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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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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鄭明應(必奎○壬戌)

數舍之地。傾嚮有素。而昨年之枉。今歲之書。皆爲執事者先之。况書中寄意鄭重。若以僕爲可與有爲者。推借期望。太過其分。恐非交之以實際之道也。昔見宋敬一。以爲吾兄善於攻病。而今施於皜者。若是相反。抑亦親踈之有間耶。令人心恧而顔汗也。承書後。歲事向晩。不審此際。經履珍重否。漢皜。自顧無似。百不及人。獨以向善慕徒之心。自謂不下於人。以爲追隨觀感。庶幾飭身寡過。而汩沒塵臼。尙未遂親勝己資警益之願。何足道哉。惟望老兄不賜終棄。異時面對。或書存。幸以待敬一者待皜。則皜有以省改。而得列於友朋之末矣。未知老兄。以爲如何。

與鄭明應(庚午)

前月仰復。計已關聽矣。忽又秋殷。瞻仰更切。經履履玆若何。漢皜。特地衰落。頭鬚幾無黑莖。齒牙幾盡搖動。眼益昏精益耗。日究汙下。自顧生不善攝。學不知方。理應無怪。而拊念生平。無別用心處。惟慕古人之有此事。而悠悠歲月。輥到此境。鼎器已毁。無可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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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其誰肻爲我盡情相告。而惟幸老兄。推己及物。引而進之。有便便有書。有書便有說。是庸不敢全然㬥棄。不無一二振奮。而隨卽昏廢。隨卽頹放。正是無藥可醫。老兄必有已試收效之劑。毋惜開示。千萬之望。

答鄭明應(丙子)

歲暮天寒。悄坐弊牎。正切同人之思。此際。朴甥袖致惠翰。惘手披讀。所謂別靈芝而悲悵。對叢菊而懷仰。正道此間情况。信乎同人其同心也。因審初冬。經履萬重。區區仰慰。漢皜。自失先師。無所倣仰。思得朋友切磋之益。而如老兄者。地非不近。而相望而不得合席。古人力量。必不如是矣。求蒙問寡。無以仰復。然每孤盛問。亦非相與之意。玆誦一二。以備芻蕘之萬一。皜也常患足目相違。言行二致。每陷於自欺欺人之科。嘗以是求敎於瓢谷。其答書曰。凡百日用應接處。便是無文字之書。於此。移讀書之工。求其理而應無差。則所謂勝讀十年書。然孤守此意。亦有病。應事了後。卽尋書冊。講求義理。則書中所載。原是日用上履歷來者。然則書冊却是有文字底日用。如是則讀書應事。循環接續。工夫一致。更無讀書心會應事意散之患。又觀晦翁說。如覺說話不是便莫說。做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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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莫做。文淸子曰。如存心端坐時是主敬。讀書究義理。處事審當否是窮理。此等數語。皆親切着緊。正好受用。而未嘗用一日之力。恒自病焉。今於盛問之下。敢以未服之藥仰獻焉。幸乞收效之餘。以餘瀝沾及下交否。東州之行。愀然如見大先生於彷彿。又與李柳金諸贒。聯叙積襞。豈非勝事耶。皜亦準擬此行。而臨時病發未果。似亦有數存焉耳。

答鄭明應(己卯)

辱復滿紙縷縷。怳若親奉談讌。離索之餘。慰豁可量。但省己太損眞。揚人太過實。人己之間。皆失分數。然省己之猛。不害爲自治之密。而揚人太過與者或近諛。而受者益無以堪承。恐亦非待人之道。未可省改否。太極圖非初學卒乍究竟。而是義理大關頭。老先生自謂已於十九歲時。爛熟此書。而至於晩年。猶待知舊講論之助。則誠不可易言。而又不可以爲難而不之學也。且吾輩年紀俱到晩暮。姑欲停置。更待何時。區區於此。粗用一日之力。而得於師友者良多。間有欲質而未及者。切欲合席而不可易得。豈非好事多魔者耶。

與金伯雍(煕紹○辛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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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屬和煦。伏問省履珍重。餘力之業。漸臻崇深否。目今法門衰敗。耆德凋零。平日篤實如老兄者。尤以此事爲己任。益自振發。尋理舊業。舜叟兄。雖累然在疚。而讀禮之暇。必有別用心處。興陽亦豈久於其官者。與之同心幷力。使有百工居肆之效。則忝在友朋之末者。與被切磨之益。豈非吾黨之幸耶。此言發於相愛。而得不以不逮而笑之否。還切慚愧。

答金伯雍別紙(丁卯)

 觀過與不及。何以知善惡皆天理之意。惡亦不可不謂性之驗也。

如墨子之兼愛。其本則仁。是天理也。然愛父同於路人。是過於路人而不及於父也。兼愛而至於無父。則惡莫大於兼愛也。如楊子之爲我。其本則義。是天理也。然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爲。是過於我而不及於天下也。爲我而至於無君。則惡莫大於爲我也。是非觀過與不及。而可以知善惡皆天理之意者乎。惡亦不可不謂之性。意亦如此。然則過與不及。皆是天理而亦不可不謂之性者。似無不可。盖分而言之。則過與不及。與惡有別。而主時中而辨其毫釐之差。則過於中而不及於中者。皆屬於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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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伯雍舜叟(煕奮○丙子)

坐了急景。正切同人之懷。僉惠存。際此入手。合幷通看。怳若鼎坐談讌。其爲開豁。何異於初冬左顧時耶。矧審窮律。同堂節宣衛重。親戚情話之餘。兼有橫經問難之益。顧今缺陷世界。有此圓滿樂事。則何等健羡也。漢皜。傍無師友之益。日淪於頹放之域。少輩之來留書塾者。一時染疥。反成伊阻。此亦好事之魔也。聞與子希兄。有相會之約。昔日此中之樂。今爲兄輩之所有。世事之居意外者。類多如是矣。向對時。竊覸老兄。太似鍊熟。仰認德器之成。而皜則自來粗妄。恃其平日之不隔皮毛。適有所激。徑直說去。無所不到。兄必驚恠。而今書不少槩見。無乃外之而不加䂓警耶。益令人發深省也。吾輩住世幾何。同人相會。尤豈非好事耶。若與希兄相會。以春間約會於中路。則皜亦趍進下風矣。諒之如何。

答金舜叟(壬戌)

承同堂聯問。二兄問寡之意。何其勤勤。而其奈此物之空空。無以塞厚意何哉。竊觀今之人。能以此學自爲而爲人者絶少。間有自立者。而例皆地醜德齊。自占便宜。未嘗竭心力讀古書。得其本意。而只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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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見。與人對討。又不肻虛心反求。輒悍然務勝。噫。爲學而如此。亦何以學爲也哉。皜雖不足言。自念於文字句讀之末。用力非一日。聽人說話。或有未安處。立改無吝。而其於自審處。不能遽枉己以從人。人亦以務勝歸之。所以無息爭之日。柰何柰何。

答金舜叟別紙

太極圖離合二字。皜亦以理氣離合看。盖如此然後方是承上文。而下文亦不見其不連屬。何也。陰陽動靜。與理合而爲一。故所以動靜無端。陰陽無始。若氣不與理合。則動靜陰陽。須有間斷。窮盡之時。端始見矣。

莫能載莫能破之意。愚意此只是語其大則天下不能外。語其小則一物不能遺之意。乃爲說理之盡。恐不可謂不可摸捉。而亦不當分理之顯微也。

冲漠。事物之相爲體用。據今所見。冲漠之爲體者。理之具於事物之先者也。發於事物而爲用者。理之形於事物者也。非直以事物爲用也。其曰事物又爲體。而其理之發見於用者。盖以事物之包理者爲體。而非直指事物爲體也。

與金舜叟(丁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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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惟旆臨紹院。動止淸健。遠慰區區。漢皜。頃日陀陽之會。竊欲進參席末。而方患暑症。未得遂意。歉恨可言。湖上先生腏享䟽籲之擧。夫孰曰不可。而不幸斯文運厄。同室潰裂。釀出意外事變。波浪未息之前。合宜長慮却顧。相時度勢。俾無一毫未安之端。而聞自陀院之會。决定䟽擧。向前直遂。可見公議之不泯。士氣之不挫。但向來先父老。積幾歲愼重而不敢輕者。一朝遽入於是非闘閧之塲。此豈非大可慟歎處乎。百爾思之。終有所大不安者。豈吾丈身在廬山。而不自知乎。抑別有事機之不可已者耶。縱曰然矣。而揆以義理。終不免求可求成之歸也。况聞自屛山。急發䟽行。其勢必相闘閧於 闕門之外。其能免泥中困獸之名乎。愚意吾輩之尊先生。當以百歲爲期。萬全爲道。而正不可混入於此中。若曰不容一向停止。則姑觀動靜。徐起應變之道。似爲未晩。未知吾丈意下何如。目今大論已定。指日發行。非鯫生開口之日。而誠不敢自外於湖上。又於吾丈自謂托契於忘形。而今於有事之日。隱情不吐。亦有所不安於心者。故冒昧一言。必不以此物爲立異也。

答金叔明(煕洛○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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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意手書。三復以還。怳如奉際。憑審仕履佳勝。而衰白之示。令人仰歎。以兄堅固之質。學問之力。不應便衰。而何遽有此也。承以失儒素爲憂。此志旣立。常自激昂。畢竟有到頭之日。亦何憂之有。但所謂儒素者。隨處而在。事君臨民。何莫非儒家素分。何必在家讀書而後。爲儒素家計耶。但天理易微。人慾易熾。紛華波動之中。職務煩劇之間。難保其所守。此爲猛省處也。然嘗聞長者之言。仕宦而不失儒素氣味者。在前輩。惟高城丈。在後輩。惟吾叔明。願兄知重望之有歸。愼終如始也。高城丈又復千里。吾黨爲之增氣。而但朝暮拔其尤以去。林居巷處者。無所考德而問業。是爲無聊耳。際可兄源源過從否。幸以兄所憂者。切偲之如何。

與申郁汝(秉○癸丑)

一宿山下。遽爾告訣。此心悲愴。萬倍他時。又念執事獨守殯側。恐有風寒之傷。歸來寢不能穩也。歸與從兄語及執事服緦事。從兄曰旣出繼宗家。則不當服緦。改葬服緦。惟當三年者爲之。旣不得爲三年。則烏可服緦乎。皜曰本生父母。亦父母也。爲之制緦。無乃不大害於義乎。曰不可。是二本也。皜曰旣已制服。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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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到葬日而除之何如。曰旣知其不可則速改之。因上食告由而除之可也。然則除而當何服。曰弔服而加麻。而今無加麻之制。布巾布帶可也。皜旣知如此。不可不報知於執事。更詢于知禮之人。深所望也。

答申郁汝(丁巳)

每對屹翁與足下。輒有新聞。聞輒加警。師友之益。大抵如是矣。因竊念朋友之交。非如父子兄弟之恩。所察者。心術之邪正。行事之義利也。苟於持心處事之間。有疑於心。而含糊不直。務以容悅。是婦寺之忠。而非君子愛人以德之意也。昔吾於人也。䂓過之意常多。與善之意常少。今也則取長之意常多。責善之意常少。此是矯枉過直處也。深恐如此不已。朋友之道。幾乎息矣。豈非警懼者乎。願以此意微陳於屹翁如何。

與申郁汝(戊午)

日用之間。言有尤而行有悔。輒思直諒之友如足下者而親近之。庶幾矯揉其萬一。我之尤悔無已時。則其思足下也庸詎有已時耶。未知足下知我之於足下如是。而思有以應副其意否。近間省履何如。漢皜。一出半月。歷弔后山,川沙,閑坪諸處。長德零落。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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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逐。迷途倀倀。不知終竟如何耳。

答康思彥(儼)別紙

 大學序所謂古之大學。所以敎人之法。約而言之。則只經文所謂大學之道一句。而讀者於經文則讀如字。於序文則讀泰字。恐涉無據。

從前聞有蘇湖口授。故堅守泰音。近因趙兄子希。反復論辨。兼有他經史左驗。故改讀大音。而安知其不善變。每不敢自信。今兄之說如此。或者一字之音。亦有顯晦而然耶。然大學之道。以道義言也。古之大學。以學校言也。恐不可一看。未知如何。

 

由是而學。按是字。陳氏則曰指大學而言。大山說則兼大學論孟而言。以爲學者循此序而盡力云云。二說不同。當何適從。

註中陳氏說。則無有指大學而言者。抑別有據耶。然是字。似當主大學而言。東巖之意。亦曾如是云。

 黃際飛曰。盧氏謂明德只是本心。最是亂道。王陽明謂至善是心之本體。又曰。至善只求諸心。心卽理也。指心爲善。皆是從此處差却。按朱子曰。良心便是明德。盧氏說。似本於此。而黃氏謂之亂道者。何也。陽明之學。雖帶得禪味。此所謂至善心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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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至善只求諸心等語。未可見其有悖於理。而謂之差却者。何也。

黃氏之斥盧說。未見其然。而乃若陽明至善爲心之本體。至善只求諸心等語。顯有去事絶物之意。而帶得禪家氣味。兄以爲不悖於理。恐未然。

 語類至善。只是些子恰好處。些子恰好。何義也。

至善是恰好處。而過了些子。便非至善。不及些子。亦非至善。此非無些子不恰好之謂乎。

答趙循叟(興洙○乙亥)

前所示敎。追思未了。依約爲說。幸更詳敎。愚於贒史之言。覺非改誤者多矣。竊謂以統各一太極言之。則造化品彙無不全。以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觀之。則造化無不全。而品彙有偏全。其故何也。太極者。天地之本。而超乎形氣。非物之所得以囿。故雖在塵刹者。皆可以全言。不如是。無以見理之全體。旣有人物之分。則雖主理言。而不得不卽氣而指其理性。不可以離氣而言也。人之氣正通。故其理全。物之氣偏塞。故其理偏。所就而言者不同。則恐不可以言理之故而律之以無不全之一端也。伯氏丈。以性卽理之一言。爲理無不全。然中庸或問。論人之天命之性曰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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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之不具。此言理之全也。論物之天命之性曰不能通貫全體。亦各有理。此言理之偏也。雖有全有偏。其爲理則同。豈可以性卽理之言。槩謂理無不全乎。雖然。此皆陳所見而聽决擇。非自是而求必勝也。

答李退可(秉進○己卯)

索居炎熇中。正無聊賴。際此珍椷左墜。叔顒書亦與之偕。合幷披讀。怳如鼎坐討心。何啻執熱而濯淸也。就審奉晨經履珍重。何等仰慰。鴒原分離。情或然矣。而東衙日致專城。南殿亦將奉檄。豈非悅賀處耶。漢皜。洽滿六旬。凡節無異癃老。雖不全廢披閱。便成畫脂鏤冰矣。來書中。進德熟仁等語。此是兄家茶飯說話。故不擇而混施耶。承讀不覺背汗。今見兄書。情意益爛然。其自道之語。尤親切有味。可知日用節度。益進於晩年。幸望終始不遺。因便開示否。

答李退可(庚辰)

自失谷口子。思谷口而見谷口之所與者。則如谷口焉。適會淸河使君辱臨。聯枕間日。而贒器闖門。得奉替面。是皆心谷口之心者。便是面谷口之面。其戚矣夫。就讀惠書。審所愼彌留。尙未快復。比諸此冬春吟病不出門者。其久近不同。而吾儕運氣。大抵不好。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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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則病耳。谷口悼死之言。皆吾肝肺中語。兄必知之矣。兄則雖無谷口。與兄心同者。左右源源。而吾則失一谷口。無誰有焉。其爲悼慟。尤有甚焉。奈何奈何。來書中二字。是何言也。兄以合下門庭。乃陷人於笑囮。而隨亦自陷耶。若非偶然。或慮復爾。故不免仰關耳。

答崔淸彥(㵓○甲寅)

自愚山。旣蒙慰䟽。又承辱問。贒者之收置淺劣。久而益厚。不知此物何以得此於君子人也。內自循省。感戢無已。皜也。本無長短可藉於朋友。而加之喪威震剝。意思消散。居喪無禮。不能自立之狀。想贒者聞之已悉。而今乃以歲寒見期。無乃稔知其實。而故以是勸勉。使不得㬥棄耶。於是乎爲賜大矣。惟是慕徒之念。四方之志。未盡泯滅。早晩可以隨意過訪。而不知何日。到於贒閭。得遂其計耳。

與崔淸彥(乙卯)

前秋修答。想已關聽矣。伏惟春寒。侍省震艮連享豈弟。近日作何工夫。有何意見。離索汩沒。末由趍席末而聽緖論。南望停雲。徒切夢想而已。皜也所以願交下風者。眞切懇到。不但藏之中心。輒因士友。必問其容止辭氣之何如。盖慕其人得其詳。亦其理宜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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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所聞。則沉靜斂約之意或少。而爲人愛公之意有餘。得於傳聞者不可信。而切願吾兄。以䂓矩繩墨律身。以闡揚家學爲心。常勉其奮發直前之勇。而於區區事爲。則常須低一頭退一步。以爲究竟法。使知公者。皆曰㓒溪有孫。能繼祖業云爾。則豈非吾道之光而吾黨之幸耶。皜也不量其力。大言不慙。要之無實之言。不足採用。而旣蒙不棄。不敢自外。聊發狂言。以備贒者之擇。未知執事以爲如何。

答鄭際應(昌運○癸亥)

龍寺時。聞左右信息甚大。後見希兄書。吾纔渡江。羣贒畢集。而左右亦偕。便成一塲無遮。使人追想。不勝健羡。今奉珍椷。更覺餘懷耿耿。又審省侍之暇。不廢看究。有進學無倦之意。爲之增氣。皜亦非全然廢棄者。而日汩冗故。不得一兩時閒隙。以此益知少壯時不可不百倍其功。而今不可得矣。自家方坐在裏許。何暇爲人謀耶。然立志堅固。無爲事物所奪。而日用間此意思不容遺失。又多賴師友之力。然後可以接湊矣。以是爲度如何。

答權周琢(玉相○庚辰)

中心未嘗忘吾周琢。而無便修候。耿結久矣。料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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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傳自晩村。乃吾友書也。遣辭勤渠。寄意深遠。怳若親接雅範。而但所施非人。愧無以當之也。因審經履佳勝。區區慰仰。漢皜遽踰六旬。摧頹轉甚。無望分寸之躋。羞向故人道也。叔顒之死。吾黨若非陽九。斯人豈至斯耶。師門事益無畔岸。今不欲索言。而吾友當默會矣。爲之奈何。忝在同門者。當益勉旃。而皜則老矣衰矣。已矣無望。所望於吾友者不淺。未知近日用功何如。恨不得聞其一二也。

答鄭仲素(象履○甲戌)

不自意損惠德音。辭旨懇惻。讀未竟。感極而涕。因念此物空踈短劣。無以備數。而前後有事。不賜棄外。或躬枉。又書替。罔有遺闕。此固贒者泛愛敏事之道。而受其賜者。其感戢當如何哉。就審臘寒。經履佳勝。不任慰仰。漢皜歲聿垂窮。悲哀交疊。兼以奔逬之苦。心緖無可言。飢荒之憂。大地同然。而觀今之人。爲此所困。喪其操守。壞了心性。不知工夫之爲何等事。良切慨然。贒者則立志旣篤。而又有爲善之地。幸望與谷口交修共勉。光大師門。以爲翺翔兩驂之地。豈非吾黨之幸耶。如皜者精力日耗。志業日退。而猶作勉人語。眞所謂大言不慙。而適足爲人所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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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權景仁(宅模○壬戌)

山川相阻。縱未得同堂合席。淸儀雅度。常在心目。自岐山遞到九月二十九日書。惘手開緘。怳如奉際。兼以從事講求。有若以皜爲可與上下者然。已極感慰。不知吾兄何取於此而不棄若是也。平日見吾兄之淸修博雅。自以爲不敢望。今爲兄之所取。竊自念如我無狀者。亦得從遊友朋之末。觀感切磨。庶幾爲寡過之歸也。何幸何幸。仍審冬令。省下所愼尙爾。奉慮切切。漢皜。無形顯疾恙。可以隨分看讀。而事務撓汩。便成悠泛。所以日用。無足爲吾兄道也。有所說。謹悉盛意。但所以攻吾之說者。非吾言意。此其得於傳聞之末者。無恠其如是。非但兄如是。宋敬夫相對說話。而其言如是。他尙何說。謹當具別紙。略見鄙意。而便遽未能耳。

答趙季直(養洙○甲戌)

收放之工。想必在良遂之知。而又此求蒙問寡。何也。天下之難持者。莫如心。頃刻之間。已奔千里。不早覺知。遂成迷復。故古人曰不怕放失。惟患覺遲。又曰知其放而欲求之。則卽此欲求之處。心已收矣。又曰放去收來。是頃刻間事。所以居常懔然。不覺憂歎。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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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此實狀。以爲或不至全不用心。而何敢自欺而欺人。雖有塗聽之說。豈有在於贒者所知之外耶。古人以敬字。爲收放之工。又以整齊嚴肅。主一惺惺等語。指示下手之路。苟能眞實用力。則卽見其效。而所患失之於轉眄之間耳。漢皜有此病知此藥而不服之。故病轉沉痼。而今爲執事者奉獻。幸以收效之餘瀝還惠。則切欲依已試之方。而更用力計耳。

答趙季直別紙(戊寅)

敬齋箴後論。從氏兄以爲只是一事。統會有歸。非指主一無適。則於總結處。獨闕漏此箇意。以愚觀之。動靜表裏。合幷言之。初非闕漏也。盖此論。首言動靜兼養。表裏交修。而主一無適之工。周流貫徹於動靜表裏之間。次言動靜表裏。主一無適。排布成篇之意。又其次言時分中有地頭。地頭中有時分。而主一無適。主宰經緯於時分地頭之意。此於論首之言。已有說約之意。末乃合動靜表裏主一無適之意。而幷約言之。觀於一篇之中。釐爲八節之語。可見矣。動靜表裏。主一無適。有間有差。非八節乎。今曰。約而言之。只是動靜表裏四者而已云。則主一無適。已默具於四者之中矣。然則分言動靜表裏時。主一無適。各具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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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表裏之中。合言一事時。主一無適。統會於一事之中。反復看之。此末段語。决非獨言動靜表裏。而闕漏主一無適意思也。鄙見如此。如有未當。更爲明敎。所拱而竢也。

答李愼可(秉遠)

自五馬榮歸。宜卽奉書以賀。而頹懶未果。乃蒙念乃窮巷。先施惠問。感荷之餘。益愧敏鈍之相懸也。承信閱月。伏惟政履當益佳勝。幻學將以壯行。雖專而不咸。使一方之民。得被學道愛人之化。亦豈非幸耶。伯氏使君。深仁厚澤。幸隣土壤。飽聞與誦。今且季方之難弟。又見於政化間。預爲朋友之賀耳。

與柳公晦(徽文)別紙(戊辰)

向抵從兄書。論大學本末之意。前後之見不同。而後說似合鄙意。盖從古先輩。捨置聽訟一句。專就使無訟三字。分本末。故致疑於或問及小註。使無訟爲本。聽訟爲末之語。惟湖上及東巖看得不如此。而東巖答兄書。以蔡虛齋之說。爲自有意義。此或出於過與之意耶。盖使無訟本立而末自隨也。此或問所謂得其本之明效也。此章本意。專在於知本末之先後。若就使無訟。分本末看。則於本立而末自隨處。何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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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本後末之義也。矧乎或問以聽訟貼新民說。小註朱子說。是戊午所記。則此是晩年定論也。先輩之疑之者。恐考之未詳。而虛齋之說。恐有商量如何。盖聽訟使無訟之本末。雖若與明德新民之本末有異。而先從事於明德。則不但明德。而民亦自新。但從事於新民。則不能新民。而止於分爭辨訟。以此觀之。兩箇本末。實無大同異也。更爲回敎。如何。

與柳公晦別紙(乙亥)

大學序采放失補闕略之義。贒者考據甚博。且有澗亭歸一。不當更有他說。而鄙見固滯。未能遽回。相對時。亦知布皷之不敢掛雷門。故不盡其說。間讀贒者所上澗亭書。而究其所以。則根本宗旨。專在於同看庸,學二序之體。故近嘗反復二序。粗若得其意旨。似與高明所言者有異。請陳之。中庸本無錯簡。又無闕略。而但諸儒所說。儘多差舛。朱子之功。專在於折衷諸說。故序文以章句爲主。大學則傳文元多失次。而程子所定。猶有未盡。故朱子以經統傳。以傳附經。采而輯之。如今本。且有格致章之闕。誠正章之略。故朱子取程意而補其闕。據經文而補其略。此其大者。故序文專述此意。而章句則初不及焉。是以庸序曰。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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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其爲說者不傳。其下歷言門人所記與自爲說。而繼以著章句附或問。則可知以章句爲主也。學序曰。顧其爲書。猶頗放失。其爲書。指程本大學書而言。則下文補其闕略之其字。亦指大學書無疑。此可見以本文爲主也。豈可以庸序之言章句。而謂學序之亦言章句乎。若不主先入而虛心細究。則其意不難見矣。且學序之主本文次第與闕略而不及章句。其亦有說。本文不得其次第。則章句無由得其義。本文旣得其次第。則緣文解意。誠非難事。此所以主本文采輯而不及章句也。揆以輕重大小。補傳文之闕略。大且重。註傳文之義。輕且小。此所以主本文闕略而不及章句也。語類曰。中庸註諸公說得多差。又不欲盡駁。故所以難下手。不比大學都未曾有人說。觀此則註中庸難。註大學易。此所以庸序言其難。而學序不言其難也。且有一說。中庸序所謂折衷論辨者。是章句。故退讓之語不過曰。初學之一助而已。大學序所謂采放失補闕略者。是本文。故曰。極知僭踰無所逃罪。若俱是章句。則大學章句。豈重且大於中庸章句。而朱子之言若是差殊乎。此可爲三隅反處也。

太極圖第二節註。推之於前。而不見其始之合。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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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後。而不見其終之離。此條葛菴及損齋兄。皆以陰陽動靜看。不合理氣看。今贒者之見。又如是。尤不當有異說。而但黃勉齋之釋此條曰。此旣言理與氣合。雖然以下言雖是恁地。却那裏見他入頭處。所以不見他合。不見他離。正以其動靜無端。陰陽無始。下面若有縫這太極。也須漏出了。據此則離合字。分明幷理氣說。贒者非不見此。而不取之者。豈的見其非而然耶。且考之他處。離合字皆於理氣處說。單言動靜陰陽處。未嘗說下離合字。故臚列如左。更賜回敎。

 朱子曰。此所謂無極而太極也。所以動而陽靜而陰之本體也。然非有以離乎陰陽也。卽陰陽而指其本體。不雜乎陰陽而爲言耳。又曰。陰陽何以謂之道。當離合看。又曰。太極理也。動靜氣也。氣行則理亦行。二者常相依而未嘗相離也。又曰。器亦道道亦器。有分別而未嘗相離也。又曰。形而上形而下。只就形處。離合分明。此五條。皆就理氣。說離合者也。

 朱子曰。動靜無端。陰陽無始。未動之前須靜。靜之前又須動。推而上之。何自而見其端與始。又曰。動之前有靜。靜之前又有動。推而上之。其始無端。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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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之。其卒無終。又曰。氣無始無終。且從元處說起。元之前。又是貞了。如子時是今日。子之前。又是昨日之亥。無空缺時。又曰。吾觀陰陽化。升降八紘中。前瞻旣無始。後際那有終。此四條。皆單言動靜陰陽處言始終。而未嘗言離合者也。

  元來此條之不合理氣看。而單取陰陽動靜看者。以其下段程子動靜無端。陰陽無始之說。而其實動靜之所以無端。陰陽之所以無始者。以其與理合。故旋則曰。非知道者。孰能識之。且此註自盖字以下。皆分合理氣說。與其以程子說而單就動靜陰陽看。曷若通上下皆合理氣看。平正而不欹斜也。况離合字。襯貼於理氣說。而不襯於單說陰陽動靜也耶。

答柳公晦(丙子)

自失依歸。無所倣仰。思得同人講磨切磋之益而不可得。此際咸友袖致珍椷。審棣履珍勝。何慰如之。推前引後之義。伯房說允合鄙見。但陰前陽陽前陰。動了靜靜了動。是就陰陽動靜說。而非就理氣相合說。是爲少出入。然大義歸一。何必覔疵耶。高明說。自謂不費辭說。脉絡分明。而以愚觀之。多費辭說。而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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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會。旣未能言下歸一。則請先陳鄙說。而次質盛論之疑。惟明者察焉。盖第二節註自太極之有動靜。止各正其性命。以太極言而陰陽動靜在其中。就中看則太極之有動靜。是合動靜說。其動也其靜也。是分陰陽說。動極而靜。止一定而不移。是以動靜陰陽言而太極在其中。盖字以下。就理氣相合處。分其合而言之。以太極與動靜陰陽相對說。然本然之妙。形上之道。載在機器之上。而無間之可言。所乘之機。形下之器。載得妙與道。而亦無間之可言。惟其如是。故觀於著處而理無不在。觀於微處而氣已悉具。是分言而未嘗不合也。雖然天下之物。離必合合必離。惟此理氣二物之相合。推其初而不見其合。引之終而不見其離。是言理氣之本合不離也。故引程子之言以明之。而若但動靜陰陽而已。則必有始有端。而惟其與理相合。故無端無始。此是道體。故曰。知道者能識之。今執事之言曰。前與始。承上自微而言。後與終。承上自著而言。理與氣。固有微著之分。而果有前後始終之分乎。又曰。合承悉具字。離承不同字。悉具字與無不在相對則可。而其可以不同字相對乎。其理已具。其理無眹。是就太極兩下說。而此節則以太極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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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相對說。所就言者不同。而今曰一串說。未知其可也。故其下曰。今以太極推於前。又曰。以太極引諸後云者。不以太極陰陽相對說。而專主太極言。是果本意乎。節節言之。皆不合鄙意。是固迷惑難悟之致。更願吾兄虛心詳翫。回敎是望。

答柳公晦

推前引後說。未論當理與否。此時此等話。若非吾足下。更何處得來。令人心目俱開。然揆以愚見。終未能犂然。必是昏塞之甚。不能察於理到之言。不免復質所疑。盖推前引後之語。本以發明理氣之無先後無離合。而今曰發明太極。在陰陽之先。又在陰陽裏。似與無先後無離合。不相照應。又曰。理一者。未嘗止於一。分殊者。未嘗止於殊。此是體用說。而恐無所當於無先後無離合之義。又曰。若理與氣渾合無間意。雖然以上已盡之。何必更着雖然字。以申言之。愚意雖然以上。理氣對待交互說。而雖然以下。方說渾合無間之意。如何。又曰。古人初未嘗就時分上有始合終離之疑。何必以時分辨破爲哉。愚意理氣。有以流行言者。有以對待言者。流行者時分也。對待者地頭也。此條以終始前後言。則未嘗就時分言者。恐未知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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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盖盛誨竊恐於提綱絜領處。似欠些子。聖贒所言。只是一理。而但有所就而言者少不同。倥侗合說。孰不近似。而倘無害於各有當之意乎。且來說前則似專就陰陽動靜上說。後則重在理上說。恐不無前後矛盾之疑。如何。

與權肅如(顯相),循如(道相。○丙子)

兩足下聯解。誠不偶。豈謂今番俱在孫山外耶。謹問境過神閒。聯床對討。溫理舊業否。溯仰無已。漢皜。自哭先師。倀倀無所歸。將日趍㬥棄。於是乎思近先師所奇愛之人。以資其切磋之益。而又不可易而得。則時一悵然而罷耳。以僉足下之才。其於蓮桂。不啻易於拾芥而姑未也。豈非得失有數。難容人力而然耶。若然則不須以不必得者。累我靈臺。而惟日孶孶於求而必得者。以無負我師門平日期愛之意。是朋友之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