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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學先

近者來往傳聞相接。而一書道達。彼此久闕。衰落慌憒。逐物哀樂。幷廢朋友之念。每足自忸。亦念左右者之淸健從容。異於昔時。而精力有所不及於筆札。吾輩色相如此。餘日無幾。况進於此者乎。想亦同此浩歎矣。冬中寒沍異常。興居體力安穩否。書齋淸絶。土壁無寒。燕處頤攝。想亦有功。而似聞童蒙挾策者過多。得無有損於凝神自養之地乎。日夕懷仰故在也。近聞日東所傳。節要書謄到陶院云。信否。此書知是退陶全集之節畧者。末學當熟讀嚌胾於全書。亦無待於此者。第伏念朱子之道。東來得退陶。蓋天下之嫡傳。而數百年來。踳駁之已甚矣。乃得此事於海外茫洋異服異言之叢。其爲人爲學可知也。而日月所照。霜露所墜。道之流遍。而不墜地在人者。不限異域與中土。可感又可思也。以此竊欲一窺其編次緖餘。以慰微悃。而使价之返。漠乎踰年。陶院亦無緣自通。兄若聞知則力可及一借出。遍傳於相好則如龍固陋。亦有抒願之期。未知以爲如何。寒梅菩蕾初起。發

萼當在臘月正圓時。病嗀無興。日夕相看。秖可憐耳。

答李學先

泰慶。伏惟尊候履端淸勝。臘末一書。屬意良厚。兼致梅君信息。幷二律詩。淸境奪目。忽不知隴頭之爲遠。而良友之日違也。龍漢更得一齒。自覺世緣無多。舊病不饒人。無以寬閒餘日。爲可慨耳。因復倍念衢居爽曠無俗物。鎭日寄傲。豈非淸餉。李于鱗有云。功名且敎兒曹立。意氣還從我輩生。故可爲雪樓標致。但恐所謂立者終難忘。而生者不帖帖。如何如何。二詩磨琢儘工。咀嚼儘有味。雖不索和。被老興作狂遏不得。但本無好胷次言語。能使梅君起色。况可到老兄意中淸境耶。未知近日能有不飄零幾枝受我惡詩耳。居韻本出盛和。不再拈梅韻。疊二律代謝。領笑如何。

答李學先

近來雖嘗以詩道意。尺書相勞問則未也。恒病頹塌。無以自慰。忽奉華翰。意指鄭重。所以惠敎之者至矣。佩荷何量。郊居淸曠。旱虐似不能相侵擾。慰賀之至。龍漢。舊病新證。顚仆枕席。三夏遽盡。又此天灾孔棘。日與隣甿愁歎。餘外何論。頃見人路。問兄何事。答云

方讀退書。忽不覺忻悅之心者。不全爲兄老年工夫可爲朋知之慶。誠以區區往時粗嘗有味此書。方其讀時。感慨忻慕之極。自家情性。率然有警發處。則實無異出入門牆。身承面命。遂竊有掃除百雜。抱玆終身之願。而疾病侵奪。志慮慵困。今固無可說矣。晨夕之間。猶或有介介不快底意。所以每向兄邊。輒以家學奉質者此也。不謂兄一朝謝去。世間瓌奇雜書。回頭住腳。入得意味。其於羹牆感發之地。亦必有異於他人。而可以派潤於九里者。細讀來書。所謂惕然油然者。不惟見老兄眞性之所感而已。足以喚起此漢頹廢。區區荷幸。不敢以謾語自止。不知兄賜敎更以爲如何。梅君定死矣。今年灾旱。係是不好運氣。先及於淸者。雖是微物。安得不爲之哀也。竹根分植何慳。吾竹閱年不生高竿。恐是主人低故也。未知高軒移植。則又如何耳。惠賜絶句。意寄淸逸。三復悵然。然以如此鄙俗。安敢當如此。屬意所不敢和。而兄言似近於戲發。亦聊以戲語相復。可當一粲矣。山城秋近。白露微凉。一筇踐約。定在那時。凝竚。

與李學先

歲色行盡。風雪日繁。未惟靜攝晏重。亦有何觀玩用

心處。今年官理稍緩。未知不爲催租吏敗人意否。龍漢。幸得溫突嚥飯。課兒曹數行書外。恒齪齪呻吟。歲寒之味。良愧古人。前書所敎。當復者久矣。此間病甚頹頓。時復發篋披讀。深愧傾倒之盛意也。大抵擧業一事。平論之則自是今世之士所不可免。若究極言之。則要亦非第一件事。朱子嘗言以未必得之心。循例一試者。其意固可見也。如老兄所以爲計者。實亦近之。然要以避名爲心。則是又似以避名爲占便宜。天下之事。爲則斷然爲之。不爲則斷然不爲。爲而似不爲。不爲而似爲。畢竟悠悠者耳。但不可非理而干求。違命而必得。若程子所云則本爲沒溺擧業而不知爲學者發。豈使十日擧業之時。全忘爲學。其餘爲學之日。擧業亦未嘗不與之俱進也。故如龍之愚。嘗以爲居今之世。旣不得免年少血氣方旺之時。要當盡吾才力。隨分著實。爲其所當爲者。而其得不得則命耳。不幸而至於衰老氣往。萬事歸休。而白首從人後。扶攜喘息於落魄攘袂之叢。是不惟不知。知恥知止之義爲可吝。亦非所以息老物養天年之道也。課農種菜。讀書斅兒。隨意所宜。失得軒輊。幷歸前塵。身心曠然無事。雖謂之老農氓可也。謂之閒散人可也。

謂之巖澤間癯儒士可也。雖自此至於飢餓而死。皆吾分裏所預占者。人之爲吾恨之與怪之者。皆不干事。是何有計較論量於避名與不避名之間。而故爲是周邏哉。若以向上一事言之則本是人分上事。實無奇特高絶之可言。無處不可學。無時不可習。存之則在。習之則成。眞所謂蓋棺事定者。而氣質之難化。俗習之未變者。亦惟此悠悠者作祟。無勇以皷作耳。至今白首無聞。仰愧古人。俯慙己心。陸陸將死。如龍者已無足言。雖以如老兄之信善和厚好姿地。亦恐未免於此患也。此雖由才質不強。無田地以自立。然亦豈非無賢朋友警益以相感發之故耶。所以得兄書三復。至於克慾存理之誨。而犂然而感。惕然而愧。雖自知已往之難補。來日之無多。而誠願自此有以相切劘而責勵之也。雖然。此四字。亦非單書密符所可勘破。必先審夫如何而爲慾。如何而爲理。其所以克之存之者。又如何而用工。如何而擔著。乃可有眞實下手處。未知老兄以爲如何。孟子曰。志士不忘在溝壑。勇士不忘喪其元。又曰。先立乎其大者。小者不能奪。朱子有云。爲學之要。先須持己。然後分別義利兩字。令趨向不差。是大節目。平生固嘗玩味此意。以

爲存克上第一立心路頭。而未有得者。今欲爲老兄獻之。然己旣無實而爲人獻忠。則人且不信。柰何。一命存心之說。良可發一太息。吾輩一身。尙不能康濟。遑恤其外。嘗觀宋煕寧間邵堯夫與知友書。有云新法固嚴。寬一分則民受一分之賜。何可以避事求去爲高哉。仁人之心固如此也。然至拜將作大監。而又不出何哉。此固未易言也。李果齋之言曰。爲士者。亦不須一命。但隨事有以及人。亦可以有濟。此言尤切至有味矣。琉璃甁子之戒。誠有此事。固當以爲戒。然或恐靜處旣不知存主。則閙處亦無以承當。柰何。如有可敎。更賜反復。山中日候稍溫。當掃榻以待未間珍重。

與李學先

竆陰擁塞天地。恐涉無陽。然已迫立春節矣。貞元往復之理。又令老人生感。此際况味何如。而風雪攝養無愆否。官倉已閉。疲病息肩。吾輩優遊。與物同之。更何以撓撓干心耶。此間朝晡粥飯。粗可以看書弄孫。而病爲寒祟。委頓特甚。時復鬱塞。開門望山。又是志不御氣之病。可懼可笑。屢書誨諭。承悉傾倒。迺者龍漢所輸寫於左右者。固是平生未嘗敢向人道者。而

實亦有矯激犯而之過矣。乃蒙委致悃愊。擧善糾非。無所滯吝畦町。使人心胷開濶。此事不敢望於今之人久矣。乃能於老閱許多世味之後。而有此氣像心事耶。雖以如龍偏滯之愚。益不敢自外於高明矣。義理無竆。韋弦互資。自此不敢不有望於餘日也。幸甚幸甚。持己之說。節要十一卷答朱魯叔書。考見可詳。大抵持爲持守之義。而孟子亦云守孰爲大。守身爲大。其用工則不爲外物所奪。不爲他歧所惑。庶幾近之。而一言以蔽之。曰不忘在溝壑。其大頭顱。未知以爲如何。杖說承領。一大讀。文辭儘快好。但以此侈之於病殘傴僂之人。太不著題。一笑。然姑使兒子藏弆。以見吾輩相與之意耳。

答李學先

承諭諸說謹領。末稍箴警。尤是急病之藥。敢不拜嘉。本緣稟質粗亢。又添血熱火升之心恙。見事耐不過。語言衝口不訒。些少看書。靜味全無見效。亦豈不自知。所以閉戶息交。不欲與世間一切議論。旣不欲傷人。又不欲見傷於人。出於下策者然也。今老兄見愛。旣砭其失。又欲誘之以義理之眞剛則亦豈非願欲。而以此工夫知見。何異適千里而無齎糧。兄若不終

棄。幷以其著手下工節目開示路徑。則雖不能必其服行取效。而彼此來往之間。亦豈無感發砥礪。補短集長而交相爲益者耶。千萬竊祝。前度參差之論。姑且勿竟。以俟彼此知見之長而徐觀之可也。然又不可全然含糊以負相責之厚意也。睢陽兄固自見得。更不敢多言。而以伯夷之隘處當之。則恐未爲倫類矣。蓋此人當其時。已自有俗間訾毁。緣後來諸鉅人發明。不啻若山斗日星。以故不敢有異論。然亦豈人人皆眞知其心而曉然無疑哉。至於畫邑則戰國之一士也。後世亦未見有爲之發明者。非深惟其心事義理而悲之者。則人固易輕看矣。又何憚而不加訾謷乎。夫樂毅何如人也。其知識爲何如哉。何故而其生也尊尙之如此。其死也又爲之封標而顯異之如此乎。且以近世之士論之。則吉冶隱當麗之政亂也。何不遂諫而死。而直逡廵退隱。及昌之廢死麗亡。何不遂赴死。我　朝之禮招也。又秖是遜謝不往。而後世無異論者。何也。道理有合如此時如此而已。死不爲傷勇。不死非傷義也。其平生所誦說忠臣不事。烈女不更之言。元自畫邑發來而已。足以感激隣舍婦人之心。則是亦婦孺之所易知也。若以爲畫邑事不

與此同。而又此不及云。則愚未得其說也。往時讀史。蓋嘗審其事。誦其言。以爲戰國之士。惟此人有儒者。見識氣味。高於魯連一等。誠以其不苟去不苟死。不辱其身。不渝其義。從容適中。其言又婉轉而直截。無些子抑揚矜肆底意。乃戰國之完人。不可專以一節目之也。頃者偶然及之者。以其平生之見如此。而就與之相訂也。今承訶擊。至於此甚。若如兄言。則原其心術。直是大故無狀奸欺底小人矣。讀之反復。汗浹于背。自愧愚初見之迂陋。曠日商量。而又未信其然矣。兄何不試取史傳所記。虛心玩繹而更加深思乎。道理非一端。年少時悤悤一經眼讀過者。恐未足以定千古之是非也。雖然。古之人自靖其事。自行其道。何藉於後人之毁譽是非而有所增損哉。寘之勿復道矣。竆理之云。亦近於率爾獻忠。而區區猶未敢自悔其失言。蓋孟子知言在養氣之先。惟知言然後氣得以直養耳。未知終以爲如何。

答李學先

看花一別。倍爾黯然。頃因虛便奉書。審靜履珍重。慰釋無已。時雨旣洽。林綠自佳。衢居野興。當益有新意。愧此拜復遲遲。無以更聞也。龍漢憊倦加甚。農事紛

紛。且復關心。可笑荒年餘㥘也。前者議論。又承提諭。深感講去其非。以求至當之盛意也。夫古人陳迹。亦何關於我事。所以當日極論者。正恐兄每於優柔和易處索道理。如所謂直截壁立者。看得似未甚洞快。故區區盡底蘊。非欲求勝。必欲使此道理勝。未信而言。不免爭競。今承提引畏字之敎。其於循事內省反本責實之意。固善矣。又使此粗率㬥發者聞之。爲警益厚矣。雖然。凡論人與看義理。姑就其事之得失是非而究觀之。如其所見之得是則固萬牛而不可回。如或不能無未盡是者則濯去舊見。舍己從人。如轉圜發蒙。亦何所吝惜。但所以斷之之要。則一决於義與利之分。不容吾私意所好宿處難忘。而姑爲是低徊。又不必牽引遷就。以爲吾敬畏之工未至。不可以妄論古人也云爾。如此則恐自是依舊優遊依違之病矣。且兄以一節成名論二人。則無乃以一朝血氣倉卒溝瀆之流。比而同之乎。是尤淺之爲看人矣。世道汚下。人心沒溺。爲士者漸染流俗。苟且依阿。類以占便宜爲道理。其平者僅足爲鄕愿。而甚者遺君後親之論。肆然其無所忌憚矣。如胡廣馮道之類。固不足論。雖以王文正，范魯公。德量非不深厚。處事非不

愿實。而夷考其樹立操持。畢竟成就得何如人物。假使聖賢復作。必不求中庸於此等人矣。故愚竊以爲身旣爲士。粗以讀書講義爲事。聖賢閫奧。固未可易以躐等。則要亦以此一等忘生重義守死善道之人。爲標準激仰之地。庶幾不背於正誼明道之訓。而砥礪旣嚴。操履逾熟。漸次無支離畔援萎薾墮落之病。而馴致於敬義入德之門亦不遠矣。孔子所謂求仁得仁。孟子所謂舍生取義。程子所謂餓死事極小。失節事極大。朱子論屈原高登事。與其他惓倦於義烈諸人事。豈皆必以爲其人其事擧無過不及之差而云然乎。誠以爲所守旣正。所立旣大。雖有小差。不可以掩大節。况可以洗垢而索瘢乎。此不惟言論操節處有病。恐又與平日忠厚之意。樂善之誠。亦有所違戾。不可秖以敬畏未至爲辭。而不少加竆理之工也。鄙人狂妄。自是故態。不自治藥而責人之明。又近不恕。然亦不敢向人人而發此狂妄也。如不相外。佇俟警敎。未知果以爲如何。前承圖說。探索簡要。可謂自成一家。甚幸承見。本來鈍根。且不習熟。不敢驟論其得失。亦有一二疑晦。欲更奉質。而近日神氣益昏。不能究陳。留竢日後耳。

別紙

示來圖子甚奇。六變一生之妙。居然可見。乃高明以意排成。或古有此說話依倣否。四隅卦。若分屬於數則其數當如何屬。(圖有稜。恐不如正圓如何。)數之分布於陰陽者。以多少位置平看。則陰之極於六而盡於八者。固當然矣。啓蒙陰陽進退。胡氏註陰數主退。踰七而六。更無去處了云云。蓋老陰之數以六爲極者。豈非陽饒陰乏而四象之次。少陰先生。老陰後生之故耶。其義與所謂盡於八者。同異如何。程傳八則陽生之說。此義又如何。

體用之體。全以形質言。如何。恐卦象自與萬物不同。未知古人有如此說者否。以對才德而言之則或無妨否。

乾坤退老之義。不是傍推餘意。三才之妙合同一理。以人事推配天理。似是明白。細玩序卦，雜卦傳。文王，孔子已自以人事推演矣。恐不可執一而廢百也。未知如何。

後天說。啓蒙傳中。豈不大煞分明。而每於看玩。終不透徹。如隔霧昏暗甚矣。何敢妄論造化之妙。然此亦不熟故也。熟之至於諸說融會。則自當有所見。衰病

昏懶。無以致力可歎。五行流行之次。諸儒說中進齋徐氏最備。(見說卦第五章註。)來說推演。又加詳矣。大抵易之理。廣大無竆。所謂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自文王，孔子。及二代連山，歸藏。各自有義。以至後世術士。借用雖失其宗。而亦各有所見。是不可以一義盡蓋之也。惟變化消長之理。自其宗旨。而五行流行之妙。最爲易見。則來說自不可廢也。又其中非先有先天截然變易爲後天之說。誠是至論。有益蒙學耳。

答李學先

璣衡書。素未致意者。伊時酬酢。專是瞽說。別後因病忘置。承來敎撿看本書。似畧有頭緖。然病中畏怕心恙。不能卒究。何敢遽破是非。天凉。若賜更顧。則欲相與商量。使少輩刳竹作葫㨾看如何。聞高軒淸坐。撿討詩藪。所得可相及否。如兄可謂老益敏矣。然衰年精力。恐不可全局於此等小技。望須益務虛閒。專以經卷爲事。而間以此等游泳之。則自吾情性之發。先有穩帖中和之益。而詩亦益有味矣。己所無有而狂率及此。當在鄙斥。而世間好朋友難得。忽不覺信筆亹亹。或賜一笑而恕之否。

答李學先

正三問書。兼以長句見志。所以警勵慰存。爲惠厚矣。持己之說。來敎誠得之。所云從朱魯叔風俗不好上說來。亦是活看。龍漢前說。亦只據志之所存粗處而言。若論日用間眞的下手處。則只有敬字當之。而朱子晩年所論惟畏近之者。最爲持之之要法。如何如何。但恐夫子此言。亦就其淺處說。其本意未必及此。然聖賢之言。深淺皆通。不可草草看去耳。示來長句。三復浩慨。令人胷中有惺然起發處。固知兄晩悔勇進之出於眞情者誠切如此。使此疲病者。亦有裹足相隨之願。而不憚十駕之不及也。若使吾輩。常存不辭斃中路之志。則又安計年歲之不足。氣力之不及。而日往月來。必有所至。但恐此志少頃休歇。則未及望道而先仆矣。柰何柰何。望須日用之間。屛去百雜閒事業閒思量。專以恬養本源爲事。而玩味聖賢之言。務從明白平易處用工。則古人豈欺我哉。若忠厚平和。嗜善樂義。則老兄自有田地。不至如此。漢之偏枯獧迫。卒無以變化進就。所以每欲與如老兄者相資。短長相輔。而亦所謂死病無良醫者。良足自歎。旣感相與之義。又切求助之誠。不計有無。傾囷獻忠。繼

此日惠箴。益無使鄙誠見孤。千萬之望也。近來茅塞益甚。詩句亦無以盡意。拙和寫上。一覽覆瓿。如何。

與李學先

寒沍比嚴。攝養安穩否。靜中觀玩。想益有用心處。病人摧頹。雖欲相與奮發。無力自振柰何。頃日亦旣有開其端者。而特地眩瞀。又迫悤卒。無以究竟反復。以卒承餘論。恨懊何忘。然嘗聞古人爲學。必須先立其本。使心地靜專。操持不失。而文義且要寬心玩味。先說出正意。令大旨不差。則久久意思浹洽。曲折俱擧。自然有得力處。未可便令搜索派流。攷校同異。以資談說之具而已。此近世爲學之原初大病。如龍漢鹵莽無覺知者。固當知戒。不敢不奉聞於多聞之益。未知以爲如何。

答李學先

承諭靜專之旨。可見日用之間。實有事在。非空言比。甚幸甚幸。人心是活物。安得不思索商量事。惟不使之煩撓紛挐。自是專一路頭。從此久熟。所謂明鏡止水。亦當漸見境界。不必預安排尋覔。最畏是多間斷不接續。鄙人正坐此病。拋棄一生。雖緣身上劇疾。與之消長。大槩是未實諳爲仁由己之旨。每承明誨。自

救不暇。又何以爲之獻也。善惡皆天理之論。相對時病甚昏昧。不解聽高論意旨。今亦不記其酬酢曲折。然所謂人分上說。則龍漢本來愚見。以爲善惡二字。本主人分立言。故過不及之旨。亦從人分云爾。蓋善惡之理。雖源於天。而其發見運用修爲重在人分。故從古聖賢論善惡過不及之旨。多主人事而言。若近思註賺連此條於論性之下。其意亦恐如此。今兄直推之於陰陽氣化處。不涉人分則無乃懸空不襯貼乎。所以有與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之說不同之論。然愚見則未見其不同。特立言少有輕重之差耳。若以主人分之故而以爲說天理者。只得說氣質云爾。則是人性中只有氣質。而無本然之性可乎。朱子嘗言程子此說難看。天理中何嘗有惡來。今謂之皆天理則若甚駭。又急下一句而救之曰。本非惡。但過與不及。便如此云云。竊恐程子於此。主理而言。故只言其所以然之故。而其理自如此云爾。幷不干氣化與氣質意思。而朱子亦因其語而解之如此。若已到氣化上說。則又何難看可駭之有。今盛意乃以過不及推之天分。而以墮在陰陽氣化者當之。則是又與人分上墮在氣質者何異。大抵來敎說性。於氣質處看得

重。故便汩蕫了。其曰天理與性。微有界分。渾不是一物者。已非極本竆源之性。而至以性則理之說。謂有天人分別。則愚不敢聞命也。天與人二也。性與理一也。程子所以出尋常萬萬。有功於學者。多在此一句。直以性爲理故耳。夫人之生也。氣形理賦。滚合爲一。所謂性者。於是乎立。而聖賢爲訓。亦各有指。孔子所謂相近之性。韓子所謂三品之性。程子生之謂性。纔說性時。便不是性之性。張子氣質之性。皆指此理之撘在氣中而言也。中庸天命之性。孟子性善之性。程子性則理之性。朱子雖在氣中。氣自氣性自性之性。皆就氣中剔拔此理本然而爲言也。夫所謂此理者何。在天爲元亨利貞。在人爲仁義禮智。以天所賦而言。則謂之命。以人所受而言。則謂之性。總之爲理也。載是理而成是形。具是形而運用此理者。卽所謂氣質。以其具此而有生。故通謂之性也。畢竟氣強而理弱。理微而氣著。理純善而氣有蔽。子思於此。又剔出天命之性一句。以示人修爲之本。已是潔潔淨淨。大煞分明。使不容一毫氣質之蔽。而程子於此。又發出性則理一句。直截襯貼。猶言彼物事實此物事。初無在彼在此之間。而使人曉然知氣質之中有此本然

之性。實是一箇天理。不是澆冒。不著僞假。人人有之。事事呈露。善讀者。自當認得。夫子喫緊爲人之意。如此其至切。而自家所賦之性。元是天理赫然在此。顧諟常目。須臾之不可離也。今乃曰天理與性。微有界分。不是一物。是未知指氣質之性而言乎。指本然之性而言乎。若氣質之性則奚翅微有界分而已。若本然之性則元不是二物。又何界分之可言乎。至又引性則理之說。以爲微有界分。不是一物之證。則是未知性外有理乎。理外有性乎。不是天理。不是氣質。而有所謂性者乎。其流之弊。將使認人欲爲天理。而朱子所謂天命之性。亦甚汚雜者。固已說破此病矣。第恐盛見初於氣質本性之分。有未十分明白處在。故其爲說渾淪雜駁。亦有自相矛盾處。請且掃除胷裏舊見。空蕩蕩地。却就古人言性處。一一點檢。當自見得鄙言非無稽也。至於讀書先看大意者。則鄙見亦不是全然遺却細密之謂。讀書者。不先求大意活看。而拘於零瑣。則鑿之使深。膠之使滯。雖使迷蹊曲徑一一辨審。而東南官路坦然驀直者。何由見得。然此亦姑出於寧拙無巧。寧淺無深。以救俗論穿鑿之弊。如盛敎中反復硏竆。方見歸宿。不可畧說過便休者。

誠是至論。敢不服膺。而第以今論性之旨觀之。則尊兄亦似有過求巧密。而反流不精之弊。朋友講論。務歸至當。索言及此。若得弦韋相矯。各資所長。則彼此之幸也。所示圖子。反復究觀。大體排寘。亦甚精密。鄙見本來闇於此等。見古人圖象。多所未解。今於此圖。亦不敢質言某得某失。然姑以臆見論之。則過不及位。寘在陰陽變化之下。終未的當。心雖兼統性情。而寘於情下。則亦似未安。敬字之寘於性下。本於天命圖。而彼則旣布性之四德於四方。而中寘敬字。似以這敬。爲維持四德之骨子。今旣闕四德之排布。而直書誠敬。似若以是爲性之主宰。其於名義。或恐未安。氣淸濁質粹駁之互易。亦未知有無可據。至於中之爲說。則所謂受天地之中者。以稟賦而言也。中焉止矣之中。則以修爲而言。今旣合以爲圖則似當加寘一圈。如天命圖上下圈子。以見進修克治之方。乃爲全備。此則恐爲全圖之欠。凡此皆出於臆料。惟以商確求是之意。不敢自外。古人云非積功。未可輕議者。正爲此耳。因記往時看太極及諸圖子。有未解處。欲以求訂於大山函席。旣成問目而奄遭山頹。亦因懶廢不復用力究解。今因此圖披見。依舊迷暗。玆以挾

上。幸望考究見誨。

答李學先

善惡。皆天理之說。尙此差池。所謂兩瞽模象。各說所見。其不契宜矣。天理上。若果有善惡相對而生。則是非惟不足以言。人性又何可以爲天理乎。所以盛見必以氣化者當之。然若推到氣化上處。則這天理已遞低一層矣。愚意程子之意。只是從善惡上平說。天下無理外之物。善是天理。有善則有惡。亦是常理。其源流雖殊。而俱不可謂之理外。故曰皆天理。(此理字。只大槩昆侖說。朱子亦曰。善之得名。對惡而言。又曰。不有惡相對。不名爲善。)然驟言之。猶有善惡同體之嫌。故又解之曰。本非惡。過與不及便如此云云。如言纔過於善者。亦惡也。纔不及善者。亦惡也。旣謂之本非惡。則其有善而已者。可知宛轉說去。其曲折亦微婉矣。後之看者。從此推出過不及所以然之故。戛轉一過。然後乃可言氣化處耳。尋常見解如此。故前書已畧言之矣。盛敎雖多端。其要則乃以爲善惡生於氣化。氣化生於天理之故。而說善惡皆天理云。雖甚完備。而若果如此。則程子於其下。當別下一轉語。以說破其曲折。而乃却倒說。本非惡云云。似若引回發

明其上說者。何也。假使兄以善惡皆天理。畫以爲圖。則是當於天理下直書惡乎。天理之下書氣化。而氣化之下乃書惡乎。程子之言。必不如此驀越而疎虛也。又不如此急迫而無頭緖也。若如兄說則天理上。終有善惡對生之嫌。似非程子本意。恐不可不更加熟思也。向後諸說雖多。其源頭皆在此處。未可一一相訂。若實見得天理本源之妙。與人性本然者無二致。則程子之言。自無難看。而不有此紛紛矣。從人分之說。乃是臆見。亦未敢自謂必是。然愚意善惡二字。若不主人分。直是莽莽蕩蕩。無交涉著莫。亦何干事。而古之聖賢分別每如此嚴也。至於過不及。亦從人性發處看。乃可見其準則。或恐程子本意亦如此。未敢質言也。若如盛諭。以爲謂之天理則可。謂之人性則不可。以此不可以論人分云爾。則是人性獨得其全。而天理却有兩般矣。決知其不然也。夫講說之難平久矣。深者旣深矣而惟恐其淺。淺者旣淺矣而猶恐其深也。此理本源簡易而條理。聖賢之言。頭頭合道。左右逢源。有輕言之者。有重言之者。有橫說處。有直說處。有沿流而遡源者。有自上而達下者。有白直者。有微婉者。要之統會于一理。而其曲折亦多般矣。

若以輕者而賺於重。橫者而參於直。見東而疑其西。說夜而反之晝。以一隅之見而拘無竆之理。甚者或拘束聖賢之言以從己意。此古今學者之通患。安得起聖賢而質之也。龍漢前書辭不炯白。恐未及詳察。故又此縷縷。然亦非欲自是己見。以取必勝。實欲盡發迷見。以求眞是。幸望虛心細意。更加商量。毋使彼此各有未盡。人言之疑。亦是公理。未知以爲如何。至於圖上位寘之說。則中之無形。爲圖亦甚難矣。今旣以受天地之中爲圖。則勢當書過不及於流行化生之間。以明人或中或不中之證驗。而龍漢之疑之者。亦有以矣。大傳曰。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張子曰。陰陽二氣。立天地之大防。游氣紛擾。生人物之萬殊。朱子曰。陰陽如磨。人物所受。是磨下四旁拶出者。蓋陰陽生五行。五行旣分。棼綸騰倒。交互雜錯。人物生生。稟受於其間。而滚同區別。千頭萬緖。所謂過不及。固不可盡詰。姑以人性言之則稟木氣之過。而仁而爲姑息。金氣之過。而義而爲強㬥。不及者亦然。所謂游氣拶出者。皆是物也。以此言之則過不及。當置之人物稟受地頭。不當寘陰陽變合之間。陰陽大防。或未可遽以過不及論也。以此疑其未精。更思之。五

行。一陰陽也。固爲無妨。且圖象之作。只可見其大體。不當盡拘微細。左見或恐過密。今不敢更言也。心字位寘。來諭已得。寘之情性之間亦稍善。心是性之郛郭。情亦從此出者。兼包性情。乃爲得位。而圖固無以爲地耳。誠敬之說。似相肯可。性以五常爲德。則本自有信。而朱子說性及先儒諸圖象中。皆以四德爲言者。豈不以信之於四德。如土之於四時而無所不在耶。來諭已得此意。恐不須別作布寘也。陽實陰虛。亦是好語。然性中固不當以陰陽爲主。如何。兩圈之說。前書盡之。兄亦有更思之敎矣。龍漢之必欲作下圈者。又是從人分之病。吾輩之欲作此等事者。其緊要在修爲。况中焉止矣之中。本自工夫上來耶。本圖雖微寓此意。終不如別作一圈之爲完全耳。龍漢之疑目。來諭意極圓備。昏迷之見。覺所未覺多矣。但龍漢之所疑。本在太極圖中陰陽左右位寘。蓋圖之陰陽。本從河洛之次。在觀者之左右。而河洛則從陽氣之始生。有自下上升之象。固當以北下爲主。而陰陽之位。從觀者爲左右。實有自然之序。太極自陰陽五行而至化生萬物。連排五圈。有自上下生之象。又有相承際接之次。似當以圖爲主。陰陽左右。互易位寘。而

乃從自下泝。觀之位寘。似若倒寘不順。此未知何義。若天命圖及程林隱心統上圖。故已易寘之矣。幸更考本目。重敎之如何。龍漢。性本躁擾。又病畏沈思。於此等處。昏闇甚矣。每因盛論。有所覺悟。又恐兄太於陰陽處熟。動不動。先作陰陽看。是亦易流於偏著之病。如何如何。

答李學先

病榻不管歲色。獨暗記十歲受經時歲月。此身只如此。卧念忽忽。無以告人。忽見闕黨來傳書緘幷詩語。諸少友聯帖。讀之粲然。始知老兄於逢新。有此好事。傍及病友。亦足以慰此愁寂耳。土堗溫淨。保攝萬重。尤慰。彼中諸少。得老兄爲師。所謂零陵之幸。權君講朱書好好。此人軒昂有氣槩。若得味於此。其進何量。此乃杜陵翁宿昔相託於不佞者。而使老兄專任之也。雖然。老兄亦必有學半之效。於秉燭當有益。恨十里而遠。無以與之周旋從容也。病懷猶脈脈於此耳。講錄此固有之。轉便不堪付去。俟權君來訪耳。今年是七十恰滿。世味都休。病益懶於酬酢。欲一切閉戶牢卧。而若老兄筇臨。則當暫啓一半扉。然兄亦六十翁。何能無騎自致耶。盆梅正發。玉雪滿枝。病間相對。

獨悵然也。

答鄭明應(必奎)

頃歲左顧。尙有餘悵。令胤遠訪。手書偕至。拜荷踰涯。亦奚損對晤。冬候初寒。靜攝起居珍重。又不勝欣慰區區。龍漢衰病餘嗀。殆近尸居。何足喩者。迺者一番奉際。只是顔範。緣自家荒蕪無所存。遂闕彼此。叩發相警。思之黯然。細讀來書。想亦有恨於斯也。此後鳳巖之行。若或賜訪何幸。而第恐此漢神息。自此漸無人㨾。可歎。藥爺元集。誠爲疎畧。今承續稿。已成卷帙次第。何幸未死之前。若得奉讀。與賢執事相對。質亥豕訛。豈非素誠。而本來蔑識。又如此衰昏。是不可必待。柰何。所喩四韻六首詩。(松澗公輓詞。)以事蹟山川。細考語意。則似是的當無疑。但旣無題目。未敢信手添傳。未知左右意下如何。宗宅重修詩韻。當時聞卽有微懷。果有次韻。擲在塵篋。不欲出而呈上。語拙故也。昨被仁徵兄轉聞督出已呈凂。非久當入覽矣。

與李健之(野淳)

懷仰德義幾年矣。昨來迂路過訪。亦知執事之若有意於淺陋者。坐語未竟。山晷已昃。心知悵然。而宿痾時已發動。艱於酬酢。未成挽袂。因遂委頓。昏憒中耿

耿者尙在。春序向闌。伏惟頤攝有相。起處沖勝。慰遡之至。龍漢所有疾病。已是死生相守。今春特甚。閱月鬼簿。斯亦無足云者。所敎文字。自來知識。本不足與此。特以感慕之衷。實出秉彝。且不敢虛負勤囑。病中抖擻神魄。不成倫理。玆以呈納。一覽拋寘之如何。年譜補遺條理更當精密。竊欲請借奉玩。以資固陋。而峽居拙事。便人亦難値。柰何。

　　別紙

韓蓬谷琦字仲溫。答韓仲昷詩絶句。在先生文集第五篇十五板。黃錦溪集。亦有唱和詩篇。少時熟聞韓氏舊長老習言蓬谷從遊陶門之事。因說其家文獻之故。幷出示蓬谷文篇數三。亦皆儒者敎誨家門子孫之言。遂綴入於秋月堂事狀。頃聞執事以事蹟之無稽爲疑。心始起疑。更考先生集。昷字無三點。錦溪集有之。是則恐寫字之差。然則似非全然無稽之比。執事之疑之者。誠以不聞仲溫之爲蓬谷字耶。幷以仰稟。未知以爲如何。

答南子皜

樗翁逝去。倐忽四載。念之每一哽塞。忽傳杜陵來書。愴怳若有失而還有得也。久聞賢執事。承學緖餘。足

使九原者不亡。而今果然。且念及其損友也。讀之三復。感荷嗚咽。無以言喩。世間事千移萬變。獨此義理不喪。乃得之賢執事顧此慌憒。老而不死者。不敢承當爲可愧也。龍漢數年來。病益甚。纔有耳目而精神頓去。酬酢不了了。未足久煩知舊記念耳。樗兄身後事不堪說。昨年。又聞其季氏喪逝。驚悼無已。自此其家大小凡百。想益無管幹。當倍費賢執事裁處。未知其孤今長幾何。而敎學有進否。此尤所欲聞也。遺文承聞收拾已有次序。古來師友之間。惓惓於此事。固必有以。今執事兼以堂內懿親。此必無遺落之憂。此間寄來筆札。久當謄納。而頹懶不振作稽遲。亦可罪也。壙誌之命。本無知識可堪傳遠文役。然自惟平生聲氣之感。有不全在言面之間者。今何必固讓。以負九原。而近來神識昏迷。往往草寒暄。數行書不得。此恐不能有作。雖作必不能有所發揮。以此不敢遽唯諾也。愚山翁已有叙述事狀。其必詳悉無遺憾。姑藏之以待後之作者如何耶。相望餘百里。衰病死亡無日。恐無面瀉之期。惟望益勵自強。毋使墜緖。茫茫則朋友之幸也。

答南子皜

兩度惠書。閣寘几案久矣。然瞻仰何忘。承審欲使賢胤過訪。雖未有旣見之幸。爲之悵然。而荷眷顧之意。則不尋常矣。居然兩年。伏惟恬養觀玩。動靜食息之間。必當有自覺其進者矣。逖矣。恨未能一叩其端緖也。龍漢病劇甚。死生豈無定期。此亦無足言。但自顧平生。無些用力事。而猶以虛聲凂朋友。雖欲罪悔不可及也。間者。道內光景。實不欲聞見。全然不畏大人。前賢侵及。囂囂。此是吾道之厄。自當任之世道耶。書末自訟之喩。以吾觀執事。固是謙抑太過。又欲求先試之方於廢人。則此實空疎。將何辭而對。龍漢於羣聖賢書。亦未嘗不讀。而全是傍邊看覰。了無所得。初間自拈爲己先難之旨。以爲萬一服膺。終身體驗之要。而及此商量。全未有得力。虛負此生矣。執事於觀玩之際。固已深得其眞腴實體。無待人言。而鄙人謏聞單方。舍此無以爲說。自此推擴之方。亦未易爲言。執事以爲如何。往自法門衰敗。間者一番凋謝。氣像益薾然。顧念惟涵養恬虛。溫和自修。東南未必不屬之執事。但恐慈厚有餘而剛果不足耳。伏惟益進大業。以爲朋友倡。亦瞑目者之榮也。

答柳敬甫(栻)

衰病竆峽。自阻於賢士友矣。况山川間百數里之遠乎。乃執事不鄙。先以手書降辱。已極過望。至於穪謂之過當。道說之鄭重。皆非鄙人之所宜聞。抑執事誤聽於人而信善之或過耶。古之人惓惓於求友。固必有以。若語冰於夏蟲。說丹靑於瞽者之前。在己固爲不智。恐不免傍人之所竊笑。以玆蹙忸。不敢遽承。而乃荷意則珍重矣。春中。伏惟靜履起居神相萬重。慰遡之至。龍漢疾病浸深。死亡無日。他無足聞者。執事年邁耳順。講學有淵源。細讀來書。知所以敎告於人者。皆出於閱歷磨勵親切之緖餘。非所謂大言喝人者比。若使鄙人爲有所聞者。則固將斂袵求助之不暇。焉能有他說可以反復。鄙人居山非求志。養病非學道。𤱶畞之凡夫。邨里之陳人爾。特人之見懶而誤穪高。用拙而疑存道則間有之。是則不善謀身之失。而以垂死之年。又不免欺人之罪矣。執事方病夫行實不孚之弊。而有取於斯何哉。雖然感執事相與之意。有出於多問寡之盛心者。敢反以鄙人不幸之事。獻箴焉。亦或有契於深思用力之實地也。隔濶。安有奉面之期。用是忡忡。

答柳敬甫

縷縷辱敎。安得出非情之欵。逾時披玩。便不覺山川之間阻。顔面之無雅。道理本無間人己。不有提挈。何由警覺。感幸甚甚。喪威疾病。無暇反復。殊失一往一來之誼。然亦不敢忘忽也。居然歲竆寒緊。學履神相加重。玩心高明。當日有所益。龍漢哭妻於中夏。兒病身疾。滚度終年。冬初。始畢擧襄。酸悼憂困尙未定。眼暗不能辨書字。身憊不能堪酬酢。明年又是七十恰滿。物久則澌。理也。何足歎恨。平生固陋。實未嘗爲學。亦未敢與人說學。無他。不知而不習故也。往時年少氣旺。粗有好古慕善之心。而無工夫基本立得久遠。今存者亦無幾矣。所謂怠忽忘昧。顚倒凹凸。皆此漢從來痼病。亦嘗欲勉焉。而不能自強者。執事乃以云云。豈日用之間。亦有未能自快。而不吝告語。以爲交修之地耶。抑嘗聞之。天理人慾。不容兩立。彼強則此弱。彼進則此退。理勢然也。學者於此二者之分。知而辨之之難。知之而一刀兩段爲難。一念一事之間。斷之或稍勇。而終始體而守之尤難矣。此古今學者之所病。賢哲所瞿瞿。末學瑣力。將若之何。執事博約之久。用力旣深。未知從前所聞於師友者。於此云何。而日用所操持自省又如何。龍也每自恨粗辨文字。時

有見識於冊子間。疾病怠肆。心志不完。畢竟墮在和戰膠桼塲中。往往反不如全不覺知淳愚之人。任情自恣。無所文飾。及今衰病垂死。逾用憒憒。恐無以見古人於地下也。旣蒙相與之厚。不欲有隱情。率爾提稟。幷欲爲相箴之地。未知執事者辱敎之。以爲如何。

答李敬伯

喪亂益憊。情念熹微。世間聞問還往。一切忘之矣。頃聞左右女於沙星。忽憶往時逢迎。丰容逸器。今數十年。作如何氣味。惘然有懷。忽蒙長牋。累以瓊瑰。把玩逾時。如對面討晤。遂以娓娓於情性氣槩之間。何其幸也。但愧此樵牧之耳。不宜施鏗鏘之音耳。年來閒居意致。第於此見之。不須多問。古之豪人韻士。少通多塞。今賢者抑其一也。乞米之處士。無氊之廣文。亦人各有其寶矣。賢者於此。猶有未灑然處在耶。僕嘗以爲詩不可以無燕，趙悲歌氣骨。然一任如此而不知自返。則不幾於放而怨乎。古來此意。惟韓文公得之。故其董生行有曰。朝出耕。暮歸讀古人書。父母不戚戚。妻子不咨咨。何等感慨音折。何等穩帖實地。發乎情。止乎禮。此不可不審。亦或有益於富有日新之業也。未知賢者以爲如何。雕蟲之音。啞廢久矣。華牋

挾在冊上。少俟意至。夏間緣搬寓栖屑。書篋倒盡失去矣。有時擧起一二句。悵然吟諷。益以愧悚。然不記全韻。今以襄陽詞小絶代呈。一笑覆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