之體。又只是出入無時。莫知其嚮之體段矣。朱子旣以是爲周流變化。神明不測。又謂之神明不測。危動難安。是則靈覺體段。雖是神明活化。實亦危動難安而已。又不足爲可復之本然眞體矣。如何如何。○靈覺雖爲心之體段。然心之所以爲心。只是各人五臟百骸之精爽也。惟其精爽。是以靈覺。然則所謂靈覺。亦不過本稟精爽之能處也。心包本稟與靈覺。而二者之中。本稟實爲之主。則恐不可剔出靈覺字。只謂之心。驅出本稟於軀殼之外而不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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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也。

經一章。○明德。 聖垂說云云。鄙見終有不通處。盖大學只一明德。而明德只爲心。則是聖人亦本心矣。儒釋同本。未之前聞。從此以往。百病俱出。此一疑也。經傳一致。不可分貳。而明命之命爲理。明德之德爲氣。則是經傳相戾。此二疑也。明德果心則張子心統性情之說。實爲襯貼而此不收入何也。此三疑也。心之一字足矣。必別立名目何也。正文章句或問講義。終無一處直作心字說出者又何也。此四疑也。或問以德之明。對心之靈。雙柱說去。心之虛靈卽明德。則何有對待之說耶。此五疑也。朱子以仁義禮智之性爲便是。又以怵惕羞惡爲明德之發。明德只爲心。則此必以四性四端爲言何也。此六疑也。餘外疑惑。不啻重複。幸隨條詳辨以開迷歧。○所得乎天。似是統說。或問本文。明以得理得氣。從頭對說。自得理而爲最貴。自得氣而爲正通。自正通而爲虛靈。自最貴而爲咸備。上下文義。分明對待。或乃直歸之於單言心之科。此恐涉驅率之嫌矣。○今且直以明德二字作爲句解。則只是明底德也。明字輕而虛。德字重而實。德字固有兼氣處。此德則旣從命字說下來。其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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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氣看。亦明矣。理而不兼氣。非性而何。德實爲性而旣居明字之下。其義盖曰光明底仁義禮智之德也。性不可以明暗言。此特以其性之坐在方寸虛明之地。故得名爲明底德耳。離了明字。只可謂之性。不可更謂之明德。故章句或問。皆必先言明字。以爲德字田地。而德字旣戴明字在上。故隨處可以昏蔽明暗爲言。而曰具曰應。亦從明字邊說去。實緣性無攸爲。心能作用。性之敷施。專靠於心。故名言之際。自不能不詳於明字。非眞以明字爲重爲實而言之如此也。如以講義見之。其段首所謂得其所以生者。以爲一身之主云者。實專以性言。而其下不能無資乎陰陽以下。始說明字意。自是以下。仍以明字德字反復連說。葢其本文旣曰明德。則明字德字不可偏廢。故常相帶說。兩不相掩矣。然其所主而說者。似却在於德字上矣。○聖垂以人獸之性。斷然以爲不異。此豈可容易句斷者也。孟子開口便說本然性。乃以三性不同。折了告子。朱子每謂人性最貴。人物皆同則何有貴賤之別乎。此處恐合極商量。○小註陳北溪曰。人生得天地之理。又得天地之氣。理與氣合。所以虛靈。 理與氣合。所以虛靈之意。又見或問虛靈洞澈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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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咸備下小註。葢北溪平日主見。然氣亦自能虛靈。若必待合理而始虛靈云。則是單言之氣。不虛不靈。無所作爲矣。且以以具衆理見之。是又合理底物事。復能具理矣。此八字終恐有病矣。或問小註。又以心恙人爲合理虛靈之證。此尤所未曉。心恙之人。理未嘗無。只是其氣之昏錯耳。若如陳說則是心恙人之氣。爲無理之氣。其可乎。

慮。章句處事精詳。 恐處爲是。盖此云云。不是處得那事已精詳云也。乃臨事而所以處之者精詳不疎率云也。於精詳字上。可見其思無不審。有以揆之之義矣。如是看後。慮字方爲知行界頭矣。若只下慮事字則是泛說也。句內雖有事字。終欠事至物來之意。而無甚襯貼於將得之路脉矣。

格至也。 此至字恐含竆字到字兩義矣。盖推極字可該於無不盡之義。而竆至字(謂之窮至則至亦帶窮字意。似非到字意。)不可該於無不到之義。故於致兼言推極。於格獨言至字耶。

傳首章。○天之明命小註朱子說。 此理之坐在光明處者。自天而謂明命。自人而謂明德。明是虛靈不昧。命與德是以具衆理也。明字德字。不可偏擧。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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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言德。不詳於明者。恐其以所主者而言。以是轉疑虛靈不昧字。不足爲明德全體也。如何如何。理無明暗之可言。而此言本自光明者。實對我自蔽昏。則所謂這箇物。卽統指明德。非只指德也。此德字本自命字下來。正是性也。恐不可直當於虛靈不昧之氣也。此意不待小註。此章章句。本自如此。或問講義。又極分明。此獨以小註爲疑何也。

補亡章。○莫不有知。知有不盡。因其已知。 上知字。明之所謂屬知覺似稍粗。克念所謂以理言。不善看則或涉於禮智之智。恐以能知覺言之爲便否。中知之兼理迹言似牽強。愚意中下二知。恐同爲知識。或問旣言吾之知識。則今不必有此安排。(論洪克念,金明之說。下同。)

表裏精粗。 衆物云者。卽衆物之理也。此表裏精粗。卽物理之表裏精粗。只可以理論之。不可以格致之意賺看矣。此所謂用工思慮博約等說。太侵過格致字界頭。不爲平說物理之語矣。如何如何。(用工思慮博約等說。克念說云云。)理有燦然可見底用。理有沖漠無眹底體。亦有九分底道理。亦有十分底道理。鄙意只欲以所當然所以然爲表裏。以九分十分爲精粗。未知不悖否。

傳六章。○曾子本意。第一節言善以發之。正釋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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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言惡以戒之。段末復言誠中形外。以兼善惡。末節仍言善以終之。如是成章。自是圓滿。十目一條。却被記者添入。所以致人疑晦。其下語面貌迫切。本似言惡之意。而今旣揷入善惡誠中之下。以屬德潤身。其文勢自不得不歸於兼善惡之科矣。葢引用文句。不必主本文之意故爾。

傳七章。○在正其心。不得其正。 四有所與心不在爲一等。不得其正與視不見聽不聞。又爲一等。此章句所謂一有之而不能察。則其用之行。或失其正也。以是言之。不得其正之正。當屬用矣。然若以一章大旨言之。其工夫雖在動處。而其歸宿則專在靜處矣。何者。其言四有所心不在者。政欲其察有所而去之。察不在而存之。以立其未發之體也。其言不得其正。視而不見者。正所以見體不立之害。發於用處也。如以章下說見之。密察字爲立體之工夫。敬直字爲工夫之歸宿矣。○四有所。故心不在焉。不得其正。故視不見聽不聞。然四有所者。只指其係累之病也。不在者。兼指其昏頹之時也。不得其正者。只指其念慮之差也。視不見聽不聞者。兼指其矇眛之失也。盖常人之未發絶少者。只由於係累(飛揚亦由於將迎。)及昏倒。而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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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之害。常居其九。故上節只言係累。下節始道其全矣。如何如何。○正心二字。實爲一章之全體。這正心字內。密察之工夫。敬直之歸宿。無所不在。然則正心之正。包言體用。不得其正之正。只指用處。二正所指。似有小大之別。但一節內上下正字。有此區別。恐有安排之慮。何以則見解通暢而無礙耶。乞垂細敎。○存心字。亦可以通動靜。如當事而存。靡他其適。是動時存心。但此章則全章之旨。都屬靜體。此存心字。自當爲靜邊工夫如何。

讀書記疑

堯典。○程子曰。堯始爲治道。因事制法。不惟隨時。亦其憂患後世而作也。然則憂患後世。已自演易之前矣。經傳諸書。皆當以此意求之。○百姓。依國語作百官族姓似好。葢先言九族。次朝廷次萬民。其序甚順。如臯陶謨愼修敦敍勵翼也。今若只如蔡傳則百官不一擧。而民庶却複說也。又其黎民字。自可通於遠邇。恐不必單作畿外。如黎民阻飢。黎民敏德是也。若萬邦則不害爲擧遠而該近耳。經中百姓字甚衆。或作百官。或作黎庶。嫌於不齊。然百姓之名。本起於有土得姓。如禹貢土姓是也。後雖移作民庶之稱。然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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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異看。恐不甚妨。第朱子不以爲然。更宜反覆思之。○小註春秋分無日景。 下林氏說春秋分晷景長七尺三寸六分。此云無景者。盖謂春秋分則只測日出入之所。而不考日中之景云也。○適在南北極之間。故謂之中星。 子午一線。是南北極相對之地。此云適在其間者。謂在這一線相對之間。非謂居二極中半。南北各九十一度也。○小註冬夏日行南陸北陸之間。一萬五千里。 夏至之景。尺有五寸。是謂地中。每千里差一寸。則一萬五千里。恰爲尺有五寸。其必以尺五爲準者。葢取冬夏至日道之間耳。然林氏以一尺五寸八分爲夏至之景。則日道一萬五千之外。又當有八百里否。以此推之。洛陽南一萬五千八百里地。便於夏至日午時。爲無景之地矣。又其以南則漸成北景之國矣。然這所謂里。皆從天上直取耳。若地上道路。便有高深迂直。不可爲準矣。○平在朔易下。恐落敬致二字。盖二仲之文。恰恰相對。二叔亦然。不應於和叔。獨缺二字。又暘谷南交昧谷幽都。旣皆測候之所。則不應於冬至測候之時。獨無所事。况日南至。去氣節爲尤重者耶。周之冬夏致日。想亦堯之遺制。此一事恐不可闕之。而陳氏獨言曰明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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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於此。未敢知也。○傳天漸差而西。歲漸差而東。 此東西字。葢據北極而言也。天運常舒。故其自東而西而北也。緩而不及。日轉常縮。故其自東而西而北也促而過之。如以冬至之日言之。堯時去虛七度。月令時斗二十二度。南宋末斗初度。至元辛巳箕九度。延祐時箕八度。○小註朱子曰。古之曆書。必有一定之法云云。 以今見之。西人曆法。恐爲近之。而但以日月爲右行。合於論語或問及十月之交之傳。每歲自春分至秋分剩七日。自秋分至春分欠七日。又合於天轉緩急之說。此二說世傳爲朱子未定之論。而今皆爲定論。又以日行言之。二至前後。其進退稍慢。二分前後。其進退稍緊。以月行言之。一朔內其行遲速。逐日不同。未知堯時定法。果皆如是否。第以先後時殺無赦見之。定法之精。可驗於推步。而今之所以推步者。未聞其或差。可想其那(那恐誤)得要領矣。嘗聞之人。亦謂春秋曆法。不合於諸曆。惟西術乃中云矣。更考春秋。襄二十八年十二月有閏。哀五年冬亦有閏。以西法言之。冬無閏。或有十月閏。必無十二月乃閏之事。然則西法亦與春秋不同矣。○閏月傳氣朔分齊。是爲一章。 十九年氣朔之餘。得全日百九十。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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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分之積。一萬五千七百十三。以萬二千二百二十作十三日。與全日合爲二百三日。以成七箇二十九日。又以餘分三千四百九十三。析爲七箇四百九十九。則七箇閏月。各滿二十九日四百九十九而適足。無餘欠矣。○一章之閏。爲二百六日六百七十三分。分爲七閏二十七章爲一會。一會之閏。爲五千五百六十二日。餘分之積。一萬八千一百七十一。以萬七千八百六十。爲十九日。餘分又三百十一。是一會之閏。通爲五千五百八十一日三百十一分。分爲一百八十九閏。三會爲一統。一統之閏。一萬六千七百四十三日九百三十三分。分爲五百六十七閏。三統爲一元。一元之閏。五萬二百三十一日九百十九分。分爲一千七百一閏矣。圖說以爲八十一章。則盈虛之餘。盡而復始。然若以成月而言。則已自一章而氣朔分齊。盡而復始矣。若以成日而言。則一統零分。爲九百三十三。而猶欠了七分。必待補湊而方成九百四十之數。圖說葢擧成數耳。○一年常法。爲三百五十四日三百四十八分。積四千六百十七秊爲一元。則一百六十三萬四千四百十八日。餘分之積。一百六十萬六千七百十六。以百六十萬六千四百六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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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一千七百九日。則與前全日合爲一百六十三萬六千一百二十七日。而餘分又有二百五十六矣。以此元數。復合五萬二百三十一日九百十九分之閏。則總一百六十八萬六千三百五十九日二百三十五分。這所謂元。盖是曆元。而猶有未盡之分。必待四元然後。四箇二百三十五分。合爲九百四十。方成全日而更無零餘之分矣。然則築底曆元。當在一萬八千四百六十八年之後也。因記昔與李友翼明論史略一萬八千歲。余謂千當作百。李友曰。曾先之亦聞人。豈不聞邵子說乎。時適座擾。未及究竟。此友象學甚邃。尋常疑之。今見曆元之至者。乃在一萬八千之後。李友云云。或以此耶。且以其意推之。天地大闔闢。當在於二十二萬一千六百十六年之後。未知與康節十二萬九千六百秊之數。孰爲得失也。○洪水經傳諸書。幷無一雨字。未知此果何水。程子以爲上古人民甚少。皆居高邱。堯時生齒日繁。故命之治水。使居平土。而考之經文。未敢信其必然。胡氏以無開闢以來。水之行未得其歸。非因積雨所成。然水無定道。非獨堯時爲然。其害淺深。雖或不同。羲皇以來歷幾聖人。豈無値其方割之時者。而一皆坐視其昏墊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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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之救乎。况經文雷夏旣澤。大野旣瀦。彭蠡旣瀦之屬。皆以復舊之意而言耳。此亦自有可疑。傳曰水涌出而未洩。又曰山崩水涌。下流淤塞。然山崩水涌。亦必有其故矣。無故崩涌。雖或有之。豈有遍天下皆然之理乎。竊疑其時水道固不如後世。而又必有一番大雨。天下普同。以致水涌山崩下壅逆流。而民受其患。歷𩩌禹十有七年而始平。以方割之方推之。此水盖在堯之晩秊。若在初秊。急先之務。豈有過於此者也。此殆天生堯禹。又降此水。使之重闢大地。以利萬世也。○不格姦。 以不告而娶觀之。恐亦未臻於底豫時也。傳所云不至大爲姦惡是也。若萬章謨葢都君之說。疑無是事。是以集註言其有無不可知。程子則直曰完廩浚井。未必有此事。論其理而已。○唐孔氏按世本堯舜世派。疑其不可相婚。夫五帝譜系。誠多可疑。(如稷契之非堯親弟。鄭康成力辨之。)然妻舜一事。恐不足以明之何者。同姓之婚。百世不通者。周道然也。夏商以前。盖未必然也。○於朱共工。單曰吁。於𩩌曰吁。又曰咈哉。盖亦明知其必不可矣。然岳旣請試可。羣臣又卒無能於𩩌者。天下事固不可專任己意。故意其可以矯揉而就之。姑從而試之。此亦大聖人處事之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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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舜典。○大麓傳天地鬼神。亦或有以相之。 小註陳氏說亦然。然不迷在舜心。恐非天地鬼神可相之地。若謂舜心不無可迷之意。而天乃相之。使之不迷。則又豈非看聖人大低了否。或曰相有試之之意。然以亦或之亦見之。不見有試之之意。又舜之大德。固已建諸質諸爾。何待於試而戲之耶。此亦未敢知其然也。○弗嗣。 嗣恐承字意。○璿璣玉衡。其制已亡。故傳不得已引渾天儀證之。非直以渾天謂璣衡也。經旣以以齊七政立文。則這七政想必一一麗璣。可以一覽便了。若渾天則止可驗晝夜四時而已。月與五星必待推步。以此而謂之齊。恐或未然。大抵聖人之心。極精極細。行所無事。舜又引堯時象器而益修之。故能令七政之行。一一按器可驗。後人聰睿不及而任他智巧。故其法視聖人。終不免麁略而然耳。圖說畫渾天而名爲璣衡。實如家禮言祠堂而圖以家廟。三辰儀又落白單環。此則或以其難畫而然耶。○傳日近而見之爲晝云云。 此近遠字未詳從何處看起。恐以南爲主也。○六合儀赤單環必斜倚者。以其必居二極中半而然也。嵩高正當天中。而北去極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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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度。南去極百二十七度。故赤環不取天中而南下三十六度。取二極各九十一度。南下距地五十五度而其在地下者。北上距地亦五十五度。其勢正斜而爲春秋分日道也。三辰儀赤道則一依此法。其黃道則往來於赤道內外。二分則恰當赤道。春分後則過赤道而北。至夏至而北盡二十四度。距嵩南十二度而復南。秋分後則過赤道而南。至冬至而南盡二十四度。距地面三十一度而復北。大率每四日弱而移一度。○衡腰小軸入於小窾。而必非死法粘看。故可以或低或昂。以窺日月星辰。但衡與直距旣相粘連。則其低之昂之之時。或有妨礙不便之節。未知小窾小軸之間。亦有何等活法也。各施直距之各疑衍。○南北極。天之樞紐。只此處不動。如磨臍然。 論語北辰註。亦以不動解居其所。然築底看之。亦未嘗不動。特不離其所。而人不見其爲動。朱子之意。葢如是耳。卽以磨臍言之。臍何嘗不動。特不離其界也。二極自能回轉。晝夜不息。故一天之氣。從而斡旋。如綿花繅車枝角重重。而枝角之所以斡者。實由於中間橫木。轉其樞軸而然耳。若謂二極漠然靜止。全無運化。而太虛自奔。一息萬里。則是天自天極自極。何爲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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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而動不動交接間。又必有罅隙之可言矣。昔與金明之講論語。以書以面。不能相契。數秊後金友乃從瞽說。○歲二月傳。世子執纁。公之孤執玄。 孤孤卿。如范武子四命爲太傅是也。小國之君三命。而公之孤四命。故其禮殊於羔鴈矣。玄居纁上而退在其下者。尊世子如君故也。○正就祖廟。共用一牛。 以下文各設主其廟云者觀之。盖謂聚羣主於祖廟而共告之。然羣主之就祖廟。乃祫享大祭之禮。今於此等小祀。亦聚羣主。便涉祫儀之嫌。又旣聚主而只共一牛。則禮重物輕。亦不相稱否。或疑君薨。祝取羣廟之主。藏諸祖廟。不但祫儀爲然。然此則變常之大者。恐不可以證彼。(更按特牲。盛於太牢矣。)○小註疑一歲不能周萬五千里。 此盖自京而岱而衡而華而恒而返。皆作三千里程。然京師之於恒岱。未必滿三千。又漢武元封元年正月幸緱氏。至五月周行萬八千。此不足爲慮。但以周言之。華之距鎬實密邇。不應出舍於彼。苟循省方之文。或自岱而南而北。更無西岳之事耶。周官考制度于四岳。則周亦不廢西岳之巡矣。泰山明堂。傳記累見。而三岳無文。豈以岱岳最遠。故每巡必至。而其餘則或至或不至。或到一方境上朝會。如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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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所言。故三岳不曾作明堂而然耶。或偶不見錄於經傳否。以禹塗山見之。會諸矦。亦未必盡在於方岳矣。○百姓如喪考妣。 此百姓若作百官族姓。則無可疑矣。若作民庶則圻民之服。自是三月。恐不宜徑行三年矣。苟其然也。舜禹之喪。亦應如此而遂成典禮矣。周公豈至降作三月乎。此一節只依王氏說。以哀慕之情言之。義意甚好。又無多小疑礙。而傳旣以服喪釋之。何敢強說也。更攷孟子咸丘蒙章小註饒氏曰。古者天子圻內諸矦封內之民。爲其君皆斬衰朞年。今爲三年云云。斬衰朞年之說。未知見於何書。可疑。○小註朱子曰。百姓如喪考妣。此是本分。又曰爲天子三年。只是圻內。是以喪堯三年爲言也。又論後世天子服。以爲聞喪有先後。然亦不過三月。是以儀禮三月爲主也。未知將何適從。君臣服議。是先生作爲成憲者。而下至軍民。皆令三年。未知所據何在。想因喪堯而推得出來耶。先生定論旣如是。後人只當遵行三年。葢以後世君臣之禮。異於封建之時。而如喪之服。有補於致身之義故也。○月正元日。傳不知何所據也。 孟子堯崩三年之喪畢。舜避堯之子。後踐天子位。孔氏恐以是爲據也。○小註有虞宗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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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川以爲可疑。 此事誠所未解。以禮之常則不但堯廟。如藝祖文祖之廟。丹朱皆當主之。舜則自立七廟。自告其祖。而今乃復言文祖。則是終以文祖爲重爲歸矣。命禹又在神宗。則堯廟亦立於舜都矣。不知此時瞽叟以上。如何處之。竊疑官天下時。宗廟之禮。亦與後世容有不同。君君相承之統。父子血氣之倫。抑各有廟。而兩不相妨否。以聖傳聖。雖非其族。法施於民。首載祀典。則生而澤被天下。沒而受享天下。亦有可祀可歆之理。或恐其時自有一種禮制。至夏而始家天下。故宗廟之禮。亦從而一變。不復宗舜而以𩩌爲宗。遂爲百王成法。恐難以三王之禮。追論於五帝之時也。或疑神宗未必堯廟。葢舜之祖廟。然禪受之事。與革命自不同。舜之天下。非己之天下。卽堯之天下。今將以此天下。復禪于人。則其將就原初天下之主而告之乎。其將視以無能不復稟知。而獨就吾之私廟乎。舜之祖廟。只是子爲天子。祭以天子而已。有事固當告之。然至於天下相傳之實。未有如堯廟者。聖人誠信之道。恐宜在此而不在彼也。○更按三聖相授。宜無遷都之事。而堯都平陽。舜都蒲坂。禹都安邑。竊恐堯崩後宮廟朝市。自在平陽。而舜不欲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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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之。一皆歸之丹朱。待之以賓。舜則自作新都。創制備物。以莅天下。而文祖及堯廟不復建於蒲坂。有事如告卽位告禪禹。皆至平陽。就其廟行之。如文王廟在豐。(書傳文武廟在豐。東都亦有宗廟。)而宣王就告召穆之功也。如是庶或可行。但未知宗堯之禮果如何。平陽之廟。丹朱祀之。舜亦祀之。則是一廟二主人也。丹朱不祀而舜祀之。則子不祀父。人理不順。而丹朱又無虞賓之實矣。丹朱祀之而舜不得祀。則如喪才畢。遽輟天下之享。又違戴記之文矣。此三者皆涉未穩。無已則君君相承。父子血氣。各有其廟。各主其祀。稍爲無礙否。無文可据。出於安排。不敢立說。○周家廟禮。亦有可疑。文王廟旣在豐矣。祫享時不窋以下。皆就稷廟。坐以昭穆。文王之主。或自豐奉至。祭畢還安否。九廟同在一處。名以都宮。則文王廟又有在鎬者耶。邑有先君之廟曰都。下邑葢亦有廟。而疑與宗廟有所不同。今言文王廟在豐。武王廟在鎬。則文王廟不見其爲非宗廟。豐鎬之間又太近。(二十五里)恐不容其疊設矣。姑記以俟之。○命契。小註今必須反之以嚴。 宋人大抵尙寬。又或動於報應之說。雖或明知其當死。亦爲可生之塗。故姦豪得志。良民受殃。朱子此說。主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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矯弊。然其所謂嚴者。對當時弛緩而言耳。特欲一如舜之所行。不敢一毫以私意低昂。卽所謂至虛至平之則。實未嘗少偏於陰慘之意矣。雖然以其宋時故然爾。若在明時。則先生又當主孟子緩刑之論而必欲反之以寬。○命臯陶。小註兵刑非兼掌。 以詩之執訊獲醜淑問如臯陶見之。雖周時兵刑未嘗不相通。但上古兵事甚罕。故兼於刑官。若敵強不聽罪。則或命將或親征。自當相時。恐不必以征苗而驗其不兼也。○汝共工。 汝下恐落作字。○夔龍無相讓之事。或因舊職如稷契而然耶。或言因伯之讓而命之。故不敢復讓於他人。然苟有可讓之道。則何嫌於因人而受命耶。曾氏只言不咨而命。不言受命不讓可疑。○三考黜陟。 以𩩌九載弗績見之。考績之法。堯時已然。以此見之。巡朝賞刑之屬。葢皆仍舊修擧者也。○以不廢困竆見之。堯之求人。非不至矣。一咨得胤子。二咨得共工。三咨得𩩌舜。則咨輒得其人。又多可讓之人。如殳斨朱虎。亦非常人。可見舜時人才。特盛於堯。豈以堯時人才尙少。經得七十年薰陶。方有許多人才。舜得以用之歟。

盤庚。○恪謹天命。 恐指卜稽所命而言。下文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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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命。天其永我之天皆是。故傳以先王亦有稽卜解之也。○上文旣發矢言。此又命衆。豈上文只如詔制之屬。而今又面命之耶。○播告之修。不匿厥指。 修謂修治事功。指謂王之本意。○自生毒。自災奉恫。非予有咎。 皆括威罰而言也。盤庚不曾輕用威罰。而威罰之意。隨處森凜。上下文作乃逸有佚罰可見。而此段尤嚴。奉承也。謂旣承威罰。則悔之無及云爾。小註奉養恫痛。恐太深。○動用非罰。 動輒也。汝等事本當用罰。特以休戚故家。不敢輒用云也。諺解動(야)云云。恐未然。非罰恐是非之罰之之意。傳以與下文非德者相對。故以非所當罰解之。然非德只是覆解非罰之意。恐不必對待言之矣。此一段當分兩節看。上一節言休戚之世。固不敢輕罰也。下一節言神必降災。亦不須輕罰也。經文亦字可見矣。爾善似亦重指世勞而言。此段專說其家世。

中篇誕告用亶。 恐是當時招集臣民之命。葢以旣在登進厥民之前。則不可以自怒曷瘳。明聽朕言以下當之矣。有衆咸集。在於涉河之際。則又不可以前篇悉至於庭當之故也。○此篇首言前后時。保后胥戚。以勝天災。次言先王遷都。惟視民利。繼言予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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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亦惟爲民安定厥邦。而汝乃不憂朕心之攸困。不如前人保后胥戚。次言勸憂罔後。動于浮言。次言迓命奉蓄。爲爾先人之勞于先后。次言今若不遷。則先王先臣神必降罪。次言永敬大恤。無胥絶遠。以申保后胥戚。未言永建乃家。以應浮于天時。嘗以是妄商。下文亦惟之亦。所以貼連先王說起。而繼以丕從先王之志結之。不其或稽。亦似稽古之稽。如是爲說。恐無所妨。而大與傳文不合。不敢硬說。○倚乃身。若以偏倚汝身迂曲汝心解之。當以對待爲句。而諺解作倚乃身(야)其意若曰浮言者。倚乃身爲重云云。此亦不爲無理。○汝有戕。 戕謂忮害忌克不忠不誠也。○無遺育。解作遺(야)育(디아니야)而甘誓傳引此以證孥戮之義。則此當以無遺後孫看之。○此篇臣民咸在。而主於諭民。故其說委曲敦懇。不似上篇森嚴。葢以胥動之罪。實在世家。而下民則從之註誤而已故也。是以篇首卽以話民立文。話言善言也。詩所謂告之話言者也。

下篇亂越我家。 解作亂(이우리)家(애)越(케)云云。盖以傳作治及我國家故也。然越只是於也。

武成。○篇末小註朱子曰。二月死魄後五日。當爲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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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或壬戌。而未得爲甲子。 按一月初二日是壬辰。一月若小則二月初一當爲庚申。二月初二當爲辛酉。初三壬戌。初四癸亥。初五爲甲子。正應漢書二月旣死魄越五日之文矣。然則一月必小。而所謂旣死魄。亦只爲初一日矣。此恐漢書非誤。而先生云然者。葢從壬辰遽計匝月之數而未及細勘而然。

洪範。○王乃言。傳方歸自商。 歸字未詳。盖旣釋箕子囚。而就而問之。若曰方歸自商。則是武王以箕子歸至于周而問之也。其可乎。○小註新安說理雖高出乎無極太極之表。 理卽無極。無極卽太極。豈可異而言之乎。此言盖失之。○一五行小註。五行之神。舍於人身者。爲仁義禮智信。 神專以理言。如以妙用謂之神之神。○庶徵漢儒必然之說。荊公全不相關之說。均於一偏。而荊說尤害於義矣。

康誥。○殪戎殷。解殷(을)殪戎恐誤。○天畏棐忱(이어니와)當作(며)○亦惟君惟長一節。當從小註朱子說。不知蔡傳何故而別立話頭也。

酒誥。○篇題小註朱子說。恐是初年說。以酒誥爲流言後也。與金縢小註以馬鄭爲非者同。盖皆從孔註故也。○楊子雲酒誥俄空之說。朱子以爲漢儒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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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者多。然酒誥今文古文皆有。則孔書雖不傳。而伏書自行。子雲何以謂之俄空可疑。○殷獻臣越獻臣。 林氏以下獻臣爲周官之致仕里居者。其說似好。○羣飮小註劉氏曰。一篇始終。皆以在位者爲言云云。 其說有理。又以下文又惟殷迪見之。上文所指。似指周人。特有羣飮湎酒之間耳。

梓材。○先敬勞(이니)當作(면)肆徂厥敬勞(라)當作(며)又下兩宥字。槩言臣必效君之理而已。若眞以宥殺人爲義。則與康誥罔不憝相戾矣。新安求說不得。遂以往日殺人者當之。然往日未勘之罪。何其久而尙在乎。

召誥。○越若來。 越若固爲語辭。而來自在當釋之中。諺解通作語辭。恐未然。○達觀註蘇氏以爲是日再卜。葢據洛誥至洛我卜之文也。但召公之行。實爲相宅而卜旣得吉矣。卜不習吉。周公豈容不信召卜而更爲屢卜乎。又况召誥上云經營。下云攻位。位成則周公未到之前。祖社朝市之位。旣已成矣。若使周公再卜不吉。則其將盡棄前工矣。聖人之事。恐不如是疎率。陳氏經以爲召公之卜。卽周公之卜。此說最恐得之。洛誥予惟乙卯云云。盖是達觀之實。而具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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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卜爲我卜者。通同一事。不分彼此也。○郊牛二。傳祭天地故二牛。然呂氏以社爲祭地。未知何從。或以爲從呂氏則二牛無所用。然祭天必有配。各用特牲。亦有其說矣。○男邦伯。小註唐孔氏以爲不擧五服文略。葉氏以爲不及采衛。不遠役也。 按洛誥有采衛。孔氏得之。○出取幣。傳諸矦贄見幣物。末章傳。王將擧新邑之祭。故召公奉以助祭云。葢謂以諸矦贄見之幣。將助王祀。然所謂贄見者。若謂已見召公。則便爲召公之私矣。若謂將見成王則王未至而先致幣。亦無其說。或恐此幣。只是召公所獻之幣。疑大事反命之際。必將之以幣。如禹之玄圭也。非必爲諸矦之贄也。○天旣遐終。 遠其終云者。盖言不欲遽終之意。傳遠絶云云。似未暢。○節性。湯言恒性。伊尹言成性。召公言節性。性之有本然氣質。已具於書矣。○以小民(으로)當作以小民(샤)傳意可見矣。

洛誥。○見士。諺解旣用陳氏朝見趨事之義。見當音現。○王如弗敢及。傳以爲王幼冲退託。盖用朱子不欲斥言王幼不能之義。然朱子解胤保爲嗣攝保佑。而傳乃以繼太保爲言。一節之內。半用半不用。未知如何。盖必以胤保爲攝政保佑。然後幼冲退託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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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著落矣。今以繼太保爲言。則何所當於王之幼乎。無已則如弗敢及之文。只以汲汲承奉。恐不逮事之意看之否。○四輔傳以三輔證之。而朱子旣以四鄰言之。輔弼疑丞之說恐得。○洛誥中盖有三度行祀。肇稱殷禮咸秩無文一也。周公不敢當明禋禋于文武二也。十二月烝祭三也。殷爲五秊再殷之祭。則其禮特盛於他祭矣。烝是歲祭之常。則比殷稍殺。而只以告公留後之故。易太牢爲特牲以盛之耳。王氏欲合而爲一。而陳氏已辨之矣。禋與烝。諸儒不論同異。而禋祭祝辭惠篤一條耳。烝祭祝冊。不及他事。而惟告留後。則傳意之各爲一祭的矣。篇末作冊逸誥。乃命公留後之策。非申言祝冊也。○命公後。傳費誓東郊不啓。乃在周公東征之時。費誓小註呂氏曰。武王崩。三監及淮夷叛。載於大誥云云。並不見於費誓大誥。當攷。○王拜手稽首曰。拜手稽首誨言。傳又拜手稽首以謝云云。以又字見之。葢謂王兩度拜稽。而竊疑上拜稽。言其拜稽之事也。下拜稽。言其拜稽之意爾。非必有兩度拜稽也。○迪將其後。 此後恐卽上文命公後。下文周公後之後。傳文恐略。○戊辰傳以爲在十有二月。然今以是年三月甲辰朔計之。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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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當在十一月二十九日或三十日矣。或間有閏月而然耶。未可知也。周以十一月歲首。則歲祭當行於孟月。又經中逸祝冊。逸誥兩節。未見其必爲一日之事。祝冊祭告文武之辭也。誥乃告命周公之辭也。竊疑烝祭行於十一月晦間。冊命越在翌月之初。故於祭記其日。於誥識其月。參錯相見耶。

多士。○大降喪于殷。傳大降災害而喪殷。 恐只爲大降喪亂之意。○大淫泆有辭。 傳以有辭爲矯誣之辭。又謂雖有其辭而天罔念聞。葢以矯誣之辭。作爲祈天求助之意。然仲虺所言。只是託天惑衆。如王莽白石欽若天書之屬耳。恐未恰當。竊意此有辭。卽下文罔非有辭之有辭也。罔念聞。只爲不眷顧之意耳。○我不爾動。 動指下文遷居而言也。○比事臣我宗多遜。解作(우리)宗(애)比事(야)臣(야)遜(이)多(케호니라)此釋恐未穩當。從小註以多遜而屬之成周之盛。盖以傳文親比我宗周。有多遜之美云者。可以東西看。而諺解誤認而屬之殷士矣。下文所解(우리)多遜(의)臣(배니라)云云。正得其義。○孟子言伐奄。此傳恐當別言之。而只以商奄帶說。恐欠略矣。四國見狼跋傳。此小註殷管蔡霍。或出書序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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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奭。○弗永遠念天威越我民。 篇末用閔于天越民。盖與此文相發明。則兩越字皆當訓及矣。傳旣以天命民心去就無常爲言。其意已躍如。而復以於訓越可疑。○予不允。傳不信於人。 允卽上文朕允之允。只當以誠信釋之。○曰在時二人(야)疑作(니라)其汝克敬德(야)疑作(며)

蔡仲之命。○傳百官總己。殷之高宗已然。 當言伊尹已然。○矦于東土。 不見復錫前土之意。孔氏以名新國之說。似有見處。但叔之舊封。孔氏以爲圻內。杜預以爲上蔡。而唐孔氏以爲圻內蔡地。不知所在。其意盖以杜說爲歸也。所以蔡傳斷以不別封也。○荀卿所謂周公攝天子位者。想亦出於戰國談說之士也。太甲在桐而伊尹不攝其位。厲王在彘而周召不攝其位。豈必周公獨自攝位而後。可以立政乎。說經之誤。遂成莽簒。所以蔡傳深辨不已也。○皇天無親。傳太甲蔡仲有間。 太甲詳而此文略故云爾。然所謂有間者。或以太甲先病而仲自無疵耶。或以天子諸矦之位有間云耶。

多方。○傳成王卽政。奄與淮夷又叛。且引費誓云云。 按費誓小註唐孔氏曰。伯禽於成王卽政元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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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封於魯。又引書序言成王伐淮夷。魯伐徐戎。實與此合。然洛誥傳引費誓言周公東征時。伯禽就國已久。眞氏引世家言伯禽卽位之後。管蔡反。淮夷徐戎幷興。伯禽伐之于盻。遂平徐戎云云。周公東征。實在成王三秊。淮奄三叛。實在八年。傳文所引。上下矛盾可疑。○五月丁亥。 陳氏引孔註。以洛誥戊辰爲十二月晦日。今以三月丙午朏推之。作洛之秊戊辰。在十一月二十八九。而不在十二月。或間有閏月否。不然則烝祭在十一月而誥命在十二月。翌春始有閏月爾。要之兩歲間。一有閏月矣。○宗周旣言鎬京。而復引呂說者。盖以誥告庶殷。當在成周而不必遠引至鎬故也。○四國。 多士小註。以四國爲殷蔡管霍。今此文及破斧四國。槩皆一義。故狼跋傳亦言遠則四國流言。但其爲說。終嫌牽強。竊恐只是四方之意。如鳲鳩及皇矣詩四國耳。况霍已復國。管蔡舊墟。亦不必尙多迷頑而煩誥戒也。○殷矦葢指武庚也。周制武王尊屬如虞虢爲公。餘雖魯之勳杞之客。亦止於矦。武庚想亦然矣。及武庚誅而始就微子。增其舊爵。建爲上公。盖是加隆之典也。○要囚亦克用勸。 上文言明德愼罰。而此獨言愼罰者。盖以此篇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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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罪勉善而言耳。○嗚呼王若曰。傳周公居聖人之變。又言史官豫憂口實。 蔡仲傳旣言非攝天子之位。而此復云云者。雖非攝位而實攝其政。政敎號令。皆出於公故也。○屑有辭。傳引多士云云。 盖謂矯誣之辭。然小註孔呂自與罔非有辭于罰合。其說恐長。○惟聖罔念之聖。傳旣以通明言之。盖用程子之意。而下文復以聖賢之聖釋之。盖有微意。○罔可念聽。 謂紂無天可念聽之善耳。諺解解以紂不念聽。如是則解可字不去矣。○迪屢不靜。傳屢蹈不靜。 葢用孔註之意。然若如其說。當曰屢迪。不當曰迪屢。恐與康誥迪屢未同之文同義。盖指康誥酒誥多士等篇也。○不忌于凶德(야)恐作이니○有服在大僚니라以傳文不難至見之當作(리라)○不克享。 此享字與洛誥之文。文同而義稍異。洛誥直指朝享而言耳。此則恐作任職供事之意。○無我怨(호리라)恐作(라)

立政。○常伯。傳以爲牧民之長。 凡以諸矦入仕王朝者皆是否。○惟有夏一節。恐是專說夏之君臣相戒之實。而諺解釋曰字爲(貍샤偓)似若以曰字以下屬之周公。然以上文告敎(야)云云者見之。又不必然。然則(샤)恐衍。○大都小伯。傳此都邑之官也。 按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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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小伯。爲都邑之官。若藝人表臣以下。皆王朝之官。傳文似若以此一節。盡歸之都邑之官。恐欠分明。○司馬司徒司空亞旅。傳諸矦之官。獨擧此者。以其名位通於天子。 諸矦之卿。固通於天子。而亞旅則未聞。小註朱子說恐好。而傳取呂說。豈以經文不擧六。而只言諸矦所有之卿故耶。以下文王官之監諸矦者見之。朱子說似尤明。○三亳與阪。恐是二事。亳是殷之古都。阪乃險阻不可封之地。諺解連爲一事。以爲三亳(이)當作三亳(과)○乃克立玆常事司牧人。傳不言準人者。因上文申說故略之。然下文庶言庶獄庶愼。卽所謂準人也。先敍常事司牧。次敍準人。其勢自然爾。○惟有司之牧夫。諺解作有司()牧夫。葢合而一之也。然傳以有職主及牧人分而言之。則有司與牧夫。自是兩事。恐宜改作(와)○惟正是乂之。傳正猶康誥正人。 康誥以庶官之長釋之。此以當職之人解之。微有不同。以冏命正于羣僕之類推之。恐不如直作庶官之長。盖古者官長自擧其屬。故長官治庶官。天子治長官也。○克由繹之。傳能紬繹用之。 盖以用釋由。而其言嫌於倒釋。呂氏由之外繹其中云云。文勢便順。恐或稍長。○罔顯在厥世。 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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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輕看。如不廢在王命之在。

顧命。○恐不獲誓言嗣。傳不得誓言以嗣續我志。 小註夏氏曰。恐不得出誓以言嗣續之事。此意恐長。○左塾之爲西塾。盖以殯在西序而知其所言之序當如此。然五輅之中。先輅最下。則大輅在賓階。綴輅在阼階。次輅在西塾。先輅在東塾。於理爲順。小註夏氏說。未見其必然。○康王受命時立在何處及西面或北面。無所見當攷。○太保有兩再拜。而盖是一斟而已。將拜故兩皆授宗人同耳。非有再斟而然矣。初言酢而拜。所以告殯宮也。後言祭嚌而拜。所以受神惠也。若再斟則祭嚌上。又必有文可攷矣。

康王之誥。○嗣王冕服。蘇氏非之。朱子以爲設使制禮作樂。當此之職。只得除之。然細觀朱子之意。實以爲當然爾。只得除之之訓。特在闕疑之義。謹愼之至耳。有王者起。恐取朱子本意。不必用闕疑之謙辭矣。

呂刑。○天齊于民。俾我一日。 一日葢指讞决之日。苟或不勤而有差於讞决之日。則追悔無及矣。其言一日。森然有不可復生復續之意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