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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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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采輯補闕畧說

其書卽程子所編次之大學也。放失者本謂錯簡。如誤在沒世不忘之下之類。是鄭氏舊本之放失也。猶頗放失云者。旣經程子更定。而猶有所放失也。如聽訟章之附於經文之類是也。采而輯之云者。采本章之錯在他章者以輯之也。闕畧二字。各有所指。補其闕。指補亡章。補其畧。盖指誠意正心兩章章下註也。小註謂補傳之第五章。恐未然。南塘韓氏。以補亡屬之采輯。以補闕略。屬之兩章章下註。而其言曰。闕略者。謂本無是說。而未免闕略也。若補亡章。本有是傳。而中經失亡。則非闕略之謂也。謹按。此謂知之至也。章句曰。此句之上。別有闕文。或問曰。獨其所謂格物致知者。傳復闕焉。又曰。愚之所以補乎本傳闕文之意。烏在其非闕之謂也。補其畧之爲章下。未有明證。而朱子論誠意章曰。傳文之所未發。而其理已具於經。然則兩章章下註。其非補傳文之畧乎。

正心章章句一有之說

大學正心章章句一有之。質疑曰。一卽四者之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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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卽事物之來。有可喜可怒者也。有之二字。非訓有所之義也。曺芝山考誤云。一卽四者之一者非是。鄭塤箎叟曰。老先生以一有作有一意看。而芝山以一有作有所意看者。盖一有之三字。與有一於四者。文理不同故也。後學當以老先生語爲正。然芝翁考誤。亦是晩年用心精硏處。幷存參看無妨。大山李先生曰。所謂四者人所不能無。已說有字之意。然字乃是反語之辭。則自然以下。作病痛看。於文義爲順。一有之。恐是有所之病。一字。是一番一箇之意。心經釋疑曰。一有。少有之也。愚謂有字下。着之字。則是存留繫着之意。而非不能無之有也。且章句所以釋傳文。而若非一有之三字。無以見其釋有所。此豈註體乎。一有之。恐是有所之訓。而當作病痛看。且有一言而蔽之者。朱子曰。有之則有所動。此正是有之爲有所之斷案也。非所謂折衆言於聖者乎。

恤孤不倍說

嘗觀淸㙜觀書錄。曰李大遊以大學不倍。爲民不背叛其上。密庵答曰。不倍者民不倍上之所爲。而各自恤其幼孤也。密翁說甚好云云。愚按倍字多是下用於上之辭。而非上用於下之辭。故李公之說如此。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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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亦不能離得下叛上之意。而宛轉說得。不失本意。故後來諸先生。皆從之。且一先輩亦如此說。而所不能無疑者。不倍所爲之語。包得恤孤之意。而非正說恤孤也。且不倍上之所爲。孝悌皆然。何獨慈爲然耶。故大山曰。倍字。作違背義看。比倍叛義稍通。其曰稍通云者。是彼善於此之意。而非以是爲究竟也。所以尋常往來於心者久矣。一日因讀蔡澤傳。有義不倍功臣之語。忽若有悟。君之於臣。亦用不倍字。則這倍字。不專是下用上之辭也。然則大學不倍。直作民不倍其孤之意。似簡當切實。而又非無證之言。安知傳文之義不如此耶。但有僭妄求多之嫌。是爲惶恐。然嘗質之損齋,愚山,東巖。曾與柳公晦。相語及此。而曰。以君之該博。盍廣攷以示。其後書與余曰。倍是相負之意。與偝字同。鄭註云倍或作偝。按坊記曰。利祿先死者而後生者則民不偝。註云是不偝死忘生之意也。䟽曰。以此化民。則民皆不偝於死者。(下文云民猶有偝死而號無告。下章云殷人吊於壙。周人吊於家。示民不偝。合而觀之。不偝之意。尤爲分曉。)此與大學不倍之義相發。盖上能恤孤。則其民化之。於其幼孤。不相棄倍也。此於文義。却爲直切。(公晦說止此。)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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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庵李氏講義。亦曰民不倍其孤。是作此見者又非一人也。余得此說以後。益信證左之多有。而恨不及東巖在時仰復焉。因幷記其顚末。

絜矩辨

九思翁曰。章句或問。皆不明言以矩度之。而所謂上下四方。長短廣狹。彼此如一而無不方者。皆釋矩字之義。竊謂章句或問。雖不明言以矩度之。而其言以心度之者。卽以矩度之也。語類曰。矩者心也。又曰。不是眞把那矩去度量。只自家心裏暗度。今以是而觀章句或問。則其曰。上行下效。而見人心之所同。因其所同。推而度物者。是以己之心度人之心也。又曰。以此度下之心。以此度上之心。以此之此字。指心而言。而心是矩也。則此非以矩度之乎。其下所謂所操者約。而所及者廣。則分明是以矩度之之謂也。或問則直曰以己之心。度人之心。又曰。上下四方。以此度之。又曰。以是爲施於人之準則者。莫非明言以矩度之之義。而其他小註所謂一矩字。是此心所操者約。加一絜字。是此心所及者廣。所謂君子之度人。以心爲矩。所謂矩者。吾心本然之則。所謂卽吾心之所欲。以爲施於人之則者。皆所以發明章句或問之意。則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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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謂皆不明言也。苟明乎以矩度之之義。則其所謂上下四方。長短廣狹。彼此如一。而無不方者。是乃絜矩以後工效。而非正釋矩字之義也。章句曰。矩所以爲方也。所以者。推原其本之言。而語類又曰。用曲尺爲方。據此則其曰矩所以爲方者。借曲尺以譬此心者也。豈可掉了所以爲方之意。而便把方爲矩。以功效作工夫看耶。是徒見矩之度處便得其方。遂認矩爲方。而不知所以爲方之物事。已在度物之前也。是猶不以權而知輕重。不以度而知長短。其可乎哉。大抵以絜矩。爲絜而方之者。本於朱子答江德功書度物而得其方之語。以絜矩爲以矩絜之者。本於朱子答周舜弼書。度之以矩而取其方之語。兩書不知孰爲先後。而獨其答德功後書曰。絜矩之說。盖以己之心。度物之心。而爲所以處之之道耳。此書與章句或問合。而答舜弼書之爲定論。可因此而决矣。近見南塘韓氏同異攷。以答德功前書。爲不合於章句。而曰定論在後書及答舜弼書。柳東巖曰。絜矩之說。朱子有前後兩說。近世先輩多主前說。然後說以心度之說。恐當爲定論。我東先輩之說。見於文字者。如柳眉巖,趙玉川,李顧齋,李息山諸公。皆如九思之說。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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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深考章句或問之說。而於大全語類。未及折衷。故雖以見行諺解陶山釋義。而終不能使人無疑。致有紛紜之說。今於大全。得前後究竟之說。因竊採取衆說。發明章句或問以矩度之之意。又考語類初晩之分。而合爲一說。思與同志者。質焉。

或問小註盧玉溪體用析合說辨

大學經一章或問篇首之言明明德小註。玉溪盧氏說體用析合之意。恐非本義。盖或問所謂極其體用之全者。指言明德。而前後非有二體用也。明德之體。卽其具衆理者也。明德之用。卽其應萬事者也。以其賓主先後而言。明明德者又爲三言之綱領。則其體本自該天下之大。其用本自貫事物之多。但篇首之言明明德。以新民爲對。則專以自明爲主。故不備擧其所該之大所貫之多。後段之言明明德。幷及於天下。則包新民在其中。故方始備擧其所該之大與其所貫之多也。然則專言自明。而明德之體用非有虧欠也。包言新民。而明德之體用非有餘剩也。其爲體用。本自完全該備。而特以所言。有分合偏全之不同爾。今盧氏以爲言明明德與新民對。則大學之體用猶二。言明明德於天下。則大學之體用非二矣。其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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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用猶二者。似以明德爲體。新民爲用。若爾則前後體用差殊看也。此是誤認或問之意者也。盖體用無定。明德爲體新民爲用。非爲不可。但非此節之本義也。或問所謂析之極其精而不亂者。以其明德新民相對而言也。合之盡其大而無餘者。以其明明德於天下者而言也。今盧氏以析之極其精而不亂。爲吾心之用無不貫。以合之極其大而無餘。爲吾心之體無不該。此又誤認或問之意者也。盖析字之言於用。合字之言於體。非謂無據。亦非此節之本義也。嘗觀農巖金氏辨破盧氏之失者。固爲精詳。而其曰人或但齊其家而不能推及於國。則是吾之明德。只明於一家。而其爲體用。固有所不全矣。或但能治國而不能遍及於天下。則是吾之明德。只明於一國。而其爲明德。尙未能極其全云者。是以明德之體用。必待人齊家治國平天下然後。旋安排使全也。亦安有此理哉。想是於明德體用。不能洞見其本原。而徒摸索爲說。故遣辭之際。不能免安排膠固之病矣。又觀九思堂金公起疑於盧氏析合之說。曰吾心之體無不該。吾心之用無不貫二句。皆屬合之盡其大而無餘之意云者。固爲明白。而其曰今以吾心之用無不貫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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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物。爲析之極其精之意。恐未安云者未詳。所謂盧氏之以吾心之體無不該於天下。爲合之盡其大之意。獨非未安者乎。今言其未安之意。而烏可擧其一而遺其一乎。若所謂自明與新民。有賓主先後之分。是極其精而不亂之意。則是似未察朱子之意也。盖朱子之言賓主先後者。非發明其析之之意也。其意以爲賓主之對。則賓統於主。先後之次。則後屬於先。此明明德之所以爲三言之綱領也。此正爲合之張本。而豈可以此爲析之極其精之義乎。又嘗觀大山集。以玉溪之說。爲可以備一說。此則由其取善之廣。而似失之太恕矣。盖註體之可以備一說者。以其本意之未能歸一。而其說之可東可西者耳。若所言專失本意。則豈可置之於備一說之科乎。愚見如此。聊記之。以俟知者而問焉。

中庸不偏不倚說

元大曰。中庸不偏不倚。韓南塘以爲不偏倚於喜怒。余嘗依此看了。養正侄謂不偏不倚。只是狀性之體段。不可參入喜怒說。未知兄曾如何看。余曰。亦如贒觀了。曾見或問小註曰。纔發時。不偏於喜則偏於怒。不得謂之在中矣。據此則偏倚之以喜怒說。不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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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元大曰。余昨日往拜杜陵。愚山丈席亦在座。因質不偏不倚。杜陵之言。深有所疑曰。偏倚是未發時昏昧雜擾之謂。是未發時病。又曰。邪思妄念。亦是未發之病。而不可屬之已發。如此等說。非前日之所聞。願兄更以見敎。余曰。偏倚固非以病言。而未發時若昏昧雜擾。則不妨看作偏倚之病。但邪思妄念之爲未發時病。果信未及。以元大之言。質于再從兄曰。兄果以不偏不倚之偏倚字。專作病看否。曰然。果以邪思妄念爲未發時病否。曰然。余曰。不偏不倚。本謂不偏倚於喜怒。則固非以病言。而未發時若昏昧雜擾。則是未保其未發之體也。是亦不可不謂之偏倚。此偏倚似當以病看。從兄曰。病則是病。不病則是不病。豈有病不病兩義。余曰。邪思妄念。是不當發而發者。若存養得熟。自無此病。似若爲未發之病。而雖是邪妄。旣是思念。則固當屬之已發。而不可謂未發之病。從兄終不以爲然。愚山丈席之言。與從兄不合。而偏倚字。則專主不病看。余乃考見語類。有作不病看處。有作病看處。有曰。喜怒哀樂。如東西南北。不倚於一方。只在中間。又問發雖中節。亦是倚於一偏否。曰固是。答徐彦章問中和云喜怒哀樂未發。如處室中。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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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未有定向。所謂中也。及其旣發。如已出門。東者不復能西。南者不復能北。然各因其事。無所乖逆。所謂和也。又曰。在中者。未動時洽好處。時中者。已動時洽好處。纔發時不偏於喜則偏於怒。不得謂之在中矣。然只要就所偏倚一事。處之得洽好。則無過不及矣。此三條是作不病看者。有曰喜怒哀樂未發而不中者如何。曰。此却是氣質昏濁。爲私欲所勝。客來爲主。其未發時。只是塊然如頑石相似。劈斫不開。發來便只是那乖底。又曰。致中工夫。如何便到。其始也。不能一一常在十字上立地。須有偏過四方時。但久久純熟自別。又曰。致中和。只是無些子偏倚。無些子乖戾。若大段用倚靠。大段有乖戾底固不是。有些子倚靠。有些子乖戾。亦未爲是。須無些子倚靠。無些子乖戾。方是致中和。此三條是作病看者。噫。衆言淆亂折諸聖。古語不其信然矣乎。盖未發之中。是不偏不倚者。已發之中。是偏倚於一事者。此則偏倚之在未發已發。皆不可以病看。若昏昧於未發。則不可謂不偏不倚。馳騖於已發。則不可謂所當偏倚。此則偏倚之在未發已發。不得不以病看也。然則以名篇本義。未發本體而言。則當主不病看。參以工夫。兼以氣質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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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則亦當以病看。雖然朱子曰。未發只做得未發。不然。是無大本。道理絶了。又曰。這裏未有昏明。須是還他做未發。若論原頭未發都一般。據此則作不病看者。是正義。作病看者。當屬第二義。或曰。程子曰不偏之謂中。此則通未發已發而言。已發之過與不及。分明是病。而程子以不偏言之。則未發之偏倚。安知其不以病言乎。余曰。朱子於未發之大本。則取程子之語而曰不偏不倚。於已發而時中。則取呂氏之言而曰無過不及。取舍之間。必有精微之意。而雖以程子之言觀之。其所謂在中者。只是言在裏面底道理云爾。則未發而不偏者。豈非作病看乎。然南塘說曰。不偏不倚。非謂未發之時有偏倚之病。而更須不偏不倚。然後爲中也。此則專主不病看。而考之有未詳。似亦偏了。且從兄分昏昧雜擾作兩病曰。雜擾是邪思妄念之類。所以邪思妄念。爲未發時病。而余意若泛論心病。則固有昏昧時。固有邪思妄念時。若論未發。則纔着思念。便屬已發。似不可以邪妄之念。屬之未發界分。語類曰。未發時塊然如頑石。又曰。寂然木石。又曰。衆人未發時。已自汩亂了。答胡廣仲書曰。不知敬以主之。則昏昧駁雜云云。而都不着思念字。惟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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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駁雜字。似與塊然寂然字有異。此爲可疑。然是亦不過如氣質昏濁。爲私欲所勝。客來爲主之意。盖未發時。不能湛然純一。而爲濁氣私欲所椉所奪。則其塊頑如木石。是亦汩亂駁雜之意。然則雜擾之爲邪思妄念。卒不合於未發。不然則恐亦當但加汩亂駁雜之意看了也。余得此說。說與元大。元大無異同。

二十五章時措說

末節時措之宜。章句曰。旣得於己則見於事者。以時措之而皆得其宜。或曰時措之宜。屬成物言。或曰成己成物。皆以時措言。主前說者。以得於己爲成己。以見於事爲成物。而以朱子說因物成就。各得其當爲證。主後說者。以得於己。爲性之德。以見於事。爲兼成己成物。而曰成己成物。皆屬時措。二說皆似有據。雖未敢决定取舍。以大文章句及小註說觀之。則恐後說爲長。夫大文非自成己而已所以成物之下。以仁智雙關對說。而以故字承之。因以時措之宜結之。則其語義文脉。必是兼包成己成物而言。豈於雙關對說之下。却偏指一邊而結之乎。朱子曰。成己成物之道無不備。故能合內外之道而得時措之宜。融徹通達。一以貫之。於此尤可見兼指之意矣。乃若前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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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則有可疑者。章句所謂旣得於己則見於事之句。與旣有以自成則自然及物之語。文勢相類。故以得於己爲成己。見於事爲成物。而成己則成物之意。旣已釋之於上。其下以仁智之德。內外之道。兩下說破。則於此豈可復說成己則成物之意乎。是知得於己者。爲仁智之德之得於己。而非成己之謂也。見於事者。爲內外之道之見於事。而非成物之謂也。且所謂因物成就。各得其當之語。有類於皆得其宜之語。故引以爲證。而皆得其宜之皆字。承上皆吾性之固有之皆字而言。兼成己成物而言者也。各得其當之句。單就成物而言。則豈可以文句之相類而泥看乎。

太極圖解三圈點句辨

太極圖解人極於是乎立而下三圈。子希以爲當屬上句。所以明人極之立。愚嘗從其說。近因反復觀之。而竊有可疑者。盖三圈若屬上句。則點句當在三圈之下。而今於三圈之上而字上點句。與天地日月四時鬼神幷連爲一句。此其可疑者一也。三圈若明人極之立。則此三圈當在立字之下而字之上。而今以而字加於三圈之上。有若折轉之意。此其可疑者二也。朱子之言。文從字順。句讀平白。而若以三圈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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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句。則以之懸吐。有臲卼不安者。此其可疑者三也。三圈本是造化之圈。若夫品彙。則只以一圈更不詳列造化圈。而今若曰三圈是明人極之立。則人○一圈。已自足矣。其下三圈。無乃架疊而剩衍乎。此其可疑者四也。子希曰。上段之合三圈。天地極之成位也。此段之合三圈。人極之成位也。此似然矣。然上段之幷列三圈。本爲分言合言。以明統體各具之義。非以明天地極之成位。則與下段不相對値。此其可疑者五也。子希以爲今若曰三圈不能違於人極。則上所謂全乎○。所謂<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1143A_B105_555C_010_24.GIF'>。所謂<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1143A_B105_555C_020_24.GIF'>之外。別有不能違之○<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1143A_B105_555C_030_24.GIF'>也。此非所以据圖推說也。愚意所謂全乎○。所謂<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1143A_B105_555D_010_24.GIF'>。所謂<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1143A_B105_555D_020_24.GIF'>。以人極而言。三圈以造化而言。謂之造化不能違於人極。未知其有害於据圖推說也。子希以爲說中。只曰與天地日月四時鬼神合。而今若曰三圈幷與之不能違。則於說意旣剩。而又是天地日月四時上。別有太極陰陽五行也。所以不敢強信者也。愚意說之天地日月四時鬼神。卽圖之三圈。合圖與說而幷言。亦似不妨於据圖推說也。盖三圈之屬上句。有此七可疑。而屬下句。則有退陶先生講錄之可證。書此以報子希。未知子希果以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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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第二節註分合說

余嘗謂太極圖第二節註。命之道以上一條。是合動靜說。此下二條。是分陰陽說。子希屢次爭辨。竟以余說爲從。頃者之來。又忽生疑。以爲下二條。只是就動而言。就靜而言。申言上條之意。不當言分陰陽。余多費辭說而不見信。及其後。讀後論首條。正論此義。或謂不當以繼善成性分陰陽。則朱子嘗以此條分陰陽。故或說如是。且論曰。繼之者善。陰陽變化流行而未始有窮陽之動也。成之者性。人物禀受一定而不可復易陰之靜也。以此辨之。則安得無二者之分哉。又門人疑其繼善成性之似不可分陰陽。朱子曰。繼善成性分屬陰陽。乃通書首章之意。但熟讀之。自可見矣。黃勉齋曰。其動也其靜也二條。上合動靜說。此分動靜說。通書註曰。繼之者善。陽之屬也。成之者性。陰之屬也。恨不於相對時擧此而示之也。然後論曰周子之意。亦豈眞指善爲陽而性爲陰哉。但語其分則以爲當屬之此耳。勉齋論通書註陽之屬陰之屬曰。此陰之分陽之分。未說陰陽。觀此則可知第二節註上下條之主太極言。而非言陰陽動靜也。然所謂太極者。非在陰陽動靜之外。則雖曰合動靜分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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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而不害爲主太極言也。未知子希見之。復以爲如何。

通書統體各具說

子希以通書二十二章五殊二實二本則一。是萬爲一。一實萬分。爲統體各具之義。而不以十六章五行陰陽。陰陽太極。四時運行。萬物終始。混兮闢兮。其無窮兮。爲統各之義。又不信統體各具之爲體用。而合於陰靜陽動之體用。故抄書其註。以爲相對時擧似地。二十二章註曰。此章十六章意同。於此而見十六章之亦言統各之意。又曰。以神妙萬物之體而言。以神妙萬物之用而言。又曰。自五而一。自五而萬。又曰。體本則一。故曰混。用散而殊。故曰闢。於此可見十六章之亦爲統各之義。又曰。自五而一。動而靜陽而陰也。自五而萬。靜而動陰而陽也。於此可見統體各具之體用。合於陰靜陽動之體用也。盖合而爲統體。分而爲各具。合之則爲大。分之則爲小。圖說註之引子思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之言者。正說統各之爲分合。非說體用之義。而旣分大小之後。統體之大。畢竟是體。各具之小。畢竟是用。合於中庸大德小德之體用。體用雖隨處不同。而體有收斂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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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用有發出分散之意。此周先生所以以混闢言統各而歸宿於陰靜陽動之體用也。此所以殊道而同歸。百慮而一致者歟。

太極圖說註記疑

聞之次野。太極圖陽變陰合註。錯言動陽而靜陰之義。丈席以水火爲流動而屬之陽。金木土爲有定形而屬之陰。此似然矣。然是就五行成形之始終堅脆而言。則以此爲說。固無不可。若就氣質而言。則水火何嘗不靜。而金木土何嘗不動乎。以是而論。錯言動靜之義。恐未精。竊謂錯之爲言。雜糅之謂也。前旣以質言而分陰陽於質。中以氣言而分陰陽於氣。中又統言氣質。而以氣爲陽。以質爲陰。此則就以前分陰陽之中。而錯雜言之。雖一物之中。未嘗無動靜。動又爲陽。而靜又爲陰也。如甲乙木。甲便是動之陽。乙便是靜之陰。丙丁火。丙便是動之陽。丁便是靜之陰。餘皆倣此。且如統言陰陽。只有兩端。而陰中自分陰陽。陽中亦有陰陽。以一歲言之。春夏是動。秋冬是靜。而就一日言之。晝動而夜靜。就一時言之。亦無時而無動靜。無時而無陰陽。錯言動靜之義。恐是不過如此。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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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希讀此註曰。五行之無適而非陰陽之道。陰陽之無適而非太極之本然者。此可以觀統體之意。夫豈有所虧欠間隔云者。此可以觀各具之意。余曰。何爲其然也。子希曰。凡註體於上段。必胚胎下段之說。以是知之。余曰。上段胚胎之說。是誠然矣。但兄之所以觀之者。恐未然。以余觀之。於有太極則一動一靜處。可以見統體之意。於無適而非太極之本然處。可以見各具之意。兩人論遂不合。後見次野。亦如子希之言。次野又言丈席亦如此。因記與子希書。以爲就質之地。畧曰竊謂太極分而爲兩儀。兩儀分而爲五行。五行之無適而非陰陽者。言上面陰陽之在五行中也。陰陽之無適而非太極之本然者。言上面太極之又在五行中也。是五行中各圈子也。所謂無虧欠間隔也。若於此而欲觀統體之意。則是上面有太極。則一動一靜之太極。而非無適而非太極之太極也。又曰。夫陽變陰合而生五行。則陰陽是五行之本。而旣生五行。則陰陽又在五行之內也。太極生陰陽。則太極爲陰陽之本。而旣生陰陽。則太極又在陰陽之內也。自其微者而觀之。則冲漠無眹。而動靜陰陽之理。已悉具於其中者。太極之爲陰陽之本者也。自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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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而觀之。則動靜不同時。陰陽不同位。而太極無不在者。太極又在陰陽之內者也。太極爲陰陽之本者。非統體之意乎。太極又在陰陽之內者。非各具之意乎。在五行亦然。有陰陽則一變一合而五行具者。是說陰陽之爲五行之本者也。自質具於地以下。止動陽靜陰者。是說陰陽又在五行之內者也。其曰無適而非陰陽之道者。承上文而緫言之也。太極旣在陰陽之內。而陰陽又在五行之中。則其曰無適而非太極之本然者爲各具。豈不明甚矣乎。其曰豈有所虧欠間隔者。是結上文之意。則其爲各具又明甚。其於統體。豈可曰虧欠間隔乎。兄乃以無適而非太極。爲統體。以無虧欠間隔。爲各具。此使粗通文理者。一見可知其不然。而吾兄先入爲主。急於伸己。而不覺其爲非。良可歎也。

勉齋五行稺盛說辨

勉齋雖曰水爲陽稺。火爲陰稺。而已非周子本意。且後儒無不致疑於勉齋說。愚昔嘗謂水火之先生。猶兄之先生。金木之後生。猶弟之後生。曷嘗以兄之先生者爲稺乎。後見從兄遺稿。亦有是說。近日柳公晦。亦曰先生者盛多。次生者稺弱。猶兄長而弟少也。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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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曰。先種曰稙。後種曰稺。亦此義也。以此觀之。雖單說生之序。水火可以盛言。金木可以稺言。雖以勉齋自言。亦曰陽少陰多。而水始盛成。陰少陽多。而火始盛成。則亦可不謂水火陰陽之盛乎。公晦又云朱子曰。水火其體尙虛。成形猶未定。次生金木。確然有定形。此則以虛實言。而與此所論稺盛云者。所指不同。虛實。謂初生者輕淸。後生者重濁。猶物之始柔而終剛也。

啓蒙位次挨傍註玉齋說辨

謹按朱子位次相挨傍之語。本皆指八卦。而玉齋謂兌乾艮坤震巽六卦。位次相挨。恐失本義。盖乾坤坎離不交。各得本畫。兌艮震巽幷相交而生。所謂不交者。陽儀上加陽。陰儀上加陰。乾坤坎離是也。所謂交而生者。陽儀上生陰。陰儀上生陽。兌震巽艮是也。是以太陽之自得本畫之陽者爲乾。而太陰之過來交陽而生兌上爻之陰。故乾兌位次相挨。太陰之自得本畫之陰者爲坤。而太陽之過去交陰而生艮上爻之陽。故坤艮位次相挨。少陰得本畫之陽則爲離。而少陰交少陽則生震上爻之陰。故離震位次相挨。少陽得本畫之陰則爲坎。而少陽交少陰則生巽上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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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陽。故坎巽位次相挨。是以乾坤坎離。各得本畫而因居其方。兌震巽艮。則陰陽相交而各附其傍。故所以知二太之相交者。以其乾兌坤艮之位次相挨傍也。所以知二少之相交者。以其離震巽坎之位次相挨傍也。此其八卦位次相挨傍者然也。今玉齋只以六卦爲言。未知其何所據也。且未論義意如何。雖以文體言之。其上總論太陽太陽少陰少陽之交而生。中間無他端。而末乃結之曰。他這位次相傍。則他這字分明是兼指八卦。而不應偏指六卦。且若如此則朱子於此必更下一轉語。以明其某卦而不應。但下他這字也。

讀節要答胡廣仲書

余前冬在梅谷。與子希讀節要第九篇答胡廣仲第七書論太極條。至偏擧其一。而所施又不當其所。余解之曰。上文所謂無截然爲陰爲陽之理。互爲其根者。是一義。所謂升降生殺之大分。不可無分陰分陽者。是一義。而今廣仲只言其生殺之大分分陰分陽之義。而遺了無截然爲陰爲陽互爲其根之意。是偏擧其一也。又以第一圈爲陰靜。是所施又不當其所也。旣而觀刊補所釋。似未甚明。子希以余說爲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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屢以爲言而堅執不信。余雖不敢自以爲是。而亦不能遽變其說。後考大全。此書周子所謂分陰分陽也之下。今偏擧其一之上。有曰兩句相須。其義始備。故二夫子皆兩言之。未嘗偏有所廢也之語。而節要刪之也。於是乎始信愚說之不謬。而書此將以報希兄。不知希兄見之。又以爲如何也。

近思錄葉註記疑

首卷無極而太極註。蔡節齋說主太極主陰陽云云。竊謂此說。恐未精。以愚考之。六條所論。皆主太極。而但所從而言者不同耳。不當以前三條爲主太極。而後三條爲主陰陽也。圖解曰。非有以離乎陰陽也。卽陰陽而指其本體。不雜乎陰陽而爲言。易有太極註曰。太極者。象數未形而其理已具之穪。形器已具而其理無眹之目。是皆兩下立說。幷主太極。而所從而言之不同。非一主太極而一主陰陽也。今節齋於上三條。遺了形器已具其理無眹之語。則必以此爲主陰陽也。朱子旣曰太極者形器已具。其理無眹。則以此爲主陰陽其可乎。所謂不離不雜者。亦兩下立說。而其意重在不雜上。今節齋曰。非有以離乎陰陽。卽陰陽而指其本體。而斷去不雜乎陰陽五字。歸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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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之意。以成主陰陽之說。是果引用師說之體例乎。葉氏以此說爲最爲明備而載之。不能無疑。其下曰。自陰陽未生而言。自陰陽旣生而言。則語自無病。然則上所謂主太極主陰陽云者。盖亦此意。而遣辭之際。語欠稱停。是語時病。非見處病也。如何。

太極動而生陽註愚謂條。竊謂此說可疑。朱子嘗曰某向以太極爲體。動靜爲用。其言固有病。後已改之。理爲體而氣爲用。猶且不可。况氣爲體而理爲用乎。今葉氏以太極流行爲用。以二氣對待爲體。恐非朱子之意也。且朱子就此節中。以動靜爲流行。以陰陽爲對待。而葉氏以靜極復動以上爲流行。以下爲對待。雖卽互換說。而終似牽強安排。如何。

五行一陰陽。五行各一其性兩條註。按此圖說。載於性理大全。而此兩條合爲一節。故朱子註所謂渾然一體。莫非無極之妙者。指五行一陰陽也。所謂無極之妙。亦未嘗不各具於一物之中者。指各一其性也。今葉氏分爲兩節。而幷載兩條之註於上節。強爲離析。變換本面何也。

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註李果齋說。五性皆有動靜。聖人能定其性云云。竊謂五性之皆有動靜。誠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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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而圖說本義。則盖以正義爲靜。中仁爲動。果齋說可備一說。而恐非圖說本意也。且定之以中正仁義云者。盖言聖人之行處裁發。皆是中正仁義。而天下之道理。於此乎定云爾。如天下之爲父子者定之定。葉氏取之。恐考之未詳如何。

大哉易也註。節齋說云云。按權景晦問節齋以無體解無極。恐未然。夫子所謂無體。指形而下之陰陽而言其變易無方。周子所謂無極。卽形而上之太極而言其冲漠無眹。二說各有所指。節齋比而論之。無乃不可否。大山曰。來說恐看得破。後考退溪先生答李公浩問。曰亦不見以易爲無極之意。恐不須深求。大宗師之訓如此。難有異說。然其言曰易無體也。太極至極也。言變易無體而有至極之理也。故周子特以無極而太極。發明易有太極之義。所謂無極而太極者。盖言無體之易。而有至極之理也。是其無極之眞。實有得於夫子易之一言者。此非以易爲無極之意耶。老先生謙恭愼厚。不欲討前人不是。每於有過中求無過。故如是。而當時李公浩已致疑於此。後儒亦曰。無極以理言。無體以氣言。不可合論。末後權景晦之問。大山以看得破許之無異說。若欲依文辨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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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箇是處。則恐不可一向護衛。如何。

人性本善註才者性之所能。按才有二義。孟子之言才本於性。程子之言才出於氣。此所謂語其才。則有下愚之不移者。以出於氣而言。葉氏以性之所能釋之。恐未精。

在物爲理。處物爲義註朱子曰云云。按此說似未襯於此註。愚嘗採衆說而補之。朱子曰。體用之謂也。潛室陳氏曰。理對義言。則理爲體而義爲用。北溪陳氏曰。理是在物當然之則。義是所以處此理者。臨川吳氏曰。凡物必有所以然之故。亦必有所當然之則。所以然者理也。所當然者義也。理之有義。猶形影聲響。世豈有無義之理哉。

醫書言手足痿痺爲不仁。註天地萬物。與我同體。心無私蔽。則自然愛而公矣。所謂仁也。按朱子曰。愛字不在同體上說。自不屬同體事。他那物事自是愛。這箇是說無所不愛了。方能得同體。若愛則是自然愛。不是同體了方愛。惟其同體。所以無所不愛。所以愛者。以其有此心也。程子曰。仁者必愛。指愛爲仁則不可。據此則葉氏之以同體言愛。以愛言仁。恐失程朱之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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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謂性註。人之有生。(止)是之謂性。釋疑曰。按人生以後方可謂之性。言性時已帶氣矣。性與氣。不可分而爲二。此性字。乃氣質之性也。葉氏所謂理因具焉。是之謂性者。此以理言也。釋生之謂性。似不襯切。

凡人說性。止不爲水也註。繫辭曰。一陰一陽之謂道。止有淺深也。按此註。與朱子說不同。朱子曰。夫所謂繼之者善也者。猶水流而就下也。此繼之者善。指發處而言之也。性之在人。猶水之在山。其淸不可得以見也。流出而見其淸。然後知其本淸也。所以孟子只就見孺子入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處。指而示人。使知性之本善者也。易所謂繼之者善也。在性之先。此所引繼之者善也。在性之後。盖易以天道之流行者言。此以人性之發見者言。又曰。說水流而就下了。又說從淸濁處去。與就下不相續。又曰。所謂繼之者善。猶水流而就下也。皆水也。有流而至於海。這是兩箇比喩。此兩語當分作別段。不可連接看。盖繼之者善。水流就下。朱子則以性發爲情處言之。葉氏則就天所賦人所受中間過接上說。其論淸濁亦然。且水流就下。流而至海。朱子分明說兩箇比喩。不相連續。而葉氏乃混而言之。全無分別。何故無所考信。各立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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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如此也。

性出於天註。性本乎理。才本乎氣。釋疑按分爲二本。恐未穩。朱子發於性禀於氣之說。極精妙。此論才之淸濁。而引張子語以爲氣質之性。是也。才與性。恐不同也。

心生道也註心者人之生理也。按朱子曰。天地生物之心是仁。人之禀賦。接得此天地之心。方能有生。又曰。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物之所得以爲心。人未得之。此理亦未嘗不在天地之間。雖有曰上面心生道也。全然做天地也不得。人與天地渾合無間之語。而未嘗直做人看。未知如何。

性者。萬物之一原註釋疑。曰按朱子曰性爲萬物之一原。性者人物之所同得。非惟己有。人亦有是。非惟人有。物亦有是。此通人與物而言之也。葉氏只曰人所同得。又曰能盡人之性。而物則不及。然則天命之性。有所欠闕。而大人亦不能盡物之性。則可謂盡其道乎。立必俱立。成不獨成。猶論語所謂己欲立而立人。中庸成己成物之意也。知必周知者。知在己之理。而天下萬物之理。無不周知也。愛必兼愛者。愛其所親。而天下之人與物。無所不愛也。所謂彼自蔽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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蔽言人。塞言物。如此看。語意不滯。萬物一原之旨。有所歸宿矣。且註所謂立者。禮之幹。亦未穩。

二卷題註尊德性矣。必道問學。余嘗問趙子希曰。此義看得如何。子希曰。尊德性。承上卷論道體而言。道問學。就此卷論爲學而言。余曰。此卷內。有論存心處。有論致知處。故大山以爲尊德性道問學。皆就此卷而言。子希曰。旣有先輩定論。則豈敢有異。然統論聖道之體。細論爲學之要。亦安得以無德性問學之分耶。

或問聖人之門條。其本也眞而靜註。盖本者指其禀受之初云云。大山曰。禀受之初。固是如此。而未與物接之前。亦是如此。葉氏分爲兩段可疑。

知所養然後力行而求至註知所養。應上文養其性。涵養之工。與知行幷進。東巖曰。以知所養爲涵養。恐未安。旣云知所養則知爲重。恐不可以涵養言。

論性不論氣註。判而二之則亦非矣。按語類僩錄曰。二之則不是。二之者。正指上兩句。小註㽦錄云。論性不論氣。論氣不論性。便是二之。據此則葉氏之分三項而釋之。恐涉可疑。然以二之一句。爲重釋上兩句意。語近重複。且孟子之說。謂之不備則可也。直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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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則恐或未安。盖論性不論氣。孟子是也。論氣不論性。荀楊是也。二之則不是。如世或謂性有兩種。以天地氣質。分而二之者也。故臨川吳氏曰。張子言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故氣質之性。君子有不性者焉。此言最分曉。而觀者不能解其言。反爲所惑。將謂性有兩種。盖天地之性氣質之性兩性字。只是一般。非有兩等性也。故曰二之則不是。與不備不明相對爲三項論。後儒亦以三項爲差勝。未知如何。幷著于此。以俟質問。

仁之道。(止)仁之用也註。恕者推於此。愛者及於彼。按恕者推此及彼之謂。而愛是所推之才調。然則推其愛而及物者恕也。不是恕推於此。愛及於彼。而有彼此之別也。朱子曰。恕是推那愛底。愛是恕之所推者。若不是恕去推。那愛也不能及物。又曰。恕之所施。施其愛耳。不恕則雖有愛。而不能及人也。觀此則可知矣。

大其心條。孟子謂盡心則知性知天註。按此以知性知天爲在盡心之後。不但此也。伊川先生曰。盡心然後知性。朱子中年。亦以盡心爲誠意。今集註乃晩年說也。葉註於此無一語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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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有敎動有法註。夜氣所養。宵有得也。按夜氣之養。固爲得也。而橫渠子之言曰。書須成誦精思。多在夜中。或靜坐得之。且先生終日危坐一室。左右簡編。俯而讀仰而思。有得則識之。或中夜起坐。取燭以書。亦其證也。須兼此說。其義方備。

訂頑總論。又曰游酢得西銘讀之註西銘以人物之生。(止)中庸之理也。按北溪陳氏論此曰。不只是言人物體性之所自來。須兼事天節目言之。皆是日用切己之實。無過無不及。所以謂中庸之理也。西山眞氏曰。中庸綱領。在性道敎三言。而終篇之意。無非敎人全天命之性。西銘綱領。亦只在其體其性之二言。而終篇反復推明。亦欲人不失乾父坤母之所賦予者。爲天地克肖之子而已。游先生以爲卽中庸之理也。據此則葉氏之言。恐涉廣蕩。泛而不切之弊也。

三卷又曰自一身之中。以至萬物之理註全吾心之本體。按全字。如吾心之全體大用。此爲知上說。而曰全吾心之本體。則似犯行意。未知如何。同條註其在孔門。則顔子卓然之後。曾子一唯之時乎。按曾子可如此說。顔子合下體段已具。聞一知十。默識心融。恐不待卓然之後方有此境界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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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要自得註。註說似不備。朱子曰。易有箇陰陽。詩有箇邪正。書有箇治亂。皆是路徑。伊川敎人看易。以王輔嗣,胡翼之,王介甫三人易解看。此是門庭。當以此說補之。

學春秋亦善條。義也時也註義以上則聖人之妙用云云。大山曰。盖言權者。義也時也。而義則裁制事宜之謂。有準的可據依。可以言語說到。若其隨時措之之道。卽頃刻變化。不可典要。只在自看如何。難以言語定說。葉註似未盡。

四卷孔子言仁註。按語類朱子曰程子不是就經上說。是偶然摘此兩句。所以只說做敬。且就他這二句上看。其氣象是如何。又曰。程子之言。擧敬之極致而言也。又曰。亦須先見得箇意思。方謹獨以守之。又曰。此便是見得這意思。便是見得敬之氣象功效。恁地若不見得。卽黑窣窣地。守一箇敬。也不濟事。又曰。只是常能存得此心。便能如此。愚意如此看。方是本文正意。若論語小註新安雙峯說。心經附註東嘉說。未免參外來鑿傍邊。如何。又按謹獨之工。未嘗不在於出門使民之際。而今葉註曰。隱微之中。常存敬謹之意。則出門使民之際。乃能及此。推謹獨於出門使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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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恐未安。

心要在腔子裏註。腔子猶所謂神明之舍。首卷滿腔子是惻隱之心註腔子猶軀殼也。權淸臺曰。兩註各有攸當。惻隱是生意充滿於一身之內。四肢百脉。無所不在。針刺着一處。則便覺傷痛。故以腔子爲軀殼。而只言心則要不出神明之舍。若泛言軀殼則不切。葉氏註說。亦精且詳矣。愚謂兩處註。皆當以軀殼言。不必異釋。程子論收放心之道。而曰反復入身來。朱子言放心之害。而曰循欲於軀殼之外。又曰。心須常在軀殼之內。而未嘗以神明之舍爲言。其意可知也。盖反復入身來。而常在軀殼內。則自然存在神明之舍。若以軀殼爲泛而不切。而必要在神明之舍。則愚恐其或不免於躁迫紛挐之病矣。後考語類。又曰。心在腔子裏。只是在身裏。方信愚見之不謬。

閑邪則誠自存。(止)直內是本註。靜而主乎一。(止)常在內也。按如此說。於理亦自是程子之意。似不過以東西彼此。備言主一無適之意。不必分言動靜。未知如何。

蘇季明問喜怒哀樂未發之前條曰。當中之時。耳無聞。目無見否。曰雖耳無聞目無見。然見聞之理在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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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按中庸或問曰。如耳無聞目無見之答。以下文若無事時須見須聞之說參之。其誤必矣。此乃程門記錄者之罪也。據此則無聞無見。是記錄之誤。而葉氏因以釋之。無一語辨明可疑。

大率把捉不定。皆是不仁註。把捉不定則云云。按心有不存。所以有把捉不定之患。然則把捉不定。由於不仁。而註說似以不仁。爲由於把捉不定。可疑。

橫渠先生曰。始學之要註。仁猶人之安宅者。以語類考之。朱子晩年說也。仁在內而爲主者。初年說也。謹按銖錄曰。或問橫渠內外賓主一段云。仁在內我爲主。仁在外我爲客。如何。曰。此兩句。又是後人解橫渠之語。盖三月不違底。是仁爲主。私欲爲客。諸子日月至焉底。是私欲爲主。仁只是爲客。據此則已變仁在內我爲主之說矣。又按銖後錄曰。仁猶屋。心猶我。常在屋中則爲主。出入不常爲主則客也。據此則又變仁爲主。私欲爲客之說矣。又按儒用錄曰。三月不違仁。是在屋中做得主人。此是己未所聞。而與最後錄。合則分明是晩年定論也。今葉氏合二說而一之。全不置優劣於其間。何也。又按語類子升問過此幾非在我。莫是過此則聖人之意否。曰不然。工夫到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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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能用其力。而自然不能已。如車已推而勢自去。船已發而纜自行。孟子所謂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此語說得盡了。今葉氏謂大而化之之事。故曰非在我者。恐亦考之未詳。

五卷首條註此用乾之善者。(止)用益之大者。按周子以懲窒遷改。爲乾之用者。盖以乾乾不息爲體也。朱子之註體用之說。如是明備。又曰。若要不息。須著去忿慾而有所遷改。此分明一統底事。而葉氏分三卦而各言用。遂不言體可疑。或可備一說。而恐不是正義。

視箴註則猶節也。按語類曰。視最在先。爲操心之準則。先儒之說。亦多如此。節字恐不如準則之則。久而誠註實理流行。動容周旋中禮。按朱子曰。制之於外。以安其內。其初如何。便會自然。須著禁制。到養得熟後。私意自漸消磨。工夫無間斷。則久而自從容不勉矣。此恐是只就視上說。今葉氏以實理流行。周旋中禮言之。恐說得太廣。又按葉氏之意。盖以克己復禮。爲視聽言動之綱。而視箴爲四箴之首。故於視箴用克己復禮。久而誠矣等語。以例視聽言動。所以說得廣。然人之視最在先。而開眼便錯。故所以視箴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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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力。盖其主意。重在於視。不專爲但非禮勿視。而便動容周旋中禮也。

聽箴註。知識誘於外。(止)莫覺。按權景晦曰。此不是兩件事。不必分說。大山曰。樂記曰。知誘於外。(止)物至而人化物也。箴語盖本此。當釋云。知誘於外。爲物所化也。同條註。有定者。得其所當止也。按大學章句曰。志有定向而未及行。過靜安慮而後。方言得其所止。葉氏之以得止。釋有定者何也。

言箴註。躁而傷於易。則誕肆而不審。妄而傷於煩。則支離而遠實。按易誕與悖。似是妄之病。煩支與肆。似是躁之病。而葉氏之釋。一切反是。非但葉氏。諸儒之說皆然。未易知也。同條註肆己者必忤物。按此說亦自是。但忤物二字。恐不若物忤於己與來違相對。語類曰。己肆則物忤。出悖則來違。亦似言物忤於己。

動箴註。順理而動則安裕。從欲而動則危殆。守於爲也。造次俄頃。而克念不忘。戰兢恐懼。而自持不失。誠於思也。按語類曰。看文字。須是得箇骨子。諸公且道這動箴那句是緊要。道夫云順理則裕。莫是緊要否。曰更連從欲惟危兩句。都是這是生死路頭。又曰哲人志士。雖有兩㨾。都是順理則便安裕。從欲則便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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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今葉氏以兩句。專屬守於爲。且論語小註。蔡氏陳氏。皆以造次克念。爲誠於思。戰兢自持。爲守於爲。而今以兩句。專屬誠於思。恐未精。大山曰。克念自持。皆當兼思爲合內外看。方有意味。柳東巖曰。蔡氏陳氏。雖有此說。而上二句旣不曾分屬於下二句各更分屬。似非文義。愚意則此箴首四句。是分言思與爲。順理以下。則合思與爲。而統論之耳。

人而無克伐㤪欲註。克忮害。伐驕矜。按此兩訓。與論語有異。

六卷首條註。其職在於孝悌而已。按而已二字。似有揚之太過之意。雖有下餘力可學之語。而難免語病。如何。

問。行狀盡性至命。必本於孝悌註。孝悌者。人道之本。(止)盡性至命矣。按此註。可疑。程子之言。旣曰性命孝悌。只是一統底事。就孝悌中。便可盡性至命。朱子又曰。如舜之孝。王季之友。便是盡性至命事。據此則人能盡孝悌之道。則不更待廣充至極。而卽此便是盡性至命。今曰。能盡孝悌之道。而又曰。廣而充之。至於極致。則可以盡性至命。如是則盡孝悌之道者。不足以盡性至命。而必待廣而充之。至於極致。然後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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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盡性至命。其與所謂性命孝悌一統事。就孝悌。便可盡性至命之說。不旣相戾矣乎。詳葉氏之意。似就必本於孝悌一句上。推演說來。以孝悌爲盡性至命之本。而不便爲盡性至命之事。故以孝悌爲道之本行之原。又曰。仁民愛物。皆由是推之。其下廣充極致等語。似指仁民愛物之事。然朱子不云乎。此與孝悌也者。其爲仁之本歟一意。然則其曰必本於孝悌者。盖言盡性至命之事。已着根於孝悌上。而非孝悌以後。方有盡性至命之事也。孝悌是盡性至命之一事。而非由孝悌而至於盡性至命也。謂孝悌不足以盡性至命之事則可。而豈可謂盡性至命。非孝悌之事乎。末段孝悌之人而不能盡性至命者。由之而不知註。亦不能廣充之以抵作聖之極功者。皆是一串意見也。

人不爲周南召南註。宜其家人云云。按程子以不從此行釋不爲。以甚隔着事釋正墻面而立。與論語集註不同。故葉氏因以釋之。當自爲一說。

七卷晉之初六條。容有爲之兆者註。兆幾微之見云云。按註說可疑。此只是孟子爲之兆之意。盖曰若有行道之兆。則容或可以不速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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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苟有朝聞道夕死條註。實見是非之理。然後爲實理。權景晦問若曰。實見處。便是實理則可。直以實見爲實理。依舊是有病。大山曰。來說甚精。

十卷伊川答人條丘民註。四井爲甸。四甸爲丘。釋疑周禮地官曰。九夫爲井。四井爲邑。四邑爲丘。四丘爲甸。漢刑法志亦然。葉氏之言。未知何據。

遯之九三條註御下之道云云。東巖曰。上段懷小人之小人。指臣僕而言。下段待小人之小人。指憸邪之小人。語自不同。而葉氏於下段。乃言御下之道。恐非程傳之意。

損之九二條世之愚者。雖無邪心註。九二剛中。非有邪心者釋疑。傳所謂世之愚者。泛言之也。非指九二而言。註說恐非本意。

十一卷明道先生曰。憂子弟之輕俊者。只敎以經學條釋疑。經學六經之學。葉註謂習經。恐未當。

舞射便見人誠條。便可到聖人事註。誠之至。卽是聖人事。自幼子常視無誑條。便敎以聖人事註。此則聖人無妄之道也。按此兩條說。卽易蒙卦蒙以養正聖功之意。言作聖之功。起於此。非謂卽是聖人事。卽是聖人无妄之道也。註說恐未得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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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傳後倦條註。前段程子之說。(止)自是一意。按程子此說。卽論語子夏之門人小子章章下第一條之說。前段之說。卽後四條之意。此正朱子所謂實相表裏者。且此註所載朱子說。發明曲盡。恐不可謂自是一義也。如此等說。有之而似無所補。如何。

橫渠先生曰。恭敬撙節退讓條註。鄭氏曰。撙猶趍也。按此雖康成之註。而恐不如曲禮本註裁抑之爲愈也。此上下文恭敬退讓字類觀之。可見。

十二卷治水天下之大任條註。方。不順也。命。天理也。按書註曰。方命逆命而不行也。王氏亦曰。廢閣詔命。不從上令。而葉氏有異說。何也。

十三卷首條楊墨云云註楊氏爲我。可謂自私而不仁云云。淸臺曰。孟子好辯章集註程子曰。楊氏爲我疑於義。墨氏兼愛疑於仁。此曰楊氏爲我疑於仁。墨氏兼愛疑於義。兩說皆出於程子。而二書所錄不同可疑。朱子答汪尙書書曰。楊朱學爲義者也。而偏於爲我。墨翟學爲仁者也。而偏於兼愛。慶源輔氏曰。楊氏以爲我爲義。而非聖人所謂義。墨氏以兼愛爲仁。而非聖人所謂仁。集諸說而觀之。楊氏爲義。墨氏爲仁之說似是。金沙溪曰。仁義二字當換。詳見孟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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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章。葉註大誤。柳敬甫曰。疑仁疑義之說。程子前後之說不同。朱子,輔慶源之說。皆以兼愛爲仁。爲我爲義。與孟子集註中程子說同。而淸臺公以朱子,輔氏說爲是。愚嘗妄有一說焉。古人以仁義多有交互說處。或以成己爲仁。或以成物爲仁。或以自守爲義。又以及人爲義。以此準之。則楊,墨所謂仁義。非吾所謂仁義。然兼愛爲我處。亦可以互換說。然則兩說。皆可以通看耶。

末卷仲尼元氣條註。與聖人合德。按顔子於聖人。體段已具。煞周全了。有些未完。而今直曰。與聖人合德。恐欠稱停如何。

伊川先生撰明道先生行狀條。言爲無不周徧。實則外於倫理註。自謂性周法界。按小學註言爲釋以所言所爲。而此曰自謂何也。窮深極微。而不可以入堯舜之道註。大中至正。(止)過之。釋疑。上文自謂之意。止於窮深極微之下註說。似非本文之意。辨而不間註。不絶之。按絶字似過。恐是不間隔之意。敎人而人易從註。敎人各因其資。釋疑註說恐非。誠在言前。故人自化而易從也。此非但指學者。

呂與叔撰明道先生哀辭條。躬行力究註。釋疑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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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屬知。此屬力行未當。

處世說

在易同人之彖曰。唯君子。爲能通天下之志。傳天下之志萬殊。理則一也。君子明理。故能通天下之志。聖人視億兆之心。猶一心者。通於理而已。文明則能燭理。故能明大同之義。剛健則能克己。故能盡大同之道。然後能中正。合乎乾行也。

睽之象曰。君子以。同而異。傳夫聖贒之處世。在人理之常。莫不大同。於世俗所同者。則有時而獨異。盖於秉彜則同矣。於世俗之失則異也。不能大同者。亂常拂理之人也。不能獨異者。隨俗習非之人也。要在同而能異耳。中庸曰。和而不流。是也。

孔子曰。麻冕。禮也。今也純儉。吾從衆。拜下禮也。今拜乎上。泰也。雖違衆。吾從下。程子曰。君子處世。事之無害於義者。從俗可也。害於義。則不可從也。

 右數條。君子處世之道。權衡備矣。盖大同而能獨異者。君子處世之道。而孔子之事行。盡易之道者也。程子之言說。盡易之義者也。愚嘗折衷以孔子之事。而斷以程子之言曰。孔子嘗答顔淵爲邦之問曰。服周之冕。是則以周冕。爲盡善之禮。而及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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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世以爲純。則儉而不害於義。故且從衆而爲之純。又嘗曰。事君盡禮。人以爲諂也。夫人以爲諂。非聖人之所欲聞。而及於擧世拜乎上。則失事君之禮。而害於義。故雖違衆而拜乎下。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其斯之謂乎。然非窮理以通天下之志。克己以滅一己之私。則又何以能盡同異之義也。此學者所當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