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37
卷16
參奉奉公行狀
公諱天祥。字祥之。姓奉氏。籍河陰。自高麗政堂文學左僕射封河陰伯諱佑始。赫葉蟬聯。代有聞人。有諱天佑壁上三重大匡判都僉議政丞謚文謙。忠肅王之入于元也。殫誠忠翼戴儲君。及王返國。賜一等勳。封河陰府院君。公七代祖也。生諱質版圖判書。生諱由儉。入我 朝判中樞府事。高祖諱原長府使。曾祖諱安邦縣監。祖諱璋春川府使。考諱三山。黃澗縣監。高祖妣驪興閔氏。府院君漁隱霽女。曾祖妣綾城具氏。知郡事昂女。祖妣羅州朴氏。左議政萱女。妣順興安氏。判書重厚女。公生甫九月。縣監公歿。及稍有知。恤恤乎含哀茹痛若成人。見者知其有至性也。旣長。受業于靜菴趙先生。聦睿出倫。學日益以進。先生亟稱之曰。吾黨之中。可以受他日衣書之托者。某一人而已。公自得賢師。篤志力行。每誦魯論行有餘力則以學文之語。以自勉焉。性孝悌。事安夫人。志物兼備。家甚窶。而滋味之供。不使乏絶。處兄弟。寢必同衾。起居未嘗須臾離也。安夫人患疸。醫云食白鵂甚良。公
念之未易得。夜號泣坐。待曙出門。里中有獵父。手一白鵂來曰。昨余夢。一老人授余白鵂曰。必以遺之某。其言申申。覺而心異之。遂出獵暮歸。見睡鵂。掩而取之。色如夢中見。敢以獻焉。公喜而進之。母疸良已。鄭文翼光弼聞而嘆曰。孝哉某也。今世之孟宗,王祥也。命駕委訪。遂與之相善。癸酉。中司馬試。 上引見稱美之。入賢良薦。除 穆陵參奉。先是祭用海松子。皆齒决之。公刱造鐵夾子。爲離合之制。以代齒决。世遂遵用之。己卯黨禍作。靜菴諸賢取次騈戮。一時從遊之士。無得免者。公亦坐謫北邊。辛巳。衮,貞追理黨獄。安氏一門。受禍最酷。公其外出。且師靜菴也。竟以十月三日遭慘禍。時年二十七。葬于白川郡食峴負亥之原。配平山申氏鶴齡之女。辛巳之變。淚血和墨。以記公事行如此而竟以義自絶。與之同窆焉。公無子有一女。取弟承祥子士元爲後。濟用直長。女適趙某。直長娶唐津張效顔女。有二子希舜,希文。希文子瑾,瑋,珚,瑜,別提。孫曾揔若干人。嗚呼。公賢孝君子也。以純茂之行。敏達之才。又得大賢而爲之師。聽受之富。切磋之精。學問所造。德業所就。必有可以表顯於當世者。而乃爲㐫徒所擠椓。室家蕩析。書史散亡。子姓
之存者。又微而不振。公之事終始遂泯沒無傳。悲夫。然而申夫人手錄。出於爛紙涴墨之中。尙庶幾想見公之萬一。是又可奇也。日煥。其裔孫也。手是錄來。求余爲之狀。以余所聞於掌攷家。有一二相符。知其言之信而非誣也。遂叙次之如此。以告世之尙論者。
參奉文公行狀
公諱參。字汝魯。南平人。上祖多省。新羅平章事。謚武成。聦明有文藝。賜姓爲文。有諱益漸。麗季爲左司議。入我 朝。封江城君。謚忠宣。以其使行取綿種來。衣被東人之功也。於公爲八世祖也。五傳而爲禮曹參議諱尙行。是生蘊寧海府使。是生昌海美縣監。是生堅僉使。娶慶州李氏觀察使宙女。公其季子也。公性孝。孩提已知色養。稍長愛敬備至。人有以曾,閔之行稱之者。善文詞。早陞上舍。不屑爲進取之學。與伯氏璧結廬山中。日講討性理書。平生服習。尤在於一部心經。葢其學之有本也如此。及居憂。毁慕盡制。庭除有卉木不華。三年已。乃復榮。鄕里咨嗟。咸以爲孝感所致。遂名其居曰白草之洞云。方伯擧于 朝。兄弟幷除寢卽不赴。 明廟時也。配平山申氏。參奉眷女。生五男。山虎,山䧺,山龜,山麒,山龍。長房男命哲,命達,
命吉。仲房男希稷,希契主簿。季房男希舜,希禹。希稷子成質。進士。勵行誼。秉志節。倡義於甲子适變。却食於丙子下城。士友稱以磊村。命哲六世孫衡中。文科爲春曹郞。希舜六世孫永博。能詩。中進士。嗚呼。公天質篤厚。孝友根天。而又能專心問學。一以聖訓爲準。知行兩進。本末相資。公之所存。葢可驗矣。然而隱居求志。不欲聞達。 朝家褒賞。非不勤矣。卒莫能致之位著。措諸實用。豈不可慨也哉。其後子姓有文有行。式克世其家。有足以觀公之芳芬雅韻。而乃今數百年湮晦不章。知之者葢鮮矣。嗟乎。後之人其何以勸乎哉。公之九世孫錞。袖其家內所述之文。千里來托。余不敢終辭。略叙如右。以竢立言之君子云。
都事成公行狀
羲淳自早歲。聞公信道篤而不求聞者久矣。往在己未歲。猥膺嶠南採訪之 命。踰嶺而公之名聲已藹蔚焉。到尙邑。聞于街童巷叟。則皆曰君子人也。聞于布衣韋帶。則俱曰余師也。造其所居幽庄。則松扉茅簷。左右圖書。粹盎端坐。恰然有座上春風一團和氣底氣像。就而叩質經史。爰及禮學易數之奧。酬酌如洪鍾之應桴。一見而心醉。再見而膝跪。三見而不知
吾身之所在。儘乎大德君子。可以晉乎 王庭。闡化而陶俗。故薦于 朝。將大擬於用。而慟矣庚申。 仙馭賓天。公又繼歿。使不得展布所蘊。心常悒悒而不弭矣。公之季胤近烈。袖公行草。屬余以記實。余雖拙於文詞。揆以平日知公之義。不敢辭。謹按公家狀而爲之言曰。公諱時柱。字中立。昌寧人也。昌寧之成。肇自中尹諱仁輔。中尹生諱松國。官門下侍中。中尹公以宦歿于松京。侍中公親自負屍。返葬于昌寧麥山。有雪裏虎跡之異。四傳而有諱士達號易庵。以文章行誼。爲牧隱榜首。官集賢殿大提學。以扈從功封昌寧府院君。謚文孝公。一傳而有諱溥。以署令登文科。與我 太宗同榜。官至刑曹揔郞。時丁 聖祖受禪。以不事二君之義。遯跡不仕。 太宗屢徵不起。與三隱齊名。揔郞後有諱孝淵官直長。 贈左贊成。有諱玩官正郞。 贈吏參。有諱希周官寺正。 贈禮參。有諱世平官監司。 贈左贊成。有諱灠號聽竹堂。以栗谷高弟。登逸薦官縣監。 贈工參。有諱汝櫄號西岡。師事淸陰。以大臣薦官郡守。有諱震昌。以文章鳴世。不幸早夭。寔公高祖也。曾祖諱虎肅。祖諱摯徵。考諱爾澐。號杞菊齋。經禮文章。大爲士林之推許。娶迎日
鄭鋈之女。以 英廟乙卯三月十七日。生公於善山府西新堂浦寓第。公之禀質淸粹。自在髫齡。儼然有成人器度。雖同隊遊戱之中。持身自重。不妄嬉笑。隣里父老。皆言雖是孩提之時。不敢以無禮加焉。見輒有敬畏之心云爾。五歲入學。逐日課讀。不離親側。一日。杞菊翁適有出外之事。而還受所課。少失句絶。杞菊翁嚴責曰。文之不熟。誠之不存。卽抱置庭下。不許入室。葢以試公意也。公立不欹仄。竟夕無怠慢之容。母夫人慮或受傷。勸令升階。公曰父命也。母氏之命。不敢受也。是時。隣居戚從兄申上舍光震適來見之。不勝奇愛。言于杞菊翁。翁乃命上。然後雍容上階。還侍膝下。又有園果正熟。使公監護。而母夫人言于公曰。汝旣守果。汝無思食之念。何不一箇摘取耶。公曰。但有守果之命。曾無摘取之命。故不爲也。聞者莫不嘆服焉。此皆公五歲時事也。自是之後。杞菊翁敎訓之方。益加嚴正。一以小學爲法程。非法言不道。非禮防不行。周旋揖遜。一遵聖賢遺範。行餘治文。亦有程式。朝晝所講經傳之外。夜必張燭。披閱諸子百家語。參互連誦。由是日用常行之道。孝弟也學業也。十七而冠。冠以後雖或爲親應擧。而科塲得失。世利紛華。
初不掛念於胷次。尋常慨嘆曰。科目只是拔身之路而非爲己之學。盍亦治心而勉學也。遂專心於聖賢之書。性命之原。沈潛力究。微辭奧旨。不得則不措也。期於融會而後已。丙戌歲。往拜文元公櫟泉宋先生於塗湖。因爲執贄。質疑論辨十數日。先生大加奬詡。而公以無他兄弟侍側於親闈。拜辭而歸。翌年丁亥。往拜先生於甁泉。講質易,春秋凡三十條。先生之眷愛。日益隆重。辭歸之夕。以延平答問一冊贈之曰。子其領會否。公對曰。小子不敏。敢不銘佩乎。自是厥後。益加孶孶。晨昏定省之外。對越經傳。終日危坐。不少倦也。公之仲父白癡公。素嚴重小許可。而於公則以遠到大器許之。以惕菴題其書室之楣。葢寓侯夫人預料程叔子意也。是年冬。兩親俱患天行毒感。日向危劇。公亦痛勢極重。而不廢冠櫛。粥飮藥餌。親自調和以進。不以自己病暫刻就卧。往來內外兩庭。觸冒晝宵風寒。手足俱爲龜拆。首尾一月。俱得復常。隣里鄕邦。皆以爲公之誠孝所感。戊子秋。哭先生喪。以未得究竟性命大道之要。爲一生至恨。乙未歲。自善移于尙。尙之興嵓。卽同春掌妥享之院。而櫟翁講學之所也。公於是庶寓江漢之懷。與數三同志。月朔開講。
以爲勸進後學。追紹師道焉。庚子。遭杞菊翁喪。泣血柴毁。三年如一日。甲辰。遭慈夫人喪。一如前喪。展拜墓所。不廢風寒雨暘。而所居距墓所稍間。移寓於山下。扁以寒泉。盖取朱夫子來奠寒泉之意也。每當喪餘之辰。七日之戒。三日之齋。一依禮經。未祭之前。祭需所辦。必親自點檢。祭畢而祭時衣服。終日不脫。以追僾然肅然之慕。人或以望八之齡。以筋力爲禮云爾。則答以吾在世之日不遠。罔極之慟。自不能已則斯非强作也。故心自安而體不勞矣。長子學烈加冠之日。抄錄小學,孝經中要語。作一冊子以授之曰。做人成人之道。盡在是矣。汝其勉之。敦親之誼。御衆之節。各極其誠愛。子侄有過失。未嘗顯言痛斥。而使之自知其過。以開自新之路。雖婢僕之賤。黎庶之愚。莫不感化而興孝弟遜敬之風。以是自善而移于尙。自野而寓于峽。所居之村翁里媼。每以生佛頌焉。盖其諺俗。以無慾至善稱佛故也。 正宗大王。庸賤臣言。初授 莊陵參奉。後二日。 特除東部都事。公以年老多病辭不就。遠近章甫多有願學之士。則輒貽書以謝曰。吾斯之未信。焉有訓廸之道也。如有講劘切偲之方則吾不辭也。無論同異趣知不知。咸欲以經
旨取質。而往來無虛日。己巳秋。以毒痢數月沈重。刀圭無效。精神日就委薾。不省外間事者浹旬矣。聞 元子誕降之報。使人扶起。拖衣紳於肩。莊誦橫渠喜深皇子生之句三次。而氣昏就枕。而已索筆書 王世子誕膺億萬年無疆之休十二字。顧謂諸子曰。在野之臣稱慶。惟是增科。吾病雖如此。試所在本邑則汝輩可以往矣。因過數日。症候轉劇。語不成聲。猶眷眷於爲學之方。訓諸子十條修省之方。而不及世故。以九月二十八日寅時。易簀于外寢。以十一月二十日。行襄禮于州西柳亭山酉坐之原。四方來觀之士數百人。配善山金氏。道恒之女。副提學就文之七世孫。溫恭貞淑。有女士之德。事舅姑孝。事君子敬。撫諸子有方。御羣下有節。閨門之內。斬斬焉各有條緖。而雍睦之道。自成和易。眞君子之良匹。擧三男一女。男長學烈。娶恩津宋渼源女。睡翁甲祚之玄孫。仲聖烈。娶迎日鄭師濂女。再娶恩津宋朝鳳女。季近烈。娶全州生員李範朱女。傍隨窩垈之玄孫。女適德水李邦秀。郡守漢籌之子。忠武公舜臣之六世孫。學烈有一子在養。娶仁同張宇籌女。聖烈有三女。近烈有一女。適晉州河景鈺。錫玄之子。雲樹堂澍之六世孫。李邦
秀有一子一女。男秉權。娶延安金載範女。女適南陽洪恕行。參奉宗九之子。嗚呼。以公淸粹愷悌之資。淵深溥博之學。位不稱德。世不見用。我佩之長。孰知其光。我瓢之空。孰欽其樂。如余知公。撮其平日所艶慕者。以竢秉筆者考信焉。
山木軒集卷之十三
謚狀
禮曹參判 贈吏曹判書許公謚狀
公諱伯琦。字汝珍。號三松堂。又號浩齋。姓許氏。籍于金海。肇自首露王爲祖。羅麗之間。簪組相承。有諱衡。禮曹儀郞。入我 朝不仕。公之高祖也。諱錙進士。 贈左通禮。諱譜。文科弘文館直提學。諱禎。文科弘文館直提學。公之曾祖以下三世也。妣昌原兪氏。奉常寺造女也。公以弘治癸丑生。生有異質。器度偉然。自幼孝悌劬躬。一以遵小學之成法。長以志學。慨然以古人自期。負笈於靜菴趙文正公之門。與一時諸名流討論問難。有麗澤之益。中正德癸酉司馬。時値 靖陵盛際。善流彙征。首被 眷遇。身任世道。以敦敎化正風俗。爲急先務。公與聽松成文簡公。同志相聚。商論古今時措之宜。以左右門下。退溪李文純靜菴行狀中所論先生與許上舍伯琦。言童丱之駭俗。對
成秀才守琛憂鄕約之難行者。卽其時也。己卯。中別試乙科第二。拜承政院注書。選湖堂 賜暇讀書。韓忠,金絿,李若水,奇遵諸名公同選。而靜菴亦在選中。師弟之同時入選。時望可見也。陞兩司玉署。一歲中歷敭華顯。人無有先者。公爲靜菴所推重。如金大成湜,金冲菴凈等諸公。皆其相與者也。善類協贊。至治朝暮可挽。而羣奸方磨牙伺釁。神武一開而士流已網打。公之免於慘禍亦倖耳。而名編黨籍。擯黜於外。安城,陜川,公州,成川皆謫補也。及夫衮,貞斃。而鉤黨之禍亦已小弛。然一經芟夷。朝無舊人。公孑然獨立。無復當世之念矣。己亥。由侍講院弼善陞銀臺。後七年。又値乙巳之禍。戚里搆釁。飛語成獄而如宋圭菴麟壽,李晦齋彦迪諸賢亦在竄逐。公之長子忠吉。以上舍大言於館中。以李德應伏招。謂之不忍杖誣服。時相尹仁鏡請鞫問。酷被桁楊。鄭順朋路遇公。曰。公若往見尹閤。可以原公之子矣。尹閤卽指元衡也。公奮然曰。寧死。豈忍屈此膝。求哀於元衡哉。聞者莫不吐舌。忠吉竟竄絶塞。七年而還。庚申。陞嘉善。除禮曹參判。以嘉靖癸亥卒。享年七十一。葬于水原府井林坐丑之原。後 宣祖己丑。錄光國勳。參於原從一等。
以公曾有奏請使之勞也。 英宗丙寅。有己卯十賢抄啓之 命。領相金在魯。以公學問名節請 贈爵謚。 許之。 贈公資憲大夫吏曹判書兼兩館大提學。前配貞夫人密陽孫氏。秉節校尉晫女。不育。繼配貞夫人星山呂氏。義盈庫奉事興文女。有五男一女。男忠吉進士。薦拜執義。從吉縣監。雄吉奉事。逢吉別坐。容吉。女適成繼信。執義有四子。雲弼縣監。霖弼別坐。震弼宣務郞。霽弼監察。縣監有一男一女。男鯁弼僉正。女適韓戩奉事。別坐有五男。巖弼,成弼,夢弼,匡弼,富弼。內外曾玄。不能盡記。公早從事學業。出入贒門。所趨克正。所講甚明。內而篤踐履之實。外而著忠亮之節。愛君憂國。思以身殉。扶善類則如護稚陽。斥宵小則如嫉仇讎。嚴於流俗。不與之偕。此其素性然也。立朝餘四十年。再値陽九之厄。奸凶逞臆。忠良騈首。自古士流之禍。未有若是之慘。而公猶危行危言。不挫不折。盡其氣節。可謂凜然。屢遭屛黜而猶不知變。禍及其子而亦不少恤。如是而免於危禍者。亦天也。嗟呼。人之欲忍恥包辱。遜言苟免。甘與小人同其汚衊於千古者。何哉。嘗家居淡寂。以養其志。而堂顔之曰松曰浩。盖以松有取於操節。浩勿忘其剛大。此
可以觀公之所存也。爲文章。辭理贍暢。於詞賦。有尊賢堂土階白馬江諸什。爲人所播誦。長於功令。有庭對二策。載於續東文選。精於筆翰。有所寫筆陣圖帖。刊行于世。此皆公之餘事文藝。可傳於後者也。嗚呼。公之所游從者。唐虞之良弼也。所講服者。洛閩之正學也。所遭罹者。漢唐之黨禍也。是其事功言議治亂得失之間。可見可聞可布於世者。必有指不勝屈。而世之掌攷文獻無徵。公之雲仍又甚零替。其得於故家緖聞先輩述作者。又若是寂寥。是尙可以知公之萬一歟。公於法當易名。 朝家成命亦已六十有餘年于玆。而尙未之請焉者。不唯子姓之齎恨。抑亦昭代之闕典。今 上十四年。命有司追謚諸名臣。斯禮也可謂盛矣。公之九代孫晙。將爲公上請。使羲淳爲狀。余慕古者也。於公年代已曠邈矣。若不相接。秉彜好德。人之所同。聞風興感。竊有執鞭之願。不揆蹇淺。輒取本狀。參互刪潤。序次如右。以備太常之採用焉。
全羅道觀察使 贈領議政唐城府院君洪公謚狀
通政大夫平安道調度使。 贈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 世子師唐城府院君洪公。卒於
崇禎戊戌。其後百五十七年。公之九代孫道根。來謂羲淳曰。先祖功著 國家。爵正一品。在法當謚。請爲狀上太常。狀曰。公諱世恭。字仲安。號鳳溪。唐城人。唐有八學士來東土。洪其一也。有諱吉旼。佐我 太祖。勳封南陽君。生諱汝方吏曹判書謚文良。生諱元用判敦寧府事江寧君謚章簡。三轉而諱繼福縣令。 贈左通禮。諱俊卿護軍。 贈左承旨。諱俌郡守。 贈戶曹參判江寧君。公之曾祖祖若考三世。而因公 貤贈。又加 贈參判爲左贊成。妣 贈貞敬夫人全州柳氏。判官轂之女也。公 隆慶丁卯。中生員試。
萬曆癸酉。登明經第。補承文院正字。陞成均館典籍。司憲府監察,持平。司諫院正言。戶刑曹佐正郞。以書狀官朝 京。還爲黃海道都事,海運判官。入爲成均館直講。出丞大同。遷平壤庶尹。治尙嚴明。吏民畏愛之。以奉常寺正還拜嶺南廵檢御史。糾察能否。不饒貴勢。陞通政爲江界府使。明年壬辰。倭冦大入。我 昭敬王去邠時。鄭文淸澈謫在江界。有朝飭。令護 王子行。鄭公欲行。公止之曰。公名在罪籍。不見關文而發不可。已而聞 上駕至平壤。勸之使往。其臨難守常如此。鄭公詣 行在。薦公拜戶曹參議。尋移同
副承旨。轉右副承旨。承 命往寧邊。又拜戶議。尹文忠斗壽白 上曰。已請兵 上國。宜預講接濟之策。 上問誰可。以公對。拜調度使管糧𥹝。受 命廵關西列邑。募兵食。 上次良策。迎天將祖捴兵史遊擊。公謁道左。退而調煕,雲,博,寧,价五州糓到安州。時公適患暑疾。稽期七日。廟堂以其緩請降資。柳相成龍言其不可。仍使之催運糧𥹝。旣復 命復資。翌日 除平安道廵察使。廵視山城可防守處。又試射孟山寧邊。又偏行列邑。募兵調食。 啓請分遣都體察元帥等募財。得米豆六千餘石。明年平壤復。餘賊南遁而淸正尙據關北。 命公廵察咸鏡道。倡率將士。殲遏徂旅。與天將馮仲纓金湘等。相機應變以擣賊。賊悉走。與二將還關北。復 命于肅寧行在所。還關北。賑接大無。平反罪囚。民以有賴。以本道鄰北虜番胡。數被侵掠。倭雖退。不可弛備。請修兵具。又以亂時端川守姜燦有所獲勞。慶興守金匡國。爲胡掠不屈而死。請褒 贈。三水郡被掠人七十口請贖還。又請禁帥臣褊裨來往者公事外不得騎馹。奏皆可。 除全州府尹。全刳於兵。又經荐飢。盡心撫摩。民乃獲蘓。有按廉本道者以治 聞。拜本道觀察使兼府尹。前此
湖南伯。率一年遆。以其兼府尹 命展期二年。特 旨也。秋大饑。土賊金希,李福等。與嶺南賊徒結援。掠財貨媍女。勢日熾。公發八郡兵。指授斬䤋之方。會體察李元翼,權公慄計事于南原。乙未。 天朝與倭賊議和罷兵。天使李宗城,楊邦亨奉使日本。路出本境。公治道路辦供具。躬自視飭。天將劉綎駐兵南原五六朔。冠盖送迎。供億以萬計。守宰臨急取資于小民。閭里爲之繹騷。吏胥逃走者相望。公申狀于 朝。添給各司奴婢。又令內地各邑分屬沿邑人馬支費以均其力。請蠲放歲久民逋。各司奴婢貢綿布者。代米紓其力。先是。湖南多水畊。移不及時。屢召歉荒。公敎民什百爲耦。樹旗歌鼓以勸之。民胥興行。至今食其效。體察使留節咸陽。公往來諮畫。設關防嚴守備于蟾津,八良,六十峙等處。置守以潭陽,金堤爲主鎭。律豪右武斷者。罷守令不勝任者。一路肅然改觀。秩滿。還右承旨。又 除平安道調度使。時兩西及近畿。降倭往往屯聚抄掠。道路多梗。公受 命。單騎赴任。屢阽危乃抵。丁酉。倭奴再搶。 天朝又出兵討之。朝廷悉以關西事委公。募粟轉餉。一如前爲。輒先事而辦。未嘗匱乏。賑飢課農。日以殫其心力。竟以是病疽。戊
戌七月三日。卒于安州。享年五十八。訃聞。 上深加悼慟焉。某月某日。葬于長湍板浮里負寅之原。庚子。朝廷褒以竭力奉公。死於國事。 贈吏曹參判。丁未。錄扈聖宣武功一等。又 贈判書。又 贈左贊成。又 贈領議政 世子師,唐城府院君。公姿性剛方正直。有遠大器。不妄言笑。閨門之內。不見惰容。聞人善。推奬之如不及。見不善。不少饒假。律己嚴於繩墨。視法爲準。不隨勢輕重吐茹也。其爲全尹。李公廷馣爲監司。公日冠帶禮見。不少惰。李公止之。公猶不廢。及公爲監司而李公爲尹。見其禮少懈。公輒警之。李公歎曰。此公秉禮之嚴。余所不及也。公之莅官。淸以約己。嚴以繩下。視國如家。事有非是。必辨乃已。有可以利國便民者。爲之如嗜欲。龍蛇之亂。 宗社阽危七年。 王師三出。公初 除調度也。語人曰。吾世臣。爲國死職耳。聞 命卽行。柳相成龍亟加稱賞。其廵關北。凡關防之緩急。軍兵之多寡。器械之利鈍。邑里之遠近。土地之闢不闢。隨手箚錄。如指掌焉。於湖南。爲尹爲伯。周知民邑利病而矯救之。民以是誦惠。李公廷馣作詩送之曰。鉤情趙筩人爭服。照膽秦銅鬼亦驚。又曰。范老胸懷喧道路。冦公直節聳朝廷。噫。李公
質直人也。於人雖同儕之好。推與之重。未嘗有一言輕詡。於公如是則斯可以觀公矣。配高靈朴氏。壽春之女。壬辰。避冦咸興之山中。罵賊不屈而死。遂藁葬其地。及 朝命庀葬。與公合祔。屢 贈至貞敬夫人。 宣廟降御筆。棹楔其閭。有一男六女。男時逑。縣監。女適李安止,柳斐,副元帥愼勿貳,柳仁男,宣傳官李進,沈之河。縣監有三男。必祥,必瑞,必昌。內外孫曾多不盡記。嗚呼。公有謨慮。有誠忠。足以贊邦猷而拯民生。措國家於太平寧謐之基。而身適罹艱虞之會。受 命於于戈之中。戮力於原隰之間。辛苦憂勞。不敢自恤。卒以霣其生。不獲與平難諸臣同享貴富於銷鋒摧鏑之後。端委廊廟。以展布其素蘊。此誠爲志士之興感。而亦豈非命數之不幸歟。 朝家於公。崇報顯榮之典及於身後者。可謂備矣。獨於易名之典。久而不擧。盖緣公之雲仍零落。未克聞之 朝廷。掌攷家文字寖遠寖湮。今之人鮮有知公事行者。可勝歎哉。今 上十四年。因大臣建白。 聖懷興嗟。命有司擧節惠之禮。不亦盛矣哉。不佞感公議之有待。幸遺典之載擧。謹因洗馬李光庭所撰公遺狀。兼採野乘所載一二可徵者。綴以爲狀。以備太常之考焉。
正言 贈吏曹判書松巖李公謚狀
萬曆壬辰。蠢彼島夷。蛇豕我八路。維時有晉陽三壯士。鶴峯金公誠一,大笑軒趙公宗道,松巖李公魯。魯卽公也。嗚呼。國而無此三士。其何以奮忠慮激義聲。鼔民志於將崩。鏟賊鋒於方逞。基我重恢之盛烈也。朝家酬報之典。莫大於爵謚。而先於趙金二公。公獨有待於今日。遅速。命也。豈其有不期然而然歟。公字汝唯。松巖其號。鐵城其貫。上祖諱璜。以縣吏爲進士。有諱嚴冲,麟冲。俱官侍中。嚴冲卽公之先也。自是世襲圭組。有諱伯。仕麗爲右軍捴制。知國事日非。棄官南下。家于宜寧。公之七世祖也。生諱乙賢。入我 太祖朝。拜少監不就。諱文昌。副護軍。諱翰。濟用監僉正。諱孝範。通禮院引儀。公之曾祖以下三世也。妣南平文氏。判官垠之女。忠肅公克謙之後也。公甫踰弱冠。中進士。上䟽辨乙巳忠奸。 除奉先殿參奉。釋褐之翌年。島夷有悖書。朝野洶懼。公上書曰。臣傳聞日本書有云要入大明國者。厥言㐫悖。誠不可以泛然答之也。峻急則觸犬豕之怒。儱侗則傷倫紀之正。 殿下其以何說反之乎。王孫正言。楚使沮氣。漢帝卑辭。南越降心。今此擧措。機關甚緊。爲今之計。不過曰格
虜心。得民和而已。 殿下命製復書曰。事大交隣。有土之常道。大固不可不事也。隣固不可不交也。順此道者祥興。違此道者灾生。自古而已然。焉可誣乎。焉可誣乎。貴國之使。帆檣織海。而敝邦之人。不耐水行。故或時相報而不敢頻也。頃緣諸島小酋作梗。或侵逼我邊陲。或搶擄我裔氓。是雖貴國之所不知。敝邦不能無纖芥于中。亦慮其水賊摽掠也。停廢信使垂百年矣。然交隣之義。未嘗小替也。今者大王以豪武之才。濟雄傑之略。殪殄僭猾。削平諸島。迅掃氛翳。廓淸區域。別遣重使。申之以幣。荐之以珍。盡還我俘漂之民。致語於寡人。自今以後無相害也。又曰。我國信使不絶。而貴國久廢報禮。其於交隣何。其於講好何。寡人聞言以喜曰。賴天之世相腆毋或相猶。俾我南洋水不揚波。斯實二國幷受其福。曷敢不卽詢于在庭。在庭之臣。咸不欲也。唯一二臣與寡人同。肆董儒臣冒涉鯨濤。逖謝殊貺。貴國於入海也。護衛甚勤。其届都也。館待甚盛。贐賚稠豐。宴及徒隷。敦回信船。追慰颿風。禮何隆也。惠何恩也。而后益知大王之鄭重也。第於書中有不可曉者。是王之左右欲以侈言夸語詑慢異國乎。不然。何其辭之汰耶。寡人請爲大王
陳其不可。幸平心照察焉。大明。天王之國也。不可犯也。天地之肇判也。中焉而爲中國。外焉而爲外夷。疆域各分。種類亦異。是天之所定也。非人之所爲也。是以。中國自中國。外夷自外夷。舜禹湯武之聖而不能易其俗。單于突厥之強而不能溷其地。各以其國其醜。自盛自衰。迭興迭亡而已。天可逆乎。天不可逆也。况貴國邈在瀛海之外。別一乾坤。而爲大國焉。稱王稱帝。惟意之欲。玆之不樂而將欲何爲。昔秦始皇呑二周而鏖六國。臨不測之淵。據億丈之城。却㐫奴數千里之外。餘威振乎六合。何其壯也。雖然。沙丘一夕。鮑魚亂臭。傳之二世。竟無噍類。威可恃乎。威不可恃也。後秦符堅。養兵幾三十年。而以符融,慕容垂督步騎二十五萬。㫌旗相望。前後千里。驅之南下。幷呑吳會。顧謂大江之流投鞭可斷。何其盛也。然而先斷於劉牢之五千之兵。終敗於謝玄石八萬之卒。顚頓奔北。聞風聲鶴唳而自相蹈藉。淝水爲之成血。惡在其兵多乎。矧中國無釁。天子神明。忠良在朝。上下輯睦。發號施令。動合規度。區外諸國。悉臣悉妾。雖古之里世。何以過此。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實未易圖也。大王若拂天輕擧。盡一國之衆而載之木板之上。遡風
浪於萬里。撞蘓抗之一隅。始雖有憑陵蹂躙之快。終必有灾。何則。手足一指之存與不存。無加損於元氣之堂堂。而天子震怒。良臣協謀。徵天下之兵。聲大逆之罪而討之。則懸軍老師。决不能得志於中原矣。是徒知侈心可逞而窮兵黷武。不思邦本已搖。徒知奇功可辦而無名非義。不思主德爲狂。不惟於中國孤人子。寡人妻。貴國之民。獨非天民乎。安保其肝腦不塗中原之草乎。然則所得不能補其所失。所獲不能補其所亡。雖大王之國。庸獨利乎。且人心不測。寧有彼此。好生惡死。人之常情。大王若長驅入燕。兩國相持。勝負未易决雌雄。聲息久未相傳。則赴闘之軍。其父兄子弟之在貴國者。其不日夜西望。苦思之而爲之怨痛乎。安知伏莾之奸雄。因此不忍。亦有圖大王之位者乎。使其餘卒牢守境上。以待大王。則大王終何歸乎。棄縛兎而逐走獐。昔人所笑。惟大王熟念之。毋爲怨府。毋爲禍梯。大軍一動。萬命懸焉。師旅之興。豈好事也。誠出於不得已也。大王之欲向中原。不識何意乎。中朝不與朝貢。應有其由。安知諸島小酋攘竊塞徼。以致上國之怒歟。若以不得與諸國之會朝爲嫌。則當輸誠納欵。以冀天子之感悟可也。天子有
包荒之量。以胡越爲一家。寧有終絶之理乎。接待違舊例。在於前時而不在今日。則亦非大王之恥也。貴國之與敝邦。猶兄弟也。大明之於敝邦。猶父子也。寧有兄弟謀害家父。而不爲救解。反助成逆亂者乎。是大王不以人道責寡人。寡人雖駑㥘。其無恥乎。昔南越王尉佗。黃屋左纛。自稱皇帝。白首抱孫。猶思事漢。願大王毋爲盛氣所使。靜而思之。桑楡一覺。應未一噱。若大王欲嫁禍於敝邦而無言也。誘侵上國。若成釁隙則是尤非相信之道也。亦非仁者之心也。方連信价而陰謀相賊。則皇天之所厭也。神明之所惡也。雖大王之百姓。其肯心服之乎。古人有言順德者昌。逆德者亡。大王其未之聞乎。大王若不棄前好。毋生事於敝邦。則豈惟敝邦之民安。貴國之民亦安。倘不聽寡人。謀動干戈於海上。則敝邦雖區區。令悉敝賦。期於一决。兩虎之闘。無俱生之理也。大王其圖之。毋貽後悔。高麗之末。僞姓尸居。國內大亂。戰伐相尋。饑饉荐臻。民之食麥。甚於食玉。且邊海無鎭堡營壘之備。故阿只拔都恃其鷙悍。捲島來侵。若升虗邑。厥銳莫遏。然而大敗荒山。隻船不返。骨作薤粉。魂爲旅鬼。此其明鑑。曷不戒哉。寡人因使臣。備聞大王威加海
表。風生區域。龍驤虎視無當逆。自日本開國以來所未有之英君也。雖然。貴爲國王。位已尊矣。富有諸州。財已阜矣。剪除僭僞。功亦崇矣。混一東溟。化亦覃矣。名位旣符。事業亦著。志願已畢。更欲何求。月盈則虧。器滿則傾。此正大王持盈戒滿之秋也。人壽幾何。光陰迅邁。繁華一時。富貴須臾。吾生也有涯而欲也無涯。以有涯求無涯。殆而殆而。所求安樂。奈何自苦。毋干天險。毋盪民和。愼守封疆。圖惟永寧。外無冦賊之相侵。內有夜戶之不閉。桑麻千里。鷄犬相聞。稚耋傲遊。連手謳吟。民誦至德。國稱賢君。其如犯分越境。勞民傷財。結怨於上國。墜好於隣邦。豈不逈哉。寡人不忍負與國之義。敢敷心腹腎膓。用圭以告。惟大王熟察之。臣之如此。只望明陳利害。俾知順逆。只欲吐露肝膈。仰酬 聖恩而已。非敢以臣言爲可用也。壬辰。公在京。聞邊報日急。與大笑軒趙公宗道。間道南還。約倡義同死生。行到咸陽。鶴峯以招諭使先已到郡。鶴峯卽公知己友也。公與趙公同入謁。鶴峯大喜曰。此天贊我也。時一路皆潰。列邑已空。士民奔竄。塡滿山谷。公立草通文。諭以倡義之意。鶴峯差公召募官。公卽日發行。奔走列邑。尋見士類。涕泣曉譬。先是。忘
憂郭公再祐。率義旅守鼎津。而人無應之者。及見通文。又聞公之言。莫不感激奮發。於是金沔起兵於居昌。朴思兼,朴思齊,權世春,全致遠,李大期等團結鄕兵。相繼而起。鶴峯褒 聞功狀。朴而文等又上䟽。以爲金沔,李魯,朴惺誓心白日。期灑國恥。奮起鄕曲。倡率同心。或截遡江之賊。或勦據城之賊。軍聲日振。兵力稍強。自江以西六七邑。爲今日卽墨。收復根基。因此可立。 上下敎褒之。除公典籍。公感恩涕泣。誓不與賊共生。出募義旅。入贊籌畫。鶴峯多用公策。鶴峯之初到晉陽也。公與趙公從之。空城寂寥。絶無人影。惟見江水沄沄。徘徊瞻眺。滿目悽慘。公與趙公握手謂鶴峯曰。晉陽巨鎭。牧使名宦。賊未入境。事已若此。前頭寧有下手處。不如遄死而無知。與其死於賊鋒。無寧同沉於此江。將引與之赴水。鶴峯笑曰。一死非難。徒死何爲。幸賴諸君之倡義。多士之相應。恢復之功。庶幾可望。如其不幸。死非晩也。遂相與痛哭而罷。郭公再祐以斬䤋爲危。禁不得斬賊。每遇賊軍。士無直前廝殺者。賊以此肆氣長驅。公謂郭公曰。人孰無功名之心。若禁斬無賞則軍士必懈意。何以戰爲乎。郭公用其言許斬。其後軍皆爭殺賊。賊不敢逼。金公
沔之軍乏糧。將有潰散之患。公以私儲官廵往列邑。曉諭士民。宜寧得米六百八十碩。咸安一百五十六碩。山陰百餘碩。付縣監金洛。送于金公軍。時鄭仁弘幕下無參謀人。朴公惺獨憂之。請鶴峯送公。鶴峯曰。吾得汝唯。天所助也。君欲奪此與彼。何也。且彼豈能聽汝唯乎。公曰。吾與令公起義同事。誓共終始。今豈可捨而之他乎。朴公謝之。其見重於鶴峯如此。晉州世家大族。皆藏糓於智異山中而不納糴。無以調給軍糧。鶴峯大怒。搜得十餘人。將用重律。公曰。不然。凡事急之益亂。莫如以義曉之。使自輸納。鶴峯曰。君言良是。乃解其械繫。開說義理。又揭榜曉諭。不閱月。得糓數萬餘碩。兵糧賴以不乏。癸巳。公以病入山中。上鶴峯書曰。觀此賊勢。七八年之間。未有掃淸之期。而諸鎭將不思遠慮。用米如土。軍無糧食。雖有良將。將何爲哉。公之軍中。亦多虗文。軍官數十可减也。營吏十餘亦可汰也。鶴峯從之。咸陽郡守文報。有言天兵討平壤賊。殲殄殆盡。餘黨散走。連營海西者。亦一時逃遁。天兵乘勝追擊。朝夕長驅南下。適傍邑守令來會相賀。且曰。宜急遣都事於列邑。督辦軍糧。以待天兵之至。公曰。不須如是。平壤雖拔。漢陽尙有強冦。必
爲後圖。天兵無緣速來。孑遺創殘之民。不宜侵撓騷動。姑觀變善處可也。滿座大駭。斥以狂生恠說。獨鶴峯心然之。謂曰。君其往候西路。師老糧盡。天兵又至。今日之勢。正在危急。農時已迫。種子亦絶。一國危亡。係于此行。具書及牒。送于都體察使。公行至礪山。天兵寂無動靜。急送一卒。還報鶴峯。時聞都體察使西厓柳公駐節臨津。將向臨津。至水原界。逢體察副使軍官自都體察使所來。言天兵姑無消息。而龍仁,竹山,沙平屯賊。出沒剽掠水原,衿川之間。路塞不可往。還至公州。見體察副使金鑽。力請種子。金題全羅都事所掌五百碩。遂下全州。搬運而來。西厓見鶴峯書牒。卽 啓請給二萬碩於湖南。公偕從事朴而章。往湖南領來。散糶列邑。使之及時耕種。癸巳。移檄書于倭將。其文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星分海隔。區域別矣。乾坤以定。貴賤位矣。區域斯別。華夷判矣。貴賤之位。華夷之判。皆天之所爲也。天可逆乎。天不可逆也。是故。莫貴於天子。而普天下皆其臣。莫尊於中華。而率土濱皆其地。君臣之義。賓服之禮。皆理之常然也。理可泯乎。理不可泯也。人無勝天之理。理無終利之時。自古兇逆。萬不一全。可不懼哉。玆者關伯秀吉。這
廝以華種賊酋。猖猘傑驁。饕㐫稔惡。旣奪源氏之國而有之。自爲長雄於無禮義之邦。殺人無辜。嗜甚蒭豢。臠人之膚。剔人之骨。剖人之膓。貫人之胷。一以殘暴。脅制儞國之人。儞國熏灼其虐焰。疲於調發。困於戰闘。嗷嗷怨讟。上干穹蒼。而環溟爲界。乘木乃行。有若鼎中喁魚。逃無歸處。從其號令。豈其本心哉。其勢必不能久長。况今先張射天之弧。妄興無名之兵。敗與國之和好。芟仁覆之赤子。犯天人之殷怒。陷萬古之大戮。雖欲假息海島。苟延歲月。必不能得矣。欽惟我 聖天子建極皇樞。御氣乾龍。高拱凝旒。如帝無爲。本置儞國於度外。曾何與於儞國。而敢干 大明。生心罔極乎。貢之不通。皆儞國自取。至誠請欵。期於格天可也。不宜稱兵搆逆。至此無厭也。以我國言之。脩好百餘年。我無爽矣。儞國檣帆。織于海洋。迎送於蓬山。賓接於東平。宴慰於春官。享無不備。儀無不成。尙何負於儞國乎。而忘我大德。反肆毒螫。若是之酷歟。凡我國含生食毛之類。其忍共戴一天而苟活耶。初之見刳。只緣恬憘之久。事出倉卒而然爾。今則不然。人孰無父母妻子之愛。田園産業之資乎。痛切於人人。怨結於家家。皆思奮義而死。孰肯蒙恥而生。匹
夫怒。猶不敢當。擧國之怨。其可弭乎。毋以前日之幸之恃也。堂堂我 聖天子。初出偏師於平壤。一擧鏖之。如摧枯拉朽之易。若於其時乘破竹之勢。長驅直之。則壓綽而擠之。如反手也。斂兵不進者。是不過姑擣震之。使儞輩怛威自遁。矧敢與之爭鋒角勝乎。王者之師。止戈爲貴。涵包罔外。刃莫畢屠。非力不足也。儞猶不悛。夸謾求和。出不遜語。是何翅句萌傲霜雹。鷇麛抗喬嶽乎。多見其不自量也。 聖天子其肯許之乎。屯據海岸。終欲何爲。古語有之。師直爲壯。師曲爲老。謀犯 天朝。曲莫大焉。不得已而應之。復君父之讎。何直若是。天道助順。人道助信。出爾反爾。往無不復。天之亡儞。不占而知。雖以儞國言之。吾知其所得不能補其所失。是何我國之人。無貴無賤無長無少。以至十萬天師。皆佩儞之刀劒乎。以此益知儞國之鰥寡孤獨。將不勝其叫啼呼籲於蒼蒼也。婦失壯夫。母喪愛子。子不見父則惡將何歸。衆口鑠金。羣蚊成雷。民之所欲。天必從之。寧非惕歟。儞等旣有心肝脾肺之臟。亦有食色好惡之念。余言非誣。其熟察之。怒干上天。怒干鬼神。怒干天子。怒干隣國。怒干四海之人。擧天下而讎之。若是而能保首領者。吾不信也。
且儞等。其以秀吉爲儞之君歟。秀吉其非簒賊之魁歟。儞等若以秀吉爲君而事之。則是亦簒賊之徒。畢竟難逭於天誅。豈不哀哉。倘爲威使所迫。雖聽命。苟能知秀吉之惡將不容於宇宙之間。則捨逆取順。吉㐫所在。見幾而作。日其可俟。去就之際。禍福之間也。人各有心。思之則得矣。恭惟我國 王事大之忱。孚于天子。荷天子之寵而蒙上國之援。隣國之援。尙難易得。况上國之援乎。求賢之誠。格于上帝。帝乃默誘。夢賚飛將。勇可追風。力能拔山。手揮二十尺長劒。肘掛一百斤鐵椎。躍馬於千仞絶壁。立脚於千丈竿頭。兩腋搏虎。雙瞳閃雷。雖古之名將。未有若此之神筭。主上得之。特賜之忠勇翼虎將軍之號。以爲先鋒。此殆天之所以授我 王也。非人之所能爲也。爾等其未之聞歟。千羊不能抗一彪。百鶉不能當一鶚。至則糜耳。噫。天之生材。不以地而限。儞等之中。亦豈無察天人審時勢識向背之豪傑乎。苟能承天心順帝命因民願。回戈渡海。聲秀吉之罪而討之。斷頭懸槊而來獻于 天子。則天子嘉爾之績。貰爾之罪。勒名於彜鍾。圖形於麟閣。策勳爲上柱國。進爵爲開國伯。封之爲日本國王。許朝貢之路。得齒於畿外諸侯。世世
稱孤。永爲東藩。騰于萬口。天下誦之。書于太史。百世稱之。其與贊賊爲虐。甘犯天刑。自就勦滅者。相去豈不遼哉。斯可與智者道。難與昏迷者說。勉思良圖。毋貽後悔。四月。鶴峯遘癘。症甚危劇。公與朴公惺晝夜在傍。竭誠救療。及歿。同主哭斂。權厝于智異山麓。相與失聲長慟而散入德山。時天將與倭虜講和。班師而歸。公乃上言于天將。請勿聽和。仍留勦滅。其略曰。痛惟島夷秀吉。這廝以華種賊酋。不辨菽麥而饕餮放橫。猖猘桀逆。𤡑狡鋒協。好亂樂禍。生心射天。先張之弧。哄我誘我。責我嚮道。我 寡君戴天無貳。冞忱事大。嘗矢諸朝曰。寧湛宗僨國而已。其敢貳乎。有赫其臨。天威咫尺。又涕謂一二陪臣曰。小國而鄰勍敵。不得不姑許其來也。日勑邊防文武將吏。使之哨探戒嚴。控扼截勦。而乃於上年初夏。乃敢遂其不逞。擧國來冦。瀰洋蔽日。湊泊釜浦。蜂駭蟻散。大肆搶掠。厥銳莫遏。關防一壞。突如其升虗。遂刳嶺路蹂湖右。蟠王京鏖松都。赶據箕城。毒機西括。焚燒我宮闕。夷轢我 廟社。芟刈我生靈。汚衂我婦女。係累我 王子。奴隷我宰樞。又分剽諸道。恣行劫殺。所過殘滅。擧國糜彫。自有此天地。未有此劇變。斯豈我 寡君之故
哉。斯實地方守御官不忠無勇。有以致之。我 寡君何罪焉。居 王位二十五年。無遊畋聲色之娛。有宵旰憂勤之惕。而畏天之誠。恒如一日。德無甚失而政無甚闕。今忽至此。咎無歸處。雖曰人謀不臧。抑亦天意難諶。當其兇燄之密邇燎原也。我 寡君不忍盡劉其民。以太王去邠之義。親奉 廟社之主。左次龍灣。 聖天子聞之。有䀌于衷。卽遣使慰之。繼之以鄭重之問。洊之以錫賚之豐。隕自天也。渥何隆矣。欽惟我 聖天子。殷念我小邦。粤自先代。一心靡不嚮帝室。是寵憐之。又念普天率土。莫非王土王臣。宜得臣無家。又憎其兇賊遘逆也。爰赫斯怒。乃命都督府提督。出師征之。申命兵部右侍郞。領衆督之。且念我小邦公私空匱。無以犒軍供戰備也。命地官出粟與銀。命夏卿出兵仗器㭜。惟其所用。前後搬輸。首尾千里。於是提督大人啣奉天命。恭行天討。提將之符。捴玆戎重。裒兵大蒐。貔貅如林。長戟彗雲。朱旗絳天。而朝辭魏闕。夕至遼薊。山移海轉。雷轟霆迅。威聲所加。草木變色。未濟鴨江而兇膽已破。師次關西。嘬鋒箕城。一鼓鏺之。 天威何可當也。怒其鷇麛。敢抗嶠嶽乎。澌血波江。積䤋崇觀。海西松都之賊。聞風錯愕。逃遁
不暇。兩京旣收。西路爲之肅淸。直擣畿郊。將迫王京。乘破竹之勢。殪其魁而掇其城。猶風掃坌而霜摧枯也。天將豈不知之。兵家之筭。自別有奇正。而戰勇氣也。勇氣至於三則竭矣。姑休卒息馬。將相機而擧也。且愍我 王子在賊中。不忍傷之也。試許降聽和。盖將不血刃而離王京。用保我 王子。徐觀其所爲而圖之。吾儕小人。不識大君子所卜度逈出尋常。其猶有欲速之望。今者孽虜果智窮力蹙。旣噤不得出氣。盡其衆南下。堂堂我天將。仗我 聖天子威靈。協我賢侍郞籌畫。長驅而壓綽之。若排浮萍卷飄蓬。不煩一兵。而獺川以北。鳥嶺以南。妖氛忽霽。宇宙開朗。國有生氣。民回死脉。信乎 聖天子。其眷佑我 寡君乎。其惠我東土之人乎。信乎我天將。其能用 聖天子明命。以無負推轂之寄乎。蠢玆斯瀰我小邦。糞土賤氓等。自分必死於鋒鏑。將甘膏液之潤草。豈意親望大將軍赳赳桓桓。威德威武之儀容乎。玆者秀吉之驕猾鷙悍。與天爲仇者。非天下古今非常之大變乎。其貽虐於天下生民。豈特洚水之湯湯乎。帝舜氏旣命夏后。免赤子於魚頭。今我 聖天子亦克命我大將軍。解兩國之棼而息天下之兵。其驅冦出海外。
廓淸區宇之功。豈在於鑿龍門瀹濟漯之下哉。於是乎益仰 聖天子知人之明。大將軍供職之忠也。我 寡君無國而有國。無民而有民。我小邦之人。無君而有君。無家而有家。顒乎卬乎。伊誰之績。乾坤之雨露。其可謝乎。日月之光華。其可繪乎。百姓夫何思何慮。順帝之則而已。嗚呼。天道助順。人道助信。犯順干紀。天方厭穢。窮兇極惡。鬼必陰誅。君子曰。苟信不繼。盟無益也。夷性孔姦。詐黠難憑。而何信之有。伏願天將大人。勿以謾語爲信。勿以一去爲快。益張 皇威。益硏神筭。毋留天誅。毋逋大憝。永鞏我藩翰。永存我 宗祀。俾我東溟。波不揚而塵不聳。寔我子遺東人之至望也。竊恐天師一班之後。每至侵暴而更無所扳援也。籬撤而堂衝。唇决而齒冷。我小邦淪喪。亦豈大國之福哉。重願天將其審圖之。歷刑曹佐郞比安縣監,司諫院正言。卒于戊戌二月二十九日。距生年爲五十五。葬于本縣所山向巽之原。娶草溪鄭氏護軍謂之女。莊襄公俊之曾孫也。無嗣。側室有一女。郭公再祐副室。從子敎官曼勝之次子錫龜。寔主公祀。公在稚少。超異穎秀。及夫稍長。慷慨有志節。携二弟師事南溟先生。肇軔於學。弟兄以篤磋切。師友以資
討論。敬義交修。博約兩進。洛閩諸書。靡不硏賾。易理兵術。自能曉解。深得凾丈間印可。而同門如寒岡,東岡。同志如鶴峯,西厓。相觀爲善。許以知己。其爲文章也。簡妙宏肆。菀有左氏之風。其著於外者則䟽而有辨忠姦,斥倭書焉。書而有檄倭將,上天將焉。此皆有數之文。有足以明天常扶人紀識時務之大要也。噫。是豈無所以而然哉。公於平日。以心經近思性理之編。爲日用之茶飯。雖危難之中。戰闘之間。不忘披於投戈。常有誦於解鞍。必以朝聞夕死爲期。是以。其所以發。爲正見明識。恢張大義者。固可謂磊落光煒矣。然而人皆知公之所以贊奇畫扶正義。而不知公之淵源學術之有本有末。嗟乎。使公而遭遇平世。展布其積蘊則事功之博茂敦大。著于人耳目者。必不止如是而已。是不獨公之不幸也。抑亦世道之不幸也。豈非命也歟。 英廟乙酉。 贈禮曹參議。 當宁壬申。加 贈吏曹參判。丁丑。又 贈吏曹判書。仍 命易名。歷屢 朝而恩命相續。酬大功而殷禮無憾。可謂盛矣。公之後孫觀華。來謁羲淳爲狀。羲淳於公。竊有曠世之感。旣以該堂回 啓多士之呈文。又就許公穆所爲之狀。曁本家追錄之語。綴以爲文。用告于
有司。
工曹參議 贈吏曹判書牛山安公謚狀
通政大夫工曹參議。 贈資憲大夫吏曹判書兼成均祭酒侍講院贊善牛山安公。卒于 孝宗甲午。 當宁甲戌。 命賜易名。公之孫洙來謁余爲狀上太常。狀曰。公諱邦俊。字士彦。姓安氏。竹山人。生平慕圃隱鄭文忠夢周。重峯趙文烈憲爲人。自號曰隱峯。又號曰氷壼。學者稱爲牛山先生。因其地名也。十世祖諱元衡。門下侍中。仕麗朝封竹城君。祖諱挺生。寶文閣直提學。五代祖諱民。武科參軍。戰死李施愛之亂。 贈宗簿主簿。高祖諱範。以學行薦。官縣監。生諱秀崙。成均學諭。生諱舳。 中,明間。屢除史官,臺職不就。與金河西麟厚,林石川億齡。幷稱湖南三高。生諱重寬。僉知中樞。配珍原朴而儆女。公之考妣也。公生 宣廟癸酉。出后於季父司馬公諱重敦。妣南原梁氏。郡守允純女也。公之生也。仲父參奉公重洪夢。有衣冠人三度來問。仍命小字曰三問。旣生。骨相奇偉。眼光如星。四五歲。已屬文。穎悟絶倫。見者咸稱之。七歲。見二兒爭刀。解所佩刀與之。以止其閧。十一歲。本生母夫人染癘歿。僉樞公率避于外。公夜潛入殯室。抱
屍而哭。僉樞公嚴呵乃出。十三歲。受學于朴行川光前,朴蘭溪宗挺。作詩寓意於伯夷之西山。希夷之華山。蘭溪大異之。十六歲。赴鄕試。見塲屋紛雜。遂拋擧子業。專心爲己之學。十九歲。樞衣於牛溪成文簡渾之門。牛溪自遭黨錮。止四方學者。不許容接。公退而宿齋。翌又造門。拱立移日。牛溪感而受之。留與講討。識解超詣。牛溪大器之。勉之曰。孝悌忠信爲本。讌遜拙訥爲質。沈潛篤實爲工。劬書玩理。操持堅固則自有所至矣。公書紳服膺。一生得力。多在此云。壬辰島夷之難。從朴竹川倡義旅。以軍事謁體府松江鄭公澈。與論機務。規畫井井。鄭公大奇之。丁酉島夷再至。公將母入峽。道遇賊隊。公曰。與其立而將盡。無寧决戰而死。發矢殪其酋長。衆賊駭而散。一行得全。方其逃難也。牛溪,蘭溪之書札。藏于衣領中。牛溪所付石澤野史。亦持守勿失。七年干戈。道路梗塞。而候問相屬於坡山。壬寅。仁弘輩搆誣牛溪罔測。公無意於世。深自遯藏。昏朝辛亥。在駱山舊居。耆德之士無不傾身交遊。爾瞻使人諷之曰。某若來見我。師誣可雪。美官可得。纘男亦聞風再來。公皆避而不見。决意南下。隱居梅溪之洞。甲寅。移居牛山。癸亥。 仁廟改玉。公
抵書金昇平瑬。勸之以去黨論收人才備不虞。昇平不能用。甲子。別選師表之人。首除公敎官。不就。昇平語人曰。聽松後一人。乙丑。吳公允謙薦曰。奔競之風已成。而超然退去者。惟某一人而已。 上曰。予所聞也。 特除司圃別提。復除獒樹察訪。公以屢蒙聖恩。一不膺 命。於禮未安。強疾赴郵。留十九日。棄還牛山。自後跡不到京城。盖知時事無可爲也。月沙李文忠廷龜之修誣史也。公以石潭日記付之。沙溪金文元長生以早出爲慮。公曰。藏在草野。或不免放失。不若收入史庫。其他譏議。何可恤也。丁卯。建虜入冦。公倡義赴難。沙溪爲召募使。以公爲義兵將。完平李公元翼在完山 分朝。請公問計。上其策于 朝。將採用。未幾與虜講和。 命罷義旅。辛未。諸公咸薦。白江李公敬輿以公行誼。八松尹公煌以公氣節焉。栗谷,牛溪從享之論起。醜正之徒。詆誣二公罔極。公上萬言䟽洞辨源委。人以爲百世公案。西警復至。 車駕南狩。公又擧義勤 王。聞張紳爲江都留守。金慶徵爲檢察。李敏求副之。歎曰。江都必不守。卒如公言。公領兵至礪山。聞南漢下城。痛哭而還。 筵臣有以公節行言者。 特陞主簿。公以大亂之後有此 恩命。
義當一肅。行至半道。疾作而還。庚辰。上䟽斥和議之失。究論致禍之由。仍言 國家壬丁之亂。蒙 中朝拯救之恩。得以再造。今乃棄義忘恩。助兵犯順。殿下將何以見 先王於地下。亦何以責臣民親上死長之義乎。 殿下親經南漢之厄。而迄未聞有一擧措。使數百年艱大之業束手就亡。臣每念此。心崩膽裂。方今備御之策。惟在明賞罰立紀綱。而當國誤事之臣。徘徊觀望之將。尙保首領。意氣自若。明白死節如金尙憲者。尙不得褒恤之典。 殿下之賞罰如此。紀綱何由而立乎。 殿下之臣。唯金尙憲,鄭蘊,兪百曾數人而已。其扶樹綱常之志。慷慨直截之風。非諸臣庸碌者比。 國家之維持到今。此數人之力耳。論者以尙憲爲忘君負國。恣意攻擊。無所忌憚。一線國脉。將壞於此輩之手。今日國事。嗚呼殆哉。 殿下誠能聽臣之言。明賞罰。立紀綱。以爲振作恢復之本。則雖未能直搗遼瀋。蕩覆巢穴。庶可以明大義於天下矣。䟽入不報。原平元公斗杓曰。雖未見施於一時。亦足以立萬古之綱常。甲申乙酉。連 除刑曹佐郞,宗廟署令,翊衛司翊衛。皆不就。丙戌。上䟽洞陳時弊。幷及巫蠱事。見格於喉院。觀者吐舌不敢讀。己丑。 孝廟
初服。浦渚趙公翼。陳白公之德行曰。此人年深多病。雖不能從仕。宜招致京中。以爲一國矜式。 上特除司憲府持平。促召之。再上䟽辭。兼陳任賢勿貳。去邪勿疑。辛卯。陞掌令。又再䟽辭。且言逆獄已討。無復可憂。鎭定人心。實爲急務。壬辰。老峯閔文忠鼎重。以湖南繡衣還。奏言安某年方八十。宜有優老之典。命進階通政。上䟽辭。仍請罷京大同。不報。癸巳。 除工曹參議。又懇辭。 賜批勉副。仍 賜書籍。一日。公謂侍者曰。廣庭無主草蕭蕭一句。率爾而發。余其不久於世乎。甲午十一月己亥卒。前夕。與門人從容講討。平明盥洗。更着新衣。就枕而卧。如假寐然。侍側人不知其已觀化矣。訃聞。 上震悼。令該曹,該道別致賻禮。丙申。建院于綾州之道山。丁酉。又建于寶城之大溪。躋配于同福之道源。同春宋文正浚吉。 筵白公志節過人。宜有褒贈之典。 命贈亞卿。 肅廟己巳。奸㐫得志。媢嫉羣賢。遂至毁祠院。甲戌。進士洪最一等上䟽伸暴。 命復官建祠。丁亥。生員李祺億等上䟽。請額于大溪。遣官致祭。 當宁癸酉。因儒生李道亨等䟽請爵謚。領相金公載瓚論 啓。贈正卿。翌年。又因儒䟽。該曹論 啓請贈易名。嗚呼。 列朝所以崇
名節。尙賢德。彰幽潛之義。於是乎殆無餘憾矣。公姿性剛正。胷懷灑落。其立志爲學也。忠孝以勵之。義利以辨之。誠正以積之。知行幷進。表裏無間。日用動靜。儼然莊肅。卓爾有立於中正之域矣。該貫於鄒魯洛閩諸書。用力之深。尤在曾傳一部。理氣心性四端七情之論。一以折衷於栗谷李文成之說。其所辨析。多有發微闡幽之功。古今經禮。亦多考證而著說。牛溪衣書之托。沙溪精博之稱。盖有以也。而尤菴宋文正。贊公以淸風卓節。聳動震耀。明知達識。超乎物表。知微知彰。見幾介石。遯世無名。以沒其世。而亦能扶植綱常。羽翼斯文。其可謂深知公也歟。公嘗有言曰。士之讀書講學。以蓄其德也。今之學者。讀破萬卷書而無一躬行。是猶終朝說食。不得一飽也。又曰。節義是學門中一事。今人歧而二之。不可也。聖人明道立敎。三綱五常而已。節義所以扶植此物也。吾未見捨節義爲道學也。所著文字。無非尙忠孝。明倫綱。隆士友。辨邪正。崇道德。伸寃枉。奬節義之類也。若混定錄,抗義新編,李大源傳,三寃記事,倡義錄,己卯錄,老竦瀡辭,東還問答,師友錄等書是也。混定錄。澤堂李公植改纂 宣廟寶鑑時。多所取裁焉。性本至孝。不假勉
強。而致愛致敬。一出於純誠。重義喜施。亦有大過人者。有姪四人。相繼病瘵而死。人有勸出避。公不爲動。護疾治喪。躬自莅檢。一家六孀。恤其寒饑。未嘗乏絶。其子女婚嫁。皆爲營辦。不之失時。分臧穫於外戚之貧窶者。給田牛於友生之窮困者。家有所收。散之周恤。歲常爲課。於勢利芬華。視之若凂。待人接物。一以寬和。見人善而若己有之。聞人惡而思欲化之。休休之量。肫肫之仁。寬裕有容。與物無競。至若華夷尊攘之義。嚴於斧鉞。陰陽淑慝之分。凜如霜雪。進退出處。辭受取與。揆之以義。毫無所差。雖高蹈山林。不以爵祿嬰其心。而憂國愛君。出於至誠惻怛。培植倫綱之志。挽回世道之念。未嘗一日而忘。遇事直言。不避忌諱。臨危授命。如赴樂地。曠感之懷。尤在於重峯。故裒集其遺文。續成其新編。贖還其舊庄。圖繪其眞像。以致悅服之意。夷考公之終始。鮮有不合於重峯者。一代名賢。無不推服。市南兪公棨狀其行。玄石朴公世采表其墓。皆極其揄揚。 肅廟侑院之文。有曰挺生南服。天質傑卓。早事儒宗。篤志力行。不屑擧業。爲己專工。志潔氷壼(一作壺)。氣壓華嵩。生平行誼。忠孝推源。慨傷頹俗。節義是先。堂扁隱峯。寤寐先哲。書編抗義。圖揭
遺躅。歲在龍蛇。奮袂同仇。糾合義旅。體察參謀。曁丁與丙。前後赴難。冦退言旋。義聲斯振。東海思蹈。西山緬想。素蓄旣深。遇變益壯。癸亥淸明。首登剡牘。暫屈督郵。旋歸初服。式至 孝廟。搜揚潛逸。洊除臺省。擢至緋玉。固守東岡。不渝始終。志在殉國。心豈忘世。炳然一念。恒切葵傾。屢陳危言。驚破聾盲。公平秉心。深嫉黨論。消長淑慝。有嚴其辨。宵壬醜正。兩賢受誣。抗章洞辨。鬼魅罔逃。曩屬昏濁。誣及聖烈。石室秘藏。顚倒黑白。卿撰混定。據實直述。太史採摭。昭洗誣筆。念卿志業。大裨世道。大哉 王言。深覷公本末。而行誼氣節。淵源學術。揮廓光明。永有辭於天下後世。嗚呼其盛矣。有文集數十卷行于世。始葬于寶城竹坊洞子坐原。後移于同福加羅登丙坐原。配鄭氏祔焉。鄭氏慶州人。判官承後之女也。有五男三女。男厚之,愼之,審之,益之,逸之。女適鄭昌瑞,梁一男,曺挺有。孫曾以下。不能盡載。竊嘗以爲人之成就。有大有小。盖由於氣質之所禀。故高明者未必盡臨履之工。剛正者未必有深遠之識。而公能有學有守。有志有節。以拓其氣宇。以廓其地步。以充其持操。爲士林之模楷。爲後生之鑑式。韙哉千古。扶斯文而衛正道者。非公而
誰也。執鞭之思。竊不自已。謹因公子孫所編遺事。論次世出歷官事行言議爲謚狀。以請節惠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