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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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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

  大學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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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大學首三句。說一箇軆統。用力處却在致知格物。(語類端蒙錄。)

大學之書。綱領三而至善爲其本軆。條目八而格致爲其妙用。本末始終。皆事物而爲格致之地也。

三綱而虗一則明新實而對立爲本末。八條而實六則格致虛而妙合爲終始。終始一事也。本末一物也。虗實無間也。

以學之次序言之。則明德爲軆。新民爲用。以道之本然言之。則至善爲軆。明新爲用。學(格致)能也。道(至善)所能也。所能之軆一而神。大道之原歟。能之用二而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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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之門歟。至精至微。至正至大。所當深玩。

朱子補亡章。盡平生之精力。見得前賢所未到處。建天地質鬼神俟百世而不惑。乃此天地未毁前宇宙間儒學之宗也。今謹就語類舊圖。(見道夫錄下)正訛補闕撰定。爲此圖如右。

  明德圖

삽화 새창열기

讀法○第一節言當先讀大學。第二節言當先讀傳文。第三節言當逐段精讀。第四節言不徒讀而已。當於自家心身上。著實軆驗服行。第五節以下。皆言章句或問。

見得前。未見得後面。見得後。未見得前面。言讀經一章時未得幷讀傳十章。讀正心章時未得並讀誠意章。段段分讀。不得一統合讀也。

問條辨曰小學小字。不是道理小了。是其䄵紀小也。大學大字。不是道理大了。是年紀大也。此說如何。曰小學是小子之學。大學是大人之學。固皆以人言。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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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之學。其所學者亦小。大人之學。其所學者亦大。學亦豈無小大乎。故小學題辭曰窮理修身。斯學之大。此大字豈非指學言歟。窮理修身。爲學之大。則灑掃應對。亦豈不爲學之小歟。朱子又曰上蔡之學。終不離禪底見解。如灑掃應對處。此只是小子之始學。程先生因發明雖始學。然其終之大者。亦不離乎此。上蔡於此類處。便說得大了。道理自是有小有大有初有終。若如此說時。便是不安於小者初者。必知其中有所謂大者。方安爲之。(見性理大全論程子門人處。)學無大小之說。無乃近於上蔡所見乎。問朱子謂道理有小有大。然則理有大小耶。曰學是其然。是形而下者。理是所以然。是形而上者也。學有大小。理無大小。道理二字。恐當活看。或曰理無大小。學安有大小。理亦有大小矣。夫所謂理無大小者。理固隨處圓滿。不囿於形氣事物之謂耳。然而可大可小。自是理然也。豈可一味謂理無大小乎。

序○窮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按朱子每以誠意爲最緊。而今更不言誠意而言正心者。以工夫言則誠意固緊。以地步言則正心尤闊。心可以包意。意不可以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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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以三綱言則止至善爲䂓模之大。而上二者爲節目之詳。專以八條言則平天下爲䂓模之大。而上七者爲節目之詳。又以三綱八條對擧。則三綱爲䂓模。而八條爲節目。又以三綱八條統說。則三綱八條都成䂓模。而其中細瑣曲折爲節目。如格物裏面。或讀書或應事或論古今人物。此等曲折甚多。然則䂓模節目四字。只懸空說以籠罩一部大學來。不可粘著一邊看。

小註九流。儒道陰陽法名墨縱橫雜農。

放失。猶言差誤也。或以放爲簡編訛。以失爲格致亡。恐未然。

大學之書行於世。則爲三代之治。天寧地謐。休祥畢至。大學之書不行於世。則爲五季之衰。國破家亡。禍亂疊出。一部書之有關於天下。何其大哉。

大學序主帝王治亂言。中庸序主聖賢道統言。

此序與小學題辭大略相似。首言仁義禮智之性。次言聖人設敎之法。又言後世廢學之弊。終言輯書牖後之意。

經一章○大學之道。道字雖當以方法釋。然傳末君子有大道。卽此道也。下文則近道之道亦同。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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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淺看。

明德只是心之尊稱。如太極爲理之尊稱。

明德卽此理之在心裏。光明照徹者也。是以古人之論明德者。或言心而不離乎性。或言性而不外乎心。未嘗有二之者。然朱子曰主於一身者謂之心。有得於天而光明正大者謂之明德。以此言之。曰心與曰明德。亦微有不同者。渼湖先生嘗曰明德卽心之和性言者。栗谷嘗以心性爲明德。固爲的確。而但語欠賓主耳。

明明德宜其爲大學之頭也。頭者處於衆軆之上。支節脉絡。皆自此分去。三綱八條。何者是明德外事。

新民之民。只是人字意。古人用人字處。多用民字。如曰天生蒸民。在家而刑妻。亦新民也。在國而致君。亦新民也。

明德如山之有崑崙。天下萬山之所由起。至善如水之有東海。天下萬水之所歸湊。

一事無二。至善一本之義也。千里行龍。山川繆葛。而聚氣不過一席地。萬事推遷。是非紛擾。而至善不過一條路。

或疑三綱領中止至善。非明德新民以外事。不當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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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部位。然知仁勇之勇。非知仁外事。而亦列爲三達德。仁義禮智信之信。非仁義禮智外事。而亦列爲五常之性。

小註朱子曰非我所能虛。虛字他本多作盡字。然虗字爲是。

盧氏說明猶鑑之照。明字恐是靈字誤。

章句有時而昏。是爲氣質物欲所障蔽而昏。非謂明德換成昏德也。如一椀燈火。以沙鉢罩覆。則室中豈不昏黑。然燈之明自在耳。

止者必至於是而不遷之意。至是前面事。不遷是後來事。未至於是。不可謂之止。雖已至而遷於他。則亦不可謂之止。

皆當止於至善之地而不遷。或曰止當作至。愚意止字固兼至與不遷二義。然而今謂止於至善而不遷。恐亦無害。古人文字如此處甚多。睡谷李相國畬說。亦嘗如此。

新民之止於至善。朱子所謂在他雖未能。在我所以望他則不可不如是者。正得其旨。若使四海九州之人皆得止於至善。則堯舜其猶病諸。

定靜安慮。皆帶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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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定。章句或問之不同。在於志定理定。然知止之後。理旣有定。故志亦隨定。其實一也。

小註胡氏曰定而能靜則事未來。而此心之寂然不動者不失云云。按靜字只是所見已定。不動於他歧之謂也。非未發之中也。雲峯論以未發之靜非也。

或曰物以本爲重。事以終爲重。此恐未然。曰本末曰終始。未必有深義。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傷今思古之意。

明明德於天下。只是返本還元說。又首尾相銜說。

八條目以人己分言。則格致誠正修爲一截事屬己。齊治平爲一截事屬人。明德新民本未之分以此也。以知行分言。則格致爲一截事屬知。誠正修齊治平爲一截事屬行。知止能得終始之分以此也。又細破則八條各自爲一件。觀於逆推工夫可知也。又總合則八條通貫爲一串。觀於順推功效可知也。又朱子說亦有以三截看者。格致是窮此理。誠正修是軆此理。齊治平是推此理。

格物者。窮天下萬事萬物之理。此已爲治天下張本。章句物猶事也。有形之謂物。有爲之謂事。事物有分。而此處事物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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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註北溪說格物必如吾身親至那地頭云云。恐非程朱本意。

格物爲工夫而物格爲功效。致知爲工夫而知至爲功效。誠意爲工夫而意誠爲功效。正心爲工夫而心正爲功效。修身爲工夫而身修爲功效。齊家爲工夫而家齊爲功效。治國爲工夫而國治爲功效。平天下爲工夫而天下平爲功效。此則工夫功交之說。而格物爲工夫而致知爲功效。致知爲工夫而誠意爲功效。如此說也得。格致誠正修爲工夫而齊治平爲功效。如此說也得。格致爲工夫而誠正修齊治平爲功效。如此說也得。

八條中欲擧一爲本。莫如修身二字。格致偏屬知邊。誠正偏屬行邊。惟修身所該甚廣。且不以正心爲本而以修身爲本者更著實。如不曰窮理而曰格物之意。頗似相近。

身修爲明明德之極功。家齊爲新民之初程。爲修己治人過接關。故特擧而爲結語。

經一章第三節以上。言三綱領。第四節以下。言八條目。三綱領中第一節言工夫。第二節言功效。第三節總結上兩節。八條目中第四節言工夫。第五節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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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第六第七節總結上兩節。三綱領結處。以物有本末結第一節。以事有終始結第二節。此則分結。而其下知所先後。則又是合結也。八條目結處。以修身爲本結第四節。以本末厚薄結第五節。修身二字其辭逆。本亂末治厚薄薄厚其辭順。皆所以照應逆推順推兩節也。部位段落排布甚整。大小首尾關鎖極緊。眞所謂盛水不漏底文字也。

經一章。孔子時已著成文字。曾子遂傳述之也。蓋文字亦可謂之言。

統紀二字。皆是綱領之意。而統者絲之總也。紀者絲之別也。統大而紀小。統要而紀詳。

往年有一少年持大學過余曰。欲留三月。盡聞子之說。余曰。子之才甚敏銳。吾之說皆膚淺。大學一書。文字又不多。三月之內。豈有不盡傳之理。遂强聒三月。竟不見領解。余不勝憂悶訝惑。不覺高聲一讀。讀到熟讀詳味久當見之一句。忽大悟而笑曰。讀之旣熟。味之旣詳。則已是十分工夫。其下便當曰卽當見之。而何故更下久字。始知雖熟讀詳味。而亦須久而後有見耳。久是熟讀詳味無數之謂也。久字裏面。有無限工夫。久字尤好。吾與子皆不識此一字之義。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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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三月也。吾之所知。極爲膚淺。而尙三月不盡。况古人所知之域乎。且見字與知字不同。瞭然若目見。

今不盡釋。凡釋文之法。太煩則支離紛亂。反累正義。故不盡釋。非有所愛惜也。

朱子之不盡釋。固故不盡釋。愚則竊以爲雖欲盡釋。義理無窮。亦有所不能盡釋也。何者。合下經一章時有不盡釋。故其後有傳十章。傳十章時有不盡釋。故有朱子章句。章句亦不盡釋。故有或問。或問亦不盡釋。故有語類等諸書。朱子一生言之而不盡。後儒又復有言。自今以往。將有無窮之言。而其釋亦必不盡矣。

朱子雖自以爲不盡釋。而愚則又以爲盡釋也。何者。古人著述。極爲周詳。一言半句。豈有遺漏。經傳之義。章句已盡釋矣。不徒章句已盡釋。合下傳十章已盡釋矣。不徒傳十章已盡釋。合下經一章已盡釋矣。

朱子當以不盡釋待古經。後學當以盡釋恃朱子。

以後學言之。盡釋不盡釋。無甚利害。雖盡釋。若無意於用功者。正如盲者之丹靑。雖不盡釋。有得於心傳者。必有後世之子雲。雖然不盡釋。亦令後學有深思力究優游自得之地。不盡釋。優於盡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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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首章○顧諟小註雙峯說。栗谷非之是矣。蓋聽於無聲。視於無形。朱子於中庸或問。引用於戒懼工夫。所以明其辭意相類云爾。而饒氏引用失當矣。

傳二章○盤銘一新字。兼心身兩用。一字兩用文字極妙。以主客言之。身新爲主。心新爲客。以輕重言之。心新爲重。身新爲輕。然而大學引用之後身新之意。尤無所取矣。

苟日新之苟。是陽氣發處。金石亦透。又日新之又。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四箇日字。便當百年三萬六千日。初日字是箚住立脚之朝。終日字是捱到屬纊之夕。

人之爲學。一年一新。亦爲難事。况一月一新乎。一月一新。尙是難事。况一日一新乎。觀此成湯日新之語。蘧伯玉之六十化。猶是懶惰人。

新民傳首言自新者何也。盖明明德傳。不言新民。而新民傳。兼言自新。格致誠正修傳。不言治人邊事。而齊治平傳。多帶言修己邊事。這意思甚好。要亦務本之意耳。且修己無待於治人。而治人必待修己而後能。則措語綴文。亦勢不得不爾也。或曰新民之新。雖屬在上者之事。而必待民自新而新之。民若不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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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者雖欲新之。亦末如之何。故作新民。亦以振起自新之民釋之。如此而後。方於上文日新。文理相承。自新新民。通融貫穿。同爲一箇新矣。此言亦似有理。當更思之。

周雖舊邦小註饒氏說以爲明命命新。只是一箇。天下無性外之物云云。愚意明命之命。以性理言。命新之命。以氣數言。二命字恐不同。命新之命。豈是性命之命乎。

皆自明也。無所不用其極。必於二章交接之際。承上起下。用意貼連者。蓋緣一章之內。意脉元自相屬。而至於各章則易致間斷故然耳。

傳三章○鳥止於丘隅。正如人止於邦畿。孔子何以有不如鳥之嘆。此正深思處。鳥微而人大。鳥賤而人貴。其性不同矣。故責鳥之止輕。只丘隅足矣。責人之止重。孝不如大舜。忠不如周公。學不如孔子。皆不可謂充其性而得其止也。然則雖直曰人不如鳥可也。而其辭乃曰可以人而不如鳥乎。其爲心惻怛忠厚。其爲辭婉轉寬綽。有無限嗟惋。無限勸戒。眞箇是聖人之言也。

詩傳則六義皆在傳頭。而此處則在於當句。訓釋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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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之下。蓋各有攸當也。

瑟字訓嚴密者。瑟縮是縮止之意。蕭瑟是秋風嚴肅收斂之象。

或曰文王詩以上爲知止。淇澳詩以下爲能得。此說似矣。然亦不然。章句於淇澳烈文。分言明德新民釋之。若如或說。則此處亦當有知止能得分釋而無之。此可以見朱子本意也。文王詩以上。皆備言明德新民知止能得之意。而淇澳烈文二詩。只咏歎其餘意耳。

盛德至善。朱子以爲聖人事。恐衛武公當不得。此處是斷章取義。似不可以衛武公局定看去。

於戲前王不忘裏面。蘊得無限意思。雖以文章言之儘高。至於所釋傳文。亦不過二十餘字。而擧君子擧小人。擧天下擧後世。或親或賢。或樂或利。都包在裏許。古人文字之簡密無滲漏。不圖其至於斯也。然而較看於於戲前王不忘六字。猶覺冗長得些子。或曰於戲二字似虗。愚謂虛中藏實。此是嘆辭。前王所以新民之止於至善。都從那箇嘆口形容得來。

傳六章○傳頭所謂二字。指經所謂而言。

何不曰惡惡如惡惡臭。好善如好好色。曰天下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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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者惡也。天下之可好者善也。雖不言善惡二字。而言好惡則善惡在其中矣。如下文有諸己無諸己處。其文法亦與此相似。

先言惡惡臭者。言閑邪存誠。先言閑邪。言克己復禮。先言克己。古人言語每如此。蓋先鋤草而後。可以養苗。未有先養苗而後。鋤草者也。

小註朱子曰幾者動之微。是欲動未動之間。或疑欲動則非未動。未動則非欲動。天下豈有欲動未動之間乎。曰此甚言動之微也。可謂善形容。如程子所謂死生人鬼。一而二二而一。天下豈有一而二二而一底物事乎。然而若不如此說。其於死生人鬼離合之間。亦安得形容到此。

黶何有消沮意。曰黶與黯同。固有黑義。亦有沮義。江淹別賦。黯然銷魂。

意是心之已發後。經營恁地。主張恁地底。獨是進意一步說。念頭初萌底。閒居是退意一步說。事上已做底。其頭項亦各不同。當考之。

讀小人閒居一節。己雖未有如是之惡。便令人愧赧無地。讀心廣軆胖一節。己雖未有如是之善。便令人懽欣欲舞。其爲勸戒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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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欺與自慊爲反背說。此卽一章之綱領也。下文小人閒居一節。從自欺一股推說而結之以必愼其獨。潤屋潤身一節。從自慊一股推說而結之以必誠其意。中間十目十手一節。固是明上文之意者。而亦其善惡皆不可掩。則承上接下。俱得其當。此其條理豈不歷落分明乎。閒居小人。雖與自欺。其罪犯有公私輕重之別。而其所以爲不善者。要不出於自欺之外。蓋自欺亦有分數。一二分自欺。雖君子亦或難免。到得自欺十分極頭。便成了閒居爲不善之小人。然則閒居一節從自欺說去者。亦非謂閒居與自欺全無區別也。且必誠其意。大略雖是總結一章。而於兩股分排時。亦不妨與愼獨雙立矣。

誠意章。於善惡上分別歧路。正修兩章。於人所不能無四有五辟上加工。所謂官街上差路。

章首不言誠意在致知。不言正心在誠意。故兩處註下又添註。以明承上章通考之義。

傳七章○或以正心專以用處看。此恐未然。如曰心有所忿懥云者。若專以用看。則心之用卽是念懥。不當下有所字。又如曰心不在焉。則此心存主處豈非軆乎。且雖只就正心二字看。古人言正心工夫。自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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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動靜表裏。無所虧欠。豈可擧其用而遺其軆。取其半而舍其半哉。

四有之下。繼之以心不在焉。是用做病而軆亦受病也。心不在之下。繼之以視不見聽不聞食不知味。是軆受病而用亦做病也。

視聽食三者。卽一身之用之最大者。擧此三者。以例其餘。

誠意章章句曰務决去求必得。而正心修身二章章句。每下察字。其用功之麤精。下字之輕重可見。譬如治木人。初頭用斧斤劈斫。便是誠意工夫。小間又把小刀刃細細摩去。使之潤澤光華。便是正心修身事。

傳九章○權陽村曰。不曰齊其家在修其身。而變文曰身不修不可以齊其家。不曰治國在齊其家。而變文曰治國必先齊其家者。其家不可敎而能敎人者無之。此皆承經文反結之語。此言亦好。然修齊齊治之間。過關甚緊。語勢自不得不爾。未必照應經文反結而然也。

上文說孝弟慈。而康誥一節只言慈。其說有二。小註朱子曰孝弟雖人所同有。能守而不失者鮮。惟保赤子。罕有失者。故特卽人所易曉者以示訓。或問曰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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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其細則大者可知。二說皆通。而以軆面言之。或問說較優。

帥天下以仁。此章便說天下。已是下章平天下張本。且恕字已是絜矩之義。此以上皆言化。到此方說推。平天下章都是推。

或曰我之爲父爲子爲兄爲弟之道。皆足以取法於人而后人法之。此說不然。諺解說亦似如此。然只是我之父子兄弟皆足以取法於我而后。民亦法之也。

傳十章○上章說孝弟慈。而此章變慈言恤孤。古人文字若此變換處甚多。似無深意。

民不倍。言不倍上恤孤之意。而渠亦恤孤也。

命慢二字。皆以明字爲字母。小註所謂聲相近者謂此也。

章內三言得失。第一得失。言得國失國。第二得失。言得天命失天命。第三得失。言得大道失大道。此則語勢之所分開也。然而得大道則得天命。得天命則得國。失大道則失天命。失天命則失國。至此三箇得失。合成一箇得失。此則意脉之相通貫也。

生財有大道云云。此便是如山家說翻身逆局。上面極言財之爲害。而到此忽說生財之道。便令讀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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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驚恠。然而其意若曰生財自有如許好箇道理。不須外本內末而後財可聚也。其意則與上面未嘗不同也。

朱子釋平天下章有二說。一則以好惡義理言。此則章句分節。一則以用人理財言。此則見於語類。

古人引書活而不拘。周書先於商書。商書先於堯典。不拘於世代也。楚書舅犯不拘於人也。四取康誥。三取文王篇。不拘於疊也。淇澳長而蓼蕭短。不拘於長短也。王孫圉孟獻子必去作傳時不遠。不拘於古今也。克明德之下。截去愼罰。不拘於斷割也。敬止之止。本作語辭而換作實字。作新民本爲作新斯民。而反謂之振起自新之民。不拘於本意也。邦畿千里與楚書舅犯皆無所釋。不拘於釋不釋也。或曰詩云。或曰詩曰。或書篇名。或書書名。或書人名。皆不拘也。古人胷裏。本不齷齪。今人讀之者。妄加穿鑿。緣他自家心裏。有多少嶢确。極令人悶撓。

經傳誤字。皆不動本文。只懸註曰某當作某。此古人尊畏聖言之義也。然而亦不敢自用己意。必引先儒說爲據。如經一章程子曰親當作新。本末章程子曰衍文。補亡章間嘗窃取程子之意。正心章程子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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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之身當作心。平天下章鄭氏曰當作慢。程子曰當作怠。此豈非尤爲愼重之意乎。至於彼爲善一句。旣無先儒說。則亦不得已遂用己說耳。不徒大學。凡朱子註皆然。

論語

學而○以程子二說分知行。非特陳氏說。乃朱子說也。或問曰重復思繹。以知者言也。所學在我。以能者言也。更考語類有二條。一條曰時復思繹。是就知上習。所學在我。是就行上習。一條曰伊川之說。專在思索而無力行之功。上蔡之說。專於力行而廢講究之義。似皆偏了。語類二說不同。莫適所從。然或問手筆。爲益信也。且以文義言之。所學在我。不成屬知說。當更深思。

道千乘註道治也。或問曰道者治之理也。二說不同。蓋集註道治也。是爲緊釋。或問又釋道之所以爲治。不得不下理字。此不過覆釋集註所釋。推演說去者。集註或問。恐不可謂有初晩之異。

則以學文。以字釋以用字。不是泛下字。恐人輕著學文。故爲重著以字。以爲有暇日則必用爲學文之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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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或問行有餘力云云。乃爲子爲弟之常事。四敎之云。又自學文以後而言也。語類先生因或者講子以四敎。先生曰文便是窮理。問行有餘力。則以學文何也。曰彼將敎子弟而使之知大槩也。此則敎學者深切用功也。問然則彼正合小學之事歟。曰然。據此則朱子之意。亦以此章爲小學之事。熊氏說恐未爲失。而胡氏所以斥之者似過矣。

賢賢在於事父母之上。恐是偶然。或問曰楊氏尊賢親親之說巧矣。然子夏之言。未必有此意。

溫良恭儉讓五字絶句。今人或四字句未可。

切磋琢磨。亦不全在無謟無驕樂好禮之外。小註勉齋說。恐矯枉過直。

爲政○志于學志於道二章。可見立志爲最初下手。栗谷其有見於斯乎。

或曰耳順者不思而得也。從心者不勉而行也。不思而得。則便可不勉而行。而必以十年爲率者。知行輕重之別。愚意知行雖有輕重。知之熟與行之熟。豈至於爭十年乎。耳順雖主知而言。行亦帶在其中並熟。不踰矩雖主行而言。知亦帶在其中並熟。蓋六十知行都熟。七十知行都熟而又熟也。不然四十而不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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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此三十年間。都是知進而行不進也。豈有是理。

答孟武伯。與孝經首章同義。最切人。答孝數章中。此尤有味。

色難。色見於面。容擧一身之容儀言。此當與九容之有色容莊參看。

吾與回言終日。小註比之聖人。已具九分九釐。所爭只一釐者。只以資禀言。非以工夫言。

君子不器。小註通上下而言。只泛論君子。有對小人底君子。有次聖人底君子。而非謂不器之君子。爲通上下之君子也。故其下曰是成德全才之君子。考語類。其意若此。而此處刪節糊模。人多錯看耳。

學而不思云云。直解曰孔子敎人。說天下的道理散在萬事而統會於吾心。惟其散於萬事。故必加致知格物躬行實踐的功夫而後。能實有諸己。這叫做學。惟其會於一心。故必加沉潛反覆硏究求索的功夫而後。能窮其精微。這叫做思。兩件闕一不可。此說甚好。

曰異端。亦意思寬厚不迫切。

八佾○註孔子言其此事尙忍爲之。著其字。明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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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季氏言。

巧笑註黑白分。言黑白分明也。

禘自旣灌註魯之郊禘非禮云云。明堂位曰。成王以周公有大勳勞於天下。命魯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禮樂。祭統曰。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勳勞者而欲尊魯。故賜之以重祭。然魯之郊禘。恐非成王伯禽時所賜受也。春秋魯之郊始於僖公。魯之禘始於閔公。其謂周公之道衰。不亦宜乎。然而程子之說。直據義理。斷然以爲成王之賜伯禽之受皆非也。其意若曰假令成王而賜之。伯禽而受之。亦爲非禮也。其義豈不明白直截嚴正痛快乎。

人皆知聖人之言渾厚無稜角。而不知聖人之言亦有峻嚴嶄截處。如曰管氏而知禮。孰不知禮。此等處是何等嚴厲。春和秋肅。各隨其時。

註王覇之略。略界也。疆理經畫之大者曰略。言王覇分界混淆爲一。不可分辨也。

里仁○我未見好仁章。三言未見。第一未見。言未見好仁惡不仁之人。第二第三未見。皆言未見用力而力不足者。其實皆嘆一日用力者之未見也。然則此章可分二段看。二段中下一段。斡轉語勢。又成二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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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恐不可以此而遂作三段看。輔氏胡氏皆作三段看。恐未精切。

觀過知仁。有寬貸之意。畢竟是觀人之術。不是自觀之道。小註蔡氏自觀二字。恐未安。

註愚按此。此字指此章而言。非指吳氏言。

君子懷德。小註樂善惡不善。猶曰好仁惡不仁。猶曰二字宜仔細看。此非謂懷德懷刑之君子。卽與好仁惡不仁之君子。其地位相同也。猶曰云者。言其語勢似耳。

公冶長○晝寢註朽鏝也。朽韻會說文所以塗也。秦謂之朽。關東謂之鏝。增韻朽塗鏝器也。因謂塗鏝爲朽。

雍也○不違仁小註二十九日暗。亦不可知。言一月之內。或二十餘日暗。或二十四五日暗。或至二十九日暗。亦不可知也。

述而○哭則不歌註哭謂吊哭。若非吊哭則無哭而歌之理。故特釋之曰吊哭。

富不可求。非謂在道理不當求。只是有命焉。不能求而得之之謂也。小註南軒說。恐非朱子意。

夫子爲衛君小註不利便處云云。伯夷以違父命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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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利便處。叔齊以失天倫爲不利便處。皆以遜國而逃。爲退一步也。

伊川以叔齊爲當立。此恐未免賢者之一失也。想其奉太中公祀者。亦以此義行之耳。

孔顔之樂。其所樂同。只是生熟不同。如靑柿紅柿之間。

稱孔子者。以其昭公也。君臣之際。記者謹之耳。厚齋記於陳之說。恐不然。

泰伯○免一字上。可見曾子平生工夫。無哀戚之心。有喜幸之意。曾子可謂善其終也。

不言全其心德而言全其身軆。是何等平實。如不言格理而言格物。

所貴乎道章有三解說。其曰涵養於三者之前而三者爲功效者。朱子舊說也。其以三者爲工夫者。集註今說也。其以動正出三字爲工夫而三斯爲功效者。上蔡說也。程子尹氏皆與朱子舊說同。然而朱子旣改舊說。而猶以程子尹氏之說登之集註者。蓋集註凡例。於先儒說。雖與己見不同。苟可以備一說則亦存之者多矣。

集註凡存兩說。前說爲優。然而此亂臣十人註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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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爲優矣。然而不以後說列之於前者。蓋緣後說是因前說而辨論者。故其說雖優而勢不得不列於後矣。

子罕○太宰之言。與達巷之言略同。而夫子於達巷不曰知我。而於太宰則曰知我者。盖太宰之言。又有子貢之言十分稱道。故不得已以太宰之知我自居矣。

喟然歎註未達一間。間是二物際接之境界所分處。後生可畏。或曰畏字似有與人相較之意。非聖人包含之度。愚謂此一畏字。正可見聖人好學不倦。如恐不及之意。此畏字。非孔子誰及之哉。

嫂溺手援。權之小者。人皆可能。湯武征伐。權之大者。非聖人不可能。此未可與權之權。是權之大者。

鄕黨○似不能言。註不曰聖知而曰賢知。尤見其謙挹。下一字甚精。

觀衣前後襜如等說。皆是據實事書之者。鼂說使擯執圭云云可疑。

言不出三日者。雖遲久不過三日云耳。若夏月則雖經一宿。亦有可敗之肉。此等不可泥看。

食不語寢不言。或曰寢食皆妨於言。而食時尤甚。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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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雖有問。且待食已徐答之。寢時則不然。但不自我先言而已。愚按集註曰答述曰語。自言曰言。或問曰食對人。寢獨居。故卽其事而言之也。此其義豈不明白乎。不論寢與食。皆非言語之時。若人有問則看事如何。有可答者。有不可答者。如長者有問。或吐哺而答。或蹶起而答。如卑幼之問。渠自失軆。雖不答可也。若事有緊關則答之亦可也。然而綴文之際。旣分寢食雙立。又分言語對下。則不得不於寢獨居處。下自言之言。食對人處。下答述之語。其義不過如斯而已。若於其間。較量妨言語之甚不甚。以爲一則不自言。一則有問亦不答。畢竟未安。且其義若果如此。朱子必已言之矣。不但如集註或問半言半不言而止也。凡文義本在平易。人去其中以私意巧解。則雖解得去。其於失本旨何哉。

不曰迅雷烈風或雷迅風烈。而曰迅雷風烈。一順一倒者。此文法也。古人文字多有此法。雖以鄕黨篇言之。如曰㐫服者式之。式負版者。如曰不以紺緅餙。紅紫不以爲褻服等處。亦皆上下變倒。此文法也。

先進○凡稱孔子對曰者。皆君臣之辭。而於季康子亦曰者未可曉。朱子所謂此書後十篇多闕誤者。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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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此等亦在其中耶。

顔淵之喪。夫子往吊其家。故有從者耶。

曾子雖魯。其資質專確處難及。亦是箇好資質。

曾晳註名曾子者。以其有點也。

一日長乎爾。於年齒亦謙之曰一日。

宗廟之事。不曰禮而曰事。亦謙辭。

子路○仲弓簡重必不侵有司。寬弘必不刑小過。或仲弓之病。在於不能擧賢才耶。或曰非仲弓之失。而當以季氏之政。有此三弊。

憲問○以直報㤪直是當報則報。不當報則不報。皆在其中。

晨門。韻會門者晨昏啓閉。閽亦主啓。擧昏以該之。此稱晨門而不言昏。亦互見也。

夫子擊磬之時。心在於擊磬。安有所謂憂乎。亦安有所謂樂者哉。但夫子之不能忘天下。是夫子之眞實有是心也。故荷蕢者聞而知之耳。

原壤註故人。與朋友之稱微有不同。卽自少小相親者。

衛靈公○行篤敬。小學集成註篤敬厚而敬也。

有敎無類之類。善之類惡之類。氣習之不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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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氏○不曰困而知之而曰困而學之何也。此以生知學知分二等。學知與困學困不學。皆學知者類也。故此可以二分。亦可以四分。

視思明聽思聦。註視無所蔽則明無不見。聽無所壅則聦無不聞。蓋天生蒸民。有物有則。視與聽物也。明與聦則也。然而人之有是身也。百體皆管領於一心。有是目而不以心主之。則目不得以自明。有是耳而不以心主之。則耳不得以獨聦。必也是心卓然爲主於內。然後自奉心而明。耳陪心而聦。然則耳目之不聦明。非直耳目之罪也。卽是心失其官之致也。(若盲聾而不見聞。固耳目之罪也。若昏昧而不聦明。非耳目之罪也。)心之所以失其官者。亦有由然。或爲氣質之所壅。或爲物欲之所蔽也。然則視焉而思所以復其本明之則者。何不去其心之所蔽乎。聽焉而思所以復其本聦之則者。何不去其心之所壅乎。此所以九思爲省察之方。思誠之道也。

陽貨○歲不我與。字書與待也。此當以待意看。蓋我不爲這事。歲月則不爲我不爲這事少須臾停息。夜往晝來。春來秋去。一向滔滔地去。我則止而歲則行。歲愈進而我愈退。是歲不與我相與也。猶言歲不與我同住也。歲旣不與我同住。而獨自行去。則是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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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我相待也。

前言戲之耳。滿座春風。何等光景。

不說非不說於夫子也。不欲辱夫子之聖於公山叛逆之招。有悍然衛夫子之至意。

微子○齊人歸女樂小註雙峯說。非惟顯君之過。且中齊人之計云云。齊人之計。安得使之不中乎。此則恐非夫子之本意。

長沮之言簡。桀溺之言差長。長沮較高於桀溺。

子張○日知其所亡。月無忘其所能。兼知行說。

朱子初年以伊川說。看作眞無大小眞無精粗。以爲子夏分明說有本有末。而如何伊川却說無本未。其門下諸公。又都說末卽是本。遂成疑團。因在山寺。聞杜鵑聲。徹夜不眠。忽然覺得。乃知事有本末。理無本末。而末卽是本。又是諸公錯會。遂洞然無疑矣。

小註饒氏云云。朱子解程子說。以爲灑掃應對末也。精義入神本也。皆是其然之事也。上面又皆有所以然之理也。是則程朱之說。未嘗不同。而饒氏反以爲程朱所釋本末不同。又以程子說爲以事爲末。以理爲本。失之遠矣。

得其門者或寡矣。不曰無而曰寡。旣曰寡而又加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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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於上。可見游於聖門者。其言語寬厚有餘味也。

陳子禽曰仲尼豈賢於子。子貢曰君子一言以爲知云云。公孫丑曰夫子旣聖矣乎。孟子曰惡是何言也云云。此二處。可見二子氣象之寬猛。子貢有從容和易優游不迫之意。孟子則斬截嚴峻。有不可犯之氣。

堯曰○首章躬中窮終。恐是叶韻。

孟子

序說○序說凡十二段。史記一段。韓子說四段。程子說六段。楊氏說一段。

嘗見龍龕手鑑。伋繫於心而趣於事也。愚意古人因名作字。伋是繫心趣事之義。故字之曰子思歟。

地勢南北爲縱。東西爲橫。六國南北相合。故合六國以攻秦者謂之從。六國與秦東西相連。故連六國以事秦者謂之衡。

醇乎醇。如曰醇之醇。言極醇也。

今世之人。婦孺皆知推尊孟氏者。以有程朱之言也。若夫韓子之時。則孟子荀楊。並稱彼此。世人莫知其孰優孰劣。孰正孰邪。而韓子乃能獨見堯舜之統接於孟氏。則此韓子所以度越諸子也。

孔子之言平易低下。每就日用下學處說。孟子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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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性原頭。此孟子所以說得高也。然而又必以堯舜爲證。其爲高不涉於虛而更覺著實。

梁惠王○亦將有以利吾國。或曰時君多歷辯士利國之說。故亦字帶得此意來。恐太鑿。亦只是語辭。亦將二字。有冀望而不敢必之意。

利吾國。吾字是物我相形處。

何必曰利。亦有仁義二句。是大斧劈破處。

問此仁字以偏言看。以專言看。曰恐當以偏言看。以仁對義成二箇。以仁對義禮智成四箇。皆是偏言。無所對而後。方可謂之專言。

而已矣三字當諦看。徹天徹地通古通今。只有箇仁義二字而已。更無他物事。

何以二字。百念紛起。

以刑法志說言之。則地方三百六十里。當出千乘。而集註以爲百里千乘未可曉。豈以擧大數言之歟。後考語類論語道千乘章。有朱子說。

此章雖於義利二字。一劈劈破。有若斬釘截鐵。而旣言求利之害。又言仁義未嘗不利。猶未免利害上說去。因其所明而諭之。畢竟是孟子語法。如董子所謂正其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尤覺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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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與齊梁之君言。緣問得不到底。不能盡發出來者多矣。此時惠王當更問仁義爲何物。如沼上問答。孟子纔說文王夏桀來。惠王便默然。可惜。

沼上之對。不徒出惠王意外。可謂出千萬人意外。那時剛直底人必諫之。柔媚底人必順之。

靈㙜詩。有萬物各得其所之意。文王在囿。想徒御不少。而鹿性易逸而不逸。鳥性易驚而不驚。此何等氣像。此何等光景。至矣哉。文王之德。

於牣魚躍。於字甚好。將言魚牣而躍。不覺先歎。

尹氏有麋鹿魚鼈遂性之說。朱子以爲孟子初無此意。然則朱子讀書。專以作者本意。單單直覷。此可爲法。

與民偕樂。爲此章致命痕。

讀靈㙜一節。便令人起舞。讀湯誓一節。便令人蹙頞。請以戰諭。亦因其所明。下章梃刃殺人。亦因其所明。鷄豚是並稱文字。狗彘是幷稱文字。不妨豚彘重複。古人文字。此等處初不用意。如王義之蘭亭序。並稱絲竹管絃。

孝悌之敎。雖入於謹庠序以後。而自養生喪死衣帛食肉。無非孝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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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之言王道。言易不言難。可見其手段甚高。談論甚快。

率獸食人。甚於梃刃殺人。父母殺子。甚於卛獸食人。可謂一節深於一節。退一步說獸相食。而又進一步說父母殺子。退一步說象人葬。而又進一步說實使民飢死。可謂善反復善起伏。

讀此章。如鍼剌骨。如刀割膚。令人百體不寧。

讀此章。可見孟子眞有此惻隱之心。孟子須先有是心。方可責惠王亦有是心。

惠王請敎而孟子無他言。只挑撥他不忍人之心來。反復譬曉。此正格君心法。

作俑小註新安說恐未然。孔子之惡作俑。只是惡其太似人形。有若埋人然耳。檀弓所謂不殆於用殉。不殆於用人。意亦如此。非謂逆知有後世殉葬也。

仁者無敵。小註新安只將遏人欲擴天理六字。逐章言之。何不以一言斷之曰孟子七篇。都是遏人欲擴天理而止乎。

惡乎定。或曰定乎甚人。或曰定乎何時。皆非也。只是何所定之意。到下文孰能一之。方是指人言。

孰能一之。自君言孰能與之。自民言孰能與之。此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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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似肯字意。

不曰君而曰人牧尤好。

無所道。故無所傳。無所傳。故未之聞。曰無道曰無傳曰未之聞。語意極峻嚴。

保民註保愛護也。愛以心言。護以事言。軆用本末。都無滲漏。

觳觫若無罪而就死地。解若字讀屬下句。或曰此是眞箇無罪就死地。不可言若。若字當屬上句。觳觫若。猶曰觳觫然。愚謂或說未必然。言其牛觳觫畏㥘。其狀恰似無罪而就死地。若是形狀之辭。此牛之觳觫。未必由於就死而有若由此而然耳。

齊王坐堂。適値虗閒無事之時。心氣稍得寧靜。而纔見觳觫之牛。又聞釁鍾之說。微物細事。本自間漫。自己私欲。初無蔽錮。是以不知不覺地。觸動他仁之性。挑撥他惻隱之心出來。此處正好著眼察識。

今有貪慾冥頑底人。居家時視其親族之飢。恝然無愁。絶不賙救。而或出行在途。偶見途上行乞人。挈瓢傴僂。却能惻然動念。傾橐以捄。此與齊王之忍於興兵構㤪而不忍於觳觫之牛同。大抵不忍之人惻隱之發。多在此處。蓋由於閒漫之地。初與己不相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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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欲遮隔。最爲單薄。故易於此處透露耳。

人心本有當輕當重之權。當長當短之度。此則本軆然也。及其應物之時。以此權度。去度事物者。心之用也。

此章孟子再設難。以小易大之難。欲王察識此不忍之心。恩及禽獸而功不至於百姓之難。欲王擴充此不忍之心。一則齊王已能底。一則齊王未能底。蒙昧不知人。面前一口說盡無益。須設疑問詰。使渠自尋。而齊王皆不能尋得來。可知蔽固之深也。

終身飽。終身猶子路終身誦之之終身。言常也。

性善之論擴充之說。是孟子一生大議論。而他處只論其理而已。未嘗對其人卽其事而言。惟此章因齊王舍牛。反復丁寧。無復餘蘊。此便是見㨾處。以此推之。凡人一日之間。發見甚多而漫不省覺。盍於此著眼細繹。

父子不相見。兄弟妻子離散。指此極而言。皆相告之辭也。解以相告之辭爲止於此極。恐未然。

雪宮是別宮游衍之所。必有江山雲物之玩。苑囿鳥獸之樂。

沼上雪宮二章。問亦同答亦同。但雪宮問辭。頗有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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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之意。故答辭亦添晏子畜止之說。以寓警戒之義耳。

今也不然以下亦韻語。緣上有夏諺。故亦一例用韻。蓋古人行文。亦多著韻以取音節鏗鏘耳。

註糗糒卽乾飯屑。今俗遠行者。亦齎乾飯屑。待飢和水飮。以除中路炊爨之勞。想古人亦如此耳。

景公聞晏子之說。遂止琅邪之游。有出舍之行。琅邪之游。卽流連荒亡之事也。出舍之行。卽省耕省斂之道也。今人杜門久蟄。一發遊山之想。則其心難制。雖子姪朋友更諫交警而莫之止。若景公者。可謂賢君也。言下省悟。一撥便轉。

無告二字。見得四窮心。一身零丁。非徒無依賴之處。卽其苦狀悲抱。無可告說處。

問太王胥宇。何以及姜女來耶。曰此正朱子所謂避難倉皇之際。携婦子而來者耳。

吾何以識其不才而舍之。是因答反問。其意非誠欲知用人之道。隱然以亡去者爲不才。以自護其無親臣之失。

賊仁是全體上害。賊義是一節上害。怠勝敬欲勝義意思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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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勝其任。謂大木可以爲梁爲棟。能勝巨室之任也。勝堪也。

齊王假天意欲取燕。而孟子專以民心爲言。蓋民心卽天意也。趙氏所謂民心悅而天意得者最好。天意旣得則豈有天殃乎。

望雲。欲其雨。望霓。又恐其不雨。

謀於燕衆。亦以民心公正處之。不容自己私意也。

㐫年饑歲疊語。以㐫禍謂之㐫年。以饑餒謂之饑歲。其實一也。

滕在齊西楚北。

事齊則楚怒。事楚則齊怒。兩事則又力不足。所謂是謀非吾所及者。言依靠他人。本非長策。事齊事楚。都無好處也。只有一說焉。自樹立是已。

齊人築薛章引太王。與下章引太王之意微不同。下章取遷國圖存之意。此章只是勸他爲善言。爲善則雖如太王失其土地。後世亦有興王之理云爾。非敎他遷國成功。以後世必有王者言。

不以所以養人者害人。仁人之言也。惻怛之中。有嚴確之意。深遠之中。有精密之思。

或曰註楊氏說。似專以計較得失而言。與朱子說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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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實異。愚謂楊氏說。恐與朱子說同。朱子所謂審己量力。亦楊氏之意也。可以去而存則去。不然則守而死而亡而已。此君子處事之義也。若以此爲計較得失。則孟子只言國滅君死四字足矣。何必再引太王事來聒乎。

事求可。可非眞可。只是穩便底意。非於義理爲可。卽於事勢事機爲可。或曰堇可之可亦通。

士大夫三鼎五鼎。只是禮數名分。不可强爲。棺槨衣衾。正是人子自盡處。故平公指而言之。

行止當以魯平公看。或曰孟子行止亦通。

公孫丑○辨疑以曾西爲曾申。恐此說爲是。按經典序錄云曾申字子西。曾參之子。子夏以詩傳曾申。左丘明作傳以授曾申。

以其君。以贊成之意。能左右之曰以。

文王聖德。後人不能當也。諺解恐誤。

微仲微子之弟。微子名啓。微仲名衍。成王封微子於宋。微仲嗣微之後號。微仲皆是紂庶昆弟。箕子比干皆是紂叔父。膠鬲是鬻販魚塩。文王擧之者也。

今時則易然。惟此時爲然兩處。皆當兼時勢看。只言時不言勢。省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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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類問不得於言。是自己之言耶。是他人之言耶。若要得後面知言處相貫。則是他人之言。曰這一段前後都相貫。卽是一㨾言語。此恐是朱子定論。然則不得於言知言兩段言字。皆是通人己言。

孟子之言浩氣。本不帶氣禀强弱說。而語類稱衰颯底人及項羽氣魄處。反雜乎氣稟何也。盖語類要說做事剛果。故有衰颯人項羽氣魄等語。其意亦非以浩氣謂有氣質差等。

必有事勿正勿忘勿助長。是四項事。而無所事則必忘。正則必助長。事忘相反。正助相因。亦可謂二項事。凡人之情一有事。便生正意。纔勿正。又有忘意。纔勿忘。又有助長意。亦可謂一項事。

或曰不屑就註屑潔也。又動作切切也。合兩說而複解之。如盍字何不之義。終恐未安。愚意屑字之釋。與盍何不不同。盍何不與肆故今同。本一字裏。有二釋者也。至於屑字只是一釋。趙氏曰㓗也。若從潔則是不以就爲潔也。說文曰動作切切也。若從動作切切。則是不切切於就也。所釋雖異。其意則同。故朱子合而釋之。尤極明備。此朱子釋經活法。手勢爛熟處。恐未可輕易訾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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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文公○孔子說繼善成性。而孟子只說生善。是孔子自陰陽造化上說來。而孟子則就人生以後說。朱子所謂孟子不曾推原原頭者此也。告子以氣言性。而孟子不雜氣質。剔出理一邊言。伊川所謂孟子言性。極本窮原者此也。

文公之問於孟子行事者。非三年之制。似是三年居喪之禮。孟子初答以齊䟽之服。飦粥之食。再答以聽於冢宰。歠粥面深墨。卽位而哭。此皆居喪之禮也。畢竟文公五月居廬。未有命戒。此亦居喪之禮也。百官族人所謂吾宗國魯先君莫之行者。亦居喪之禮。莫之行也。非謂短喪而未三月脫服也。

故曰或勞心或勞力。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治於人者食人。治人者食於人。天下之通義也。諺解以治於人以上。分作四句。沙溪辨疑。以或勞心爲一句。或勞力爲一句。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爲一句。治於人者食人治人者食於人爲一句。愚謂看註說則辨疑之以諺解爲不是者誠然矣。然而辨疑之所分句。亦上短下長。不成式例。終未得其妥當也。或曰或勞心或勞力爲一句。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爲一句。治於人者食人治人者食於人爲一句。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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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通義也爲一句。此言似得之。當更思之。

想孔子之喪。門人皆守几筵經三年。必有其廬。三年之外。凡筵已徹。門人皆歸。子貢不可以復居其廬。故不得已就冢上壇塲。築室而居耶。

禮君父之喪。皆不過三年。而子貢之至於六䄵。無乃太過乎。曰夫子之喪。門人疑所服。子貢曰昔者夫子之喪顔淵。若喪子而無服。喪子路亦然。請喪夫子。若喪父而無服。於是門人皆從之。然則師喪之定爲心喪三年。乃子貢之所自義起。而聖門七十子之所不得不從者也。子貢豈有六年居喪之理乎。愚意子貢旣居心喪三年於夫子几筵之側。而喪畢之後。餘哀未盡。有不能舍去者。復就塋域之傍。更居三年。此非居喪也。只寓仰放思慕之懷耳。嘗見孔子通紀。子貢旣築室。弟子及魯人往從冢而家者。百有餘室。因命曰孔里。然則居墓下者。非徒子貢一人。亦非徒三年而已。想必有終其身者。有傳世者。其特言子貢者。蓋以其先之歟。

孝子仁人之掩其親。亦必有道。有道似指厚葬言。

離婁○我國西海。卽中原之東海。亦名渤海。此海北盡處。有山海關。山海關北十里。俗傳有孤竹君墓。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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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北海。太公東海。只是此一海。而其間亦不至絶遠也。春秋時齊桓公嘗至孤竹國地。

三有禮。使人導之出疆一有禮。先於其所往二有禮。去三年不反然後收其田里三有禮。見大學衍義。

告子○大舜之怨。怨己之不得其親也。小弁之㤪。㤪其當親而䟽也。大舜之㤪。聖人之所以盡其性。非衆人之所可及也。小弁之㤪。亦常情之所不免。不爲不孝。未足爲愆也。朱子之釋。豈不大煞分曉而爲眞得大舜宜臼之心者乎。

盡心○饑者甘食。人之饑渴之害有淺深。有害其口腹而失飮食之正味者。此則害之淺者也。有害其心志而失義理之常性者。此則害之深者也。失飮食之正味者。其於飮食。以不甘爲甘。此則未離於人心而聖人之或不免也。失義理之常性者。其於富貴。以不可爲可。此則已流於人慾。而學者之所當戒也。註中以貧賤富貴爲言者。蓋貧賤是致饑渴之事。富貴是免饑渴之事。而貧賤較饑渴稍濶。富貴較飮食稍廣。故於心害。以此爲言。蓋心害不止饑渴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