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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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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鄭叔顒(象觀○壬戌)

良辰美景。適會明師贒友偕臨。兼足下一書。宛帶淸範。欣倒披讀。不知世間甚事。更有勝於此者乎。繼而屹軒丈與其族侄郁汝。後先而到。中山黃次野。族弟元大。又躡後塵。自吾輩言之。雖使太史氏。書之以德星聚於此。不爲虛語也。於是乎尤恨足下之不偕。使人有少一之歎也。第有所懇。每得足下書。如得金玉愛玩。不欲去手。而但全不惜齒牙之潤。使人有難安之端。雖以足下分上言之。多華而少實。遠本而近末。甚非所望於足下也。且思君子之交。澹而成之。豈甘言美談之所可期於久遠耶。今後則萬望省改也。

與鄭叔顒(辛未)

旬間尊丈之下臨也。以贒者潛玩性理書。大以爲喜。此豈但爲父兄之私喜。吾黨其庶幾復振乎。惟願益勉低心下首。當有無限好消息。無限大事業。必有欲罷而不能者矣。

答鄭叔顒

承坼先施惠存。致意有加。圭復以還。感愧來幷。黃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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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峯。雪夜聯晤之示。令人追發剡棹之興。信後有日。侍省經履。更如何。竊有所獻。每奉足下書。文辭筆畫。汪洋橫肆。一向如前。頗欠謹飭典雅。非不爛然可喜。而足下年紀。是斂華而就實。由博而致約之時也。朱夫子不云乎。四十以後。非復理會文章時節。言急於道也。明道先生曰。書札於儒者事最近。一向好着。亦自喪志。謂喪其求道之志也。又曰。亦嘗見善書者知道乎。伊川曰。文章非專意不工。專意則與天地不相似。嗚呼。此言豈不尤大矣乎哉。今足下文章。可謂動一世。而追上古矣。因而入道。正其時矣。以而明道。何所不可。然而每若汲汲然不足於彼而緩於此。此足下前所謂主客之形判焉者。而非朋友之所以望於足下者也。以文章筆法言之。孰如馬,班,韓,柳,王,虞,顔柳。而其道學地位。聖門事業。何曾幾及於有宋諸君子之專意於儒者之學者乎。足下於此。知所擇矣。深願足下。回光返照。更進一步。如何。右上所陳。已在良遂知中。而猶然如此者。足下胷中新嗜雖甘。宿處難忘。是爲主者不能常爲主。而客有時來奪故也。願足下察焉。

答鄭叔顒(丁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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眞經承已了畢。而向見案邊。有性全及綱目。義理府庫。春秋繩尺。都在於此。以溫理眞經爲原業。二書爲夾輔。則其於存養窮格之工。更不易此。但一敬字。爲主宰根本而後。收拾許多爲己物。而頃刻轉眄之間。存亡無常。此爲生死路頭。自家亦出沒裏許。而迷復焉。不敢開口向友朋道也。

答鄭叔顒(戊寅)

黃生謂或少留。而有故徑歸。常恐以無似累渠。又安知其非幸耶。但聞於渠。則堂內父兄之所以勸導者類曰。年少時不必專讀經書。貴乎涉獵考覽。又曰。學問當姑徐。其意以爲讀經書事學問。不過晩景把玩之資耳。噫。俗之弊也久矣。目今法門衰敗。長德凋零。孰能救此弊。而使後生好資地。早尋其門路也。雖以制史之高才美姿。向日不無些害。今或自知之矣。倘知此之爲弊。則當爲後生。力救其弊。於黃生許。亦須耳提而面命之。如何。秉孫似進於前。但其好看史記。終欠耐煩讀經。是渠大病。始知好閙熱惡冷淡。是恒人之情耳。

答柳誠伯(致明○戊午)

吾愛吾子如玉。得吾子之書。如得玉音。執書圭復。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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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欲釋手也。就審冬令。重堂體候萬安。仰慰區區。漢皜。竊有所復焉。吾子其聽之。皜雖陋劣。乃若所願。則質耳實耳。是以雖於所嘗往來先生長者之前。未敢遽以浮文虛禮處之。今吾子簽面所稱。浮文也虛禮也。加之施非其人也。今乃抗顔受之而不辭。是處先生長者以質實。自處以浮虛也。於先生長者則卑之。自處則尊之也。其於心安乎。吾子何必使吾不安也。吾子所以不遺我者。不在於此。吾子其諒之改之。聞葺治澗亭。陪侍尊丈。欲講詩禮。想以父子兼師友。其樂無窮也。

答柳誠伯(戊辰)

人回承惠覆。審省履珍重。兼有日用進修之工。是爲慰幸。滿紙縷縷。謹悉盛意。但旣曰本然之性。不犯氣質。則無人物貴賤之殊。又曰。本然之性。離氣質不得。故馬不能順。牛不能健。然則人之性。不犯氣質。而物之性反犯氣質。人能率其性。而物不能率其性也。是果中庸之本義乎。然則子思何以曰盡人之性。盡物之性也。所來別紙。條列以報。非敢自是。正爲貢疑而求解。更爲詳敎。

  別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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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氣質言。則物之與人。其所賦之偏全。固有懸絶而不能同者。

愚以爲性之有人物偏全。似不可槩謂氣質之性也。天命之性。固離氣質不得。而就氣質而指其不雜乎氣質者而言。雖不雜乎氣質。而朱子曰。是氣多則是理多。是氣少則是理亦少。若論禀賦。則不得不隨其氣而理有分數。故章句曰。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賦之理。所謂性也。人物之氣。旣有正通偏塞之異。則理之性於其中者。安得以無偏全耶。若夫氣質之性。則昏明強弱。淸濁粹駁。有十百萬千之不同焉。是雜氣質而有善惡者。非偏全之謂也。朱子於天命之性。言偏全者非一非再。而未嘗一言及於昏明淸濁。且語類及性全。人物之性。氣質之性。各立一條。而所論不同。人物之性。論以偏全而皆以其善者言。氣質之性。論以昏明淸濁而以兼善惡者言。試考之而回敎焉。

 若不犯氣質而單指其理。則是所謂本然之性。而無人物貴賤之殊。

此言似也。而以此而論太極之理則可。若論天命之性。則恐有商量。所謂不犯氣質而單言理者。與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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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而指言理者。容有分別。故朱子論太極則曰。統體各具。莫非渾然之全體。又曰。以理言之。則無不全。論天命之性。則或問曰。吾之得乎是命者。莫非全體。而鳥獸草木之生。僅得形氣之偏。而不能通乎全體。語類又曰。仁義禮智。物豈不有。但偏耳。又曰。馬牛蜂虎。卽健順五常之性。而但禀得來少。不似人禀得來全耳。朱子旣曰。理無不全。又曰。理有偏全。何也。自其本原而言。則理無不全。自其禀賦而言。則理有偏全。天命之性。須兼本原禀賦看。方爲完備。旣有偏全。則天命之性。亦安得無人物貴賤之殊乎。故孔子曰。天地之性。人爲貴。先儒曰。宇宙間一切所有之物。皆具天地之性。虎狼之仁。蜂蟻之義。雎鳩之別。鴻鴈之序。鶬鶊之信。無非天地之性。而人獨爲貴者。何哉。物得其偏。人得其全也。果無人物貴賤之殊乎。朱子何以曰。率性修道。通人物言。而詳於人而畧於物。人較多而物較少也。

 旣有偏全。而謂之無不同者。以其剔撥爲說。而更不須理會氣一邊。謂有人物性道之不同也。

愚以爲無不同。故謂其同此一性也。剔撥說者。謂其不雜氣質而言也。雖同此性。不雜氣而不害其有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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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雖有偏全而不害其有一原之同也。譬如水焉。同此一水而有江河溪澗之異焉。江河溪澗之大小多寡。何害其此水之同乎。

 雖其偏塞之甚。而卽其所通之一路。其理未嘗有欠闕。馬之偏。在於不能順。而不在於健。牛之偏。在於不能健。而不在於順。馬而單指健。牛而單指順。則所謂人物皆同而剔撥說者也。

朱子曰。物固有不能全。然其父子之親。君臣之統。間有僅存而不昧者。然欲其克己復禮以爲仁。善善惡惡以爲義。有所不能矣。然不可謂無是性也。據此則贒者之說。恐有商量。愚意馬塞於順。牛塞於健。偏不足以言之。馬之健。牛之順。亦不能無偏矣。虎之仁曰一點仁。蜂之義曰一點義。豈可以同此仁義之性。而便謂與人性之仁義。同其全體之分數乎。

 剔撥說時。畢竟就氣質上說。本然之性。離氣質不得。故馬不能順。牛不能健。非若人之可推而無不通也。

愚之就氣質而剔撥說者。就馬而剔撥說。則健是本然之性也。就牛而剔撥說。則順是本然之性也。今贒者。乃以所不能者。謂離氣質不得。異乎吾之所聞。而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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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於氣質之性之說。未知如何。

 夫所謂偏全者何也。氣質而已。何嘗有循氣質而爲道耶。理不犯氣質而有偏全。愚不信也。

理之所以偏全者。由於氣質。而偏者全者。理也。非氣質也。朱子曰。是氣多則是理多。是氣少則是理亦少。朱子此說。與理同而氣異者。未嘗不貫通也。故子思於是理多處。指其多底分數。以多者爲天命之性。於是理少處。指其少底分數。以少者爲天命之性。其曰多少偏全者。是所謂天命之性。不能離氣質者。而乃若所指者。是理也。非氣質也。豈可以就氣質而只言理者。便作氣質看乎。

答金穉弘(養休)別紙(戊辰)

未發不偏不倚之說。皜之愚見。自以爲本於或問,語類之言。亦非創出己見也。以道體言。則偏倚字不爲病者何也。謹按或問曰未發之時。但爲未有喜怒哀樂之偏。其發而得中也。其所主不能不偏於一事。語類曰。喜怒哀樂。如東西南北不倚於一方。只是在中間。及其旣發。如東者不復西。如南者不復北。又曰。在中。只言喜怒哀樂未發是在中。纔發時。不偏於喜則偏於怒。不得謂之在中矣。然只要就所偏倚一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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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恰好。問發雖中節。亦是倚於一偏否。曰。固是。據此則已發爲偏倚於一事。而不可做病看。偏倚是已發而非病則不偏不倚云者。必是形容未發之名。不可便作病看也。愚之以工夫言。則偏倚字有可以病看者何也。或問曰不覩不聞之前。所以戒懼者。愈嚴愈敬。以至於無一毫之偏倚。語類曰。致中工夫。如何便到。須有偏過四方時。久久自然純熟。又曰。致中和。須無些子倚靠。無些子乖戾方是。據此則偏倚字。本非以病言。而氣質昏濁。私欲爲主。則塊如頑石。劈破不開。是亦偏倚之病。此致中工夫之所以欲到於無偏倚也。今來諭曰。方其未發。渾然在中。初無喜怒哀樂之可名。此則自無偏倚之病。其所以偏倚者。不免於昏昧固滯而失之也。又曰。衆人未應事時。不免有喜怒之偏。又曰。偏倚而不爲病。則未發之中。雖有喜怒哀樂之可名。不爲不可。是以偏倚字。一屬之病也。苟有偏倚一切是病。則或問所謂不能不偏於一事。語類所謂發雖中節。亦是倚於一偏者。將如何看也。愚以爲不免有喜怒之偏。非衆人無未發而致然也。無論聖贒與衆人。安得免有喜怒之偏耶。盖自未發而言。則喜怒哀樂是偏也。偏於喜怒哀樂是病。則必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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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怒哀樂之發。然後方可爲無病耶。愚故曰。不偏倚於喜怒。是未發。偏倚於喜怒。是已發。此偏倚字。不可以病看也。然皜之說。必是不善看或問語類而致誤。幸乞明以回敎。

答黃文吉(麟老○己卯)

樑摧之後。倣仰無所。所慕庸者。惟在先師平日奬與之人。而今哀史儼然在憂服之中。末由得接其影響。忽自無何。投惠長䟽。意寄勤厚。以皜爲可與語此事者。讀禮之暇。有溫理心經之工。至有俯詢諸條。皜之無似。實無以承當。而因此可仰窺邇來用心處矣。以哀曩時文章博洽之見。今忽有此。豈斬伐哀傷之餘。本地呈露。有此回光返照之意乎。况當聲沉響寂之時。士論乖張。氣像愁慘。而獨能味衆人之所不味。吾黨其有望乎。三復以還。不覺斂袵而起敬也。心經今已迄工耶。盖主敬與致知。爲吾儒旨訣。而昔贒曰。主敬之方。在心經。致知之方。在大學或問。要人勸讀。未可依此下工否。愛望之至。聊誦所聞耳。

與申孟實(禾○辛酉)

臘候乖例。侍殯興處有相。讀禮之暇。溫理之工。日有嚴程否。聞之屹軒丈。哀於處財之道。可謂出人意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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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知哀氣宇軒豁。决不爲世俗齷齪態。而及聞此事。爲之蹶然而起。欣然而喜也。豈哀近讀鄒傳。尤有得於遏慾之方也耶。以如是之質。加之以學問之力。何遠之不可到。更願日有孶孶。勉就大業。區區之望也。孔子於子路。穪之以不忮不求。何用不臧。非許其止於是也。哀必知之矣。

答康敬訥(敏淳○癸亥)

望外惠存。宛帶淸範。圭復以還。不覺心開目明。仍審臘寒。省餘學履珍勝。課讀朱書。日有新得。仰爲之斂袵。漢皜。陽月晦間。與子希象遠上蕭寺。通讀近思一帙。相觀之益。不但文義之聞所未聞。深恨不得與足下共之也。頃作左行。歷訪諸名勝。亦不無資警之益。此爲差強人意耳。

答康敬訥(辛未)

失依之後。益切馳懷。卽於便中。奉坼珍墨。怳接雅度。仍審學履佳勝。何等仰慰。漢皜。特地衰謝。爭得十年氣力。些少尋數。前忘後失。便同漏器盛水。只自浩歎。近來儕友。例多悠泛。鮮有篤實下工。每得那邊消息。保得此箇聲響。令人欽仰。幸益進竿頭。使此蹇劣。與被提撕之力。千萬。

與申伯休(棠○丙辰)

冠而成人。則自與童子時不同。吾見其未冠之前。而未見其旣冠之後。未知旣冠之後。果有異於未冠之前耶。冠而三加。儼然成人。衆責皆歸。烏得不惕然警懼。怛然內省乎。吾知其必有異於前也。所謂異於前者。姑擧其槩。正其衣冠。尊其瞻視也。行必拱手。坐必斂膝也。不妄言不妄動也。無事則堅坐讀書是也。於此數事。加意而已。其大要。具於冠禮祝辭。常目而必欲體行。則思過半矣。君其念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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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元緯(相經○癸酉)

來䟽留作案實。思起輒披翫。但見待過厚。屬意過重。不敢當不敢當。城市多事。觀書少暇。是亦人事之不可廢者。先聖有行有餘力。則以學文之訓。前輩有事務才了。便卽開卷之語。此爲用工節度。朱子又曰。於閒說話。省得一兩句。於閒人客。省見一兩人。便覺有進。此意亦不可不知也。坑塹相望之喩。必有所指。此爲可歎。吾人日用頃刻跬步之間。坑塹相隨。亦宜反省。似不可徒然歎世也。如何。然義理易微而私欲易蔽。從古聖贒所以戰兢度日者此也。雖或知其如此。而便失之於顧眄之間。是爲凜然。無乃緣我無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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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贒者亦有是耶。論語溫理幾卷。朱書亦間讀而意味漸勝於前否。此書當以爲菽粟裘褐。而不可離者也。元禮自秋冬課受節要。兼讀啓蒙。以爲讀易地。比前頗勤篤。意思亦異於前。得渠如是。實深私幸。

答李元緯(乙卯)

書末慥慥存省之意。溢於言外。可知近日日用之有課程。而乃若求蒙問寡。則自家方坐在裏許。其何說之強對。以副足下勤意耶。古人有言曰。君子之於言動。雖微不可不謹。點檢自家。都從不能謹微上差了。因致大脫空。益知毫釐差天壤易之語。眞不我欺。而又知古人所謂纔收拾身心。便是居敬。纔尋思道理。便是窮理之爲當下下手處。而常常放過。以是恒切無益之悔。適因足下之問。以自家未服之藥奉呈。未知他日相對。見其靈應否。

答柳孟遇(榮漢○己卯)

每以哀累然在疚。不得以時相接爲恨。忽此貴奚奉䟽而來。滿紙縷縷。說出肝肺。豈哀創慟斬伐之餘。益有回光返照之意耶。披復以來。先之以喟然。繼之以敬服也。因伏審慈闈連有愼節。不敢以侍殯興處之支勝爲慰也。皜數日震盪。便成落下千丈。衰相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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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奉煩。朱書雖不課讀。頻頻考閱。有難出手。特幸哀史之留意於此。玆以奉借。而亦難盡秩去案。以節要四卷。刊補一卷先呈。若有所疑所得。則不妨提示。使此老拙。因而開懷。亦一幸也。

答李大年(秀億○丁丑)

自晩村得奉問字。怳若覿面。先先生腏享事。䟽論峻發。至於定日西上。可知其出於大同。有不可已者。而當此世道波盪人心陷溺之日。猶不能無私憂過計之愚耳。尋數束閣之示。知是過謙。而發揮闡揚之道。正當有內外交修。而不可闕者。贒輩於此。又有一重擔負。幸益勉旃。以副朋友之望也。

答李孟存(秉天○癸酉)

一書二書。以至三書。披復以還。可當覿面。連審省學增吉。何等哀慰。抵元緯書。得以旁讀。其文馳騁橫肆。實有望洋之歎。後生叢中。如君才氣。豈易得哉。然儒者事業。不止於此。每以進於此者望君。君亦非不應諾。而殊未見變其舊套。可知其宿處難忘。試以與元緯書觀之。君謂好讀三經。三經中所蘊。豈但文章辭句之渾浩奇古。而君無所提說。末乃曰以六經爲骨骼。以濂洛爲膚肉。未知此以義理言耶。以文章言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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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之意。不過以六經之文章爲骨。以濂洛之義理爲肉。如是則無乃失其內外本末之分乎。願更思之。

與李孟存(甲戌)

知君在家。不廢文字。此於近日少輩。誠是不易事。又留意古文辭。尤是奇特。而但資地欠沉靜。用心又不切近。是爲不滿於心。又當科時。不免爲聲利所波動。君雖不自覺。而自我思之。夙生葷血。正非草次洗滌得盡者。倘能回光返照。有勇猛奮勵之工否。吾之不見君。已閱歲矣。君或來見。率皆有事時。惘中瞥見。雖欲作閒說話而不可得。故因書不覺縷縷。未知君能不厭聽否。

答金德遠(佐永)問目

 先君之喪。出於祖母中祥後。葬後承服。此有明文。而至於大祥變服條。則喪禮儀禮等書。略無槩見。世以布網平凉子,生布直領行之。然此固未見於禮經。率意行之。似未穩如何。

昔有問於沙溪曰。疊遭親喪者。前喪大祥之祭。著白笠,白衣網巾,白帶。卒事之後。還著後喪衰服。旋吉旋凶。有所未安。答曰。雖於緦功之輕服。亦暫釋重服而服其服。况於此乎。且大祥之服。亦非吉服。又何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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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陵方氏曰。服其除服而後。反喪服。以示前喪有終也。以此綿蕝。則今於大祥變服時。以布網平凉子直領行之。卒事反喪服。恐無大悖。未知如何。

 喪中禫祭。禮或言無禫。禫固不可無也。若有禫則方在父服。當如何處之。

沙溪答人問曰。禫吉祭也。喪中不可行也。亦不忍於凶時行吉禮之意也。存齋答人問曰。禫本淡淡平安之意。且是導吉之漸。三年內。行之未安。大山答人問曰。不忍於凶時行吉祭。故禮家許其無禫。後贒之論如此。據此則喪中無禫。恐無不可。

答趙弘濟(述立○丁丑)

旣拜尊庭辱復。繼得足下先施。次第奉讀。怳若親聆劇論。穩接懿範。殆不覺山川之悠阻也。卽日潦捲凉生。省况益佳勝。何慰如之。漢皜。不善將攝。受傷於潦暑。苦不見振。得秋稍蘓。有時披讀誦念。而掩卷便作別㨾人。漸覺前頭日窄。分作無聞之鬼。奈何。來書深悼志業之退。足下所處。似難專篤於文學。而先聖垂餘力則以之訓。前人有事已心返之語。依此用工。想已有家庭節度矣。以此省檢。何患不到。且足下年紀尙富。其視殘景無及之歎。相去又何如也。此間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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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資地步武先於足下者。有幾人哉。每於獨行寡和之時。未嘗不北望悵歎耳。

與趙方叔(述璧○丁丑)

頃書因淺弊之言。而若有振發之意。是不以下體棄葑菲也。旣感而又深幸也。然凡人之情。奮發於一時易。持守於久遠難。久遠不怠者。方有實效耳。古人曰。搖搖恐朝不及朝。惕惕恐夕不及夕。苟在朝而如不及。在夕而如不及。此心必不敢頃刻閒度。常有所事。故古之學者。一日而有一日之工。一月而有一月之工者。良以是也。僧家有偈曰。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此言當有爲於此生。欲有爲於此生者。尤不可失少壯時。時過而後學。則勤苦而難成。扞格而不入。我是過時之人。實知其故。故感君振發之意。又此如是縷縷。必欲其及時而勉學。不欲其過時而有悔。未知能諒此苦心否。

答趙方叔

知讀心經。甚慰。言敬處。蹶然有意思。是本心發見之端。此處正好省察克治。而凡人立志不篤。任其氣習。每每隨發隨泯。依舊無狀。此鄙人所以白首紛如。坐在裏許者也。然古方則有之。立志以居敬爲本。又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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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忘失。惟患覺遲。苟知其忘失。則便提掇起來。如是用工。日積月累。則忘失者漸减。而提掇者漸進。庶有接續之道矣。若夫心廣體胖氣像。乃知至意誠之效。初學豈可易見耶。惟日事窮格。日有去惡爲善之功。然後可庶幾焉。雖知其如此。而未嘗一日用工。今此空言。眞如鸚鵡。何足以動人哉。承問尤覺愧赧。西山之贊。以人道心分言於上。因以戒懼謹獨承之。末以克治存養結之。則戒懼所以存養道心。謹獨所以克治人心。閑邪存誠以下。歷擧經中所言。以明兩邊工夫。以此意看之似好。存誠爲戒懼。閑邪爲謹獨。先儒有此說。所示亦如此。而愚於此。竊有所疑。閑邪存誠。雖若兩事。而實一事。似不可分言。此一句。與下懲忿窒慾兩句相對。爲克治存養如是看。如何。若有疑更示之。則當竟其說耳。讀此書有疑處。固當相講。而無疑處有無限意味。加翫養體驗之工。如何。

答趙方叔(庚辰)

奉坼手䟽。有拊時興感。手澤不忍讀等語。令人悲切。然惟當體得冥冥中期望之遺意。益務篤實崇深。以顯其親。使人知其爲君子之子。則與慨廓不能讀之意。幷行不悖。而此意較重矣。如何。誦念之忘失。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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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省之意。古人未嘗以行役廢日課。若食與俱嚥。寢與俱夢。使書冊道理意味。淪肌浹髓。瞭然心目。驅遣不去。豈有忘失之理乎。幸試用力。期見此境界。如何。以心經爲根本田地。而於大學或問。知得格致節次。則主敬窮理之學。思過半矣。

與黃晉懋(源善○戊寅)

近日節度何如。想與此間證候不同。然素來淸羸之質。亦難刻苦用工。而勿以此自恕。益堅立志。期以變化氣質。而一敬字爲萬善之源。百病之藥。勿以間斷爲憂。以提掇爲心。悠久勿怠。如何。皜也。不能爲醫而折臂則累矣。自悼之餘。未免發口於相愛之間。勿以人廢言否。勿貳勿參之義。錄在別紙。反復而回示之是望。

  別紙

敬齋箴勿貳勿參此兩句。言主一之義。主一者。此心應事而主乎一也。故程子曰。欲涵泳主一之義。不一則二三矣。朱子曰。理會一事時。只理會一事。了此一件。却做一件。今做這一事未了。又要做那一事。心下千頭萬緖。又曰。不要因一事而惹出三件兩件。觀此數說。可認主一之義。朱子又自註弗貳弗參兩句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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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須主一。初來有一箇事。又添一箇。便是來貳。他成兩箇。元有一箇。又添兩箇。便是來參。他成三箇。盖上貳參字。指事而言。下二三字。指心而言。貳者歧貳之貳。參者參雜之參。其意盖言元初有一事。而此心又爲一事。兩事所歧貳參雜而或二或三也。當先釋上貳參字。以及下二三字。其意方分明。向來文吉兄及孟卿叔璜諸丈。皆先釋下二三字。以及上貳參字。與朱子之意全然相反。當時心雖不然。而有不敢自信。未竟其說。追後更思。盖先釋上貳參字。則是先有一事。而又添一箇兩箇。乃爲不能主一。而或二或三之意。先釋下二三字。則是初無一事。而遽言二事三事。似非主一之意。盖此箴是朱子自作。此註是自釋。又自言曰。心不二三。則豈非大煞分明者乎。所謂不敢自信而信其師者。非是之謂耶。轉示文吉兄。又質諸諸丈。以聽其可否。如何。

與崔穉善(孝述○己巳)

漢皜與先尊丈托契。自少甚不淺。中間阻濶。雖動逾十年。而嚮仰不少衰。意謂忠善長厚。當求之古人。宜享有遐壽。以大家聲。爲朋友之望。那意人事之不可知者。遽然至此哉。私心慟惜。念之未嘗不潸然欲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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揆以平昔。非不欲一哭於三年之內。而途道稍左。今又累然含恤。望絶往哭。徒增哀歎。聞贒史資地甚美。大有可望於將來。君子之後。理必昌大。幸望益懋學業。以趾其美。千萬。皜於哀史。不一見面。遽爲相勉之辭。或近踈濶。而追念先契。不覺發此。想有以諒之也。

與崔穉善(丙子)

吾儕新失依歸。意想沮消。須是着心做工。勇往直前。以不負師門期勉之意切仰。先先生遺墨。從信便還送。俾寓山仰之忱。而因作私家之寶。如何。

答朴甥明欽(壬申)

季君歸。得書審省况之佳吉。而時象之不佳。是大同之憂。惟當靜而竢之。臨時看如何。决不可先自浮動。以取恠於人而有害於己也。近來先自浮動。以致敗亡者。十居八九。何不視以爲戒也。心者。一身之主而萬事之本。一心先動。則百事有害。竊爲君家憂也。課業之廢。良可悼歎。一息未泯。此志不容少懈。君非全無意者。而立志不篤。致得如此。志苟不立。何事可做。須以此意。白于大人丈。勿徑先搖動。君亦盡力於目前當爲之事。千萬千萬。

答李甥儲吉(乙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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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滋入手。悲喜交幷。頑喘穹壤等語。不覺哽咽。以汝妙齡。何遽抱此寃苦也。惟是修身善行。使人知其有此贒子。是爲報得罔極之恩。而汝母亦死而不死矣。勉之勉之。聞汝時文頗進格。是固可喜。而吾人本業。不專在此。惟讀聖贒書。求其言意。卽吾身以驗。則黃卷所載。無非吾當行之事。而可勉而至。此是究竟法。况又是君家茶飯。愼勿隨俗作浮薄態。深所望也。

答李永休(運龜○己卯)

雪中送去。悵懷難裁。人來見手滋。怳如復接丰姿。來書有不自㬥棄之意。深慰所望。而旋有難於上天之語。則不無自阻之心。如是則幾何而不近於㬥棄耶。惟勇猛向前。嚴立課程。方可以循階歷級。况因疾獨處。無撓奪之患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