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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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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伯從氏砥山書室序

昔有謫仙者見磨杵爲鍼。而怵若感焉。遂讀書於匡之山十年。然後發之爲文章。浩然若河湊于海。雲翔乎天。今其歌詩獨冠絶千古。夫杵者鈍而鍼固質銳。乃磨其鈍而作至銳者。其用力何如也。匪勤筋苦體矻矻乎不已者。吾知其弗能也。能知勤苦矻矻而後方有成也。反己而行焉。則文章可致。事業可需。如有司小得失。庸可患與。今之世季矣。未聞有勤劬讀書而發諸文章者。間嘗有業未精而盜名于科塲者。然是特恥爾。噫何泯泯也。伯從氏績學蓄藝。能文而善詩。蓋有志於古作者久矣。丙子春。以禮部貢赴 殿試。旣而不利。則將歸砥山縣之書室。慨然謂余曰。我之不得志於有司者。我知之矣。文未工而學未博也。嗚呼。讀天下之書。達天下之理。勤筋而苦骨。矻矻焉不自已。則其爲文章。其爲功業。必有在矣。其於一科第。奚啻拾芥哉。吾有意於斯。子姑待之。余拜而送且誦曰。今之砥。卽古之匡也。安知余之言。不爲磨杵之一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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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舅赴任醴泉郡序

嶺之南有醴泉。醴荐饑民大困。太守匪慈惠通達者不可。丙子夏。除吾伯舅氏爲太守。噫。醴之竆貧者庶幾無飢。豪右者庶幾斂戢。自此醴其蘇矣。雖然小子何敢知也。昔在甲戌。余往砥山。路過楊根邑。村村之父老。語公治績。特詳其爲政也。剛明有條理。案不留牘。愛民以誠。有怙富席勢不聽令者。必糾以法。會歲不熟民患糴。公遂蠲千餘斛。其貧不納租。幽於獄者數十人悉釋之。囹圄旣空。黎民頌祝。於是弊興而事簡。民和吏畏。此其大要也。惜其未周歲而歸。不終惠于民。然至今稱爲贒侯。豈特今之稱之。其將愈久而弗諼也。余聞其言而知公之德政。浹人之深也。公始爲果龍二縣。亦皆有去後思。至是又爲是宰。其慈惠之政。通達之才。必與楊之治一也。它日入其境。必有村民之可語者。當問而徵之。

送內兄醴泉郡書室序

曩也金友聖賓從其大人於醴之任所。時余送而戒曰。吾聞醴泉居嶺之陽。號稱繁華。其平居也。罇俎列於前。輕舞艶謳者。爭姸妬能。凡日之所見。皆足以悅眼而喪志。嘻。能超然乎不爲物移者尠矣。雖然安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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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見則迷其心。迷其心則怠。怠則廢其學矣。然則鄒孟子逸居無敎之訓。卽近之爾。子其勉旃。於是自南來者言聖賓處歌舞繁華之中數年無大過者。余喜曰聖賓或有感於寡陋之誡歟。余由是益信朋友之規信有補也。今年丙子。吾渭陽公出宰是郡。內從氏亦將隨而南遊。要余有言。余聞贈言仁者事也。敢遽當哉。無已則以昔所勉於聖賓者勉之。繼詩以謌其行。詩曰。

醴於南方稱繁華兮。粉黛列屋錯綺羅兮。樓臺月明夜琵琶兮。是所謂喪人之性。又何足以誇兮。醴之水洋洋兮。甘而且和。醴之山鬱嵂兮。日於下而婆娑。山高而水淸兮。余朢之而爲之歌。赤鼠首夏下澣。南郭處士花月散人書。

送喬伯遊金剛序

金剛處東海濱。多靈岑傑石幽泉巨淵之觀。古之方士說神仙多在蓬萊方丈瀛洲三神山。蓬萊卽金剛是已。秦漢之世。使者前後百輩浮海而至。以求所謂神僊者。竟無得而歸。自是之後。世稱天下無神僊焉。予族弟喬伯喜觀仙家書。嘗謂予神僊豈乘虛涉天。幻形周流者也。有遺世獨往之人。藏乎高山深穴。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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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修氣。不折其天壽。卽此爲神僊。喬伯可謂識眞仙者。向使秦漢之君用此以求。未必亡得矣。今年秋。喬伯將入金剛。其志欲觀靈岑傑石幽泉巨淵而已乎。抑欲見神仙也。天下無神仙則已。有之必于茲山。喬伯行苟遇焉。與之陟仳盧之巓。俯下界共譚遊覽之樂也。下界之人。無足以語樂也。

送季從氏出宰咸羅序

凡治天下郡邑者。其要在審時與風以行政焉耳。時有古今之異。則治有損益沿革之道。風以百里而殊。則政有寬猛弛張之義。昔者黃覇尙寬。武侯尙猛。蓋二公者之治。各審乎時與風俗之所宜也。故穎及蜀皆大理。今夫後二公千百載之下。而治穎者一主於寬。則其大治有能如黃霸時者乎。治蜀以猛而其大治。又有如武侯時者乎無也。然則時有古今之別。風有淳澆之異焉。不可用一切之政均矣。予季從兄以戶部員外郞。出莅咸羅。其行也。予誦寬猛因時之說以爲別。且告之曰。今也世日降而風益渝。郡縣小吏。猾狡姦弄。南土尤然。爲長吏者。寧失於猛。不可失於寬。從氏勉之。吾家素以寬厚相傳。竊觀伯父季父曁我大人爲官。其政一出於仁恕。夫天下之道。莫善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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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恕。子孫者尤宜遵而行之。守而勿失。然爲治。寬猛固係于俗之善不善如何。則蓋自有張弛斟量之術焉。此又不可不知也。昔夏尙忠殷尙質周尙文。三代所以異其尙者。非以忠質爲不善也。誠以時代與風俗。有不可因焉者。是以聖人損其所有餘而益其所不足。隨時而宜之。此自然之理也。吾從氏明燭物理。銳於事爲。顧無所用眞力。獨於威猛加意則盡矣。故云爾。

徐元休(有烈)詩藳序

爲詩之道有三。太上有其氣。其次有其才。其次有用力焉。然自賈李王岑之徒沒而兼焉者。蓋無幾人焉。是以或得其氣而無其材。或得其材而不用力。或用力焉而不得氣若才者。卒皆泯而無成。苟能有其氣而又用力焉。雖無有才可也。徐君元休性癖于詩。其始學詩也。廓然有大成志。非漢魏不讀。輒作古歌詩。亦不以示人。雖示人人自不知之。蓋其格韻疏逸。不垢以俗音。可謂得氣之淸焉者已。數年之間。其聲益新。然元休方自以欿然曰材猶未也。豈無材矣。而格韻疏逸。有如是乎。使其材果不如其氣。有氣足矣。且將用力益深。雖不欲有成難矣。而况不可謂無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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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三者殆備耳。雖古王岑賈李顧何難焉。一日元休語我曰子知我矣。文以序吾詩可乎。予固不知詩。豈敢當也。昔吾兄萍湖論詩甚嚴。然嘗稱元休詩頗有漢魏氣。此其一言。足以重之。吾何復言。雖然凡大有能成者。莫不有始終。銳於始而怠於終。古人戒之。吾于元休亦云爾。

東國名臣總要序

我東文獻之不足徵久矣。國初名臣巨卿儒林文士。名姓官諡德行功業。多失其傳。或有見於先輩諸家之書。而人一見其書。雖聰明强記過絶等夷者。豈皆記而不遺也。况聰明强記又非人人之所盡能者哉。是以中世而來。去今雖未甚相遠。後生輩靡能一二略識其槩。夫以海隅之偏小。三百有餘歲之間。猶若是其闕然。豈非以文獻不足故歟。予伯氏爲是愍之曰。可以要耳。不可以博也。於是廣考東方傳記碑誌。起 康獻王時。迄于 宣孝王。上自朝廷名公碩輔。下至山林草野之士。有功有德有文有學有材與節聞于世者。乃列其名姓字號官爵諡贈。略其事而撮其要。使覽者便於考閱。而三百餘載之間。灼然如指諸掌。雖匪聰明强記之人。庶幾無忘失之患矣。予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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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與裒輯之役。間遇奇偉怪特之迹。伯氏輒謂予曰。可以傳矣。汝好文而此不見於文。將何所用力哉。予方有意焉。而伯氏已下世矣。噫。

贈李生(國翰)行湖西序

世固有薄千駟辭萬鍾而不顧者。有爲貧而安于升斗之祿者。其迹雖遠。義則一也。夫量時而不可也。揣分而不可也。求諸義而不可也。雖富貴不足取矣。苟求諸義而可也。量時揣分而可也。雖下位不足恥也。夫子嘗爲委吏乘田。其言曰雖執鞭之賤。吾爲之。茲故古之贒而有德者。往往隱於抱關繫折焉。李生國翰。始學于萍湖者也。予嘗於聲詩。粗有一日之喜。生輒從而效尤。後余棄不復爲詩。生猶不自已。其聲漸長。生闤闠人也。性潔直。弗喜屈曲隨人。外若拙詭。故人視之無如也。予獨知其意益愛之。然愍其竆日甚。無所賴以生。生亦以家貧親老爲憂。時以語我曰。懼無能終吾所好也。已而謝余去學北正黎之緖。遂取寸祿。然又愀然自傷曰。貧困我耳。我豈利升斗之米者耶。予聞而悲其志。且以慰之曰。夫爲人子。祿不及親。後雖繫千駟食萬鍾。獨何樂哉。况 國朝用人。拘以等威。凡榮顯貴位。皆在喬木之家卿大夫之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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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生所敢得以致之。然則生屈於小祿。欲一日養其父母。何羞之有。苟宜於時而安於分則可矣。予固闊於世者。擇術不精。稍欲以文字自娛。不早學干祿之道。上無以事吾親。下無以育妻子。內之不能自顯。外之不能使生有賴而振竆。其愚蓋如此。而生以不終學吾愚爲悲。吁亦惑矣。雖然予聞之。古人以祿利汩其心者。將日益不足。得升而不足則望其斗。得斗而不足則覬其斛。得斛而不足則不義之富匪分之受。且無不爲已。生不可不知也。

贈皇甫生(皎)歸鄕序

人恒言爲善報則顯後。厥或則曰作夫善。匪徼子孫福。子孫安得報。宿予疑默以識。今而睹乎皇甫生皎。决善靡皆必報云。有報開善禁不善者辭已。上相皇甫公當 世祖世。烈然以身死之。天經立人紀存。其力也爲善孰方。然生則苗裔矣。亡一畮宮。歲弗惡。且憂以莩。自公亡。子孫旣困。累世至生。不一日贍也。今 上戊寅。褒義節。 賜公諡忠定。命官厥子孫。時則生忍飢客京師蘄微祿。生生遠方。無資謁公卿。莫爲生左右者。七年不補歸。甲申冬。復至京邸。吏部詘如前弗調歸。辭曰將不復東。妻子寒餓。待我且死。予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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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天所報安在。迺語生歸。貧富命。或罔踔踰。士上廉義媿苟得。况官雖小。寧自求耶。天下固未少崇節說善者。卽一有掌銓衡。後忠定後何先爾。待此而饑。饑均不待此。客而饑。饑均處矣。

贈趙士潤(德陽)序

今年春。有趙君士潤者。訪余于魯。余未始識士潤。士潤自稱居公州贒德里。揖余言曰。昔我丙辰歲。北學于京。與萍湖遊。時子年甚少。當不省識。輒披袖出一軸曰。此其舊事耳。視之迺吾萍胡及尹子穆,李伯訥諸公所贈詩若文也。讀已。遂相與噓唏以道故舊。嗚呼。士潤生遐鄕蓽戶。其貌不揚。其言若訥。然弱冠能超然遠遊京師。與夫名流交者。豈非難哉。余雖不識士潤之所存。以此知其贒也。士潤夜吟感懷一篇。丏余有和。余素不嗜詩。然其何忍辭。並敍其事。冠乎詩以贈。後丙辰三十三年。萍湖弟頤齋書。

湖遊錄序

天下事未嘗不經營。而經營者亦未嘗必成。其成之者往往有偶爾焉。余於物無甚嗜。惟鉅川穹巖閒曠之覽。獨屢費經營。嘗期友于金剛。旣借驂齎糇。待花將發。會疾甚輒已。後客于龍門之下。謀理短棹溯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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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神勒之流。又不果能。又後之西海之濱。約與人登永保以觀海。有事不行。又後將入雪嶽。半途迺止。茲數者蓋屢經營而屢失之。自是之後。不復經營費力乎山水者亦久矣。居魯三年秋。予友君式彝好適過錦州。余往會于拱北之樓。仍載酒于舟。掛颿中流。灧灧西下旣四日。而水陸數百里間。著殊勝者。靡有遺焉。夫余若二人者。俱在京師。未嘗謀及斯游。然乃今不費力。得之偶爾。豈非異歟。所過亭臺寺院。烟江霞峀。渺茫之觀。古國悲風。浦戶野店。漁火舂謠。與夫倚舷傳觴。望遠高哦。跌宕戲傲之詳。則已見於二人者之詩。其詩工而暇華而諧。爲實錄。余故姑略之。獨異天下事不必經營者如是。書用序詩。

魯城耆老宴序

天以我 后克享堯舜文武之壽。啓一代祥運。生斯之時。上自卿士大夫。下曁閭井匹庶。咸蒙其餘休。耆艾半世。古所稱壽域者。其指是乎。吁亦盛矣。余大人宰魯城四載之三月。考十有二面之籍。抄儒士年六十五,庶民年七十以上者。遣禮吏告儒士曰。歲和辰良。某有不腆之羞。請與鄕老共之。儒士曰敬諾。又使里保告庶民曰。令老民且老。將卜暇日同樂之。庶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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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敢或後焉。粤四月三日。開閤肆茵。張幕于庭。庖人具宴。伶人具樂。閽人不禁觀者。吏導儒士十餘人。由西階升之堂。導庶民二十餘人。升自側階。坐于東階之上。秩如也。吏告畢至。乃五音作。纖歌妖舞下上罇俎之間。酒數行。士民耆老咸起而言曰。享老尊秊。蓋嘗有諸古。未之聞乎後世。今幸躬覩其盛。微我侯義能尙古。德能愛人。吾何以與于斯。願爲贒太守壽。於是有歌而頌其事者。有詩以祝焉者。或有起舞蹲蹲而曰。使吾儕老將死者。得有一日之悞。繄誰仁哉。至有泣下者。旣夕皆極懽而出。其醉不能起。令吏扶而送之。時余陪大人立于側。獲觀諸老人。俱以皓鬚耉顔。博衣偉冠。終日飮食讌笑。及其酒酣而樂甚。殆忘上下之嚴尊卑之威。融然其可喜也。聖人敍五福。惟壽是先。則其難固已久矣。然今以魯邑之小。得耆老餘四十人。病且有故。不參于會者。又幾數十人。大州可知也。以大州視一道。則一道之多可知也。以一道視一國。則一國之多又可知也。豈夫所謂壽域者非耶。昔者國老庶老四時有享。有虞氏以燕禮。夏禹氏以饗禮。殷人以食禮。周人修而兼用之。茲皆尊年享老之盛節也。尊年享老。仁政之大者。有國之所先。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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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牧者。亦受 國家命。臨百里之民。其惡可忽諸。今日之事。雖未必盡遵古禮。然蓋亦體 國家仁政。小而樂一縣耆民。大而慶一世之祥。以答揚天之休。其事顧不重歟。敢識厥槩。永圖不泯。

送族弟喬伯田廬追序

喬伯年二十九擢上第。無何又超六品歷三司。 上意將向用之。人之喜其進者歌而美之曰。學士之簪兮。燁以華兮。雲衢之足兮。騮而驊兮。贒哉美哉兮。世其家兮。已而喬伯不樂于 朝。一朝挈其家。東歸驪江之上。人之惜其去者歌而道之曰。載秣馬兮。載脂車兮。驪水淸兮。君子廬兮。優哉游哉兮。將以老樵漁兮。圓丘子聞之歎曰。始歌者喜其進而非知喬伯者也。後歌者惜其去而非知喬伯者也。喬伯之進也。歌者喜之。乃喬伯弗自喜焉。喬伯之去也。歌者惜之。乃喬伯弗自惜焉。蓋聞君子有以道之消長爲憂樂。未聞以身之進退爲憂樂者也。道之長也。朝廷之上。推贒奬(一作服)能。有雍睦之風揖讓之盛。此其時可進也。道之消也。人人輒異心。私其好惡。言議之乖和。先自士類始焉。此其機可去也。故可去而不去。謂之苟也可進而不進。謂之果也。果與苟也。喬伯固不爲也。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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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矣。喬伯可以復進。時未可矣。喬伯又可以去爾。然則吾不知喬伯將幾進而幾退。恐夫歌者不能繼其喜而繼其憂也。喬伯旣去。圓丘子和歌者之歌而歌之。歌曰。匪貴維貴。所貴潔兮。皎如之人。弗可涅兮。又歌曰。凡今之士。輯兮雍兮。子獨奈何。處江之東兮。歌竟書寄喬伯。己丑之冬梅發之夕。圓丘子贈。

焚香軸序

余友李士春常處萬石之樓。樓上蓄古文奇畫詭石文玉夏罍殷爵文王之鼎。日焚香吟嘯自適。詠焚香七律絶幾首,五律絶幾首。士友與士春游者。從而和之。篇以寖大。遂名其篇曰焚香軸。余嘗登其樓讀其詩。顧謂士春曰。多哉郁郁乎詩之香也。子但知爇香之爲香。不識眞香之在乎茲。與夫香爇焉而後。香烟盡而滅。曷若是軸澹龢悠鬯。誦於人而傳于世。淸芬遠播而弗息者乎。彼隨烟而滅者。一時之香爾。遠播而不息者。一世之香爾。一世之香。子固有矣。又何爇香爲。翡翠孔鸞其羽熠鮮輝暎。而翡翠孔鸞不能自知其美。蘭麝懷香。而蘭麝不能自知其香。子之有眞香。亦有不能自知者乎。不然抑亦有其實而托乎物也。世之求異香者。將不之香之肆而求子之軸矣。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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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笑曰。過矣不足以當之。余曰。蘭麝不言。人求異香。必于蘭麝。翡翠孔鸞雖不自言。人稱美羽。必于孔鸞翡翠。子烏可以諱諸。雖然余非敢以一世之香。期乎子而已也。抑亦有百代之香。可垂於來世。逾久而不滅者。請更焚香。爲子祝之。並書其言以告軸中諸友。

送申元發之任報恩序

上之四十六年夏。地部郞申元發出監報恩縣。將行。書來謁余曰。僕幸蒙國家恩。得百里之寄。官淸事罕。山幽水深。竊庶幾優游而樂之。子盍爲吾言。余發書而嘆曰。今之作吏者其謬有二。其一必求豐郡腴府。侈輿馬美衣食饒田廬。其一樂閒而嗜靜。縱意山水以自高。二者其趣雖懸。要皆爲政不與焉。今元發任百里民社之托。未嘗以爲政憂。獨能養閑爲樂乎。苟欲事事。邑無小職無閑。民隱而恤。吏詐而發。風俗邪而思其正。學校乖而思其張。簿書訟獄之至。各有期會。然則爲治者。將畫計宵慮。猶懼不勝。而况以山水自暇哉。元發未仕。嘗喜游山水。然今日之急。蓋不在斯焉。爲官而不急其職者。余未之聞也。不敢以告元發。

李季亮(采)北關詩軸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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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國介山海。彊界無數千里之遠。自拓六鎭。惟北路最號竆絶。然人重遠遊。非有仕䆠謫戍出其間。則視磨天鬼關。若燕秦甌粤。何其難與。今年春。季亮策一馬而北。遵樂民之樓。訪豐沛遺俗。挾北溟跨七寶窺長白。弔古忠臣義士之蹟。於是靺鞨之墟肅愼之郊。烟壘海郭浩渺雄特之觀。溢發于詩。其詩遒而婉鏗而圓。往往淸和窈窕。有晩唐氣。不以劖鏤詭巇爲能。卽夫詩。可知其爲人焉。季亮陶菴先生之孫也。先生嘗以評事遊北關。先生之先三世。已皆遊于茲。季亮先大人。亦以評事遊。自始至季亮。北遊凡六世。異哉。季亮歸以詩示余。因丏之敍。余惟季亮生偏方。能快觀數千里外。上接先武。又其爲詩工且多如此。此固可書也。雖然季亮所以述先趾美。獨詩若觀遊爲與。抑亦有進于是者。陶菴先生早負詞章盛譽。旣則刊華入道。菀爲近世儒宗。今之士友望季亮者。直詞章而已乎。試爲季亮誦之。

送北評事徐元禮之任序

北人尊評事尊於方伯。蓋評事之職。廉察關市。褒善糾慝。兼掌課勸儒學。其威足以讋人。其敎足以化俗。其責顧不大歟。是故 朝廷重其選。選者皆經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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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然邇世已來。恬不事事。以聲色爲急務。以射獵爲能事。其稍異流俗者。輒哦諷自適。以快遠游。要失職均爾。達城徐元禮之爲是任也。有友衣布衣帶牛脇而往見者。揖而言曰子行將聲色之是事乎。元禮曰非其職。不敢也。曰抑射獵之爲乎。元禮曰非其職。又不敢也。曰子將閒哦幽諷。騁數千里之遠。快夫心乎。元禮笑曰是誠宿素之志也。曰閒哦幽諷。騁遠而快心。獨其職歟。元禮間然曰然則職烏在。曰惟北路去京遠。俗雜獠夷。號撫御則難。是以簡用文臣爲評事。佐戎政課士民。俾導達王敎。夫關市不嚴。善者無勸。不善焉而不化者。皆評事之恥也。何乃以哦諷自適爲職哉。元禮𢥠然改容曰職若是大歟。微我友之言。吾殆失之矣。衣布衣者。圓丘子李敬命也。秋七月書。

辛同樞(敦復)回榜宴序

夫人自生至六十一年。謂回甲。自娶至六十一年。謂回婚。自科又至六十一年。謂回榜。然人得有六十一秊。世尙稱以爲罕。况周婚之歲者乎。此且猶難。又況乎榜年乎。苟匪大耋上壽莫之與也。則計百餘歲。廑一二覯焉。以余所聞。北山李尙書光迪讌其回榜之秊。當時名公耉德。咸造詠嘆。鄭氏善畫者圖之。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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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爲美談。往歲甲午。同知中樞府事辛公年八十三。距其中進士。適六十一年。筵臣以稀有白 上。上命有司具衫巾予之。旣謝恩。特召與語喜。官其一子。遂設宴于大隱之谷白麓公遺第。以侈 上恩。朝之大夫士多赴觀而榮之。公以朱顔皓眉。擧觴酧賓。於是又圖其跡。以倣李尙書舊事。卽畫者故鄭氏孫云。方今 聖化布洽。誕享堯舜大年。國之士民。咸囿在壽域之中。近自五十年來。戴白者載路。古者稱一甲爲老。今也周昏歲者。常不絶於聞。如公又以敦德篤艾。重遇榜甲。猗亦奇已。公夙抱經綸才。雖不少措乎時。然斂以自養。乃有難老之盛。而公可謂詘於時而伸於身矣。余以世好。苦久疾。不克從衆賓之後。躬覩其盛事。遂書恨乎中者。列于諸公歌詠之下云。

贈言徐士毅江原道觀察使序

譚治務者說。爲守令宰一邑。勞而難。以監司按一道。逸而易。斯非知言也。監司持大體。故其勢若易。守令親細務。故其事若難。然大體之難。顧有甚於細務之難且勞焉。漁于澤者。綱擧然後目乃張。綱不擧則目亂而魚泆。辟則監司之大體綱爾。守令之細務目爾。故知爲綱難目爲易也。江原一道。自大都護至縣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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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二十六官。一官各治一邑。一邑大者未過五六千戶。小爲三四千戶。監司則統察其一路八百餘里。戶不知幾千萬。是以一守令臧否。所害益。止乎五六千戶三四千戶之民。而監司獨係幾千萬戶之重。然則任數千戶爲守令者爲勞爲難。而抑任方岳。總按二十六官者則自易而逸與。雖然善爲政者。知其難而思所以至於無難。其要蓋亦在乎持大體而已矣。大體固不可一二數。而試以一事言之。考績黜陟。迺其大政也。一守令之善焉而黜之。則害貽一邑。一守令之不善焉而不黜。則又害貽一邑。此皆監司者之以私意妄作好惡之失也。烏在朝家委畀一路之意哉。徐友士毅按關東節。將行蘄我言以自勉。士毅嘗擯于時。伏而讀古聖贒書。將二十年矣。凡於爲政之道。已講其大體而必有所自得者矣。安有自易自逸。若譚者語乎。然猶復以此聞之者。天下事常從平近易行者用力。方覺有効。今人求人言者與爲人言者。皆失之虛遠無功。士毅豈爲是也。

盈泉閔公興叔六十一歲壽序

流俗人之貴富貴而不貴壽久矣。竆焉而有是壽者。亦自視欿然。謂壽無益而不知其爲貴。習俗之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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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咋乎甚矣。惟天降我以純粹之性。稟我以敦厚剛大之氣。俾率是性而爲善人君子。冲養是氣而無閼其秊壽。夫德不修於身而短折札瘥者。皆坐不能存其性而養其氣耳。存吾之性。養吾之氣。于以繕其行。于以敎其家。于以處鄕黨朋友。莫不慕其贒重其義。及其年至。乃以鳩杖烏几。儼然推爲一鄕之耉德。則視小兒輩一時富貴朝起而夕滅者。果孰貴哉。吾鄕有敦行潛德君子。閔公興叔是也。公氣宇寬偉莊重。有尺度。家焉而子弟服其敎。朋友焉朋友信而敬之。蓋性其性而不汩者也。燕居常沉深凝默以晦養其氣。茲又豈非致年之基歟。今年是公以降之再辛丑。上元卽其日也。子姓咸集。具酒食致賓客以爲壽。客有爲文而賀焉者。有詩以歌詠之者。公蹙然若不敢安者。時完山李義肅擧一觴。出而言曰公乎。公亦自視欿然。不以爲貴者耶。夫壽者誰與之也。天與之也。天豈私于公而與之乎。爲其循天所降衷之性而爲之善也。爲其受天敦大之氣而不之牿也。今之以詩文雜陳于前者。未必非病於俗而陽尊之也。然公則荷上天寵錫之祉而不自爲重。迺反效流俗爲耶。吾知公德益卲。冲養益不衰。則自今六十至乎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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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至乎期至乎頤而未已矣。是皆天以壽貴之也。然則天之所貴者貴乎。流俗人之所貴者貴乎。公笑曰。辯哉言乎。吾而今而後。知自貴矣。

送光恩副尉金(箕性)使燕序

生乎我東方者。雖有騁覽遐觀之志。顧疆域偏小。宦跡旅游。遠不及千里之外。視千里如中州人視萬里。何其小也。間有啣命使燕者。燕去我纔三千里餘。而如燕者常以遠役爲難。送人燕者。亦莫不執手愁嘆。若不忍別。小哉。其於丈夫四方之志何如也。光恩副尉金公以賀至正使方赴燕。公貴人。常所出入。在輦轂禁近。雖欲薄遊乎疆域千里之內。其勢有不得自由者。今荷 聖朝恩簡。將有薊門燕臺奇壯之覽。吾知公必將感 聖恩而樂大觀。以忘馳驅之勞也。三千里豈遠乎哉。昔一友人使燕而丏余詩。其詩曰。遠猶不過三千里。歸亦當期十五旬。天下視之如戶闥。不須惆悵送行人。今公之行。復誦此詩爲別。聊以寬從行者遠役之懷。

石溪金公事蹟後序

士生昇平燕晏之日。讀書史善尙論。見古奇偉魁傑之人。遭際不幸。干戈四集。羽書交馳。于斯之時。能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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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出而仗大義。不計身家存亡禍福者。則莫不擊節鼓氣。稱道之不已。及至身當古人所遇之事。類多棄義而鼠竄。其乎平日所談論者。一無得其彷彿。吁何難歟。夫天下奇傑魁偉之士。蓋稟天地間至剛至毅之氣。故乃能辦大義於倉卒危難之中而成天下卓異之績。有非一時聲音笑貌所可效焉而能也。余少從長者。已聞紅衣郭將軍倡義旅立大功之事。而從公並起如石溪金公。亦一代偉傑之士也。間嘗交嶺士金日臨和甫者。卽石溪五世雲仍。益聞石溪公事績頗詳。今又得罪於 朝。竄謫苞山巚陽之間。得所謂龍蛇倡義錄刊行一冊而讀之。乃郭公起義時列書同志士名姓者。而石溪公蓋亦在錄中焉。公諱在鎔字躍之。其先一善人。徙居昌寧之石溪上。忠義忼慨。得於天性。卓行偉識。望于一鄕。鄕人稱長德。必曰石溪。公後聞郭公起兵於鼎津。捍御倭衝。公遂以戎服馳赴郭公壁。郭公執手大喜。如得劇孟於梁楚之間。自是共苦淡。協贊籌策。傑然爲一軍中眉目。雖値孤城蟻附之急。已有所料敵。與郭公談笑自若。士卒氣倍。郭公亦賴以爲重。歷八年之久。一不以死生易其操。卒成挫蛇豕保江左之功。向所稱稟天地至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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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毅之氣者。公非其人耶。於乎。當兵戈搶攘之危。有官守食君之祿者何限。而輒懷區區保妻子之計。或棄城逋匿。甚則有投賊自款者。苟使聞公之風。寧不媿死也哉。和甫嘗爲石溪公。丏余一言以重公義聲。屢辭而屢請不已。且言宗孫思燦贒而孝。今病將危。日問石溪先祖文字成否。吾及未死。獲見此文。卽無恨矣。噫。余與思燦未嘗有一日之識。而拳拳乎爲先之事如此。石溪公又可謂有孫焉耳。余旣重和甫之懇。又感其嗣孫之孝。遂略敍公大節而歸之。

金海金氏族譜序

謹按金海之金。遠有代序。蓋自羅季。敬順王爲生靈讓國。子孫昌茂。名公碩輔。奕世相襲。忠孝節義。史不絶書。千載之下。赫赫照人耳目。有若平章事時興討平叛賊。賜籍金海。封金寧君。有若刑部侍郞重源。密直司使貴甲。當麗祚垂訖。父子立恪。自時厥後。曰順曰觀。仍兩世爲上相。白村先生。繼父祖官寵宰。 天順丙子六月。與六臣同日就義。與其禍者二十八人。而白村子玄錫亦不免焉。事見 莊陵誌。嗚呼。視斧鉞鼎鑊。如赴樂地。毅然殺身而殉 君。以扶萬古之綱常。譚者竊比公於 皇朝之方孝孺。誠至論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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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孺之死。禍及十族。方氏之子孫無噍類矣。公則雲仍不絶。乃於 英廟朝辛亥。其後孫爾輝鳴寃伸理。 命復其官爵。 當宁戊戌。又 賜諡忠毅。 列聖愍忠節惠之典。至是可謂無憾焉耳。今距公歿殆三百年矣。自經禍難。文獻散亡。譜系不傳。諸子孫患之。遂博搜古蹟之䌖見於朝野者。參互校證。錄成家譜。起自金寧爲始祖。下及遺裔十餘派之散在遠邇者。咸秩秩有序。先代可信文字。裒集爲一卷。並譜爲二冊。將始印役。來孫德弼實尸其事。要不佞爲弁卷之文。不佞辭不能當。然不佞素慕古人節義事。每一讀六臣傳。未嘗不掩卷而流涕。今見忠毅公世譜。其所感槩起敬。又當如何也。昔之方氏沒。而靡聞有緱城之譜。繼傳于世者。而公之後孫今存者數百人。其多如此。又能知先系之可重。族姓之可睦。作爲此譜。以圖千百歲永久之傳。則忠毅又可謂有能孫矣。不佞奚惜一言而相其役哉。白村忠毅公自號。其諱與表德。俱在譜中。略之于此。丙辰維夏。完山李義肅謹書。

安襄公子孫譜序

稽古周之周公自陳其世德。而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今王之叔父。猗其盛矣。雖然周公之所以爲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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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者。豈獨在世美而已乎。蓋以忠愼謙恭之德。處貴盛而不驕也。不然安保其大勳勞極富貴。而子孫昌茂。世篤忠貞。爲王室藩屛也哉。故夫子稱之曰。以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餘無足觀。旨哉言乎。降及歷代。爲國懿親而居富貴者。尠克有終。職繇無其德焉耳。竊觀國初。益安大君 諡安襄公。其庶幾聞周公之風者歟。大君卽我 太祖康獻大王之子。 定宗 太宗兩聖朝母弟也。歷事三朝。再策元勳。其貴如此。而淳謹謙畏。未嘗有一豪夸驕意。茲故 三朝眷愛之隆。終始不少衰。 列聖朝崇褒而尊禮之者。前後相朢。非若後世宗英之比。而逮至 當宁。宸衷曠感。記其功而念其德。贊其像而錄其後。恩榮至此益無遺憾矣。嗚呼。今其子孫之散在四方者。來諏宗人某與某。咸各修系。鳩財以圖剞劂族譜。而收集遺事。載之編首。仍又問序於不佞。不佞亦 太祖 太宗苗裔也。嘗從野乘。槩聞大君勳勞德量矣。其所處之地如周公也。所遇之時如周公也。殫竭忠精。以左右我 先王。世論開國靖社之勣者。輒皆以大君爲首。大君天性明哲粹美。小心恭愼。處危疑而保功名。傳到于今。稱之不已。是雖謂後世之周公。殆未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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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魯之子孫。振振緝緝。歷八百載彌盛。吾固知大君之後。亦衍昌蔓大而無竆期也。是譜出而爲子孫者。克體大君忠孝傳家之遺戒。上以愛君而親親。下以敦族而敬宗。愈久而弗替。則斯豈特爲一家之幸。抑將爲世敎之幸。譜中諸君子盍益勉旃。

東田李士仰雪帖序

余友李侍郞東田子自西藩謝歸樂生之鄕墅。與溪陽子日攻詩爲樂。冬雪深。山藪皆皓皓一色。東田喜。共次坡翁雪詩幾篇。太湖洪太和亦聞而和之。爲文而序之。東田又喜。思欲以張其事。於是作一帖卷。移寫諸什。並取坡公原韻與半山,澹菴,王陽明,唐荊川,徐文長及我東崔簡易,李槎川所和詩。間書而錯見。殆若並世迭唱者然。又以綺園古篆標其帖。太虛醉墨畫其境。粉楮錦䌙。圖章爛然。誠文苑盛事也。間者東田出而示余曰。吾詩也。而微子之文無樂也。余應曰。文而太和在。復之疊也。余何言。雖然余於是帖。有二奇事。此太和之所不言。顧奚可終默已乎。東田早歲發軔。屢按方岳。位居左侍郞。貴人也。吾未見世之貴而能親近士友。游戲文墨如東田者。此其奇一也。雪之爲物。苦寒蕭索者也。從古爲此詩者。類多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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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寒語。觀者厭之。今東田不然。列諸篇者。皆溫深而瀏麗。華采暎望。美哉渢渢乎。是眞治世之音也。雪中之山川草木。得東田詩而祥和藹然。先發陽春活動之機。茲豈無所由然者。說文曰雨凝爲雪。說物者也。東田詩蓋識造化說物之理歟。此其奇二也。有是奇而不以稱道之。朋友之過也。吾安得不以言哉。古有瑞雪。今東田之詩瑞詩也。以是卷謂東田瑞詩之帖。亦未或不可。覽者可以詳焉。辛酉嘉平。圓嶠子題。

耽津崔氏族譜序

余少觀錦南崔公溥讀宋史詩。未嘗不三復而激昂。其詩曰挑燈輟讀便長吁。天地間無一丈夫。三百年來中國土。如何付與老單于。於乎。深得吾夫子春秋之旨者。其惟此詩乎。錦南以文章高節。官藝文應敎。 賜暇湖堂。卒罹燕山甲子士禍。余又悲慨以爲讀其詩想其人。不知其世德可乎。源深者流長。醴泉之下。必有靈芝。遂乃溯以求之。其先蓋耽津人也。起自麗代。以平章事莊景公爲鼻祖。勳封耽津伯。耽津卽今之康津縣。子孫仍貫焉。自時厥後。簪紳相承。忠孝傳家。鴻儒俊士。磊落相望。如龍湖公之邃學純孝。竹窩公之友睦至行。最其尤也。縣監弘甸又當己巳。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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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自靖。崔氏之盛。顧不但錦南一人而止。儘乎南州之名閥。上所云源深而流長者非耶。今年夏。莊景裔孫挺峴,觀海,命燮賚其族譜。訪余于郭西山庄。丏余爲文而冠諸篇首。因起而斂袵言曰。我祖莊景公有二子。長諱弁。次諱烈。今去二公之世。殆七百有餘年。屢經兵燹。二公下恐或有一二世失傳。而文獻無徵。故亦未敢詳焉。往在辛未。舊譜成而亦存疑而已。今又五十年間。雲仍益蕃而散居各處。敦宗重本之誼。漸復踈遠。某等爲是懼。更謀合成大譜。凡用貫耽津。以莊景爲始祖者。總十三派。諸派各起中祖。而子孫條列井井不紊。此亦不害爲譜家之別例歟。今剞劂垂訖。所不備者序耳。子其圖之。余曰諾。昔余慕錦南之詩。猶且溯求其先德。况於錦南家譜。尤何恡一言哉。噫。宗族雖有親踈近遠之不同。究其本則一身之分也。是譜出而諸宗人咸以厚睦自勉。不負古家之遺風。庶幾踈者可親。遠者可敦。公輩今日作譜之勤其功。尤豈淺然矣乎。譜凡八冊。先世事蹟及凡例。並詳見于卷首云。

贈徐鶴叟(有聞)序

花山治北六十里。有稱內谷者。谷多奇石淨流瑰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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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觀。予嘗一遊而竆其勝。爲文而記其詳。至今四十餘年之間。歷歷在眼中不可忘。日徐承宣鶴叟借觀余記文。欣然樂之。卽策馬而東。訪所謂內谷者。予聞而喜。喜其果於决而心力之過人也。然時値大冬。或慮其險阻難進。及乎入山。雪深至盈尺。從者皆却顧彳亍。獨鶴叟勵精趣行。遂遍探其幽勝。視余記所載。殆有加而無遺。誠奇事也。鶴叟早年蜚英。自藝苑周流乎玉署銀臺之間。足跡不離 禁近者。十數年矣。迨茲少閑。能辦此奇事。而敢于始勇于終。有不至則不止之意。推是料之。足以當大事任大責而不之撓也。距不贒乎哉。雖然向余于是谷。愛其山明而水長。粟麻稻秔。往往參錯乎十餘里村笆間。宛然是世外之別區也。故記而發揮之。又系之以詩。其詩曰他日若成耕釣計。準期此地送餘生。所以志也。今聞鶴叟之至山也。有村人欲賣屋者。鶴叟乃作券而約之。歸而歸其直。從今以往。是谷之一石一水一草一木。已先爲鶴叟所占而有之。余於是不能無致慨於鶴叟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