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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答金伯雍
一脚誤出山門。歸卽病伏床笫。不敢窺戶外。已數朔矣。向來漱翁來留海里。相邀諸長老。又聯書俯速。初以俟間自力奉報。竟至猖獗負約。其憊惙可知也。來諭雲山蟾蜍等語。似有高卧調笑底意。大故不絶之示。尤爲過當。令人愧惕不安。仍伏審窮律。服履調養得宜。巖居漸成條理。慰仰十分。第垂老失一相之痛。歲暮百感之集。以弟而可推吾兄也。恨無由相握叙悲也。仁行。初歸稍似支吾。自前月念間。頭風痰喘交發。往往達夕伏枕叫絶。似是符到不遠。只得任之耳。承雪屋明牎。溫理舊業。比諸病拙餉虛名受實禍者。輕重果何如。曾以幽居淸意。不比田廬濁計奉告矣。近知占地漸廣。求田自營。分數較多於玩瀑養魚之樂。吾人大力量。儘非迂拙所及。尤庸賀幸。門內禮訟。已準東巖集疑禮條。以本服朞心喪三年爲定。或以通典庾純議無父祖差同三年之說。欲使服斬三年。而此與承重煞
異。斬衰終是未安。方欲更詢以處耳。
與金伯雍
日前家弟歸。傳靜養節度頗詳。極慰瞻想。因承近膺院齋牌拂之託。陞座開講有期。黌宮無此事久矣。連歲刊得斯文輪翼兩書。又與意中賢朋友簪盍磋切。只此風聲。已足以感發士氣。重歎執事一向康旺。羣居應酬。不以爲疲。令人賀幸良深。仁行。尸居餘氣。先於百蟲坏蟄。區區尋數之業。倚閣一邊已多時。知有俯速之意。而若有一分可強之勢。豈待相速耶。殊用憐歎。柳侍讀。頃者歷訪。以屢違 召命不安。冒寒抵洛。分義正如是。而近日冗散之官。無如三司。未必展布所蘊。寒節旅邸棲屑之狀。不能置念。聞徑遞得歸。於渠實爲得計。因而邀致講座。以惠一方多士。未必不爲 明時報塵刹之一事。但此宛轉床笫。求爲聽講之初平。而亦不得。尤悵尤悵。小孫輩。請觀光盛會。或冀有所感奮於心目之間。不能尼之。然才資鈍根殊甚。一曝十寒。何能有裨耶。因念向時石泉會中。與醉竹翁,葛川台。俱有講席一會期之約。已各天矣。人事之感尤
切。
答金公穆
暵餘霖雨蒸人。政庸瞻戀。卽拜下存。謹審台體調養有方。以時神衛。慰仰區區。仁行。脆質添憊。無足仰溷。壬丙錄。間已一再繙閱。略貢鄙見。而恨不與執事對勘。果能不謬耶。䟽草幷入。雖有異論。而 批答筵說。俱載錄中。記事之體宜爾。但讀曰云云。恐失太混淪。似當略存區別之意。故鄙見欲別行書疏。次書 批旨。次揭 筵說。使覽者易知。又見有條不紊似穩。幸更加商量如何。
與金公穆
頃日。議及溪院近思錄 特旨御製序編次事。台意以弁揭序文。別張細書 特旨爲當。聖能之言亦然。當初鄙見誠如是。盖以未及見 特旨。只據體裁爲言。歸後更思之。 特旨辭甚簡。若依刊本㨾細書。不滿半張。又無附著文字。而孤揭別張。恐涉未安。蓋 兩朝之興感古事也同。 宣賜內藏也同。 親製弁揭也同。而今以文體之有豐約。殊其書法。未知如何。且其辭約
而意備。自成 王言之體。不但世次先後爲然爾。但其題目。與序文不同。所以致有僉議之異。若以 英廟宣賜近思錄 特旨表揭。使善書者。大字排行楷書。則事面平順。體例典重。人之覽者亦無敢容議。未知台意以爲如何。盛製小識。大體固好。其間字句小疵。亦嘗妄陳謏見。而卒乍之間。辭不達意。敢此更溷。伏乞裁擇。盖頭辭曰。以訥翁齋記盡之。誠得大匠伸縮手段。而凡大小文字。詳略雖異。必貴槩見本末。今於 中廟命還之盛事。 英廟興感之偉蹟不少見。直以 先朝進覽宣賜事起頭。恐不免略於前詳於後。詳處太詳。略處太略之嫌。嶺中人士云云。亦不必立界限以自小。只以吾黨後生等語。汎稱似穩。且作事謀始。必有主者。非以記勞也。使後人知某時某人成此擧。亦可備他日故蹟。此則無甚大關。而亦漫及之。諒察如何。大抵無論工拙。文體各異。非敢欲使公爲我。而此是傳後之文。相對更未易。故妄依盛製。略有添損。或可參酌採用否。近來吾嶺。長德零盡。悾悾如鄙拙。亦或被人來奪文字。控辭不得。時不免靦顔塞白。而
隣居無可共議疵病者。年少每只道一好字。極爲悶意耳。然論人之疵病或易。而自知爲難。在人則或吹毛覓疵。而不能自見其睫。正恐今玆不免躬蹈之。幷乞一一勘破。無憚勤攻至仰。
與丁美庸
相逢卄載後。於焉宿宿。曾是不意。矧敢以同衰暮無後期。爲戚嗟語乎。惟時長路關心。登舟不復顧。到黃岡。大雪以風。踰嶺轉甚。墜馬淤泥。毁冠脫濕而始得歸。此殆鍾山之靈爲之也。然今而後得免京邸遇寒疾不汗之歎矣。他何足言。憊伏中有時抖擻神精。敬閱仁人贈言之帖。有以仰認愛我之深。勉我之摯。非百朋所可換也。第其中有宜拜復者。輒敢略布。執事以聦穎出羣之資。兼日新富有之業。孝先之腹笥。世南之行厨。不足以比其贍敏。眞華國之手。經世之具也。倥倥者。尋常只發望洋之歎。年來淪落荒陬。所以動忍增益者。又能反之本而歸之正。經史深奧。如誦己言。滿架牙籤。皆手自編摩。蘇齋十九年海上之得。未知其孰爲富。而雖或不能施於今。其必垂於後明矣。顧眼暗不能看細字。末
由津筏其涯涘。或擬借得一瓻。靜中硏究。而此故人一生精力所在也。未必別有副本。山居湫痺。難免風雨蟲鼠之囓。寒門後生。又皆椎鈍不堪大受。則又恐有貪於一時愛翫而不能善守之慮。故未免略綽看過而止。到今惘然如有失。歷日不瘳也。前書所諭。要做當世必不可少之人。莫作天下不勝其多之言之敎。啓發蒙滯深矣。但白首潦倒。其爲人之本末長短已著。到今雖或箚住。恐不能爲役於古人。政所謂駑駘盛壯之時。尙不能十策而睎驥者。至於多言之戒。平日拙訥有素。猶有口過。敢不佩服至誨。終身不忘耶。向來妄陳北方學術之流弊。淺劣本無所得。何敢議到。竊嘗有慨於畿湖好人之枉用心力。自速慘禍。爲此溯本窮源之論。如曰詞章之習固無用。子夏之傳不能無弊云爾。豈敢自恃自大而眇視前輩耶。吾儒之學。貴乎有體有用。苟能地負海涵。無所不有。如朱子之爲。則豈不誠命世之眞儒。而朱先生好資質大力量。何可當也。伊川大賢也。猶不免不觀雜書之病。譙先生先立其大之言。亦嘗見詡以善學。蓋人品
不同。以下士拙自修。亦不害爲依本分做就耳。然則爲學之方。要須以六經四子濂洛關閩之言。爲宗主基本。而隨其才資之高下。地步之濶狹。旁探遠引。細大不捐。自是次第事耳。善學之則南北先輩。皆可取以爲法。又奚以各尊所聞而分門割戶爲哉。近日嶺下風色。自外看之。似若有磯激之由。而自中有識之見。本不如是。如鄙拙者。其欲調停兩間。非不至心血誠。直言淺耳力微耳。謂之空腹可也。謂之高心。恐非情也。然盛意耑出於爲時爲道。爲吾黨憂愛之至。敢不與同志諸人。胥敎誨胥飭勉耶。茶山二詩。冲淡爽豁。無一分澤畔意思。所養之正。所造之深。亦可見也。老去神遊三代上。春來身在百花中之句。沙上破村餘夕照。水邊古壩殿春耕之語。施之弊居。尤爲襯貼。時時朗詠一過。便覺蒙吝頓開。何幸何幸。
與蔡邇叔
自承令旆南下。亟欲一接卄載前顔範。叙盡多少阻懷。而貞疾尸居。迄未之遂。豈勝歉悵。連聞令體動止神勞豈弟。先集刊事。已成次第。區區
伏切慰幸。前秋一書。適聞曾以立碑劃出刊任。顯有先事自效之迹。故略陳在執事不必擇彼此。惟以成事爲主。仍及相戒意中雌伏勿校之意。及承辱復。責諭備至。指陳道義。辭意鄭重。雖不無未盡人言之意之歎。而竊仰大力量闊䂓模。殊非淺劣所及。試看近日措置。果出於鄙書云云之外耶。然此不必索言。但嶺南之慕仰先先生。逈異於洛中諸先輩者。特以此箇秉執耳。間因自刊所來者。已悉令意。吾儕畏約。自是本色。忠孝俱歉之諭。可想悲苦之情。猶復強聒不已。固知無益。而此書旣經 先朝御校。自下有不敢變動者。 弘齋全書梓行。在於時移事變之後。而因此事 批諭。多至三數板。校勘諸臣。不敢容喙。準此守而不改。未必不可。而初頭主事諸公。輕先下手。是可介介耳。近來嶺中分割。大是不幸。轉轉層激。有難猝然保合。而今番此事。旣名通同。雖外面苟合。必須參商於排任之際。今乃欲其入閉之門而公排之曰。爾何自外於義理如是。而可以厭服人心乎。四有五辟。昔賢所戒。天下事非一家私議之訓。尤可佩服。竊
有望於今日主事諸公也。伉拙之性。動輒得謗。且此事幸成於風霜百劫之後。病蟄不成行。而較絜得失。恐被沮撓之名。故一味含默。今則事已垂成矣。略擧一二。以解令公之惑。伏惟恕諒而細察焉。
與蔡邇叔
令旆南下。信息甚邇。經年病蟄。未遂晉叙。每逢知舊自那邊來者。輒傳令不我遐棄之意。寧不感且愧哉。中間酉嶺一行。亶出於迎拜歸軫之計。旋聞有愼節中止。適値私忌徑還。竟失一握。第切瞻悵。卽玆秋凉。伏未審令體動止更若何。先集刊事。聞已斷手。吾黨之幸。印頒時想必再動。衰邁精力。能無所碍否。不任溯仰之至。仁行。連年貞疾。已成下山之勢。尙今伏枕呻痛。不能窺門外。脆質固宜爾。而回思昔年遊從。漠如前塵過劫。有時不堪興懷也。向來文字存拔事。令意旣以忠孝兩歉爲言。誰復爭執於其間。但經紀大事於嶺中。合有一會意中人。與之爛商。以示迫不得已之意。方爲鄭重。而直下鳳寺。先刊碣誌。恐非與人同事之大䂓模。若與相對。當一
番備陳。而欲裁書則一向囁嚅。殊非去膜輸寫之道。寂寥句語。祗怕厚招唇吻之歸。所以不能面而又不能書者也。前書雌伏勿較之云。曾被責諭。而若使此間自相較絜。則豈不誤大事而惹傍笑耶。今則事已完矣。略此吐說。何敢望俯悉耶。徒御或再踰嶺。賤疾幸少蘇則丕擬一晉。以謝宿逋。而又何可預期也。
與李際可
秋闌山廬。楓菊方姸。伏惟聯床博約。靜履益珍。更切溯仰區區。魯院之會。前此要束已定。只應敦定大論。而世變無窮。及門諸公。次笫凋謝。雖知前輩迄今鄭重之意固有在。然吾嶺前後腏享。皆先自士林始事而後達於朝廷。此與世間求可求成之議。逈然不同。恐不必膠守滯見以失事會如何。初意往問瓢溪祥事。迤向川沙路。覲八耋病舅氏。歸趁從者後。相與周旋於衿佩齊會之末。此皆人事之不可廢者。半歲經營於心上。頃作川城小出入。舁病而歸。仍添感冒。達夜喀喀。廢寢食以度。直是世間一廢物。於斯文大會。每每自外。不但衰境簪盍之難爲可歎。奈
何近日外間風色。愈往愈甚。大則爲鄕闘。小則爲室戈。擧一世將無完人。此何運氣。直欲閉坎塞兌。走伏鹿門深谷中。以終餘生。而不可得也。壬丙錄刪節甚得宜。病中一番披閱。似無大礙眼處。深歎校勘之精也。仍伏念 先朝念念闡揮之敎。吾輩俱難免付托不效之罪。而因遺集之行。此箇文字。得以播示遠邇。亦係闡揚義理之一事。良可幸也。
與廣瀨族叔(野淳)
莫往莫來。忽忽歲且周矣。臘末鶴書新降。蚌珠荐喜。卽宜拜一書相慶。同宮叩盆之慘。續絃之幸。亦合一唁一賀。淟汩憂冗。俱未之遂。中心藏之。如食物之未化也。近日春氣漸和。伏惟靜中翫養。日益燕超。向來悲歡。幷屬過境。聯床博約。必有可聞者矣。出處固知有成筭。中間傳聞。或以爲有難於自由。勢須一 肅而歸。此亦隨時之義耳。企佇旣久。行聲尙寂然。又以始料之不爽爲喜也。仁行。一味病瘁。尋數之業。亦且放廢多時。每覽昔人坐成枯落之語。只增悼歎而已。如吾執事。隱居求志之日久矣。知舊之期望。宗
黨之倚仗。本自不輕。况今物色遐求。盛名攸歸。一言一動之間而四方屬目焉。君子爲己之學。固不以是有動於中。竊附於古人磋切之義。不敢效諛辭以相悅。幸望益進竿頭之步。加工於凝定斂約之地。俾鄕鄰有所矜式如何。
答金舜叟
一自移寓以後。遂斷還往。自媿嚮德之誠薄。不如營私之意之切也。家弟歸傳獲接英眄於山寺。兼道相念之意。已深感荷。繼又投惠長牋。開警深摯。尤歎長厚不遺之盛。顧仁行之衰鈍淺弊。何以當君子愛人以德之意哉。仁行於此事。自幼不爲專無意者。緣立志不固。始爲功令之業所分奪。而蹉過却少壯時節。中間誤出十年。非無賢朋友相切摩。自無根本田地。可以植立於頹波中。竟致顚躓困頓而歸。雖欲收拾晩暮。塡補旣往之闕。聦明已不逮矣。神氣已頹塌矣。淸朝對鏡。中夜撫卷。只用自悼而已。豈中有其實而外避其名。如來敎所云耶。守約究精之諭。甚當。施之淺陋。尤爲當病之藥。書肆之戒。亦堪服膺。但區區於此。不知所以用力之方。看書不
求甚解。遇會意處。頗有以自娛。而不能耐煩理會。以是雖有些少湊合。旋卽遺失無餘。書肆之目。已不著題。况進於是乎。然每自點撿。終是向裏斂養一事。無以立其本耳。故雖或見得略綽。說得無病。終不免爲君子之棄而小人之歸。來敎乃欲引而進之。相與上下其論。其如駑下之步。十策不前。何哉。或賴勝己警益之力。時有以掇拾緖餘。補復前非。則區區者豈不願爲周茂叔之李初平耶。幸時惠德音。以發蒙蔀至仰。
與柳士鉉
日昨拜叔久兄。扣審視膳餘政履衛相。極慰溯懷。得於口碑。治聲又藉甚。眞不負學道愛人之責。但比來旱災忒乖。民社之憂。必倍切也。仁行。頃被 嚴旨。得移閒司。而支離客苦。殆難自敵。同儕皆由歸。只此孤寄。况緖尤無可言者。奈何。叔明便養。出於 特恩。感祝曷極。官况亦甚腴。但地遠而漳。不比貴邑淸閒耳。南爲路欲迂往。共作白馬之遊。俱自珥筆之班。腰章對樽。亦缺界不易得底事。殊不禁神𨓏。瀛舘講製之役。幸得釋負。想切愉快。友文未免獨滯。是爲可念耳。
靑陽果遂由覲之計否。從氏令屣棄萬金宰。閒卧好江山。令人羡歎。
與李友文(羲發)
歸時不得面別。迨切悵恨。轉聞行中欠安。果卽打疊。而歸侍後一向保重。更切馳溯區區。仁行一味勞碌。寒事轉緊。愁惱多端。奈何。嶺蹟初頭入 啓爲一千七百。自 上極奬魯之多賢。分下于卿宰侍從二十五人。使之三日繕寫以上。更令抄錄事行中表著者。給 閣吏寫進。叔明諸人。逐日供役于軍器寺會中。要是吾南大擧措。攢祝曷極。曾知牛巖,監司,紫巖,敬亭四賢。入於錄中。而又未知今番抄錄更如何也。
答趙奎應(星復)
石堡霎奉。幾乎忘面。賢器一伸一屈。俱合致書相問。衰懶闕如。未嘗不往來于中。卽蒙委送。兼致左墨。感荷當如何。憑審德履當寒增重。盈庭玉樹。日有斅學之樂。儘所謂百不憂。豈勝賀幸。仁行。白首聽鐘之行。雖怵於義分。歸來憊惙。殆損十年氣力。愧歎何喩。程先生嘗言。擧子程文是一厄會。過此厄會。便當理會學問。胤哥旣了
此一事。又無得失之念。迨此暇矣。益懋遠大之業。以若才資。其進何可量乎。西行逢一親知。以此屬托甚摯。相愛之情。不啻若親子姪。惟恐其有所隕穫也。故前書及之。仍傳其驟聞而深幸之之語。致有衝寒越險之擾。老大踈率殊可愧。不爾。何以卽地相對而致故人磋切語也。是則還可幸也。來諭擬人非倫。且過自謙。抑有若長少相處之爲者。何至乃爾。兩家先契。實輩行也。日後若有還往。以兄弟相視之如何。
答趙(錫稷岐然),子希(承洙)。
跧伏窮巷。講服華聞之日久矣。顧見局而精不逮。無以遂百里命駕之願。於子希尊兄。幸得旣覯。亦未克穩承資益。而遽輟寓言歸。每念至。第切悵惘。伏審敲赩。僉靜養動止以時衛重。區區豈勝慰仰。下示謬屬。仁行是何人。有此千萬不敢承仰之擧也。近日道內長德。次第凋謝。承乏代斲。亦不爲無人。而如仁行者。少而乾沒於科目。晩又潦倒於塵冗。尋常知舊間往還書牘。尙不能達其意之所欲言。何敢策疲掃禿。晏然以當世作者自居乎。况尊先可畦公德業文章。樵
隱漣川二公實行雅望。已經大匠磨礲。或自有德門實錄。不患於泯泯無傳。今日嶺下誠寥寥矣。安知異日不有眞正秉筆者出而揚扢之乎。前此百年未遑。由今更竢百年。似無不可。平日相知如子希老兄。已悉此間本末長短。而不能以此開陳。致有數百里衝冒炎程之行。殊用介介也。第文稿及行蹟諸冊。卽地齎還。於事理極爲未安。故姑此奉藏案上。謹當奉以卒業後。因便封納也。來書中稱期。太不著題。令人愧懼流汗。後或存問死生。除去此等猥瑣語如何。
與權士用
新蓂再見開落。病蟄久廢人事。第切瞻嚮。不審春寒。孝履起居連得支衛。季氏近况亦復甚似。幷庸溯仰。仁行一病踰年。蘇醒無期。脆質得年已多矣。無怪其然。而儘覺不病歸盡。宜稱仙化也。柏麓剞劂之役。近至何境。日前洪兄謬屬梅軒公碣銘。控辭不獲。略因行狀畫葫。玆以付送。幸與卯谷老兄細加勘破。棄而改求則最幸。斤斲俾免大疵。亦一事。如何。非敢自惜。恐浼傳後文字故耳。道內長德零盡。近間此等難安之托。
不一而足。苦懇或反視作例讓。惶悶不可言。
答尹侯(匡烈)
俯眎南亭欐頌。精緻贍敏。簿領之暇。何以游刃有餘地也。不任歎仰。第緣農務未訖。水災告警。不免詩成屋未就之歎。待春之敎。誠得之。乘凉西覲。在所不已。而還衙後自當就緖。豈無眼前突兀之期耶。記文謬囑。顧此質朽詞萎。本不堪血指代斲。况文公脚下非做文地耶。開月會期。未知在那間。而尸居餘氣。每有扶策不得之慮耳。下惠庖珍。窮巷糗茹。自是常分。而每垂記念如此。尤切不安。
答權周甫
昨書。諷以不談風月。戒以止詩。而又此門外索逋。甚矣。座下之淫於詩也。凍雨停輈。政所以添得淸興。未足爲歎。但病蟄中。益切室邇人遠之懷也。滿幅後題跋之云。旣誡以止詩。使看作忠告之語。則自無更徵之慮故耳。曾答人書。平生妄希古人。無一做就。惟天官書。冬而嗽上氣疾。春而痟首疾一款。奉天時而不違。大抵脆弱之人。天氣不佳。輒爲之添病。如梅堂老人。不能知此
意也。方此頭疼膝攣。覓死不得。何暇作閒酬唱乎。然雨中專价之意。不可專孤。強起一呻。笑領如何。
答族祖(師侗)
朞制玆始承聞於旣除之後。宗門無祿之痛。已無可言。而遠滯周親。曾路人之不若。悲歎曷勝。仁行。行負神明。禍孼荐至。三載淪落之中。四遭朞功之慽。人非木石頑。幾何不摧殘以盡也。自來踈迂伉拙。不合當世之用。而一出取躓。親知之責。四面而至。情厚者追議其皦皦易缺。望深者。或歸諸庸庸每下。均之非深知也。蓋自不逮養之後。區區祿仕。實非其心。而平日志行。不見孚於家間至親。 誤恩又稠疊。無義可辭。僶勉周行則有之。其不能俯仰以取容則自知甚審。亦不敢故爲揚淸激濁之論。而世間喜事之人。往往加之以虛名。以故旅食十載。無一日忘歸。莅官半歲。無悰緖他及。畢竟罹此奇禍。不能自盡於天倫死喪之地。要之皆自孽也。尙誰尤哉。此非分䟽也。荷愛厚之意。略吐其本情耳。
答金逸少
仁行。智昧涉世。戾積厥躬。人禍天殃。荐至而未已。嶺海經年。三遭朞功之喪。尙何言哉。迺者尊兄遠垂慰問。悼亡唁生。意寄勤厚。此故人誼也。感鐫曷極。便後踰時。伏惟觱寒。省下棣床湛樂。豈弟多祉。仁行。內地 恩移。已非始望所及。間嘗掇拾古人糟粕。頗有以自安。喪難以後。雖萬加排抑。而神精已鑠盡矣。旣不能刻意立課。掩卷旋卽忘失。只是依舊伎倆耳。異日雖或生入玉門。愧無以相對賢朋友也。荒徼亦不爲無好人。自家無可以及人者。在彼又無卓然自樹者。來諭所及前輩過化之功。盖邈乎不可幾矣。奈何。
與金叔一(永範)
春夏光陰。都從屛痘攝處中度了。未克偵便付一書。惟有時時瞻嚮。頃見抵梅堂書。槩審旅寓履用連獲衛重。區區不任慰仰。第落拓不耦。以今時象物態。無怪其然。何足道耶。左揆䟽。聞有調用嶺人語。雖未見本藁。然嶺中稍有知識者。絶意名塗久矣。乃視同西北。欲以虗語慰藉之。其相輕甚矣。但使在位者。能知安享爵祿之在
於國泰。扶持顚危之在於民安。內而盡心於寅亮輔翊之責。外而愼簡夫刺史守令之任。使遐遠俱得樂生安業。則其爲受賜。獨不厚耶。不恤其端。而更效他作虛語。還可笑歎。
與鳳停刊所諸公
校勘之例。有减無增。傳久之文。貴於簡精。此書鄙等亦嘗一再奉翫矣。間以繁剩合商量者。議於邇叔令。猶且鄭重不許。今玆繕寫時。或有所參酌於此等無甚緊關處。而以致傳聞之爽實耶。如或不然則山野迷滯之見。竊有所訝惑者。盖此書曾經 先朝勘定。片言隻字。俱入於分金秤上監裁之中。爲今日臣子。只當奉之如圭璧。信之如四時。豈可徑生疑畏。妄加刪削。變幻 御定大義例耶。且全嶺之慕仰樊爺。逈異於洛中諸先輩者。徒以一箇秉執耳。僉君子若欲苟徇時好。則壬癸疏箚。爲時人所齗齗者不一矣。其將一一梳剔而後已耶。若爾則恐失 誄文中剖劂壽傳之本意。而大非嶺中人士竭蹶趨事之所圖也。僉執事倘不以蕘說爲不可。幸與蔡令詳議改圖。以完大事如何。事在同室。不
敢有懷自隱。伏惟諒察。
答柳宣則(魯文)耳仲
伉拙自速之行。何足有槩於知舊之心。而去也勉以古義。歸又貽書相賀。雖以無失爲故之意。或幾夫少補黥劓。而抗顔承領者。能不感且愧哉。就審尊丈道體對時康隲。棣床侍學日益冲裕。區區慰仰更切。仁行。今玆生入玉門。實意望所不到。况於衆謫中。人最微罪最大。倘非 天日之明有以旁照。何以及此。感泣之私。已不容喩。四歲間人世存沒。無異千年遼鶴之返。尤不任愴悢。惟是弱弟穉息。從今免夸父途渴之慮。新婦前冬㞃疾之餘。生得汗血駒。寒門頗似有復大之望。差可慰耳。海底令日前穩稅。聞氣貌無减平昔。人顧素養如何。不係年之少壯有如是。足令摧沮無餘如鄙生者。增得一分氣力也。
答柳耳仲
日前兒行。謂左右必赴慶林道席。未付一書。承此先施。感愧交極。未審日間。玩賾益茂。起居有相。病拙。當寒自廢。更無自廁常人之望。第切憐歎。辱示四箴圖。不以淺弊無可取。若將與之評
騭。此意何可忘耶。勿字居中之疑。人見雖各異。此旣是四勿圖。則恐不可改以好題目。但棒痕掌血。只是贊歎箴說之辭。似不襯貼。或拈出古訓中如私慾凈盡。天理流行等語意者代之。差穩耳。禮書。深荷寄示之勤。數日繙閱。服食器用等瑣小節目。尙不能領會。况於會通微奧之旨耶。恨衰病轉痼。無以自致於諸賢講討之末也。
答族姪孟浩,仁浩問目。
設位哭臨。記曰。新宮火。三日哭。古人於此等變節。例以喪禮處之。情文恐合如是。改題改造當否。鄙見妄疑依神之地。纔經極變。恐有震驚飄蕩之慮。依雜儀改造。實爲得之。但近來人家遭此者不一。或仍舊慰告。或改題還奉。盖於罔極之際。急於還安。不暇備禮耳。惟在大孝諒處。若或多日遷延。不可遲待。求材改造。卽故處改題。恐在所不已。其間雖尋舊主。只當埋之潔處。旣云有先輩定論。不必更疑。
告辭。若還奉則恐當云變出无妄。慮致震驚。敢陳茶果。仰冀妥寧。改造則云不孝罪深。禍延龕室。恐致震蕩。冞增哽塞。式遵儀節。改安新主。伏
惟尊靈。是憑是依。告廟內諸位。云不孝酷罰。禍及先考龕室。依禮改造。仍舊還奉。敢告事由云云耶。鄰寓趙兄。必嫺於禮。更詢善處如何。
答柳誠伯(致明)
小孫回。承辱復。謹審窮沍定餘。德履珍相。極庸慰仰。仁行。一味病伏。雖時時繙閱故紙。神思不相接續。自失舜叟。近地又無可資彊輔之益者。古人窮廬悲咄之喩。正是襯境語。奈何。孫兒辱置收敎之列。殊切不遺世契之感。而昔賢半年方得大學西銘看。今未滿一月。草草受思傳。恐不免闕黨求速成之戒。然鄙意不專爲目前趲課地。或冀其有所觀感於動靜之間。得以鼓發其蒙滯耳。未知渠果能體得否。此後則儘所謂决意而往。難仰他人者。然區區寄望於賢朋友者實不淺。幸隨遇提掇。以卒嘉惠。幸甚。
與柳誠伯
朝家代理之政。實臣民大慶。伏讀 辭位三䟽及歲首典學之 睿旨。殆令跛癃增抃。此時輔養啓導之方。政須一世英乂。向來春坊 除命。在哀史。只增傷感。而自明時言之。遂失 側席
虛佇之望。慨歎何可言耶。孫兒歸後。以秋科有期。未免爲天津橋胡孫擾亂。今番萬馬橫奔之日。又不能駐足。念渠根鈍之資。遲緩之狀。實不堪冀幸於進取之塲。所以要使觀感於大方之門。隨分不墜讀書種子。所望不過如斯。而恐兩無所成。亦坐所令反其所好而然耶。殊用悶歎。
與李內弟(和發,增發)諸從。
數百里地。非天涯海角。上有九耋病舅。而曠省已許多年。兩從及小叔之喪。俱不成一哭。直路人耳。坐尸耳。每瞻望南雲。只切愴悢。近日寒威斗峭。伏不審省下棣况有相。不任慕欝。仁行四五年來。成一病廢。右臂長時痿痛。乾嗽達夕叫絶。合下脆質。尙此久寄。固非始慮所及。而其生良苦。奈何。曾見仁里僉史。日出便掉袂出門。圍碁閒話以終晷。或四壁徒立。妻孥寒餓而不之恤。此雖與憂衣食亂其心者。淸濁不同。終非伐檀君子非其力不食底法門。惟茶泉翁及代言公敎法。判獨異是。幸審其所從子弟。有才資者。使之力學勤劬。下於此者。亦理園蔬撿田事。以免羣居終日。無所用心之恥。實合扶持久遠之策如何。馬
遷言長貧賤。好言仁義。亦足羞也。此有激而云耳。苟好言仁義也。貧賤何足爲病。而隨吾力之所及。使心志四體不敢小有怠荒。豈非勤則致福之一事耶。
與姜季鷹
千里外。三歲同鼎。實非少因緣。雖此赴家之行。不免時時回首。人情固如是耶。卽問向後齋履連勝。內外長少匀安否。更切馳想。仁路中幸無大病。登程六日。始達泮村。家伻來到。亦聞平信。可幸。資斧旣知君意。不必出債還報。而適有所來。故十緍銅出付邸人。使之卽傳。果無浮沉之弊耶。從此歸作田野閑民。後會無期。臨紙只增悵黯。惟冀敎學兩勉。以副遠望。
答李景圓(蓍秀)
間因族從君往來高門。略聞從者爲學節度。心竊豔服。而顧病蟄多年。無由奉際。恒庸耿結。科外辱惠長牋。意寄勤厚。感幸之餘。槩審友歡德履萬相。尤切慰仰。第自以志學之早。求道之勤。又嘗就正於大方之門。而猶自視欿然。若將借聽於聾者。其不安於小成可想。以若天得之美。
旣能透打實地。俗學科臼之外。前路甚賖。新得日富。又何以獨學難成爲歎也。如仁行者。少日不無些少志尙。而半世潦倒於得失棲屑之塲。居然成頹墮一陳人。近日光景。秪是貞疾尸居耳。每得朋友䂓勉之語。直欲愧死。左右乃推借太不著題。有若引以進之於可與共學之列。豈誤聽虗聲。且以其年紀老大。不念一言以爲不知之戒而然耶。尤庸歉悚。族君才質不至不可敎。而斅與學兩失之晩。不能篤實做將去。且讀時。或可隨分授課。而製時無以資鼓作振發之力。正所謂好茶因庸手焙壞了者。幸得出入於賢師友之間。但使渠立志堅固。豈以一曝十寒。爲難成之恨哉。
別紙
謬詢心近諸條。合下謏見。看文字不能綜核。傍無彊輔。每切半知半不知之歎。何能與明者上下其論耶。第念問寡之意。不可全然無報。輒敢略有所陳。如不中理。更惠反復。幸甚。
如賓如祭。固是睟面盎背。從容中道底氣象。而君子敬畏之方。雖已到成德之地。不敢一毫自
暇。觀於禹,益戒舜之辭惟聖罔念等語。可知矣。程子所言惟愼獨便是守之之法者。已微寓此意。史氏象恭色莊之說。雖未知正合程子本旨。考誤刊補。更加扶接。恐亦有意。細入思量如何。
來諭謂以敬靜分功效。盖原於程子敬則自虛靜之說者。誠得之。然講錄旣言敬自兼動靜。不當與靜對分動靜。又曰。能敬則心不散亂故便靜。盖刊補所言身心肅然而不放者。卽靜時敬也。而程子所謂未發前涵養者此也。應接中節而不差者。卽動時敬也。而程子所謂敬則自虗靜者此也。主敬則靜亦靜。動亦靜。故曰勉力於敬。而覺主靜之有味。今曰。主敬主靜。各有用工地頭。則是分敬靜而二之也。烏見其敬靜爲一之妙耶。以是推之。無分段無時節之說。自無可疑矣。
孟子寡欲之說。蓋就耳目口鼻之欲。人所不能無者爲言。而附註已引朱子眼前事事要時。這心便一齊走出之說。又引勉齋隨感而應。無有窮己之語。則刊補所言專一了此後。復爲彼事之云。亦可備一義。非謂先了目所悅之事。而復
爲口所嗜之事也。更加照撿如何。
葉氏所言。由孟子之寡欲。可以盡周子之無欲者。以寡無之次第爲言也。刊補所言。當曰由無欲以至於寡欲者。以這欲之淺深爲言也。盖泛論理勢。則無底工夫。由於能寡而絶去不可有之私欲。然後不能無之欲。自然中節。則其曰由寡欲則無欲在其中。似非由此至彼之意者。恐不害爲兼該兩章之義。如是看。未知如何。
太極陰陽始終離合。朱子本文。已極詳悉。來諭看得是。或人之看作陰陽離合。無亦以下文動靜無端陰陽無始句語。截斷看却而然耶。勉齋曰。此旣言理與氣合。雖然以下。言雖恁地却那裏見他入頭處。所以不見他合。不見他離。正以其動靜無端陰陽無始下面。若有罅縫。太極也須漏出了。細繹本末。可以破或人之疑矣。
精粗本末無彼此一段。退陶曰。精與本。太極也。粗與末。陰陽也。盖朱子此說。正解陰陽一太極之義。而上文所言陰陽異位。動靜異時。而皆不能離乎太極者。不啻明白。栗谷,沙溪乃以爲精粗本末。皆以氣言也。至引朱子不論氣之精粗。
莫不有理之說爲證。然聖賢立言。隨處異指。朱子亦嘗曰。理固自有精粗表裏。豈可膠守一說而必立異論耶。守夢釋疑。雖不無工訶古人之病。要是讀近思者所當參考。但守其師說甚牢。如四七等處。認理爲氣。而後人因以立幟。殊未可曉。
答金舜擧(騏獻)
离明繼照。萬象咸新。此實 宗社億萬斯年之慶。奉讀辭位三䟽及月正典學之 睿旨。精切勤懇。一見可知聖德矣。田野癃病。尙切少須臾。思見新化之願。如左右妙歲策名。躬逢晠際。其惟日孜孜。思以副濟濟生國之責。又當如何。泮邸追隨之示。是病拙飽經歷者。古人云千萬人中。須知有己。苟有以自立。日用應酬之際。無非用工地頭。公擾勝會之暇。豈無展卷時分耶。幸勿臨深以爲高。益進竿頭之步。爲異日受用之地如何。老無及。方知羞前之爲。漫此奉告。旋切舍己耘人之愧也。
與趙士元(時成)
日月有時。賢閤襄禮利行。緬惟胖體之慟。久而
彌切。惟是重闈調候神衛。殊庸仰慰。祔於親者。小記所言雖然廟內旣有祖姑位則不可遵中一以上之禮。問解云祔父於祖考。幷設前後祖妣。雜記婦祔於其夫之所祔之妃。註云於婦祖姑。舍此杜撰不得。而東巖註不悖祔於親者之文一段。雖不敢援以爲證。亦可旁照。未知如何。素是矇於禮者。無他考据爲說。更詢禮家以處。幸甚。
上大人
歲暮寒齋。鄕信莫憑。慕欝之忱。與日俱深。伏未審邇日。攝養氣力萬安。眷聚均依。而各家渾候。次第康衛否。伏慕不任下誠。子。幸保眠食而今月十五日。中庸策應製。獲忝榜首。 內賜中庸具諺解一件。繼而承萬萬夢寐外 傳旨。猥登舘薦。 特令今政調用。似此 恩數。豈嶺外寒蹤所可堪者。惶感之極。無以爲喩。已於二十一日祗 肅。方赴直所。而宦具無可措備之策。左右借著。姑此應卒。悶不可言。
別紙
庚戌十二月十七日。 下敎若曰。應製居首李
仁行。果能自作自筆耶。左承旨必詳探回奏事。有 命矣。
同日 傳曰。居齋儒生。自古稱實才之冀北。今番日次也。應講則特爲除之。代以應製。而仍又發策者。意盖出於欲知經學所存。兼聞該洽淺深。雙揭兩題。從願分試。待諸生之道至矣。爲諸生之心亦苦矣。然其應製所作。多違本旨。率坐孤陋。半日敲推。僅取數券。若非李仁行。當闕榜。其爲諸生之羞恥。當如何。韓允鎭所作。亦其次。大抵諸生於科塲文字。必致意。應製試券。多草率。此豈勸課之意乎。草率之中。獨能致意者。須有別般嘉奬之擧。庶矯不率敎之習。昨日入館館堂。從重推考。居首儒生李仁行。之次韓允鎭。今都政本館薦。卽令大司成以此兩人修送。仍令今政調用事。分付銓曹。
二十日。以 溫陵首望蒙 點。二十一日出 肅。仍命入侍。首 問世德。以故參判臣瀣仰對。 上曰。先正臣李滉之兄瀣耶。對曰然。又 問汝於經義留意耶。對曰。經義何敢曰留意云乎。 上曰。不留意於經義。而能如是善作文乎。又
問作策幾何。對以近百。作賦幾何。對以八百。 上曰。實才矣。又 問何事留泮不歸耶。對曰。東科後上來。爲觀節製不及。故欲見春到記以歸矣。 上曰。與其登及第而做典籍。入直 陵所著實讀。於汝善矣。盖嶺人之不得遷職。自 上洞知。故有是敎也。又 命擧面而坐。 諭以相亦好矣。因辭退。半餉酬對。 恩數實曠絶矣。
上大人
奴來。伏承下書。細審彼時調候不至大段添損。各宅僉候均安。伏切喜幸。子。十六日入直所。二十日夜。曹吏持朝報急到。以換授 恭陵事。催促 肅謝。仍爲受香祝入直云。故冒雨達夜入城。艱關行色。有難盡言。而今方馳赴直所。蓋今番 永陵之幸。有歷拜本 陵之令。故不得不如是矣。相換出於 特旨。但直所去京益遠。又無 禧齋之隣。可歎。近以柳星漢凶䟽事。臺章旁午。舘疏搢紳䟽。次第峻發。其在共憤之義。不可無嶺䟽。近間必自三溪或虎溪。有發通封疏之擧。吾家自前。每於儒䟽無相干之事。而此則關係至重。不可不同聲相應。伏望收送一門名
帖。道會時亦必起送一二員。與參大論如何。
上大人
日前海底便。付上一書。想已關覽矣。伏未審其間調中氣力萬安否。䟽事僉議以搢紳作頭。不如儒䟽之體重。更以蘇湖李丈爲疏頭。七日食後始伏閤。以無謹悉。半日不得捧入矣。金撿討獨䟽之後。特 許捧入。仍 命搢紳章甫一幷入侍。始於未暮。四更而罷。半夜前席。 天顔愀然。玉音掩抑。諄諄 敎諭。殆若家人父子間相語。至下無前優 批。恩數曠絶。嶺下臣子。何以報答萬一耶。只自感泣而已。
上大人
校僕便。忙付一書後。頖中或有鄰近來往便。而每緯繣。未克嗣音。伏未審無前毒熱。調中氣力。神相萬衛。家眷得保無他否。種種慕慮。無任下誠。子。五月晦日。持被齋所。尙未脫直。悶欝不可盡喩。銓曹言前仕盡削。故姑俟少間。爲呈旬或由歸計。忽聞昨日自 上特敎。以某人之不計前仕。極爲可惜。依陞遷例。自本職準朔出六事 判下。係是無前 曠典。踈逖之蹤。何以叨
恩至此。只自感泣而已。仲夏樊翁䟽後。朝象劻勷。月前大朝會。一番洞 諭。至有金縢書頒示之擧。自來背馳之人。亦不敢爲他辭。東土臣民。獲覩此日。爲幸曷極。原䟽及伊時 筵本。幷謄送于晦,退,鶴,厓四書院。不但領府事意也。全嶺何以報答。但聞下邑中或有峻發之論。此則决不可。只當念念闡揮。以待事會而已。金令之歸。必有以調停也。至於昨冬袖箚中。義理草野株守之見。或易妄發。故幷謄送。傳示家間如何。
上大人
道內大論。果已調停耶。前書略達之。而京中大小知舊。方以此事。憂慮無所不至。盖以昨秋峻發之士論。因今番事端。必欲瀝血一籲者。誠堂堂大義也。忠憤所切。鈇鑕嶺海。固不足恤。豈可竊竊然相機度勢。取合於時論哉。此實昨夏撤䟽時同志中相語者。而顧今事勢。有大不然者。金縢書 頒示之後。義理已八九分闡明。則儒䟽事軆。非甚不得已之事。不可觸事輕發也。况彼自來背馳者。一自大僚陳章後。方百般綢繆。或請對或袖箚。以義理邊人。目之以半國凶徒。
語意之叵測。至有臣子所不忍聞者。 聖上豈不洞燭其梟膓獍肚。而使之假息於覆載間耶。彼其悍然有恃。脅制 君父。是自來伎倆。其勢必有甚難言者。此時萬餘章甫。爲叫閽之擧。則未知此輩更釀出何等危言。構成何㨾禍變耶。吾輩苦心血誠。本以明大義也。爲國事也。而激發之餘。將有誤國事壞大義之慮。則豈可以疎逖不知時宜之蹤。輕動莫大之擧耶。千萬力爲停止。毋使蹈罔測之危禍。伏望。
上從叔(雲燮,益燮,範燮)。
今年有式科。又有慶科。無論老少。應擧人自當加意工課。俾免徒費無成之歎。大是門戶之望。此外又有不得不一番商量者。吾家衰替已久。委靡成習。門內合做事不知幾許。而一任廢墜。無人振刷。甚非細憂。程子曰。世事雖多。皆是人事。人事不敎人做。更敎誰做。又曰。天下事比如一家。非我爲則彼爲。非甲爲則乙爲。古人力量甚大。於天下事。尙如是擔夯。今乃於自家家內事。推諉任他。有若秦越之視。豈非慨然之甚乎。如盤松舍役。德洞石役等事。先父兄經紀。不啻
勤斯悶斯。而或不日頹壓。或捐置路傍。謾使行者嗤笑。此不但無其財。實無其人。非無其人。乃不爲耳。門內財力固不贍。如奉化別備等用度。數年區畫。豈不能了此一事。如豐山壽洞兩叔。如德兼公允諸人。何事不可擔當。何事不可做就。見今蘇湖從兄。已成搬移之計。些少至親。將自此分散矣。留者固當盡意先事。去者尤當及此時。圖所以萃人心效微勞之道。勞心勞力。各自勸相。今年了一事。明年辦一事則不但修擧廢墜。少報祖先垂裕之恩。人心互相孚攣。門氣因以振拔。可以爲維持鞏固之長圖厚基。幸以此意禀達于諸父兄。一番齊會。各授一職。使終日無猷爲者。痛祛伈泄之習。從事鉛槧上者。咸責實得之效如何。雖多歲遠滯。百無一補者。亦當於羣賢竣事之日。仰效一二塵刹之勞。勿以爲不自勉而勉人則幸甚。近見人於道內鄕內事。往往呈身獨當。此喜事者也。喜事固不可。避事亦不可。况家內事乎。尋常憂歎。謾此貢愚。
與從兄(儒行)
意中承書。伏審兩老氣力連享康衛。省傍學履
增相。新年喜報。孰過於此。從弟料外 恩數。匪榮伊懼。且承親候長時欠寧。而未卽歸省。遠外焦煎。如何盡喩。誨語一一當病之藥。敢不銘念。而自非學力所充。畢竟有敗露處。是可憂耳。但京態非拙傖所能學。吝謗非冷官所宜得。惟以安分自守。爲究竟法。庶無大謬。而此亦豈易言耶。悠泛之歎。固所坐料。而天下事未有不盡力而成者。如弟之尙今無得。專坐此箇病根。而僉兄則似有甚焉者。不但童習白紛爲可念也。奬率蒙學之道。尤不當若是。千萬加意。作沉船破釜甑。持三日糧貌㨾。精神所到。何事不能做。宗兄汩於世務。從叔大而無當。而兄又復如前不著意。門戶之憂。實爲不少。又豈吾父苦心勸課之意哉。兄每以文體之碍滯爲病。而今見來書。似已漸祛此病。近間或從事節要書耶。老儒功令。雖難如意。必須留意行文。杜門數月。刻苦做去。期於獨得自立之境。則豈不能十發九中耶。堤川叔頗可與從事。自餘羣從輩。亦須一一撿課。不至浪過流光如何。此等事。惟兄任之。故如是耳。書舍之役。或可使德兼公允諸君經紀耶。
此亦一時爲急。而極難如意。可歎。
與從兄(儉行)
中路相別。忽已易月。伏未審近日。侍奉氣力萬安。省下僉棣候增衛否。伏不勝慕欝之忱。從弟。迤路二千五百餘里。乃於今十七日。得抵渭州。中間經歷不須說。惟無事到泊。所館處又與南州大同俗。平生謾說隨時之義。今日正試一過。家人至親。自可弛慮。但未知兒輩課學。有能逐日鞭督。使千里吟鵩者忘情否。此間大抵多粟飯。而稻米一升。直五六文。塩一斗。不過四十文。客寓者亦可支遣。綿花又是土産。可省遠路傳衣之弊。可幸。今行循海而北者十餘日。傍道諸名勝。雖未免走馬看山。亦足爲恢奇之觀。大同,晴川,鴨綠,斗滿四江之大。金剛,妙香羣峯之奇。降仙,浮碧諸樓之佳。俱是平日願一見者。正得少豸之力也。但罪纍之名。爲可愧惕耳。
與弟公允(信行),公望(儼行)。
前月十五日。自蔚州離發。連日傍海而北。二十九日到文川。始舍海而陸。西迤陽德,成川。冷節抵父師故都。雨留兩日。西北向朔州,昌城。由鴨
江而北。十七日。始到渭城。眞西道絶徼也。在道凡月有三日。關雨而留者三日。於水見海。浿江,晴川,斗滿,鴨綠。特川流耳。於山見金剛。於勝地見八景之六。而望洋,月松所未見。傍海而行。日日望洋也。海岸萬松田。皆可爲月松也。海金剛,仙舟巖,花田浦。又是八景之外也。降仙,練光,浮碧之勝。俱不可不一見者也。嶺路則有若直踰嶺,桂盤嶺,延坪嶺,大峙嶺,炭嶺者。鳥道羊膓。不是過也。蔚州路十二嶺。特岑垤耳。其餘不可枚擧。此一番行。豈亶小豸之所爲耶。平居却食喘喘之身。乃能陟險跨危。越月抵泊。不至生病。寢食有加而無减。是則賴 天之靈耳。是土宜綿宜粟宜山菜。惟白飯與海味爲貴。有錢則亦可得繼。於是而杜門塊坐。向故紙堆中作家計。雖經冬歷春。豈不可以自遣乎。吾旣有以自適。君輩亦惟以我心爲心。日事敎督兒少。暇以幹當家務。使堂戶階庭不失前日狀面。此第一義也。古之人。聖焉賢焉而橫罹禍患者何限。况 天日在上。覆盆之冤。自有終伸之理。遲待春間。一來相見。亦不爲沒人情也。如何。
與公允,公望。
石奴歸付書。想猶未達。卽問春闌。諸父氣力萬安。僉爲况更何似。遠爲之懸念不已。舍兄。近已將息就平。飽喫白飯肉饌。日讀經傳一二篇。頗有欣然會意處。足以自娛。主倅是時人。本在忠州。頗欵遇。時有草斤庖餘之餽。要之凡卽。勝似年前旅宦時。惟不通家問爲可菀。然古人有投書澗中者。但使各自保嗇。何必源源報平安耶。世外是非升沈。一切不到耳邊。尤是快活也。君輩亦須依此作家計。幹日用。勤課學。奬率羣蒙。俾有實效。悠悠外至之訾毁。置而無卞。最是今日安身立命之方。苟如是。雖對床湛和。豈過於此。淵兒近試述作否。諄諄開曉。使知作文體格。朝讀夜誦。念念在是。不係於鈍且晩。寫字亦不可等待安排。紙筆隨得用之。不必大書。惟以致精爲貴。得免鴉牕之譏如何。所住處邑武士金賢弼家頗勤。渠效款人心。不以南北有間。益信蠻貊可行之訓不我欺矣。
與公望
詩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邵子取證於君子資
成之方。彈章中。飭躬操行。宜倍他人一句。眞藥石語也。平日非不留心於是。緣立志不固。作輟無常。竟不免四十無聞之歸。良可愧惕。半世窮經。非聖書不讀。而乃得黨邪之目。十年滯泮。以拙宦貽譏。而反被附勢之名。雖爲可冤。苟能反躬力行。素有以見孚於人。此言奚宜至哉。吾聞君子無不反求諸己。亦曰。不以人廢言。正是今日所宜警省處也。方此拈揭座右。晨夕常目。以代古人𥌒史之箴。荒陬索居。傍無彊輔。固無望於有成。或者粗收桑楡之力。少爲黥劓之補。則郢書燕說。未必不爲增益我玉成我之地也。旣以自勉。又以相告。君之種種病根。亦惟曰立志不篤而已。幸與共勵此義。以追昔人月征日邁之戒如何。
昔。陳烈先生苦無記性。讀孟子求放心章。始得存心之方。於書無不成誦。古人爲學之硬篤類是。君語音糊塗。心志浮躁。一此不改。雖終歲矻矻。難以責效。吾意則姑將舊讀經傳。權行倚閣。早晩取心經一書。整襟端坐。口誦心惟。字字句句。一勿放過。做得數三月切實工夫。心地自當
沉靜。靜而安。安而慮。慮而得。豈無次第成效乎。前書告以廢却讀工。隨衆課製者。亦有以也。千里外勸戒之語。幸勿泛聽。至望。
與公望
君書。每有焦燥悲愁不忍堪之意。死喪憂慼。自是人家所不免。男子一身。百責所萃。若出而需世。不幸遇板蕩之時則只泣血漣洏而已。可乎。人生順境常少。逆境常多。中庸素位行章。患難貧賤夷狄居三而富貴則一。大易吉凶悔吝生乎動。吉一而已。此程子所謂人須學處患難者也。殷憂啓聖。閱變成器。俱非虛語。惟望隨事入思量。手分可及則預爲區畫得宜。焦慮無益則姑爲倚閣一邊。今日而振刷。明日而奮勵。則世事雖多。無非人事。自當以次修擧。血肉之身。豈必空自焦熬就盡乎。吾經年絶域。飽喫無限辛苦。五朔之內。再當人理難堪之境。而尙免大病者。亦惟先定其志耳。勿以吾爲慮。但使吾幷忘家內之憂則無事矣。君曾言每當憂慮多端。輒思小人長戚戚之戒曰。豈不免小人之歸乎。此語甚好。盖君子之坦蕩蕩。非無可憂之事也。非頓
然忘情也。可憂則憂。而不以是亂其心故耳。觀於憂患不得正之訓。可知矣。此後勿復如前。隨事大着心高著眼硬著脊。以副遠懷也。冬初移舘于掌議姜君家。實十室之忠信也。見我到處齟齬。而邀與同處。比之昌黎子海上所逢聦明識道理者。所得多矣。
寄兒淵浩
此來已過一月。未知其間侍况何如。課業亦能不廢否。吾今行。看盡東西北瓌奇之玩。無病到配邑。而風土頗不惡。閒坐披卷。不聞人世事。雖謂勝於在家。可也。但念汝失學。浪度光陰。不能忘情。汝若體此意。發憤篤志。不得不措。卽所謂百不憂。不然則只當以靖節公天運如此之語。斷置之。亦且奈何。瓢谷之行。其已往返耶。來時勤托於此兄。必誠心開導矣。人之成就。不拘材之鈍銳。亦不繫年之早晩。惟在立志之勤與慢。從今以往。日日進益。何文不成。何事不做。吾雖百謫。隨遇自適。不足以快言者之心。但使汝不免於牆面。則家緖自此墜矣。言不知止。爾其念之勉之。
答兒
戀頭見書。知近日侍狀安宜。喜幸不盡言。吾寢食諸節。不下於在家時。汝叔見之。必詳言之。遠謫之謂苦。以其不能自安。在家者之憂慮。每以或恐生疾。處之旣安。又能謹疾。雖十年羇滯。何慮之有。孤寂中專意看讀。亦不爲無伴。到此後一不出門外。每覺歲月之易過。足見遣日之方也。聞夏來略有課製云。未知能痛革懶習。有憤悱奮迅之意否。鈍根人。尤須百倍其工。方有進益。不然則無望於有成也。三餘工夫。最好靜中得力。能體遠懷。惜取分寸光陰。不墜讀書種子。則外此何所望也。瓢谷書。以汝膠固。不有人言爲言。早無所敎。隨處做錯。可知君子之道造端於夫婦。以吾遠謫。不敢自同平人云云者。其心雖無他。此亦不免膠柱鼓瑟之病矣。古人或有數十年在謫者。爲其子者。其將效,匡章之黜妻然後爲孝乎。此皆乃父不能敎之致。可歎。且汝岳翁。用工精篤。見識超邁。吾所以自附者。專爲汝往來受業地。來時又申託。雖尋常父友。不可咈其言違其敎。况此兄庇覆汝敎導汝之至誠
血心。無異乃父。而敢爾乎。千里外戒責之言。幸須十分體念也。自餘看撿家務。上下接應之方。無非分內常行。程子曰。人事不敎人做。更敎誰做。不可諉以多事而廢學也。
所謂看撿家務者。非財利之謂也。乃翁平日。日啜粟米飮數合。而亦不至爲溝中之瘠。財利二字。不但不可開口說。不可置之心上。千萬切戒切戒。汝之表德。欲曰靜夫。盖主靜二字。最是爲學本領。其中不靜則百事無可做。大學言靜而後。能安能慮能得者。此也。正宜體念也。
寄兒淵浩,姪兒鴻慶。(道浩小字)
便後再易月。沍寒政峭。此時侍餘學况何似。頃聞疹疫匝熾。果免奔避否。避與行間。俱宜愼風寒。加餐飯節嗜慾。無使生病貽遠慮。課讀必不至全廢。而只不廢。難以有成。須念念向前奮發。有人一己百。不得不措之意。然後方好得力。古語云陽氣所發。金石亦透。精神一到。何事不做。此最警切語。前去硯銘。已悉此意。體念之如何。但銘中罔以文之黝爲病一句。終覺下字不貼。
改以文之簡爲嫌。似可。中庸曰。簡而文。簡是文不足底意。連下句闇然章。意尤相屬故耳。鴻兒處。亦別有銘語在硯背。蓋汝則質鈍文少。鴻也才美氣銳。故一勉而一警之意。各有在也。上面俱刻渭川石者。一則欲使汝輩懲吾妄行取跲。曾到僻土。一言一行。自不敢不謹也。一則欲使汝輩知吾孤寄絶域之中。猶必遠貽文房之用者。其意甚切。種學績文。自不容不謹也。若或誤認。作范忠宣子弟語語尤人之爲。則豈知吾心哉。幷體之。
寄兒別紙
愼疾勤學之意。元書盡之。汝婦入門之初。備經無限苦狀。念之不能忘。須體勖帥以敬之訓。隨事敬待。常使一室有和氣也。初雖相敬。久則或至於慢。况不能謹於初乎。汝又年長鴻慶。吾所鍾愛者。事事相愛相護。傳衣分食。勿負吾意。冬間。聞讀古文。能讀幾篇。勿以貪多爲貴。惟以讀得爛熟。意思浹洽爲期。然後方爲己有。晝而讀之。夜而誦之。一篇如是。二篇如是。一日二日。念玆在玆則豈不見效乎。若如前懶惰悠泛。其讀
也。苟免長者之責。揜卷而置之相忘之地。則决無可望於有成也。習字之業。能不廢否。見汝筆格。習大字無益。作大冊子。謄出汝所讀古文。勿寫小註。濶作井間。字字精書則可以得力。製述則依前出四書中易題。似論似疑。習得而詳問文義於長者。構草以示其可否。曰不可則改構精寫。批抹時。諦聽長者之言。如是數月。稍識綴文法。然後始入彀率。似可。幷依汝叔及諸兄指揮爲之。到瓢谷則一聽汝岳翁敎詔。俾有實效。至望至望。雖曰才鈍。苟有奮發必做之心。鈍者反勝於銳者矣。若有思父之心。開見此紙。可以知乃父之苦心也。如是而一向無回頭之望。則亦復奈何。所謄冊子及所作書。一一謹置之。待吾歸後見之也。
寄孫命和敬和
別後月已再圓。露爲霜矣。未知連得安侍劬學否。懸念無時已。吾行只出於感 恩怵義。而昵侍 胄筵。親聆 德音。遐土賤臣。榮幸極矣。若非寒節。豈無少須臾參班之願。而 冲年啓迪。難以微奧之旨。且職是一司之長。一月入直。不
過三二日。而每當 晉接。年少諸僚爭先。盖本司只一人參講故耳。欲俟開月旬間。呈病决歸計。古人漏盡夜行之戒。還可愧耳。永夜明燈。正好讀書。若專精耽劬則睡魔豈敢來侵耶。謹勤二字。是晦翁旨訣。所望於汝輩不淺。千萬著念。毋貽父母憂也。陽浩從兄弟同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