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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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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對 御製中庸問目

昔程子以談虎而神氣獨變。論眞知之未嘗不行。朱子以烏喙之斷然不食。喩不能行之由於不能知。然則擇乎中庸者。必不至不能朞月守。不能朞月守者。必不能擇乎中庸。而此旣曰擇乎中庸。又曰不能朞月守者何也。解之者曰。擇乎中庸一句。旣承上文人皆曰予知而言。則其所謂擇乎中庸者。乃彼之所謂知而非吾之眞知也。然則章句之以大舜好問用中之事。釋此章擇中庸之義者。又何其比擬之不倫也。

 臣謹按眞知之未嘗不行。不能行之由於不能知。 聖敎至當。然知行决是兩項。必須知之至。行之决。巧力俱全。方可謂聖人之眞箇知行。下聖人一等則未必能箭箭中紅心。如聖人之爲也。盖知有成始成終之義。故孟子曰。智之實。知而弗去是也。到得弗去地位。方是粹然達天德之知。若曰吾旣知之。吾旣守之。而或不能成其終。則正所謂功虧一簣。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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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所以旣曰擇中庸。而又曰不能朞月守者也。至於章句之釋以好問用中之事。則此特孟子充類之謂也。孟子亦曰。孶孶爲善者。舜之徒也。臣恐此等處。當以此意活看得。不必以其辭而害其意也。

朱子釋此章朞月曰。匝一月也。釋論語朞月曰。周一歲之月。同一朞月。而訓詁各異者何也。盖朞者。復時之名。必自子月復至子月。然後始可謂之朞。故帝典亦以三百六旬有六日爲朞。則似當以論語集註爲定論。然此章之朞月。正所以言不能久之意。則又不可以周一歲爲釋。故近世儒者之說。有引左傳叔孫朝而立期焉之文。以爲期月卽或一月。或一日之謂。與論語所謂日月至焉相似。此說雖畔於章句之釋。亦不害自備一說耶。

 臣謹按此章正所以言其不能久之意。近世儒者所引左氏之文。亦可爲一說。而要不出朱子範圍之中。

擇乎中庸。自博文而致者。知之事也。服膺勿失。自約禮而致者。行之事也。至於得一善一句。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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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屬之知耶。屬之行耶。以爲行也則却在拳拳服膺之前。以爲知也則得之一字。便有行道有得之意。然則不屬知。不屬行。而別有此一等境界耶。

 臣謹按知行相資。知之明則行益力。行之力則知益盡。盖此得字。屬知亦得。屬行亦得。初非知行外別般境界。但當交致其功。足目俱到者。自當默識。恐不可懸想揣度。排布境界。徒費辭說而無益於實得也。

六章言大舜之知。而朱子以爲行底意多。此章言顔子之仁。而朱子以爲知底意多。其意可詳言歟。六章先言問察而後言用中。此章先言擇中而後言服膺。其先知後行。未嘗有異。而朱子之必如是分言者何也。

 臣謹按前章有範圍天地。曲成萬物而不遺底意思。故曰行底意多。此章有仰高鑽堅。欲罷不能底意思。故曰知底意多。至於上下兩章。先知後行。 聖敎至當。而此篇大旨。以舜,顔淵,子路之知仁勇。分以言之。故朱子之意。又就其分言之中。以明其知而行行而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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歟。

國家之可均。爵祿之可辭。白刃之可蹈。章句以爲知仁勇之事。其分貼之義。可得聞歟。一匡天下。再許其仁則均天下者。獨不可爲仁乎。不竢終曰。知幾其神則辭爵祿者。獨不可爲知乎。大抵此三者。秖是就天下之事。擧其至難者。以明中庸之爲至難者而已。不必泥貼於知仁勇。然後始於經旨爲安。章句此釋。終不無憤悱。何以看則爲得。

 臣謹按。此章大旨。秖是擧三者之至難。以明中庸之爲尤難也。或問已有此說。而章句曰。亦知仁勇之事。亦之爲言。初非貼屬於眞箇知仁勇也。盖就此三者。因其近似而分屬之。故陳北溪亦曰。不必泥說知仁勇。盖朱子之加一亦字。而曰知仁勇之事者。正所以預防後人之泥著說了。惟在善讀者以意而深體之。方不失立言正意耳。吾夫子稱管仲之仁。特就事功上說。而小器不知禮之評。已是決案。至若不竢終日。知幾其神。是聖人分上事。則恐不可容易稱之於潔身長往之倫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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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此三者。只是各就其資質所長處。可以做去者也。初非義精仁熟。從容中道底地位。而可以無所不能者也。

章句皆倚於一偏之皆字可疑。盖古之聖賢。有均天下而合於中庸者。堯舜是也。有辭爵祿而合於中庸者。孟子是也。有蹈白刃而合於中庸者。比干是也。苟不論其中與不中。而一涉於三者。皆歸之一偏則是將捨是三者。而別求所謂中庸於空空怳惚之地耶。章句舊本云三者亦知仁勇之事。而天下之至難也。然不必其合於中庸。則資之近似者。皆能以力爲之。此其語意之圓活。比今本豈不懸勝。而朱子之卒用今本者。其意果安在也。

 臣謹按皆倚之皆字。大煞分明。盖曰可均可辭可蹈。皆倚於一偏而不能相通。如子路之結纓而不能知食輒之非。管仲之一匡而不能辭子糾之傅是也。若就聖人分上說。則何必曰倚於一偏也。從容中道。平鋪自在。無物不有。無時不然。初不在三者之外。惟彼資質之近似而各倚於一偏者。正所謂非道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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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厲不由也。伏惟 聖躳勉焉。至於舊本之不用。則不必其合於中庸一句。比諸今本。終欠十分打决。恐不若今本之分曉。又可以發明不合之端矣。朱子之意。無乃以此耶。

可均之均。章句以平治釋之。然則此章之均天下國家。卽大學之治國平天下也。大學之治平則爲明新之止至善。此章之均天下則不得爲中庸之道者何也。豈至善與中庸。果有不同耶。

 臣謹按。此與大學不同者。此不過爲資質之偏長。而大學爲明新之極功故也。

先天之方位。乾居於南。坤居於北。乾剛而坤柔。乾健而坤順。則南方之風氣。宜乎剛勁而反柔弱。北方之風氣。宜乎柔弱而反剛勁者何也。且剛柔勁弱。不易之對待也。北方之剛勁。南方之柔弱。旣若是相反而同歸於強。則所謂不能強者。果在於何處耶。

 臣謹按南柔北剛。饒氏體剛用柔。體柔用剛之說。載在註脚。且南北強之稱。是不過就其風氣中論其所謂強者如斯而已。論此者惟當察其氣質之用小。學問之功大。和以處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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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流於俗。中以持己而不倚於一偏。庸言之愼。庸德之行。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以求無失乎君子路上人而已。恐不可執著南北之俱強。而懸想揣摸於非南非北不能強之處。以犯了不當強而強之戒也。

此章之強。與孟子之言養勇大略相似。南方之強。卽孟施舍之勇也。北方之強。卽北宮黝之勇也。君子之強。卽曾子之勇也。其先敍血氣之勇。而說出義理之勇者。辭意文法。若合符契。思,孟之授受。於此亦可見矣。然孟施舍之勇則但謂似於曾子。南方之強則直稱君子居之。觀於居字似字之別。不無一軒一輊之異者何歟。

 臣謹按 聖敎中思孟授受。此亦可見等語至當。其所以辨別於義理氣質之間。要使天下之學者。學問思辨。而抑其氣血。進之德義者。如印一紙。此處正合著眼。以求其下手用力之地。至於文字之互異。各因其立言之本旨而平平著眼。則正意自晛。正不必把攬校繹。枉用心於無益之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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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河東以南方之強。謂卽下文和不流之強。而朱子非之。盖侯氏之誤。專坐於君子二字之互見兩節。而獨不知上節之君子。是泛稱之君子。下節之君子。乃成德之君子也。然以經文觀之。上下數節之內。兩稱君子而無少辨別。則彼侯氏之錯認爲一。亦豈可專歸之隔壁聽之語哉。

 臣謹按侯氏說。朱子已有斷案。盖君子字雖同。而彼以含忍氣質而言。此以四強德義而言。其爲分別。經文可見。

不倚然後可以中立。則中立二字之中。已包得不倚之意。而旣曰中立。又曰不倚者何也。中立而不倚一句。或問曰。中立而無依則必至於倚。其下又有強弱之說。而章句只釋倚字。未知章句成於或問之前。猶未及發盡底蘊耶。

 臣謹按中立二字。雖包得不倚之意。而中立字暫。不倚字久。暫時之不倚易。而愈久而不倚爲難。匪君子之強且矯者。其孰能之。故不曰不倚而中立。必曰中立而不倚則正所謂非不倚無以中立。而中立又不可以有倚也。而况而字承上起下之辭。則不倚之較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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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章句之只釋一倚字。雖與或問有詳略之不同。而乃釋經謹嚴之體。又見其詳略相因。言之而不爲多。不言而不爲少也。

朱子嘗云索隱。知之過者。行怪。行之過者。又嘗以鄒衍之推五行爲索隱。陳仲子之廉潔爲行怪。則索隱行怪。當分兩種人。然觀章句以深求隱僻之理而過爲詭異之行二句。總釋索隱行怪。且於二句之間。用一而字過接。則又若以二者幷作一人之事者何也。下文君子遵道一節。旣是一人之事則此節之索隱行怪。亦不必兩種人。執此以究則當以章句之釋。爲晩年定論耶。

 臣謹按索隱者必行怪。行怪者必索隱。兩種看亦得。而大抵只是一種病耳。

依乎中庸之依字。最好潛玩。依者。憑依依歸之謂也。堯之執中。卽此依也。舜之用中。亦此依也。以至顔淵之拳拳。夫子之慥慥。無往非依中庸之事。苟或有須臾間斷。則便不可謂依。故章句曰依乎中庸而已。觀於而已二字。政可見離中庸一步。便無可依之意。如是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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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謹按此條 聖敎。迥出尋常。盖此一依字。終身受用不盡。論其至近則卽今便可收用。推而極之則無所不至。此須飽經歷眞踐履。如顔子之旣竭吾才。如曾子之眞積力久者。方能眞知此言之有味。不然則只是一回普說。伏惟 聖明勉焉。

章句云。不爲索隱行怪。則依乎中庸而已。不能半塗而廢。是以。遯世不見知而不悔。依乎中庸一句。則必用則字斡轉。遯世不見知一句。則必用是以字斡轉。話勢相似。而用字異例者何也。

 

臣謹按聖人文字。如天地之隨物賦形。莫非自然處。依乎中庸則反對說去。故用則字斡轉。則者。必然之辭也。遯世不悔則輥到說去。故用是以字過接。是以者。當然之辭也。

此以上十章。卽此書之第二大節。朱子所謂子思引夫子之言。以釋首章之意者是也。試就經文參互較看。則不能無可疑者。戒愼恐懼。首章所以指示工夫之肯綮者。而以上十章。何無一言發揮。天地位。萬物育。首章所以推論功効之極致者。而以上十章。何無一言提及也。天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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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專以本然言。而知愚賢不肖則皆以氣質言之。中和之中。專以未發言。而時中用中則皆以已發言之。只見其相反。而未見其相發。則烏在其釋首章之義歟。

 臣謹按以此十章。句句較看於首章。則朱子所謂釋首章之訓。誠若有可疑者。然於此默玩而有得焉。則非但義理蹊逕之不差。又可兼得古人論講之法。此後學所當著眼處也。盖天命之性。首章旣言之矣。於是乎言知愚賢不肖氣質之不齊。要使天下之學者。反其氣質之異而復其天命之本體。戒愼恐懼。首章旣言之矣。於是乎發小人無忌憚之反中庸。明百姓日用之不知。要使天下之學者。體大舜之好察。希顔氏之弗失。欲其兢兢不已。無一時怠忽之或間。中和之工。首章旣言之矣。於是乎發時字用字。要使天下之學者。知夫所謂中者初非窅然空寂之謂。而大本旣立。達道流行。時分地頭。井井曲中。無一毫過不及之差。位育之功効。首章旣言之矣。於是乎發知仁勇之說。要使天下之學者。知夫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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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盡。仁之至。勇之果。然後可以成其始成其終。而無半塗之廢。嗚乎。此古君子講道論學之正法。而今人則泥其文而眯其義。拘其字而害其旨。旁引曲證。以求其說之必通。此所以文愈多而道愈晦。臣居常慨然於斯矣。今於 聖問之及。敢陳迂賤之見。

費隱之義難言哉。析言之則爲二。合言之則易混。超形氣而求之則無以見道之費處。泥形氣而求之則無以見道之隱處。此所以諸家紛然。鮮得而易失者也。試以朱子之意。明求乎子思之旨而反復潛究。拈出眞詮則不可遺。不可見二語。足以盡之矣云云。

 臣謹按 聖敎迥出尋常。臣何敢贊。然又須一一究極。使其不可遺不可見之中。自有所以然之妙。所當然之則。而有不可毫釐頃刻之差。然後庶免一回普說之歸。伏惟 聖明勉焉。

費隱之體用。與中和之體用。同歟異歟。朱子嘗論中和之義曰。已發之時。未發者自存乎其間。與費隱相似。又語類有曰。和之中自有費有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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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當以中爲隱。以和爲費。前後不同。將何所適從耶。

 臣謹按已發之時。未發者自存其間之書。後來別有改本。恐不當執其未定之說而疑其適從之未的也。

首節。旣以君子之道鄭重引起云云。乃曰。聖人所不知。何也。心無限量。而惟聖人盡之。則知無所不周矣。性外無物。而惟聖人盡之。則行無所不周矣。然而不知不能。則道果在於心性之外耶。聖人之言道。未嘗言難。而此云云。無乃啓後學之自畫耶。

 臣謹按天地猶有所憾。則而况於聖人乎。今夫道字。語其當然之不可離。則固人人分內所當爲。語其至大之無竆。則雖聖人盡心盡性之至。固有所不能也。恐不可以是而謂道在心性之外也。嗟夫。萬理明盡。竆神知化。則聖人之知。何嘗有所不周。而語其萬分之全體。則固不無一分之未周也。盡性盡物。參天贊地。則聖人之行。何嘗有所不達。而論其萬殊之大用。則固不無一事之未達也。今曰。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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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盡心。聖能盡性。而猶有所不能。道果在心性之外云爾。則是何異於指天之不能載。指地之不能覆。而求覆載於天地之外也哉。雖然。其曰聖人所不能者。初非精深微奧之謂也。是故。朱子語類曰。聖人所不能也。只是沒緊要事云爾。則這所謂聖人不知不能。特語其道之無所不在而已。非言難以沮人而使之自畫也。又况此章之旨。承首章道不可離之意。而要使人隨其所居之地頭。所遇之時分。戒謹恐懼。無一處之離道。無一息之畔道。則其俯就指引之心。誠可謂片片說與人者也。其平易明切。爲何如哉。

或問夫婦之所知所能。爲道之小者。此說可疑。盖大小猶言大德小德。總言其全體則謂之大。析言其條理則謂之小。非有淺深精粗之別也。試擧其小者則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皆是也。此豈愚夫婦之可盡知耶。且愚夫婦之所知。不越乎日用飮食之間。耒耟幷臼之類。卽事之淺近易知者。又何至於莫能破耶。

 臣謹按愚夫婦之所知所能。是萬分中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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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萬分則謂之大。析一分則謂之小。不曰小則將何以稱焉。且三千三百。是就大德中。分言小德之條理有如此者。故其上有優優大哉之語。至於莫能破之破。言其至小而無間也。若曰淺近易知者。又何莫能破云爾。則這破字。便同識破之破。恐非經文本旨。

費隱二字。觀於鳶飛魚躍。最分曉。盖鳶必飛魚必躍。理之昭著易見者。卽所謂費也。若問鳶何飛魚何躍。則又微妙而難見。所謂可見者氣。不可見者理。則認氣爲費。認理爲隱。而費隱異體矣。雖以薛敬軒之邃學。猶未免此。則况於下者乎。然朱子嘗曰。鳶飛魚躍。費也。必有一箇物事使他如此。是隱。據此則指氣爲費。朱子已然。何耶。

 臣謹按費字之稱。非可見之謂。乃至廣之義。古人論費。每借可見之物。以明至廣之用。如朱子鳶魚費也之訓。非指鳶魚之可見而謂費也。盖借鳶魚之上下飛躍。而發明此理昭著之用。則 聖敎中指氣爲費者。恐未然。

鳶魚之喩。不必專以天機言。盖鳥之鳴春。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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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秋。何莫非天機之發。而必取鳶魚。所以形容上下昭著之理也。朱子嘗曰。鳶飛魚躍。言此理之發見。恰似禪家靑靑綠竹。莫非眞如。燦燦黃花。莫非般若之語。但彼言發見一切混亂。吾儒所言。須辨其定分。鳶必飛天。魚必躍淵。執此以觀。則此一節。自兼流行定分二義。苟或專就流行說。則便與禪家無辨。然上蔡以上下察。只明道體之無所不在。非指鳶魚而言。其意似若主流行。而朱子稱其極精。何也。

 臣謹按不必專言天機。 聖敎至當。盖非獨鳶魚上見天機故也。吾儒釋家之似同不同。彼則一回普說而全無倫序。如綠竹黃花之說也。此則流行昭著而上下各定。如鳶魚上下之喩是也。上蔡非指鳶魚等語。實是超然獨見於言意之表。其下文又曰。上下各得云爾。則其語意之精密。宜乎見贊於朱子。而非若禪家話頭也明矣。

天地萬物。本吾一體。故鳶飛魚躍之理。實具於吾身方寸之間。日用云爲。動靜語默。莫非此理呈露處。程子所謂與必有事而勿正之意。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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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潑地是也。然鳶飛魚躍。指道體昭著之妙而言。必有事焉。指集義養氣之工夫而言。所從言者不同。而程子合而言之者何也。朱子之論此有新舊之說。而後之論者。或主舊說。或主新說。今可以歷擧詳辨耶。

 臣謹按吾人一身。天地萬物之理皆備。 聖敎中。日用云爲莫非此理之呈露者。迥出尋常。然又必察之精而執之固。然後自無過不及之差。不可徒恃其自在呈露而小忽其戒謹恐懼之工也。程子引孟子必有事焉之句而合言者。非以其文義之相似而引以爲證也。盖曰。子思孟子之意。皆是要人就此瞥地。見得箇活潑潑地。故臣則以爲此亦程夫子喫緊爲人處活潑潑地。至於朱子新舊說之不同。亦非舊說之錯解而改爲今說也。其發明道體之自在呈露則前後一揆。而但此心存主之意。舊說未備。故更添了在人而見諸日用者。初不外於此心等語以補之。今於或問註脚。可考也。後儒所主之不同。臣未考見。但朱子决案。當從今說。盖前說專就道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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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今說却就人分上說。舊說非不精。而恐不若今說之有主宰綱領故耳。

鳶魚之費隱。鬼神之微顯。皆所謂誠之不可掩也。然誠之一字。始見於鬼神章。而此章不少槩見。何也。

 臣謹按此章因費而明隱。鬼神章。因微而推顯。故未言於此而始見於鬼神章。盖因其不可離之費而明其不可見之隱。則不必更添不可掩之語。反倒了語脈也。因其不可見之微而推其不可遺之顯。則不得不贊其不可掩之實。以明顯微之無間也。

易重咸恒。禮謹大昏。協和之功。本於觀刑。南國之化。基於關雎則胡雲峯之以造端夫婦。爲盡性之始事者。亦不爲無見。而後儒多訾之者。或謂造端夫婦。秖是因上文夫婦之文。而言夫婦居室之間。至爲近小。然道之端倪。亦可見於此云爾。非謂道必自夫婦造端。此說果得經旨乎。

 臣謹按造端字。是子思喫緊爲人處。而實爲此章眼目字。盖上句以君子之道引起而泛言。是道之於大於小於近於遠。無物不有。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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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然。引詩以釋之。至此則又更提君子字。盖曰君子之道旣無所不在。而君子之爲道。則必審其發端造始之地。盖人道之至親至近者。莫夫婦若。由是而父子親君臣正。雖至於位天地。育萬物。亦不可外是而他求也。而况此章上承首章道不可離之意。下起君子行遠登高之語。如和妻子以順父母。可見其造端之實然處。雲峯說。恐未可容易訾之也。或者說。臣未知其爲何人說。而或恐非子思立言本旨也。

以己及人。聖人之仁。推己及人。學者之恕。仁與恕。自有淺深大小。章句引盡仁之語。以釋忠恕之義何歟。且忠恕字。說者不一。或謂施諸不願爲忠。亦勿施爲恕。或謂兩句皆爲恕。而其實卽忠。以何爲精。

 臣謹按仁恕其淺深大小則不同。而恕轉一上則便是仁矣。仁下一等則恕矣。其用力之地頭。施爲之模㨾。太抵相近。初非別㨾境界。章句張子之引。非以聖人之仁釋忠恕也。盖引學者盡己推己之目。以明聖人之盡仁。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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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外是而他求耳。其所以明道之不遠於人。而申明上章大小之義者。不亦大彰明較著矣乎。不願爲忠之說。但論其不願而不論其所願是非之實然。則彼犯罪避刑而不願者。亦可謂之忠乎。論語集註。朱子旣以不願勿施爲恕。而其論忠恕曰。非忠。做恕不出。臣恐其實卽忠之說。似好。

忠恕中和。同歟異歟。忠體恕用。忠存乎內。恕行於外。通中和看。無不可耶。首章言道不可離而以中和言。此言道不遠人而以忠恕言。是必有精義。

 臣謹按忠恕中和。初非兩項道理。但其字義面貌。各有所就而言之地頭。要當各究其義。以爲體認用力之節度而已。恐不必比較論量。徒歸漫說。且 聖敎所引忠體恕用等語。乃程夫子借忠恕以明一貫之妙。以此論說於此章之忠恕。恐或較深。當以本章訓詁。平平論斷。密密用力。方爲眞實愼思之法也。至於首章。所以明此道之管攝乎吾心。故以性情言中和。而明其未發已發之無間。此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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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明此道之無間於人己。故以盡推言忠恕。而明其爲己爲人之一致。其明道立言之妙。有如是矣。

所求乎朋友。以上文例則當曰以交人未能。而變文言先施之何也。五品之中。獨闕却夫婦。又何也。前後諸章。以知行對言。此章則以言行對言。此亦各有攸當者耶。

 臣謹按此一節。槩言以己之責之於人者。反而責之於己。大抵已在中間。以其責子之事我而反己之事親。以其責臣之事我而反己之事君。以其責弟之事我而反己之事兄。至若朋友分上。則以其所責於朋友者而先施之而已。今若依上文例。而稱之曰以交人。則不但人字似泛沒精采。所求曰朋友。而反之曰交人。則這人字作何人看耶。朋友之外。又似有別人。恐不若變例言先施之爲精約而意切也。夫婦之闕却。則亦以責人反己之有不可施之於夫婦故耳。若曰所求乎婦以事。則已是夫也。將指甚麽人爲可事也。又况此章之旨。實承上章之言夫婦造端。而推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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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兄弟君臣。則雖不言夫婦而實夫婦中推說來者也。至於言行之對言。則亦以責人屬言。責己屬行。故對待立說。使之謹於言而敏於行。慥慥於日用平常之間。而無躳不逮之恥耳。

不曰鬼神之德。而必加爲字於德字之上者何也。鬼神者。卽氣之靈。故朱子以性情功効釋德字。今若論以文勢則必鬼神之德。然後方可謂鬼神之性情功効。而旣曰爲德。則必當釋以鬼神之爲性情功効。此成甚說話耶。

 

臣謹按或問中。朱子深斥侯氏析鬼神與其德爲二物之說。今若以是而究經文章句。則子思之加一爲字。朱子之幷擧爲字而釋以猶言者。夫豈無所以哉。苟但曰鬼神之德。則後之看者。或未免將鬼神做一物。又將其德做一物。如侯氏說者。往往有之矣。必加一爲字。然後可見鬼神之爲德。而非鬼神上面別有所謂德也。至若朱子之不著爲字於性情功効之上。而釋以猶言者。亦與子思加一爲字於德字之上。如印一紙矣。微我子思子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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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能加一字。而詞與理俱到。無一字欠闕也。非我子朱子則孰能減一字。而因此而著彼。無一語贅剩也。

朱子旣以性情功効釋德字。又曰。性情乃鬼神之情狀。能使天下之人齊明盛服。以承祭祀。便是功効。又曰。視不見。聽不聞。是性情。體物而不可遺。是功効。又曰。性情便是二氣之良能。功効便是天地之功用。以此見之則鬼神之性情功効。豈非氣一邊乎。然朱子旣以鬼神之德爲實然之理。則此德字。似當以理言。皆是朱子之論。而不能無矛盾者何也。抑大全語類之說。與章句有初晩之別而然歟。

 臣謹按章句中性情功効許多句語。大抵就氣上說。而使後之學者。就他氣上認取實然之理。大全天命實理之說。或問實然之理之訓。又直就理上說。以明鬼神性情功効之所以盛者。卽此實然之理而已。比諸章句之說。恐不必以矛盾看。亦不必以初晩分也。

鬼神之視不見。聽不聞。體物不可遺。卽氣之幽顯。非道之費隱。而朱夫子直以不見不聞爲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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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物如在爲費者。何也。

 臣謹按朱子費隱之分釋。盖卽氣之幽顯。明道之費隱。而擧其可知可言之氣。推其難知難言之道耳。

親親尊賢等殺卽仁義禮。而獨不言智者何也。下文之知人知天。卽所謂智也。通上下文而言之。則可謂備言仁義禮智之德歟。抑知覺爲氣之靈。智爲性之貞。則知不可以謂智歟。

 臣謹按知親親尊賢之等殺。而各盡其則。這便是智。是故。孟子曰。智之實。知斯二者。不去是也。然則雖不言智。智自在矣。况下文之知天知人。不啻丁寧乎。知覺爲氣之靈。是不過知寒煖識痛痒之謂。而知天知人。是盡心知性以上事。恐不可謂氣靈之知覺而不謂之智也。

知仁勇三達德。朱子以爲天下古今所同得之理。而知底屬智。行底屬仁。又是朱子之論則知仁固是同得之理。而至於勇。五性之中。屬於何者。而亦爲同得之理歟。

 臣謹按勇者。卽五常健順之健。而於五性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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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無專屬。如五行之於土。無不待是而行也。是以。中庸言三近。而朱子釋之曰。此三近者。勇之次。次乃次舍之次。非次等之次也。由是觀之。知之至於知之一者亦勇也。行之至於成功而一者亦勇也。勇是成就結刷之謂。則雖不必專屬於五性中一性。而自其氣類之近似。究其條貫之所屬。則恐當曰於五性屬義。論語亦曰。義以爲質。則勇之無專屬。而實與知仁爲同得之理者。又可見矣。

性字上。加一德字。說得無幾於太重。學字上加一問字。話勢恐歸於架疊。聖人立言之微意。竊欲聞之。

 臣謹按此一條。或問中程夫子及門人之說。大煞分明。有曰德性者。言性之可貴。與言性善一者。程夫子之說也。有曰懲忿窒慾。閑邪存其誠。此尊德性者。游廣平之說也。張橫渠亦有氣質之性。天命之性之說。盖性是天理之本然。而墮在形氣之中。則其所謂性者。已不能無雜而失其粹然之本體矣。故言性而加一德字。就其形氣之中。拈出其粹然不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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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本體。而使之尊之奉之。則正與孟子性善之說。來歷分明。至若學上加問之疑。則程子云道行也。問問得者。學行得者。是知加一問字於學字上者。所以兼知行而言也。又况學必貴乎問。問者。所以就有道而正之也。如楊氏,墨氏非不學矣。而不能就正於孔子之門。故未免有差。恐子思子立言微意。有不偶然者矣。

致廣大。極高明。溫故。敦厚。此四段屬於尊德性。而盡精微。道中庸。知新。崇禮。此四段屬於道問學。章句或問。以此言之詳矣。但溫故似屬道問學。而今必屬於尊德性。何也。至於道中庸之屬於道問學。尤不勝憤悱。盖道體之至大至小。莫不包在於中庸二字之中。則此二字之偏屬於知一邊。而謂之以道之小者。終有究解不得者。况中庸之中。實兼中和之義。則尤宜以道中庸屬之尊德性。而朱子之論如此。此豈非憤悱處乎。

 臣謹按尊德性。是道問學底本領。道問學。是尊德性底節度。而其曰存心之屬。致知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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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盖擧行而兼知。擧知而兼行也。後來陳氏有尊德性是力行工夫之說。而大爲雲峯之所慨然。論者不察。或以爲行先於知。或疑其道中庸之偏屬於知一邊。或疑其溫故之屬於尊德性。其爲後學之,蔀大矣。然則尊道之分屬。此特言其大槩次序之分。以明脩德凝道之大端而已。其實欲存心者不先有以知之。則無以審其所當存者而存之。如堯舜所謂精一也。欲致知者不有以驗其行事之實。則亦安能足目俱到。化與心成。而知天知命也哉。而况學之一字兼知行。故程子有篤行五者廢一非學之訓。今以道問學以下五句論之。盡精微屬知而道中庸則行也。知新屬知而崇禮則行也。恐不可謂行先於知。亦不可謂道中庸之偏於知耳。至若溫故之似屬道問學。程門先達如游氏,楊氏皆如此說。而大抵溫燖持守之意較重。恐當屬之於尊德性。如或問中細分之說。又可以該不可不知新之意矣。

溫故而知新。謂舊之中更求新味之謂耶。抑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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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新字。當作兩截看耶。

 臣謹按張子曰。溫故而知新。多識前言往行。以蓄其德。繹舊業而知新益。朱子曰。溫故然後有以知新。而溫故又不可不知新。今以張,朱兩說參考之。則其曰。繹舊業而知新益者。言溫舊之中更求新味之謂也。其曰。溫故又不可不知新者。分故字新字作兩截說也。若然則二說相須。其意方圓滿。朱子所謂不可擧一說而廢一說者。果信矣哉。

尊德性以下四句。皆著而字。獨於末一句曰以者何也。胡氏重在上股。重在下股之說。驟看則似矣。或問曰。溫故然後有以知新。而溫故又不可不知新。敦厚然後有以崇禮。而敦厚又不可不崇禮。以此究之則而字以字。雖各不同。溫故敦厚兩句之義例。彼此一般。况非存心無以致知。而存心者又不可不致知云者。卽章句之說。而乃所以統論五句者。則胡氏之分而二之。以證其上下股之說者。恐不免差謬云云。

 臣謹按輕重二字。出於橫渠氏上言重下言輕之說。或問中。雖稱其切於文義。而不爲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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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於章句中者。大抵輕重之說。不過爲較量比方之歸。或恐起後學之分爭。而終不若相資相應之說。爲親切而無滲漏也。况當朱子之時。陸學懷襄。傅會尊性之說。而世之不知者。遂以朱,陸尊道之分。作爲口實。則當日不取輕重之說。或恐有在於此也。輕重字。旣爲朱子之所不取。則雲峯反取朱子所不取之輕重字。強以章句中統言親切之一條語。分屬上四句。末一句以爲自家上下股之證佐。而初不察其統言者之不可以分屬破碎者。何也。果使而以二字實有上下輕重之分屬。則以朱子文理密察之見。豈不知分明說破。章句或問不少槩見。而統以言之曰。非存心無以致知云云。上下而以字之初無分屬之輕重。卽此而可推矣。盖此五句。大小相資。上下相須。上四句之而字。固可以兼以字看了。末一句之以字。亦可以包而字意思。究其字義。初無大段間隔。尋其義理。可驗其上下俱重。且雲峯之只說上下兩重字。而初不說一箇輕字者。亦可見而以字之雖若差異。而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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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須而相包也。

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謂不可。然則爲學而不可做聖人。爲治而不可期三代耶。此章本旨。須明言之。

 臣謹按此章承上章爲下不倍而言。則盖言竆而在下之事也。竆而在下者。旣不得其議禮制度之位。則只當尊時王之制。從今日所用。如夫子之訓而已。若就爲學爲治分上說。則立心當以盡者爲期。不當以不盡者爲期。故顔淵有舜何予何之歎。而程夫子亦曰。爲治而不法三代則皆苟而已。是故。易三百八十四爻。雖陽剛中正之才。苟不得其位則大抵皆取不可貞之義。而有曰利於不息之貞。此言學者之當以聖人爲期。而不容須臾停息也。有曰豐亨王假之。此言爲治之不可不以堯舜三代爲準的也。後世如漢之文帝所謂卑之無甚高論。令今日可以行者。此所以終不能於堯,舜三代也。可勝惜哉。

一篇之中。多論達而在上之事。而此章獨言竆而在下之事者。何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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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謹按中庸之言竆而在下之事。非獨二十八章爲然。則正不必起疑於無疑。况又此章之說。所以發明上章下句未盡之意。則不得不專就在下者之事。以訂其不倍之道而已。

質諸鬼神而無疑。與至誠如神之意。同歟異歟。此章鬼神。與十六章鬼神一般。而朱夫子已於十六章。備釋鬼神之義。則至於此章。又復釋之。不嫌重複者何也。且旣欲釋之則陰陽之靈。似尤襯切於質而無疑之義。而不以此釋之。只就程子之說。截去天地功用一句。但取造化之迹四字以釋之者。何耶。

 臣謹按朱子鬼神之釋。雖或詳或略。而各有下落。無毫髮之欠剩矣。語鬼神爲德之盛。故備錄其功用造化。良能字屈伸字。以明其盛字之意。語鬼神已然之迹。故截取其造化之迹四箇字。以訂其已然可質之迹。而旣曰造化之迹。則自可以該夫功用屈伸之義矣。此正如一箇道字。而或兼言性之德。無物不有。無時不然。或只言猶路也。盖其詳略闊狹。不得不隨其所言而秤量。則兩章鬼神字訓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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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詳略。恐當以此例看了。而洪範之庶徵五紀。月令之耕種播穫。莫非質鬼神而無疑處也。

中正與仁義對說。則中是大中之禮。正是至正之智。周子太極圖說盡之矣。此章之言仁義禮智處。中與正合而爲禮。中固禮也。正亦可以爲禮歟。一正字也而可以爲智。可以爲禮者。必有其說。可得詳言歟。

 臣謹按正者。直之謂也。天地之理。其體本直。而人稟是理。故易著直方之象。孔子亦曰。人之生也直。夫正直是那箇本體。則奚但言於智。言於禮而已哉。自其生理直遂而觀之。則仁亦正也。自其義以方外而觀之。則義亦正也。而况中則必正。程傳載焉。則固未有中而不正之禮也。粹然是非之公。是謂正。知見則知而非正。吾恐其涉於權術。墮於計較。而非吾所謂知矣。

首章自裏面說出外面。此章自外面約到裏面。朱子此論。約而盡矣。而但首章與此章。各自有表裏。恐不可謂首章爲裏。此章爲表。亦不可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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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爲裏。首章爲表。則朱子之必以此章與首章相爲表裏者何也。

 臣謹按表裏者。相吻之謂也。中庸分明是裌底文字。而從首章作表看了。則謂末章爲裏可也。從末章作表看了。則謂首章爲裏亦可也。相爲表裏之訓。恐如此推上推下看了。而反復示人之意。可謂深且切矣。又按首末章爲己謹獨。最爲學者初程。而中庸極功之基本。則恐當於此處明著硬著。而凡物莫不有表裏。各有表裏之說。 聖敎至當。

尤園先生文集卷之六

 告辭

  

六代祖考通德郞府君墓所立石時告辭

霜露歲遒。墓隧闕額。追惟先志。可質立約。迺纂遺事。迺謀佳石。載治載琢。旣趺旣床。勢屈力綿。莫竢其功。事故連仍。七十年光。指點怵惕。將恐迷茫。合謀敦事。以劂以礲。雲頭載揚。日吉辰良。粗繼前志。未敭幽德。敢云追孝。庶曰無佚。斧堂之側。有儼四尺。於千百祀。永世無泐。

從先祖豐隱府君墓所立石時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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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死難。覆匶玆封。功傳口碑。名闕褒章。有美不敭。子孫之責。蕩于兵燹。家乘莫質。孤爺有錄。實蹟可詳。是時染齒。長驅渡江。官兵義旅。望風劻勷。仡仡府君。時年七十。奮挺糾僮。忠憤激烈。截彼九潭。遏其方張。孤軍一心。百弩飈颺。賊遇敗逃。莫近我陵。軍聲遂振。代領義兵。不犯安東。曰府君功。如何不曜。不登勳券。君不識狀。自古攸歎。雲仍雪涕。於乎敢沒。先人之志。今焉追述。購工琢石。乞文太常。篆以義將。大字煒煌。雲頭載揚。日吉辰良。山川改觀。堂斧生色。於千百祀。永永無泐。

尤園先生文集卷之六

 哀辭

  

崔毅仲哀辭

已虖。崔君毅仲。今年上春之旬。執我手而送我者非君也耶。君何入我鄕而不我過。使我遠于將之于錦水之陽。而瞻望竚立。涕橫墜。不能自禁也。君與我俱是六十境界。其或生或死之不齊固也。而五十年從游之餘。所以相期於歲寒者。今焉已矣。天實爲之。謂之何哉。爲之歌一闋而送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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陟彼岵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兮。陟彼岡兮。瞻望兄兮。兄曰嗟予仲兮。歸哉歸哉。已虖。崔君毅仲。

李士漸(汝鴻)哀辭

不佞固陋寡聞。晩而從寡齋李丈遊。翁正直方嚴。樂善不倦。使人懣焉心服。因見其諸子鴈序聯翩。鸞鵠停峙。蔚然爲鄧林杞梓。而其季表德曰士漸。穎秀若發硎之鋩。精篤若深叢之羆。藉藉稱公車巨擘者也。翁語余曰。鴻也舞勺之年。能了解十圖次第。且吾性麁峻。諸子未嘗假以色辭。而於鴻則不能不肯可。父子之間。成一箇朋友。翁非溺於愛者。不佞見而奇之。聞其語而蹶然。竊致其公門未艾之賀矣。士漸年三十三。擢進士。人皆以爲驥步方展。而不幸病病。竟不起。嗚呼惜哉。靑雲黃甲。命也外物也。不足爲士漸恨。而以其才資之美。得其年以致其中晩之工。則豈只爲今日之士漸。而乘黃蹶决雲折。天也。不佞遊君父子間。所以相期於晩暮者有在。而今也失之。將何辭仰慰其大人翁也。雖然。士漸有三佳兒。天之所以不盡報施於士漸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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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在於斯乎。遂爲之歌。一闋而送之。(以下缺。)

柳士能(奭祚)哀辭

柳上庠士能。我母氏堂姪季存氏之仲子也。不佞往來于外門。外門諸父兄說門內後生。必稱季存氏之三子。而其所刺刺不離口者。尤在於士能。士能資稟篤實。聰明出羣。又善古篆。他人所模擬不得者。士能爲之。隨手渾成。盖不但科目奇才也。癸丑之變。訟寃于京。彼之排布聲勢。凜乎其可危。而士能周旋其間。不震不竦。竟使幽寃得徹。褒 命特下。此豈草茆年少者所可容易辦得耶。使假之壽。充其才量。得其時而展布。則其爲邦國之華。又何可量也。乙卯登上庠。弱歲蜚英。晉途方啓。而不幸病不起于聞韶之寓舘。葬于冰山禮葬之原。嗚呼其可惜也已。余與季存氏遊。愛士能特異。而衰病相挻。不能一往哭其殯次。聊以蕪辭代哭。辭曰。

謂天無心。胡爲乎鍾美於名家耶。謂天有心。胡爲乎不幷畀其壽耶。肧胎名祖之幽光。若將有爲也。吁嗟乎秀而不實。嚴霜打之。豈命物者亦有所主張。不得於騰倒不齊者耶。父母兮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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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兮無故。人孰無生。生莫如士能之樂。而鴈序中斷。高堂索寞。賀門翻成慰廬。已矣乎士能。吾於爾可奈何。吾聞冰之原。山佳而水麗。天將以是而產其祥毓其嘏。寧君之體魄。利君之子孫。以盡君不盡之分數者。其將在於斯乎。其將在於斯乎。

金幼吉(始翰)哀辭

聞韶金秀才幼吉。執贄于我季父之甥舘。時年二十二。不佞猥侍尊府進士公座下。習聞秀才才行之美。及爲兄弟。因得細叩其胷中所存。則志尙奇偉。無世俗卑陬氣。論討精詳。纚纚有條理。假之以年。則其進盖不可量也。旣以是語妹氏。且以告季父前矣。曾未幾月。不幸病不起。父亡才子。妻喪賢夫。翁失奇壻。嗚呼其可惜也已。聞其葬有日。痛哭書數語以告訣曰。

已虖。金君幼吉。使君而無才行。則吾無與叔之哭。使君而有兒息。則吾無伯道之哭。才可成。子可抱。而苗而不秀。歿而無育。吾非君之哭而誰之哭。已虖。金君幼吉。

金士準(海敎)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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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嗟乎金君。昔年河隈。遇諸塗而奇之。使之年則年。使之名則名者非君也耶。其視端而盼。其容和而暢。其氣翩翩乎發越。乃知高陽宅裏有此才子。信嘉糓之有種也。年十六。儼然冠于首擧于州。而不利于公車。凡有聞者。孰不曰金君金君。奈之何嚴霜忽打。苗而不秀。嗚呼惜哉。其生也若不偶然。其死也誰執其咎。吾固知淸瀅秀朗之氣不埋沒於土中。其必爲聳壑之松。不則生靈芝而九莖。已虖已虖。君之內行。君家先輩在。毋或使其無傳焉。嗟嗟乎金君。

族弟景宅哀辭

哀哀景宅。終古幾人稟得好資質而不幷畀其數。只恁麽夭閼者匪今斯今。則哀哀景宅。亦且奈何于天。而吾之於景宅。別有所涕橫墜而不能自抑者。亦獨何心。靑雲黃甲。非我家物事。且得不得有命。是何足爲景宅悲哉。景宅氣專而志壹。雖器量未寬廣。規模欠展拓。而不雜不浮。嶷嶷然有所守。看文字則不得而不措。論事理則棘棘而不阿。殆孔門之所謂狷者。假之以年。以致其磨礱浸潤之工。則其進又可量也。而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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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者。收拾村秀才。不至大爲門戶之羞者。未必非景宅也。後死人間。顧念家風先範。不啻若山移海變。中夜咜歎皓天不復之憂無疆。而每見景宅昆季。輒隱然增氣。景宅亦不棄我。有事則來討。有疑則來講。以是相期於歲寒。而奈之何滄桑一變。老我獨存而少壯如景宅者。奄忽而長逝也。死生有命。非搬避所可免。而族叔母喪逝之後。景宅不忍一日離殯而出。故不能強之使避。以至於此。此則生人之恨也。景宅有一丈夫子寄君眉目。景宅之大人。又能以理自寬。必能敎育而成就之。則景宅可以不寂寞乎。而景宅之季立汝後。景宅一月而逝。無遺育以托其似續。嗚呼。其重可惜也已。辭曰。

前母氏左季君。歸于吉宅。尙有以利君之遺昆乎。

族孫士弼哀辭

嗚呼。是吾族孫士弼之柩。嗟嗟士弼。去此其將何之。士弼之大人。今年七十未滿一。士弼雖有諸弟乎。古人有願爲人兄者。盖以生之最先。事親之日久而且專也。吾聞士弼侍其母夫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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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衣帶不解。少或困極則枕圓石以警睡。以士弼如是之孝。獨不念老父之暮夜便旋頻頻。觸冒於西窻烈寒之中。而漠然而長辭耶。愛親者必能愛其身。敬親者必能敬其身。則士弼之病。非士弼之不能謹疾而有以致之。嗚呼惜哉。士弼之王大人。以孝稱於宗族鄕黨。又得士弼爲之孫。克世其家行。承家以來。一㪷谷。一文銅。用之未嘗有不使其大人知之。隣里出入。未嘗有不告而行。使人稱願曰。幸哉有子如此云爾。則士弼雖死而有不死者存焉耳。士弼無丈夫子。病病。諸親屬意於晦彥之第三子。士弼張目而顧曰。必以長。言訖而絶。盖其臨死而不忘親又如此。嗚呼其重可惜也已。遂和淚而爲之辭曰。

嗟嗟士弼歸莫疾。日暮高堂倚門何。一片眞心炯炯在。應爲哺林烏。時來時去。北之阿南之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