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04
卷7
家禮箚錄
家廟圖。似因附註有命士得立家廟之說故有之。而正廟後寢廟。所以藏衣冠几杖。門外室似是齊戒之所。
祠堂圖。遺書衣物祭器神厨似倒設。叙立亦錯雜。考備要圖則其失易見也。
祠堂附註龕堂四處堂字。補註以爲皆當作室。然考語類本文。亦皆作堂。且以文義言之。堂字無妨。補註說不必從。
有小宗而無大宗。有大宗而無小宗此二句。本在記大傳。其意若曰君無適昆弟。只有庶昆弟。則以庶昆一人以領其諸庶弟。而禮如小宗。故曰有小宗而無大宗也。若有適昆弟一人以上。或並有庶昆弟。則以適昆一人以領其諸適弟諸庶弟。而禮如大宗。故曰有大宗而無小宗也。如季友爲一族之大宗。滕謂魯爲宗國。皆用此禮也。然則附註所謂皆適則不立小宗。皆字可疑。而若活看亦無妨矣。雖皆適。固有大宗而無小宗也。雖兼有庶子。亦有小宗而無大宗也。
按班袝條曰皆西向。時祭條曰皆於東序西向。或兩序相向。愚意班袝與袝祭皆東坐西向者。廟中以西爲上則東邊卽下邊也。然而據祭時或兩序相向。則班袝時亦或兩旁分袝。此則以備祔位之多者也。至於班祔下附註右丈夫左婦女云云。雖亦朱子之說。而與家禮正文。各爲一義。不可滚看也。此等處恐當只從家禮正文。爲直截端的。其間雖或有嫂叔同室。嫂叔連坐之時。統於尊無所嫌也。
男子再拜。婦人四拜。恐是陽奇陰耦之義。婦人四拜。當男子再拜。俠與夾同。
正至是國家朝賀之日。私家亦有賀家長之儀。故特在朔望之上。不與俗節混序也。
深衣衣長二尺二寸。要七尺二寸。齊十四尺四寸。此皆註家說也。考古制。衣長過脅。裳長及踝。袂反及肘。皆以人身大小肥瘦。隨宜裁制者也。然則衣長要齊皆無尺度。而但要半齊齊倍要矣。然則窮儒不須費力遠求深衣布。只取市上恒用布。亦可裁著也。惟袷二寸祛尺二寸緣寸半。此則不繫人身大小。故經有其文。不可違也。
緇冠廣三寸袤四寸。此言武之廣袤也。考字彙。東西
曰廣。南北曰袤。此廣袤似易施。然凡橫量者謂之廣。縱量者謂之袤。則緇冠當以東西爲從。南北爲橫。非易施也。秦之長城起臨洮至遼東。則此亦東西相亘。而曰延袤萬餘里。雖東西苟取從長。亦可謂之袤也。朱子大全曰前後三寸。左右四寸。前後言自前至後也。左右言自左至右也。
家禮考證搊策二字。不見他書。亦恐是俗語。按小垂手揖之謂之扶。扶者扶起人之義也。搊以手拘執之意。策卽扶策之意。謂以手拘執而扶策以起。蓋不敢安然受拜而辭之之義。
冠禮。賓揖將冠者卽席時。冠者無答揖。蓋賓揖是導之使卽席也。似無報揖之義。
冠者卽席時。由席右升。降席入房時。亦由席右降。
贊者如其向跪。言在將冠者之後。如將冠者之向也。將冠者西向。則贊者亦西向也。考儀禮圖可見。
士冠禮。孤子醴于阼。凡拜北面于阼階上。賓亦北面于西階上答拜云云。而家禮不言宗子自冠醮位。恐是闕文也。蓋宗子自冠則醮席在阼階上西向。賓受酒詣醮席東向祝。冠者降席北向拜賓。賓亦北向答拜。冠者西向拜贊者。贊者亦東向答拜。
附註一獻者獻酢酬。賓主人各兩爵而禮成。按諸矦禮賓以三獻之禮。其酬賓束帛乘馬。士則禮賓以一獻之禮。其酬賓束帛儷皮。主人進酒于賓曰獻。賓酢主人曰酢。主人又自飮而復飮賓曰酬。是賓主人各兩爵也。
昏禮之必用昏者。取陽往陰來之義。凡納釆納幣則當用平朝。詩所謂雝雝鳴鴈。旭日始朝是也。
親迎。附註親迎之禮。恐從伊川之說爲是者。以迎國迎館言。非謂親迎節目也。故下文曰親迎用溫公。入門以後用伊川。此則其節目也。
奠鴈註取其順陰陽往來之義。程子曰取其不再偶。按語類朱子曰。士昏禮謂之攝盛。蓋以士而服大夫之服。乘大夫之車。則當執大夫之贄。前說恐傅會。(止此)前說指順陰陽不再偶之說也。
世俗以交拜同牢爲醮禮。恐不然。醮是酌而無酬酢之稱。則父醮子女。卽醮也。交拜後壻揖婦擧飮。則此非酌而無酬酢。豈可謂之醮乎。列女傳所謂一與之醮。終身不改者。亦指父醮而言也。
愚謂程子以昏禮幽陰之說爲非。而更考長樂陳氏曰。樂由陽來而聲爲陽。禮由陰作而昏爲陰。故周官
大司徒以陰禮敎親則民不怨。然則昏之爲禮。其陰禮歟。古之制禮者。不以吉禮于㐫禮。不以陽事干陰事。則昏禮不用樂。幽陰之義也。(止此)此說却好。夫婦有別。於五行當屬北方幽陰。故其行禮在室中。服色亦尙黑。其不用樂固然也。若以爲嚴肅其事不用樂。則嚴肅之事莫如祭祀而亦用樂。烏可曰嚴肅而不用乎。
喪禮備要箚錄
士喪記寢東首於北墉下。御者四人皆坐持軆。不絶於手。以持軆者言也。然則女子子之於父。男子子之於母。恐皆不得持體。
深衣領表裏各二寸。朱子大全亦二寸。今註曰寸半可疑。但大全圖衣裳緣廣皆同。此則似皆用寸半緣也。
襲之左衽。鄭氏誤見。斷不可從。小斂大斂之左衽不紐。喪大記及家禮皆有之而小有不同者。喪大記則不紐言於結絞之後。是以絞束而言也。家禮則不紐言於褁衾之前。是以衣系而言也。喪大記則絞畢結之固。以示不復解之義。而家禮則衣旣左衽。豈有小帶乎。無小帶故不結不紐耳。非以示不復解也。
飯含時袒。飯含畢襲之。小斂時袒。遷尸後襲之。俗人或於成服前。長袒不襲。甚非禮意。
左手抄米。取便於納尸口。
大帶再繚。玉藻以單二寸再繚爲四寸。家禮以全四寸夾縫爲二寸。單夾不同而四寸則同也。且有一明證。朱子大全大帶圖。此實朱子手畫也。若是再圍腰則雖轉傳印出。豈無痕迹之可尋者乎。大全分明是一圍腰。
設握手。右手除拇指。餘四指覆置樓中。先以拇指邊一端。由拇指間掩手背。以其繫繞腕一匝。(腕表一匝。腕內二匝。)還從上(拇指背爲上。)自貫。又以季指邊一端。復掩手背。以其繫由腕內出手表。向上鉤中指。又反以上繞。(指表一匝。指內二匝。)復向拇指邊。入腕內(形如又字)出腕外。(卽腕背)與向者從上自貫者。結於掌後節正中處。左手亦同。
葬前不設香案。只於卓上。並設爐合。按圖可見。
括髮免髽三者制皆同。括髮免有斬齊之別。免髽有男女之別。其制皆自項而前交於額上。郤而繞於髻。如著幓頭然。至成服去。母喪小斂後以麻。拜賓後以布。
古禮子爲父母。斂訖括髮以麻。拜賓後子卽堂下之
位。父喪則猶括髮而踊。母喪則此時不復括髮而著布免以踊。家禮則只言斬衰括髮齊衰免。是則母喪初無括髮也。此古今禮之不同也。
負版廣尺八寸。辟領左右摺開。其廣爲尺六寸。是謂各攙一寸。攙貫刺也旁掣也。
負版長廣一尺八寸者。愚意衣身長二尺二寸。除辟領爲一尺八寸。故準其長。要其正方。故廣亦如之。
衣繫今俗只用二衣繫。不使內外衿相掩。全失衰當心之義。
屈冠只屈兩頭八武內。向外反屈而止。世俗於向外反屈之後。又反屈向下。此甚無稽。
冠梁紙糊爲材。褁以布爲三㡇。言褁則內外皆褁可知。而世俗或於其外粘布爲三㡇。其裏面則白紙露見。亦甚無稽。
慰狀未成服前不當送。
喪人慰人䟽。亦當言頓首。不當言稽顙。
答䟽只當稱䟽上。不當稱答疏上。
出繼人慰䟽。尤翁說直截謹嚴。
大轝註伏兎。字彙輿下當橫軸之處曰伏兎。考工記當兔之圍云云。
祔祭以後。稱孝子孝孫。
葬時題主。吉祭時改題主。焚黃時改題主。皆設奠不徹而行之者。恐是鬼神依於飮食之義。
題主不焚祝。先輩以爲急於返魂。而此恐未然。考書儀。不焚祝非徒題主云云。後當更考。
反哭入就位時。始言櫝之。奉神主升車時。不言櫝之。此或闕文耶。曰若於奉神主升車時斂櫝爲闕文。則反哭入就位時已櫝之主。何以曰櫝之乎。愚意此必有微義。而今之禮家皆斂櫝反魂。未敢輕議。
報葬報虞卒哭必俟三月。古禮也。三虞後剛日卒哭者。家禮也。二禮不同。今當從家禮。
虞卒小大祥。家禮則出主于座。主人以下在位者皆哭。哭止三獻。皆獻者獨哭。至辭神。並在位者皆哭。而丘儀三獻在位者皆哭少頃。備要採入於註。然實非朱子本制也。
小祥祝小心畏忌不惰其身八字。自小祥至禫祭。並通用者。家禮所載也。亦儀禮所載也。
小祥註三年之喪旣顈。顈檾同。似紵可績。
大祥註適子主祭而居官云云。喪大記曰。旣葬國政入於家。蓋古之仕者。與天子諸矦大同。天子諒闇三
年而天子之位自若也。諸侯亦然。大夫士居喪致事。猶在其位而知其政。故此云適子主祭而居官者。適子無官或致仕者在家。自當依常例行親喪也。
告利成。是盛祭事。忌祭非盛祭。且考家禮。時祭告利成在受胙中。而忌祭不受胙。此亦可爲忌祭不告利成之一證。
禮說雜識
有人長子死未立後前。次子權奉祀事。尤庵曰無主人則攝之一字無所當。用權字無乃稍安耶。(止此)或曰攝兼也。非主人而兼行主人事。則無論有主人無主人。皆可謂之攝也。喪服小記士不攝大夫註。士喪無主。不敢使大夫兼攝爲主。(止此)此攝字亦無主人之攝也。况祭之有攝主。見於曾子問。有可考據。而權字則無出處云云。當更詳之。
問二子同葬一岡。均是子也。則恐無奪情之可論。下棺只當從兄弟之序耶。曰葬之先輕後重。本出禮記。雖以注䟽說言之。奪情之事。當先施於弟之輕喪矣。下棺自屬生人事。兄弟倒序。小無傷倫。且以死者之心言之。永棄人間。深入地中。是恒情之所大惡也。當此之時。兄固不辭其先入。爲其弟者。尤當身先投入。
豈可據倫序。推其兄先入乎。然則雖以順死者之心言之。亦當先弟而後兄。當更商量。
練祥大事也。忌祭小祀也。况古禮喪三年不祭。朱夫子歎喪紀之不古。緣情義起。略設行忌祭。此豈可謂之祭也哉。假令繼高祖之宗子父喪練祥。値祖若曾高祖忌祭同日。則先行練祥。後行忌祭。似或得宜。
喪中祭先。沙溪以爲當用孝巾直領。愚竊疑之孝巾非冠。只是承冠之物。以此祭祀。恐似未安。平凉子無乃勝於孝巾耶。
有姨母爲姪婦者。其稱號當如何。按通典庾蔚之謂一人身而內外兩親。論尊卑之殺。當以己族爲正。昭穆不可亂也。論服當以親者爲先。親親之情不可沒也。至若從母而爲從父昆弟之子婦。則不可以婦禮待之。由外親之屬近而尊也。(止此)然而此姪婦又異於從姪婦。未知如何爲可。愚意不得已須兩相尊待。男子呼姨母。婦人呼伯叔父。男子在母側。當推姨母上坐。婦人入祠堂。當推伯叔父前行。或不至大悖於禮耶。
古者諸侯之子稱公子。公子不得禰先君。公子之孫稱公孫。公孫不得祖諸侯。其不得祖之禰之者。君臣
之分也。東俗庶孽不得呼父呼祖。恐亦此義。盖以婢妾之於其主。有君臣之義。故其所生亦然耶。然而非婢妾所生而雖良妾所生。皆不得呼父呼祖。甚無據也。雖婢妾所生。家國不同。在國當主君臣。在家當主父子。呼父呼祖。恐無害理。
記曰妾母不世祭。妾母之稱出於此。然自他人公共稱號則曰妾母曰庶母可也。若妾子之不爲父後者。稱其所生母。則只得稱母而已。豈可曰妾母庶母乎。五峯,南軒皆嫡子也。然而猶稱小母。蓋以妾母庶母爲慢褻也。况其所生親子之不爲父後者乎。
朱子詩箚記
卷之一一板。詞賦先編於詩者。以詞賦先出也。
虞帝廟迎送神詞。盖用楚辭九歌體。冀州桂酒龍駕天門山阿之類文字亦同。
三板白鹿洞賦亂辭。首四句言白鹿景物。次二句言李渤以後隱居敎授事。次二句言本朝崇奬儒學。次二句謙言己不及古人。末二句俟後人於無窮。盖雖自謙之辭。而繼往開來之責。有不得辭者。隱然在其言外矣。
離騷日月忽其不淹。春與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
恐美人之遅暮。感春賦只是這意。
樂吾樂憂子憂此二句。樂天之誠。憂世之志。幷行不悖也。樂吾至終極爲一句。憂子至永傷爲一句。傷與忘叶韻。中間樂極二字非韻。箚疑恐失照勘。
五板招隱。招山人以出世上。反招隱。招世人以隱山中。
遠游篇。盖嘆人心迫阨。世路險艱。欲經理四方。回亂爲治。誅鋤强硬。平均天下之意。隱然見於言外。箚疑以比天理人欲。恐未必然。
六板擬古。皆以擬古詩十九首言。讀此詩者。當先讀十九首。方知文字意味軆裁來歷。離離原上樹。擬靑靑河畔草。綺閣百餘尺。擬西北有高樓。上山採薇蕨。擬涉江釆芙蓉。佳月朗秋夜。擬明月皎夜光。鬱鬱澗底樹。擬冉冉孤生竹。高樓一何高。擬東城高且長。夫君滄海至。擬客從遠方來。衆星何歷歷。擬明月何皎皎。八首皆比也。以女悅男之辭。比臣慕君之義。箚疑擬感遇。恐未然。
九板古意。亦擬古之作。以女悅男之辭。寓臣慕君之意。
白烟。烟本火鬱氣。而凡雲霞嵐靄之屬。亦通謂之烟。
似是借用李白謁老君廟詩關路紫烟沈。劉文房望龍山詩嵐烟瀑水如向人。古人用烟字可知。
十板農家向東作。東雖平而向仄故叶簾。
十一板獨向高齋展衾卧。衾雖平而展仄故叶簾。
十二板篔簹鋪。或曰鋪俗作舖。今稱驛馬爲舖馬。然則鋪卽是驛也。更考崔錦南溥漂海錄記中國地名處。有曰某鋪者。有曰某驛者。鋪與驛似不同。鋪只是賈肆之稱。
十三板的皪。似是雨打池塘。白氣散漫之貌。箚疑以蓮花言。恐未然。司馬相如上林賦的皪江靡。註的皪光明。
十四板策策落葉聲。韓詩秋風一披拂。策策鳴不已。
十五板玄露。夜氣爲露。露是陰液也。故下玄字。
十六板世事復有期。經世之志。農畒當還歸。隱居之計。
卄三板苧溪道中。首尾皆苧溪。而中六句皆故園事。
卄六板層陰。冬至前六陰已滿。故謂層陰。
建劒間山水佳處。先生生于南劒州尤溪縣。潭溪,武夷皆在建寧府崇安縣。考亭,雲谷皆在建寧府建陽縣。
卄九板膓斷雲間雙髻仙。是倒語法。
卷之二二板。方外客酒中仙。似皆指傅丈。箚疑說恐未然。
十一板浮雲閒舒卷。微意屬胡公。胡公之昔隱今出。如浮雲等閒舒卷也。其視靑山之萬古只麽靑。則有愧矣。
十三板觀書有感二首皆比也。半畒方塘。諭心也。天光雲影。諭事物之來。隨感隨應也。活水諭天理也。春水生諭理融。蒙衝諭心。枉費推移。諭强安排硬把捉。中流自在行。諭未發已發。軆用本末。周流貫徹。與勿忘勿助鳶飛魚躍。同一意思。盖舟得水而浮。心得理而順。物格知至而行處亦沛然無難也。
十七板中原皆爲胡地。陵寢皆在其中。故曰霜露凄凉。
卷之三九板。悲物化洞玄機。箚疑孫權龜洞玄先生二事。或可以文字間借用看。而正意則不在於此。
卄板交交異竊脂。言黃雀異於竊脂之交交。先下交交字。是倒語法。
卷之四一板註多弟姪。王無功王通之弟。與王凝亦爲兄弟。王通之子福峙。福峙之子勔,勮,勃,助,勸皆以
文章顯名。所謂衰宗多弟姪也。
三板水流無彼此。地勢有西東。水雖同而地勢不同。理雖同而形氣不同。要不出理同氣異四字。
十板緊要處只在南北極。而先說微月衆星明河斗柄雜然陳列。以引出南北極來。義理固不須言。文章豈不甚高。
十二板雲屋。似是道流所居之稱。與一卷十七板雲闕同。
却愁說到無言處。如曰各尊所聞。各行所知。無復可望於必同。則此便是說到無言處也。不信人間有古今。如曰伏羲作易。自一畫以下。文王演易。自乾元以下。皆未嘗言太極。而孔子言之。孔子贊易。自太極以下。未嘗言無極。而周子言之。此聖人之言。亦有古今之殊。而陸氏不信者也。
十三板禪關夜扣。丹經晝誦。先生初年。汎濫於道佛二家。
卷之五三板。新詩通造化。鄒衍吹律回春。明皇羯鼓催花。音樂之奪造化尙矣。詩亦樂章。故曰通造化。
六板人道心情頑似汝。莊老言人之心情當頑如汝。我則不取此言。汝不須持此說向我而誇也。箚疑所
解恐未然。
七板舊盟。先生少時喜禪。此盟當以禪學之盟看。箚疑遠壑盟恐未然。
敲石火。敲擊也。橫撾也。擊石出火。如今火鐵。
八板霜鏞。鏞大鐘也。南陽豐山有九鐘。霜降則鳴。
十板前賢。恐指千古聖賢。言講論之餘。欲擧觴酹之也。箚疑說未見其必是。
出山遺語。疑先生與諸友約歸家篤學耶。
十五板先生八月發行之長沙。十二月歸家。自長沙至家爲東歸。故曰吾欲東。
卄一板嶽麓山名。在長沙縣。瀟湘,汨𤄷皆在傍近。
卄五板羣譏衆詆。先生長沙之行。疑當時有譏詆者。
卄六板天湖。祝夫人葬建陽縣崇泰里天湖之陽。疑卽此地。又見六卷十板。
卷之六六板。判院劉丈。疑劉如愚。與先生同里閈。二卷十七板。有判院丈。與此恐一人。
十五板塵塵刹刹不相侵。佛家有一塵一刹之語。謂一塵至微而亦藏一刹在其中。刹卽世界也。此說猶儒家萬物各具一太極之義。塵刹不相侵。猶曰細大不相侵也。
百丈山不知的在何地。而記以爲前揖蘆山一峯。獨秀出於數百里間。然則其爲閩中山則分明矣。
十八板月照作寒露。是金生水之理。
杉本作檆。木名。榦似松。宮室棺槨咸用之。或云先生避親諱。凡松字皆作杉云。
卄一板謝客。是謝絶賓客之意。而這裏亦有無限人情。無限忠厚之意。溢於辭表。先生眞非果於忘世者。下懷人還家二篇。終非離人絶俗底㨾。
卷之七六板詑。在歌韻欺也。自足也在支韻。訑同。皆與此韻不叶義不叶可疑。
八板於西澗曰聊同趣。於濂溪曰更別傳。下語極有稱停。濂溪直接道統。與西澗有異。
九板劉龔以上。先生自叙。朝宗以上。叙張秘閣。因能以下。叙張秘閣來訪同游。作別事。
十三板折節。愚意折如曲折之折。節如禮節之節。猶言委曲其禮節也。折字固是委曲之意。而亦微有改舊從新之意。亦微有自貶抑屈之意。
玄烟疑玄雲。箚疑以爲當考。而似別無可考。
卷之九一板。行行在上。委書帙在下。似亦倒句法。行行在上。整巾屨在下。似亦倒語法。
三板其南。謂大隱屛之南。觀善,寒棲似皆在左麓右抱之內。觀善前山之顚。似是左麓之右抱而盡處。山背似是左麓山背。
四板兩麓之口。卽上文屛下兩麓盡處。
六板仙靈。似指武夷君魏子謇之徒。
虹橋一斷無消息。言魏子謇昇仙之後。蹤跡斷絶。消息無聞也。
道人不復荒㙜夢。道人似泛指山中修道之人。道人不復如楚襄王陽㙜之夢。則只有高興入於前山翠幾重而已。
十四板甘叔懷。六十三卷。有答甘道士書。似卽此人。
十六板老夫號。禮記大夫致事。自稱老夫。箚疑南越王云云。恐未襯著。
別集卷之七一板。古井生波瀾。古井比心。波瀾比情。先生有感師之情。是古井生波瀾也。箚疑說恐未穩。三板淸都。按道家有三淸之說。聖登玉淸。眞登上淸。仙登太淸。故道士所居。謂之淸都。
遺集卷之一一板梅花賦。此篇全用宋玉神女賦軆。二板先生避父諱不用松字。而此處及三板用之可疑。
人濱辭疑隔句韻。
亂辭無韻可疑。然詩之頌無韻。恐用此例耶。
亂之首四句美梅花。次四句言屈原亦如此。花王可以召用也。末四句招屈原使歸來。有無限愛惜嗟惋之意。
卄板本本元元。本其本元其元。
卄四板陽明勝陰濁。言天理勝人欲也。此卽平章一身之事。平章一身然後。可以平章百姓而至於贊化育也。
卄八板韓琦有定策功。故曰宗祊大計。
梅園散錄
未發時。衆人與聖人性同心異。何者。心之知覺不昧則性之本體立。心之知覺昧則性之本軆不立。是故朱夫子言衆人未發。必曰昏昧曰汨亂。曰紛綸膠擾。曰昏憒駁雜。皆以心言。可知衆人未發之所以不如聖人者。罪實在心而不在性也。夫如是故雖以工夫言之。曰戒愼恐懼。曰提撕警覺。曰惺惺曰存養。亦皆以心言。其於立大本而行達道之道。全責於心而不責於性。蓋其所以然者。性無情意而心有情意。性無造作而心有造作。心能盡性而性不能盡心也。
朱子曰。未發之時。自堯舜至於塗人一也。又曰衆人雖具此心。未發時已自汨亂了。二說不同何也。中庸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未發下更著謂之中三字。此未發是指寂然不動。渾然在中。肅然不亂。瑩然不昧處言。正是人心未發底眞面目。然而未發只是此心未發動之稱。衆人之心。雖未得肅然瑩然。方其事物未接。思慮未起之時。欲稱其地頭。則亦不得不以此名喚之。此未發之名。所以通精粗皆可稱也。以精言底未發論之。堯舜塗人一也。以粗言底未發論之。衆人未發時。已自汨亂了也。
衆人未發時。所以有昏昧汨亂之失者。氣質之害耶。物欲之害耶。曰未發之時。氣質未用事。物欲未萌作。然而其昏昧汨亂。畢竟是氣質物欲之害。
心有以動靜言者。有以操舍言者。動靜以軆用分。操舍以眞妄分。古人論心。只此二道而已。若以動靜言之。則心如明鏡。姸媸畢照。明處是軆。照處是用。軆卽是靜。用卽是動。鏡何嘗有出入耶。若以操舍言之。則身如一屋子。心如主人公。入而整頓家事則是眞主人。出而周流四方則是妄主人。忽然在此。忽然在彼。又忽然在萬里之外。雖主人安保其無出入耶。讀者
須要先知此心有動靜操舍之別。然後徐觀孔孟范程朱子之說。則如破竹之迎刃矣。蓋孔孟有出入之說。以操舍而言也。范程無出入之說。以動靜而言也。然而范女則被渠天資安靜。如至淸之水。纖波不興。故只知自家心裏有動靜軆用之妙。而不知他人心裏有操舍眞妄之殊。蓋於聖賢所以通天下之志而盡人物之性者。固有所不能識者。此伊川所以有不識孟子之說。朱子所以有不知人疾痛之諭也。
神明不測。以心之本軆言也。眞妄邪正。統言心之軆用善惡也。然而眞妄邪正。莫不從神明不測做來。而就其中妄與邪。已失神明本軆。又不可不分別言也。論太極之軆用有二。一則靜爲軆而動爲用。一則冲漠無眹爲軆而動靜爲用。論心之軆用。亦有二焉。一則寂爲軆而感爲用。一則湛然虛明爲軆而寂感爲用也。
淸濁粹駁。卽氣質也。非氣質之性也。性卽理也。雖氣質之性。其性字卽指理而言也。氣質淸粹則性無所蔽。氣質濁駁則性有所蔽。假如禀木氣多而好則其爲人也優於仁而義爲之蔽。禀金氣多而好則其爲人也優於義而仁爲之蔽。此所謂氣質之性也。
或曰。程子曰物形有大小精粗之不同而神則一而已。然而栗谷曰湛一之氣。物多有不在者。花潭曰湛一無物不有。以程子說律之。則花潭似得之。愚謂程子所謂神。卽繫辭所謂神也者妙萬物而爲言之。神以理言。與湛一之氣有不可滚合說者。糞穢亦爲萬物之一。而糞穢之中。亦有湛一之可言乎。花潭見處。恐不及栗翁。
繫辭曰。神也者妙萬物而爲言者也。動萬物者莫疾乎雷。橈萬物者莫疾乎風。朱子曰。雷風不可喚做神。神者乃所以動所以橈者是也。據此則雷之動物。風之橈物。鬼神之功用也。雷之所以動物。風之所以橈物。神之妙用也。又如鳥獸之飛走。草水之開落。鬼神之功用也。鳥獸之所以飛走。草木之所以開落。神之妙用也。程子所謂神則一。卽此所以動所以橈。所以飛走所以開落者也。
雨露之能穌枯。糞穢之能膏田。此屬氣之靈處。可以並言鬼神。雨露之所以穌枯。糞穢之所以膏田。此屬理之乘氣而流行處。可以單言神。
橫渠曰湛一氣之本。栗谷與牛溪書曰。夫理之原一而已矣。氣之原亦一而已矣。若單以氣言之。氣亦未
嘗無一本。而但天下無無理之氣。而氣必生於理。故自古聖賢每以一本二字。與理不與氣。
或謂聖人無夜氣。其意以爲聖人之氣。鎭長淸明。別無晝夜之不同云爾。此則固然矣。而其實天地之氣。晝夜不同。夜則靜而晝則動。凡在天地之間者萬物皆然。禽獸亦夜眠而晝動。草木亦夜翕而晝張。雖聖人其血氣榮衛。豈無晝夜之不同乎。
田蠃食母而生。以子食母。亦可謂天理耶。曰天地之化。往者過來者續。陰生於陽而陰反克陽。陽生於陰而陽反克陰。五行相生而又旋相克。草之新根生而舊根死。田蠃之子生而母死。同一理也。母子天倫。恐此處用不得。
語類云孔子說仁多說軆。孟子說仁多說用。所謂孔子說仁多說體者。論語蓋多操存涵養之意。言於仁之軆上用功也。孟子說仁多說用者。七篇蓋多軆驗擴充之意。言於仁之用上下手也。
朱子說月中微黑。乃鏡中大地之影。若爾則月之在東在西。影當有變動而今無變動何也。任穉共嘗言日月俱在地上時。亦有此影。大地影之說。不可謂的論。乙卯十一月十七日朝。適見月未墜日已昇。果有
此影。穉共之說信矣。
天地開闔。朱子說有二條不同。一說以爲天地壞了。(問人物消磨盡時。天地壞也不壞。朱子曰。也須一塲鶻突。旣有形氣。如何得不壞。但一箇壞了。便有一箇生得來。)一說以爲天地不壞了。(問天地會壞否。朱子曰。不會壞。只是相將。人無道極了。便一齊打合混沌。一番人物都盡。又重新起。)此必有初晩之異。而今不可考。然氣須有盡時。形須有毁時。天地雖大。畢竟是形氣也。恐壞了爲得。若從壞說則朱子所謂高山有螺蚌殼。或生石中云云。將何區處。曰此是此天地開闢之初。山川未分。如今高山皆是波浪所漾。則螺蚌殼之在於高山石中。不是異事。螺蚌是水中之物。山是昔日之水。石是昔日之土。
庸學是一統文字。三謂三在。皆摠括一書。論孟是散錄。雖與庸學不同。然孟子首言仁義與利作對。爲遏人欲存天理。亦可以壓七篇。論語首三節。分明是衰世學者事。孔子一生大略如此。七十子事亦大略如此。亦可以壓二十篇。
朱書擸掇。乃攛掇之誤也。退溪所釋。恐未免錯誤。字彙誘人爲惡曰攛掇。
若有知舊來作邑宰。時相過從。詢及政事。欲答之乎。則有不在其位之嫌。欲不答之乎。則似與子游得滅
明之義相戾奈何。曰以政事得失生民休戚相與講論。則何不可之有。而若某獄未斷。當如此斷。某訟未决。當如此决。則恐未可也。考論語澹㙜滅明不在其位兩章或問。而參折於近思錄給事中一條則可知也。
與道一者孔子也。幾於與道一者。顔曾思孟周程張朱也。自餘賢者皆是志道修道者也。是未免於與道二也。
雷起事。程子非不知也。康節問子知雷起處乎。程子曰某知之。此雖出於君子善謔。豈程子以不知爲知乎。蓋雷起之理。程子已知之。而但未嘗學數。於當日雷起處推步出來。未能如堯夫耳。
朱子周易圖說。河圖六七八九旣附於生數云云。凡天下之數。始於一而終於十。陽奇而陰耦也。陽進而陰退也。陽全而陰半也。故陽自一而進。歷三五七之奇。極於九而用其全。故老陽數爲九。陰自十而退。歷八之耦。撞乎六而用其半。故老陰數爲六。陽以九爲老則退九一位。少陽當得其七。陰以六爲老則進六一位。少陰當得其八矣。且陽中有陰。故二四六八俱在陽進之中。陰中有陽。故九七亦在陰退之中矣。且
以積實論之。亦有至理。蓋九則一三五之積而所積純奇。故爲老陽。六則二四之積而所積純耦。故爲老陰。八則一二五與一三四。七則二五與三四之積。則所積奇耦相雜。故爲少陰少陽也。其老陽之積爲三位。老陰之積爲二位者。亦合於天三地二之數。而少陰生於老陽。故同其三位而受數於父也。少陽生於老陰。故同其二位而受數於母也。
損下益上。損上益下。皆當以乾坤二卦爲主。損之下卦上畫本是陽。上卦上畫本是陰而今互換焉。是損下卦之陽。以益上卦之陰。故曰損下益上。益之上卦初畫本是陽。下卦初畫本是陰而亦互換焉。是損上卦之陽。益下卦之陰。故曰損上益下。
禹貢荊州註南條荊山。按荊山有二。南條荊山在荊州。今襄陽府。卞和得玉於此。北條荊山在雍州。今馮翊。黃帝及禹鑄鼎於此。
費誓峙乃楨幹註版築之木。題曰楨。墻端之木也。旁曰幹。墻兩邊障土木也。詩文王什維周之楨。小註朱子曰今人築墻。必立一木於中爲骨。謂之夜叉木。橫曰楨。直曰幹。二說不同。然築墻恐有二法。一則外幹內土。一則內幹外土。朱蔡二說。各自爲義。
詩傳關雎註乘居匹處。考張華鷦鷯賦序乘居匹游。註四馬曰乘。匹偶也。愚謂不乘居。言他夫婦不相溷。不匹處。言自夫婦不相狎。
薛文淸瑄曰。孔子讀烝民之詩。曰爲此詩者。其知道乎。故有物必有則。民之秉彝也。故好是懿德。子思中庸引詩曰。維天之命。於穆不已。蓋曰天之所以爲天。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蓋曰文王之所以爲文也。純亦不已。凡聖賢說詩。只加數字轉換過而義自見。未嘗費詞也。明道談詩。只轉却一兩字點掇念過。便敎人省悟。觀朱子詩集傳。蓋得此法矣。愚謂彼關關然之雎鳩則相與和鳴於河洲之上矣。此窈窕之淑女則豈非君子之善匹乎。薛文淸所謂只加數字轉換。此處之謂也。
朱子以楚辭九歌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以芷叶子。以蘭叶言。爲隔句韻。愚謂葛覃亦隔韻。谷與木叶。萋與喈叶。
卷耳嵬與隤叶。罍與懷叶。此是雙韻法。而崔與嵬虺與隤。又是疊韻法。
鷄鳴一二句用雙韻。過第三句至第四句又叶韻。唐人詩用此法者甚多。
桃夭註少好貌。桃樹穉少時。花益繁實益美葉益茂。纔過數年。便衰了。花疎葉短。實亦虫壞。與他壽木有異。夭夭少好。於桃尤著。
桃樹花實早。葉通早晩。花落子結後。葉始茂密。
鵲巢詩以文勢排之。則當以鵲貼之子。以居之貼御之。而如此看了無意味。蓋以鳩貼之子。而言鳩性專靜。維鵲有巢則居之而已。之子之德。亦如鳩之專靜。百兩來御則歸之而已。大凡以禮迎送。君子之道也。委順享成。婦人之德也。
小宛蜾蠃負之。謂蜾蠃負之於桑蟲也。蜾蠃在後。桑蟲在前。太平廣記。蜾蠃今謂之蠮螉。純雄無雌。不交不産。取桑蟲祝之則化爲子。
角弓至于已斯亡。此恐是倒文法。唐音惆悵令人別。言別時令人惆悵也。古人詩多用此法。不可不知。
自期之志。愈大愈好。自道之辭。愈謙愈好。至於地位高則言亦自高。自是一種道理。雖孔孟程朱。亦未嘗以自高之言。把作雅言庸言。常常說出來。
講學若只講說而已。亦末矣。必須於進退升降坐立拜揖之際。務飭威儀。雍雍肅肅。相觀而善則爲益大矣。且所講書不必多。只一日講一章書。反復評議。則
一章裏自有無限義理。自有無限滋味。
尤菴所謂朱子以後義理大明。學者不須別立議論者。爲當時尹䥴,朴世堂輩說耳。今之厭講學者藉以爲自便之計。於經傳義理師友講討之事。全然擔閣。此弊不可不深懲也。朱子義理雖曰大明。而苟無自己講討之功。豈得爲自己物乎。雖在朱子以前。天下非無義理。苟實用其力。則可得而有之也。雖朱子以後。自家不用工夫。則義理未嘗自來。必須用力而後。可得以有也。若使朱子以後。不須講學。則朱子何不曰生我後者。於讀書窮理一段事。不必大段著力。只務力行之爲得。而乃有不用某許多工夫。亦看某底不出之訓耶。
余於晝間靜坐時。必有數次疲憊之時。氣甚不平。㗳然思睡。每以爲此余禀賦脆弱之致。專歸罪於氣矣。今忽思之。正有所不然者。此固氣之爲也。非氣之罪也。氣也者卒也。志也者帥也。卒之所以怠惰。是帥之罪也。觀論語晝寢章註。亦以志不勝氣爲言。古人亦以是罪志不罪氣。可見矣。
人之爲學者。欲下堅固刻勵之工。而亦有慮其生病者。此則不然。凡病由於氣。氣領於志。志之所向堅固
則氣便從之。氣之所趨專篤則事隨以成。而一身無病。若志無所主。氣無所用。悠悠蕩蕩。只長睡眠。則於是乎病生矣。是故夏畦農民。終日流汗於火陽之下。而一身無病。自以爲儒生而遊者。擇淸陰趁凉風。終日無所猷爲。而暑暍霍亂諸般恠疾。皆萃於此輩。此豈非明驗乎。
躬自厚而薄責於人。此理最好。今人於妻孥所做之事。若不稱意。便疾言遽色。急加暴怒。皆未解此理者也。凡作事不錯誤。是極難事。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宜無不合意者。而猶或差失。至有自傷其肌膚者。况在人之事。豈能盡合乎吾意。以吾手而寫字。旣寫見之。不合吾意。以吾心而作文。旣作見之。不合吾意。他人所做之事。豈有每每合吾意之理乎。古人曰人心不如我心。又曰做時不如說時。
天地之間。萬物一軆。苟能放這身一例看。是何等快活。而俗人只知有身而不知有物。釋氏只知有心而不知有身。較其大小濶狹之分。則釋氏比俗人。爲尤小尤狹也。
孔子不絶原壤。厥術異也。古人之不絶僧釋。亦以此義歟。
豫讓俠忠。紀信將忠。
讀書無記性者。不徒聦明不足。亦緣心量淺狹。須開拓胷襟。六經四書諸子百家許多文字。皆作自家合有之物。徐徐以次序讀去。則䂓模已廣。綱領自擧。記性當益進矣。
凡看義理。最怕著己求之。纔涉於己。便有私情。須引出空虛地頭論來。
山家有喝形。千里行龍。畢竟用處。只在一席之地。文章亦有此理。今以房中所見之物言之。書案之用在上。火爐之用在中。帚之用在末。又以燈盞言之。爲火有油。爲油有盞。爲盞有架。爲架有柱。爲柱有㙜。㙜柱架盞。皆爲一炷火設也。要之緊要處。只在一炷火。如大學三綱領。網之綱衣之領。皆在上頭。中庸一誠字爲樞紐。戶之樞衣之紐。皆在中央。以此推之。百文皆然。人若會得此理。可以讀古人書。亦可以著述文字也。
如飢欲食寒欲衣癢欲搔倦欲休之心。生於形氣。此所謂人心也。如見父母而愛。見長老而敬。見乞兒而憐。見爭闘而有是之非之之心。原於性命。此所謂道心也。人心道心界分。甚明不難辨也。而朱子以爲精
則察夫二者之間而不雜者何也。嘗竊軆驗。純是人心純是道心者絶無。而其間多有人心道心夾雜者。或有初發於道心而終以人心成就者。或有初發於人心而終以道心主張者。此等處正難辨別。如今人爲親爲祖先事。亦不無爲自己之念。夾雜於其中。
雖就凡衆人中。每人擇其長處而學之。集合將來。可爲堯舜。雖就賢善人中。每人援其短處而效之。集合將來。終爲蹠蹻。
天下之善無窮。自堯舜終身行之而不盡。其後賢人君子。亦終身行之而不盡。尙有餘善以待後之君子。蓋事物紛糾。時異處殊。善未必皆同也。
濂溪先生曰。一爲要。一者無欲也。明道先生曰。涵養吾一。王弇洲集所謂五行不到處。萬物未生時者。似得一字之意。
中庸首章或問論天命之謂性處。氣禀以偏全通塞言。論修道之謂敎處。氣禀以淸濁厚薄言。惡不在其中。
氣質之質字。最難會得。如天氣地質。人之禀之者。得天氣之淸則吾之氣淸。得天氣之濁則吾之氣濁。得地質之剛則吾之質剛。得地質之柔則吾之質柔。曰
剛曰柔者是質也。質自是與形字軆字不同。仔細思之可見。
敬齋箴不東以西。不南以北。言不東不西不南不北也。以與中庸不大聲以色之以同。
弗貳以二。弗參以三。言勿貳之以成二。勿參之以成三也。退溪曰二與三成數也。貳參成其數之名也。
栗谷要訣曰。心之虛靈。不拘於禀受。不曰不囿於禀受。愚以爲虗靈底卽是禀受。禀受底卽是智愚賢不肖。此亦虗靈有優劣也。盖氣之本湛一而已。及其升降飛揚。紛綸雜錯。生人物之萬殊。則淸濁粹駁。亦有萬不齊。不拘於禀受者。言工夫到處。變化氣質。不拘於萬而可反於一也。
或問今敎小兒。有穎悟者。有昏鈍者。有萬不同何也。曰此則心之虛靈。有優劣故也。栗谷語錄。虛靈底亦有優劣。(金振綱錄)又問大學明德註虛靈。亦有優劣耶。曰不然。註曰人之所得乎天而虗靈不昧。人字通聖凡。豈有優劣乎。曰栗谷所謂虗靈。何以有優劣。大學所謂虗靈。何以無優劣。曰栗谷帶氣質言。大學掉氣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