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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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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所庵(秉遠)

東野生晩處僻。早未及門於先先生在世之日。所以宣 贈時。迂路迤進。一宿遺宅。再入高山。周旋衣冠之後。想像當日靜觀之樂。第恨稠廣中未得與僉兄吐盡積蘊。及歸未幾。聞座下爲內延主人。近又白眉兄赴職完殿。耿仰之餘。慰聳何量。卽日政餘。動止何如。想留心於仕優之學。而牛刀割鷄。恢有餘刃。區區贊祝。容有已耶。東野年來。身病兒憂。苦無間隙。畢竟女子子適人者。見絶於目前。舐愛難忘。猿斷何言。以此胷中益荒蕪。有退而無進。自分爲海內賢朋友所棄。尤可懼也。屛虎云云。一場鄒魯之鬨。轉成齊楚之失。中流風浪。極令岸視者𢥠然失魂。是誠斯文之不幸。全嶺之厄運。內延一遊。十年宿願。賴兄爲東道主。翩然鞋襪。獲遂此計。則誠大幸。而顧此塵土間半生蟄虫。一朝安得爲黃鵠東飛。是未可必也。

答李日升

前冬得足下書。滿紙縱橫。盡是燕趙間慷慨語氣。至今奉置案上。有時展讀。以代打壺之如意。而向後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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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嗣音。葢私憂滚汩。七尺非吾有。且與月峰魚鴈苦相左矣。愛之者或有以恕之耶。新春載回。政惟春年益遐。棣華增茂。神明所扶。優有餘閒。何日而非自家治詩書養心性地耶。頌頌祝祝。野今年遽三十。人生此嶺。卽出世爲男子立志成己之半塗。而顧向前許多歲月。徒寄寓藝苑。墮落名塲。畢竟所得何事。頃於立春日。作一語揭壁而祝之曰來世現身。毋爲人一子。少日敦學。以逮親萬歲。盖其落落孤骸。所未遂於此生者都是也。惟幸老母在堂。庶幾定省之暇。收拾一經。粗遂初志之萬一。而往者旣如此。來者又何期。庸是自分爲儕友所棄。而惟足下往往繫念於毫素之間。至發肝肺之言。未知何從而得此。抑有所相感者存耶。可使虞仲翔死不恨天下無一人知己者矣。因念吾輩簦車之祝已有年。而吟觴談麈何如是不多得也。足下之來此。非止爲野直友在焉。其將惠然肯顧。問我心穌亭梅花平安。因把盃其上。以吐出積襞於胷中者耶。吾人離合。亦繫造物翁處分。此亦不可強爾奈何。白眉兄近耗何如。薄靈酸廩。非驥足可展。令人溯念無已。

答崔砥立 (柱河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柱河'를 보충하였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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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會可謂千古一快。但簫殘月曙。驪駒載發。尙恨如好酒之速飮無味也。卽日僉履何如。領勝以歸。想胷中益浩然矣。野別後幾時。依舊是寂寞人。尤以知人生百年。如彼時一宵。難得多矣。重九伽倻之遊。敢不如約。以續前遊。而其於壤虫之不能鵠何。恐華旆虛枉。玆走一伻。會錄修呈。而猥以拙語首尾之。又別以五七言長篇。以博一粲。不藏拙甚矣。如不見斥。幸加批攛焉。

與苞山倅

一見如舊相識。此延陵之所施於東里。不意於今親見之。旣又出詩若文示之。未者付諸歸卒業。殆不覺四大充然。歲將盡矣。舞彩鳴琴。事簡而神休。想得古良吏邑人長聽讀書聲者耳。頌仰頌仰。東野枯株朽壤。差過十餘日。其齒大衍數。環顧平生。領得何事。古紙堆中。有許多未了案。此甚可恨。瓊稿侈之案上。光輝動室。賓朋之過者。如秦人之觀趙璧。兒子傳誦。如婁胡之習漢語。文章之見慕於人。本自如此。其中雖不無利鈍。然古人論杜詩。以爲不無利鈍。此杜之所以爲武庫。此言亦奇矣。但心谷所批。枯而無華。澹而無味。𨓏𨓏有不滿意處。吾未知心谷是何人。而第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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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樓風氣已降。未免爲下俚之歸耶。抑吾目力有所未到耶。猥以管見。妄加籤批。關照後一一撤去也。壽韻人生如此方可謂孝矣。自以風樹殘喘。欽頌之至。情有所不已。別紙和呈。而拙陋恐不穪慶。燕行日記頃晉忘未請見。邪學徵義雖許披示。而汩於看他文字打他說話。只見其冊樣而已。歸後一念。每係在兩件冊子。幸於此回。勿靳投示如何。弦窩二大字。並所深望也。歲除已迫。懽侍增嘏。爲政日休。且惠德音。慰此懸渴。

答盧而克

東野僻處習懶。行不踐知。每事自因循。恒恐以此見斥於賢者之門。不意迺者自溪上還。辱書長牋。來已有日。急坼疾讀。有以見大君子曠度深識。未甞較人之短而廢己之長則固盛矣。至於虛遜過中。推借踰涯。殆有如才入門而望坐于堂上者。世之學者於愛而不知惡久矣。孰謂足下之明。猶復爾耶。但所論讀書課程。僕雖甚劣。亦未嘗無意於此。敢不誦所聞以對。來敎所謂吾輩所急。本在方冊者。可見其知所先後。而又謂未死之前。固不可緩爾。則其勉焉孜孜。斃而後已之意。尤可見矣。然而代繩以來。載籍極博。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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棟而汗牛。則足下所謂方冊。又的指何書。僕聞之。由周以上。聖人爲君。由周以下。聖人爲師。其所以通天經達地紀建人極而以遺我萬世羣蒙者。其書有二。四聖之演。列國之采。五秩之叙。門人諸子之所答問論述。其經也。九貢之法。五等之爵。三統之曆。皇王帝覇之所治亂存亡。其史也。原道術而立訓謨誥命之策則其經之史也。存刑賞而示義利善惡之分則其史之經也。左氏夸馬遷陋。中說僭太玄拙。彼何敢與議於此。有宋諸儒氏出。而太極圖,西銘,心經,近思錄,范公唐鑑,溫公稽古錄,紫陽綱目成。是之爲原經之羽翼。正史之鼓吹。而初學之士。知有所階矣。若論其軆用先後之異。則經以養於己爲準而其言理勝。吏以措諸人爲證而其言事勝。成己而後可以及人。達理而後可以制事。故古之爲文章者。亦皆先經而後史。有如韓柳老蘇之與李翺韋中立歐內翰等書。則如吾學又可知也。邃古之世。斯道在人。降自中世。斯道在書。道惟一也。何甞有人與書之別。而惟其一元之氣。進退相乘。聖人不常出。天下不常治。所以立言垂訓救時濟物者。乃其書之不得已也。故其言有天之與人者。有人之失之者。有失之而復之者。竆其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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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天之高地之厚日月之明鬼神之幽。皆使人得以知之。致其用則子之孝臣之忠夫婦之和朋友之信。皆使人得以行之。極其功則家之齊國之治天地之位萬物之育。皆使人得以成之。而猶恐其畫之也。乃曰舜人予人。有爲若是。又曰生知困知。其功則一。以示聖人事業。初非甚高難行。甚遠難及。而苟或理爲氣奪。心爲慾誘。則人之反物耳。王之反覇耳。中國之反夷狄耳。於是羣經大旨。又皆先尋其幾。以求其漸。必於微顯之分。動靜之別。是非之判。錙銖皆擧。絲髮不遺。要使望道而求門者。分明去取。不失其趍向之正。而以至作史家一衮一鉞。其有懲勸人底本意者。大抵皆是也。今若以這樣說話。爲聖人糟粕。而便不不肯做。則書自書人自人。終不可合而爲一。而如有格致君子。資以刮鏡。推以啓鍵。則其在書者。皆反之於人。而居今之世。亦可以古矣。足下所急。豈非是耶。盖讀書是修學之門。而竆理又讀書之要。這箇道理。通天地亘古今。在萬物有萬物之理。在萬事有萬事之理。苟可格也。豈書而已哉。然而其格之也。亦有先後緩急之序。今於聖人成說。不求定理。乃兀然存心於一草木一器用之間。則朱子所謂此是何學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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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耶。世敎衰。學士大夫之所求於經淺矣。圖書律曆。流於象數。事物名義。泥於訓誥。官幾品貢幾等。民口幾戶井田幾畒者。局於經綸。某書奇某書正。某書簡而嚴。某書灝噩而佶倔者。溺於文章。抑其甚者。剽金竊繡畵脂鏤鏡。今日投之博士。明日擧之禮部。一有得之。滿然自以爲天下之能事已畢。其不得也。便意氣摧縮。卒戚戚以悲之。能回車於紛競之塗。立馬於中正之路。慨然欲一日千里。而乃以足下之所急爲急者幾人也。士患無志而足下有如此之志。士患不明而足下有如此之明。士患無勇而足下有如此之勇。以之四書。以之六經。以之列史。則其於求道。可謂有具。而又復著未死前不可緩底勤。吾知足下之驗之日用者。雖縱橫萬端。參錯千古。其將退而待天理人欲界分上。一箇權衡。有以定其處分而不失其經。如無稽之說不急之技。顧何釁之可乘。何奇之可逞哉。僕蓋十五六時。薄有聦明。投之爐鞴。若可點化。而惟其着眼不高。擧世所趍。不見其非。甘心自陷於詞章聲利之間。不知此外更有何等門戶。於今三十倐過。顧爲何樣底人。寧欲從事於楊䧺氏所謂先病後瘳之說。間以殘篇短簡。庶幾古人之或遇。則又橫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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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欲速一念。不能耐煩理會。細嚼之味失之大嚼。慢煎之藥壞於驟煎。我雖觀書而書實倍我。近來又苦無記性。方其開卷到不忍捨處。諷咏咀嚼。若有所會。及其掩卷。輒復茫然。雖或有零言緖意一一記得。而又是𡰈臲不帖。一如倩人守屋。至使心胷面目無一分帶得來讀書人氣像。所以區區自附於交遊之末者。誠欲董沐道義之餘。以拔去此等病根而與有所振作耳。天下士若各讀其書。自求其志。不要疑信合質。智愚相濟。則吾未知其爲公天下好道理。繼自今以往。足下有以見敎。須刊去形迹之嫌。極意論辨。痛賜鞭策。俾此迷塗之轍。得有所歸。則與君子並生一世之幸。其何如也。僕亦當效一得之愚。奉報其萬一。惟足下之加意也。俯索科詩。非惟人之不取。僕亦自棄之。况如足下之守貞不嫁者。尤何取於鈿黛家倚門邀人語耶。僕雖無恥。旣已自誤。又何敢誤人。語錄要類。久留未安。玆奉還幸檢納。而大學章圖。續爲之借鴟否。卛爾具對。張皇僭越。歲將更新。豈弟履端。內加進修。外慰朋友之望。

與孫察訪幼勵

自聞解歸。尙貽伊阻。無異在連郵時。人情亦豈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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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所間耶。謹問年來。聯侍承懽。起居何如。歸尋簞瓢。舊味猶在否。東野蒲質先秋。髮種種而齒已豁。人生至此。庶可收之桑楡。以補東隅之失。而悠悠之習。尙如游騎之無所歸。以往四十九年。都覺非矣。况如足下之素見愛者。方家居無事。想復用力於探討之工。而不肯以一二緖餘爲資麗澤之益。是亦在我未有以仰格而然耳奈何。足下商人也。請問商事。道南是何等大院。而追享是院。又何等大事。野雖晩生。尙有聞焉。曾於享蘇齋也。仁鄕先輩始持重何如。觀於此其軆重而不可輕也審矣。道南商院而沙翁亦商賢也。當初揭虔。不於道南而於玉洞者。亦自是仁鄕先輩之事。若擬議道南則百年無聞。迺今一朝而擧之者。何其遽也。昔月川之從享陶院也。金施普諸公禀質于寒岡。寒岡以爲旣蒙 國額而爲國庠。則從祀重事。不得不經 啓禀。又寒岡之易簀也。道議始欲追享川谷。旋以擅享爲未安而止。何今日道南士林之不思也。固知足下之無與於此。然皮裏春秋。想當有一副定本。未知以爲如何。

與李汝章(在郁)

泮中一別。倐爾幾載。况又雲門以東。夢魂不識。路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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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因泗上人傳聞。而霧中蓬萊。烏得如快覩眞境。良愧古朋友思至命駕之誼。年來春府杖屨一向康衛。侍棣鍊玉日有孜孜。續絃有年。又得幾珠。種種寤寐如結。野眼花鬂雪。居然老態。人生幾何。每念往時追逐藝垣。奔走名塲。不啻如醒後記夢。可笑亦可歎。聞葺治園亭。制作奇麗。恰有楊花鷰子光景。恐無過於措大本分耶。所寄律絶。意與境會。婉膩有味。且簫銘箑畵。一一燦爛。如入波斯之市羣玉之府。使人收拾不暇也。區區於此。略甞效嚬。而適足以自見其醜。故已付之猛火枯草。焚滅無餘。重違來意。別紙呈之。而顧廢絲斷竹。無一腔曲可人耳耳。覽卽藏拙。毋使名亭花鳥。笑人有葷血氣如何。

答鄭進士

宿謂吾賢工於擧業。而不知其更有所蘊。迺者得其所著古文辭若干篇以讀之。殆蘇長公所謂二十年相從。知元章不盡者。於是又意其有所未盡。遂欲躬造攸居。更扣所有。旋謂上塚之龐公。無暇待入門之元直。中道改路。歸事又迫。只恨拙者之無分於好人。不意辱書長牋。詞彩煥爛。情致曲密。又是向來所未盡之一緖也。每一思至。輒據案披誦。而第觀遣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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際。處己推人。抑揚太過。至令人鑽地欲入而不可得。未知吾賢偏於所好而不知其惡耶。抑有所仰規者。近日擧業場中妙年邁往之氣。如吾賢者無幾人。而顧乃阨而置之於竆海寂寞之濱。則其發於詠歌者。安得無不平之鳴。而竊見古君子於此獨不然。如光範三書。是韓文公之千里一曲處。而至於悲歌慷慨。擊節低仰。則彼燕趙士之終不得爲齊魯者是也。其於遇不遇之有命。畢竟無如之何。而徒失自家本來好田地而已。則謝上蔡所謂透得過名利關。方是少休歇處者。其非吾輩頂門上一針子耶。且聞吾賢將欲西遊。求名者於朝。爭利者於市。則士之治文章廣交遊者。當先之四方之所湊會。然而若於肚裏未斷去此箇不平之根。則吾恐其律身俟命之意。不勝其好功趍利之心。不知不覺居然自入於曲通傍緣之路矣。未知吾贒以爲如何。顧不自量。妄言至此。雖未免譴責之必至。然非吾賢亦豈肯爲爾耶。頃到飛津。親友之知自那中來者輒問吾賢。可知其平日見重於人。殊可欽歎。病枕艱草。略此具謝。

與鄭

頃晉出於阻濶之餘。而歸思甚惘。未得吐盡底蘊。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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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懷緖。有倍平昔。居然月改。朞祥奄臨。孝思崩隕之痛。尤何堪居。外姑主氣力無損。五昌亦奉慈早還否。節節悲溯。野向來之行。飽受風霜。纔得還棲。百疾侵凌。長時呻薾。了無振起之望。老慈宿癠又種種添谻。俯仰悶迫之私。如何可勝。哀雖天質淸明。而早失家庭之敎。因又僻居竆山。傍無師友之益。處家之節。易失於逕情而直遂。檢身之道。甘歸於要利而自便。如此則古人所謂寡婦之子。毋與爲交者。不幸近之矣。環顧門楣。尙有兩從叔丈在。願哀每事毋庸自專。隨其指導。務求至當。上不負慈闈撫育之恩。下令孀嫂孤姪。得保宗祀之重。母子兄弟。人無間焉。則人理始得。家道自隆。簞瓢冷淡。非所憂矣。哀能毋負斯言。則如吾舊館客之私自欣幸。已不暇論。而竊念先府君之靈。其將瞑目以歸。而陰隲於冥冥之中矣。哀其念之。今於祥辰。當趍哭殯下。以紓葬時未洩之哀。而旬月之間。數百里僮馬之役。難於再擧。且病狀如此不能遂。非惟負哀。其負先府君在世之眷深矣。祥後卽令五昌達得。勤授日課。哀亦幹家務之外。除閒往來閒酬應。須以古書之簡易要約。如小學論語等書。熟讀軆認。痛下年歲之工。又日用書疏。於儒者事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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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能此則雖至親良友。無以道達情意。亦取古今人可觀書簡。傍加溫習如何。餘懷多少。病不一一。

與李寅吉(尙朝)

菊會神會氣感。恰是一塲豪快。當日朴儒果有此事否。但山日易曛。佩歸餘酒。惜乎峰上無一間屋。繼以夜話。歸時不犯昏否。阿睹何如。黃鷄白酒。想於菊君在時。無日非重陽矣。野伊日少醉。精神尙了了。取去路以歸。忽士壽乘醉。以爲此有別路。翩然先之。不可挽。一行強從之。回崖斷壑。𨓏𨓏無路。許多曲折。無數升降。回望朴儒。尙在背後而日已黑矣。醉者或未醒。醒者有虎憂。令從者或擊鉢或擊火。或狂叫大呼以相應。畢竟中高峴萬松陰森處。無事衝過。來至士壽楸舍則夜已初更。士矩升彦仍歸。餘老脚遂止宿。殺一鷄各數盃。投牋數度訖。突煖魂迷。不覺痛睡。夢中忽聞雨聲琳琅。灑然而醒。此雨若於頂上時則陶簑孟笠氣像何如。又若於中路怕虎時則月沉火滅意思何如。不於此時而乃於旣歸之後者。未知吾輩尙亦爲天公所愛護耶。朝起視之。一行鞋襪。盡落於松水草泥。如聖七之精於步履者。亦未免焉。想兄到家時。吾輩尙在茵村西北隅絶壑中。帶酒如俠。落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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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被夜如鬼。乘月如仙。一人兼幾樣。生來已見五十餘重陽。而何甞有此事來。此足爲後生古談。爲兄一噱備悉焉。盛什閑雅幽適。天眞自發。而字句之間。第欠未熟。凡詩序中剩語誤字及故事失據者。一一卛意付標。多致墨汚。紙本旣薄。且爲次韻者。遆相引去。已至毛矣。更以盛意細加修潤。別以好紙繕寫還擲焉。

與吳再賓

旆歸有日。近復何所爲樂。課兒讀書。遇客布碁。戒童靑無怠漁樵。此自閒福。他尙何求。野痛左車第二牙。飮嚼不能適寒暖。夜間苦未着睡。念自此吾輩無別樣奇特事。直待符到而已。猿鶴遊錄。屬批旣勤。又煩索和。不可無一言。然鈍斤施之豫章。只見多痕。斷絃合之雲門。益覺無韻。德隣有菊田丈丈。爲一世司命。其言可令足下重。足下盍先於此而反爲爾也。如欲集衆方而就訣於國醫。則如拙者與有幸焉。山水之美。並稱三洞。而如是偏擧猿鶴。恐覽者以爲不廣。故於鄙序中未免爲足下分疏。此意亦自好。辭之工拙。不須論也。花時何以一會。未前惟祈加玉。

與李進士(亨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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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交十年。含盃酒作劇。未有如往春一會。至今餘樂在心。卽日亢暑困人。不審省學何如。且做得甚工夫。區區者所願聞也。東野慈癠身恙。次第滚汩。長夏光陰。太半爲憂魔所占取。如是而有何好意緖可向人道耶。近爲村少輩所強。日出江閣。所講所論。不出於時文軆制之工拙。亦不無田間見獵之喜。甚矣熟處之難忘也。向來唱和諸什。謂左右如約寫置。及其覓來。無復改錄。失此小信。固不足恤。而但執事詩所謂一日一高詠。應敎夢魂知者。其意果安在。篆石能不置忘域耶。其軆貴長。其色貴潔。其文貴密。其數則以三爲一。如耦耕之沮溺。缺一不得。幸望於斯數者。勿孤所望如何。

答朴國楨(天)

按先集師友錄鄭桐溪下云舁至鄕里。入金猿山中。不復近新曆日。花開葉落。以驗時序。居三十七年而卒。追爵判書云云。某里雖謂之金猿山不妨。然恐不如直稱某里山中之爲據實。花開業落以驗時序。卽以詩意而文之者。又似不如從實直書曰題花葉詩一絶于崇禎舊曆。自此不復見新曆日云云。居三十七年而卒七字。大欠故實。先生丁丑二月舁歸。始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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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里下支巖。戊寅春入某里。辛巳六月卒。自丁丑計之。居五年而卒。自戊寅計之。居四年而卒。追爵判書。先生凡再 贈。判書是初 贈也。 孝廟壬辰 贈資憲大夫吏曹判書。 肅廟甲戌加 贈崇政大夫議政府左贊成。今若追改則恐當曰丁丑舁歸入某里山中云云。至辛巳卒。 孝廟壬辰 贈吏判。 肅廟甲戌加 贈左贊成謚文簡公云云。未知盛意以爲如何。恐難一一如鄙言而改之。然至於三十七年則爽失殊甚。不得不改。

與金君述

向來龍泉之約竟不踐。未知緣何。近間七十翁以一筇一屐。敢生數百里遨遊之計。矍鑠哉。但積年林下養閒之餘。一朝天飛海躍。是於吾道。非循階拾級而進也。其無半途未達之弊耶。毋多進。吾恐老脚或軟。毋多食鱠。吾恐老腸或泄。毋多作詩。吾恐老思或𤁧。臨行之贈。惟此而已。

與權進士(正三)

臨紙涕先。夫復何言。竊伏覸先伯氏丈丈德性純厚。神彩康旺。庶幾享有無彊。得復從遊於異日。豈意一疾。奄隔千古。南望痛哭。生意都盡。伏念僉執事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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塤箎。相倚有地。已矣已矣。琴安得有聲。枕安得無涕。况又大碩人在堂。雖忍哀不發。強顔承歡。而若有時悲呼顧問安在。則將何辭以對。興言及此。有淚無從。卽日慈闈鼎席何如。侍餘服履無損否。古人云事之無奈何處。當安之以命。竊想平日於此已有定力。幸益加寬裁。以慰慈念。以副哀忱。東野冬春之際。盡室遘癘。首尾數朔。僅皆免鬼。而但世間死人者不獨癘耳。亦且奈何。尙頑不死。奄見時移而物改。崩霣情地。益何可涯。哀疚在躬。末由趍慰。姑以一紙。略布微悃。

答崔汝楫元極

數宵爛話之餘。歸來頗寂寞。際拜聯牘。長騷短律。錯落如鮫人淚。一顆一珠。穌㙜遙夜。令少輩挑燈朗誦。卽何異簫歌舊會。喜溢于心。歲改而猶未已也。卽日僉侍友起居履端增休。渾致均吉。區區深祝。野近來鬂雪轉添。聦明志思。自爾消磨。念吾從者尙不至如此。凡係己分上事。請及今努力如何。蕭寺一會。旣有前約。此事若成。又可一番宣暢。而凡事纔有意處。便有物敗之。或約中人有閒福者。不至爾耶。

答河景深

頃奉難季賢胤續拜損牘。喜感交摯。矧審元正。聯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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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歡。茂納洪休。維祺之祝。曷可勝喩。第承少時編貝。漸致動搖。虫蝕而風傷。有如草木之必先霜而後隕。此亦造化使然。方痛者得無愈於都無可痛耶。幸以是自慰。野苦海無津。又遭此厄。塞翁半臂。鬲縣積瘀。其將爲終老病根。比兄齲慟。尤有甚焉奈何。聞從叔老兄亦漳卧已久。間得何如。菊翁已作古人。此老又沉淹如此。師門之責。且將屬誰。曾見遺藁訂本。送校愚山。而近聞弁文已成。未知奉還耶。此事非如社議之待時者。想同門契力足了此役。幸及時相議。圖所以不朽如何。事一之地。想無待鄙言矣。

與宋大集(有成)

伏惟高秋。靜頤節宣。一向冲休。仰慰且溯。野經暑餘殼。不勝積鬱。與此友南遊鐵營。歷床石而跨錦嶽。以盡樓臺島嶼舸艦之勝。胷中頗覺浩然。未知吾兄曾有此否。不爾則似未免虛過一生。趁此不甚衰。早圖之也。當歷叩仙扉。而因忌故在近。如是徑歸。幸勿過誚焉。明春黃瀑之行。當先訪執事。前頭有期。顧此少違亦何恨。聖七兄已作古人。今行不無一憾也。桐翁墓田混籍事。近因廟禀。特蒙 允兪。百年積鬱。一朝夬伸。此豈止一家一鄕之幸而已哉。與在同慶。玆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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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告耳。

與鄭肅行(致文)

雪寒如此。伏惟靜候晏衛。庇下祥吉。野昨樣人。校貳圈望。重違官敎。而鄕軆有不可不顧。在我自處者。猶失其道。而何以處鄕哉。百爾思之。恐無出座之義。幸深悉此意。明日造東閣。爲一分疏。俾無強不堪。且使野免謗於鄕人切仰。救寒莫如重裘。杜門廢居。自以爲晩年長計。未知吾執事果有以念之否。

與族兄(景穆)

自承遘疸。躬診姑舍。伻替亦闕。其心豈欲然哉。或言此稍有效少慰。然風聞非實際。區區之慮。何日夜敢已。卽日攝理加損何如。醫云止酒然後可責效。人之好生。孰與好酒。兄主不能止飮。病至難治。則是好生不如好飮。苟無是身。雖有酒可得飮耶。身居妻子之上而傍無見制。每事一任意而喜怒易暴。况今久病値不如意。想多暴怒。凡調病之道。貴安靜。安靜則易效。若多費聲氣。損神害精。莫此甚焉。如是則雖日三服大椀蔘水。責效誠難矣。此豈妻子及傍人之所可禁止耶。是在兄主。古人云自病惟將自心醫者。此格言也。七十翁雖自謂此猶足矣。然兄主方持哀。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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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而不終三年。則孝之事未畢。且獨子勝事。長孫勝冠。然後兄主之能事畢矣。兄主何不念得及此耶。千萬加念焉。早晏進診。姑不備。

與族姪士成(楀)

遠遊閱月而歸。其間已經襄禮。旣未親初終。又未及壙。痛哭痛哭。此何人哉。矧惟如失不得。如追不及。何以爲心。而慈念尤何以仰慰。卽日殯下。侍哀連支。諸致均迪否。族叔偶自黃嶺因作西行。歸路又遨遊於安禮間。多見山川人物樓㙜古蹟。可謂粗遂宿願。而犯寒以歸。被感苦嗽。且去時豐年。歸便荒歲。此生終不見好時節耶。苦哉。碑役至於何境。宗家竪碑有期。擬簡請遠近知舊。接應之道。勢將浩大。凡節措辦。一皆自此運去。然那中宗族。亦當極力同心。接待賓客之節。務盡道理。毋使貽羞一門。君須加諒焉。齋室塗付。窓戶茵席等。具務令精治。極可極可。

答族姪士成

頃見單身重服。何日可忘。卽於胤君書。知滯氣尙爾。急於喪務。己病則緩治而然耶。念前頭大事。仰慰俯抑。益加調治焉。陰記不知石樣容幾許字。刪之又刪爲三本。而第三本則至有不得已之刪。於斯三本。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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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勢而擇用焉。禮疑頃未及詳。歸考書送細悉焉。

【母喪身死。其子代喪之疑。】退溪答李靜存書曰甲謂祝文及祭祀。當以孫名行之。不可不追服。此不易之理也。乙謂子已服。孫不可追服。雖似近之。然其奈喪不可不終三年。而又無無主之喪。祝文不可無名。又禮無婦人主祭之文。則冢婦主喪。又不可行也。然前籍無可据云云。又答金潛齋書曰若以追代爲不可。則其未畢之喪。爲孫者豈付之無主耶。如旣追代則恐不得不服其服而行其禮。然此大節目。當廣詢博攷。不可以𥌒說斷云云。其答蒙齋書曰金上舍代喪。竟何所定。此事與過時成服及壯而追服者不同。始死後諸禮。父皆已行。而子則代行其未畢之禮而已。其成服。似於朔望及朝奠爲當。(退說止此。)前兩書皆未决。後一書略涉有意。未知金權二家果行否耶。○寒岡答金公適書曰退溪亦以是難之。古人父亡未殯而祖卒。則爲祖朞。以父屍尙在。未可以代重也。以此推之。父已成服而孫輒代服。於禮何如云云。○服制令。嫡子未終喪而亡。嫡孫承重。亡在小祥前則於小祥受服。在小祥後則申心喪。見於疑禮。恐或是否。(服制說止此。)今於此喪。父已成服。則寒岡所云孫輒代服。於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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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如者也。父成服而已練則又服制令所云申心喪者也。練後未畢之服。陳於靈座。一如生時。則是又雖沒而猶三年也。嫡孫則已服祖母朞而服已除矣。今欲代喪者。吾未知其何如。然退溪寒岡之說。似有異同。更博問於禮家而審處焉。

【喪中死者襲斂之疑。】退溪答禹秋淵書。有素服吉服雜用之說。而己卯諸儒。議定襲斂皆用吉服。喪服陳於靈床。旣葬則藏於靈座傍。以待服盡。乃遺衣服置靈座之意。練祥時告去首絰。以至易服。一如生時云云。沙溪擧此以問。寒岡答曰襲斂之制。來敎得之。未葬象生時用素饌。喪服常置靈床。旣葬撤喪服而用肉云云。

【並有喪諸條。】曾子問曰自啓及葬不奠。反葬奠註曰惟說母奠。及葬而反。卽於父殯設奠。据此而推之。小喪啓後葬前。似無大殯朔望殷奠。未知如何。○寒岡答李叔發問。初喪以居喪時待之。不設魚肉。又答李君顯問。初喪不以死者待之。朝夕上食。不須用肉云云。不用肉則殷奠不成。非徒大殯無殷奠。小殯亦似無殷奠。晨昏奠只設酒果而已。未知如何。○又曰朝夕上食。雖不用肉。然祖遣奠則大禮也。不得不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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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然則不必虞祭始用肉也。○小記父母之喪偕。先葬者不虞祔。待後事。其葬服斬。註曰以不敢變服也。据此推之則父葬前。以斬衰入祖母殯。恐無妨耶。曾孫旣冠者在側。使代之亦無妨。然而一向使代而己不與焉。則亦恐未安否耶。○禮喪中不行禫。以㐫時不忍行吉禮也。語類三年而葬者。必再祭。鄭註以爲練祥二祭。無禫。朱子曰也是如此云云。是過時則無禫也。吉祭亦同。据此則大殯無禫及吉祭。似無疑。但未知祫於祖考廟。當於何日。當更詳之。

與族孫炳九

太史公南遊江淮之年。君則西遊。山川城闕。衣冠文物之會。當眼目益高。心胷益廣。而恨不得對面而問之也。千里往還。能不爲餘憊所損。而有以慰重堂閭望。僕馬亦無痡瘏之弊耶。臨淵羡魚。不如退而結網。飮噉以解憊。仍復開硏團做。毋失此好歲月。以副遠大之望。千萬千萬。族老死者尙未掩。存者又皆欲死。此一身百憂所萃。未知何日超出此苦世界。與君輩翺翔楸下。以做一塲風咏之樂也。仲君仍過夏於丹邱。若爾則所課比在家當倍篤。可慰也。

寄兒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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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來家間俱安。順兒之病何如。秋事何以及時。禾雖可收而耕且無牛。將如之何。凡事極艱窘難濟處。須與門內景仁,器彦,其章,壽兄兄弟諸長少。相議以行也。汝則不敏。夬則好遊。順病而第索飯。荒年耕穫。似皆失時。事事念之心熱。爾雖不敏。比夬兒稍有知覺。須時時勤導。不下於汝爺在家時。極可極可。且無作閒事。無作閒出入。惟以克幹家事爲務。以副千里外老爺之望也。父卄二日始入泮。神薾氣憊。而科期窄迫。日不暇給。苦哉苦哉。汝慈有書。而吾不知諺書。書中所言。未知如何。然必是家間艱窘之說。說亦吾何爲哉。我欲答書。而汝慈之於吾書亦然矣。玆不及焉。汝爺自誤。奔走於風塵之下。汝母生平竆厨。朝糠暮糟。備極生受。所望者惟汝爺之登科。而縱使登科。此何大物。誠可笑也。汝爺所望。惟汝兄弟克農克書。無墜我先世來舊物。汝等其念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