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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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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次第

先讀孝經。次讀小學。次大學(或問並讀)次論語。次孟子(論孟或問。不及學庸或問。故不言並讀。然下又言語類問疑通攷則未嘗不在。)次中庸。(或問並讀)次詩經次禮經。次書經次易經。次周禮次春秋。此爲學正法。然易經理奧。春秋義深。未易讀。且要四子諸經習熟。然後方可讀。○心近義理精微。都在不可不讀。以次序言之。當與四子參讀。而以其采摭諸經說來。故且讀諸經傳。大本旣立後讀之。更覺精彩發越。然平巖篁墩二家註腳。或多舛誤。讀者詳之。淵源錄又詳編諸君子言行。正好看。大抵濂洛文字甚多。恐難盡看。卽此三件書熟讀潛玩。可以領略諸經子矣。次讀太極通書。次二程全書。次東西銘。次朱子大全。(或讀近世節酌通編朱門旨訣亦好。)若論有益。不專在四子近心之後。○若儀禮經傳,性理大全,名臣言行錄,孔子通記,家語,左傳,國語,語類,家禮,易學啓蒙,問義通攷,紀譜通編,大學衍義。皆當熟讀。○若史記,三漢書,通鑑綱目,續綱目。亦當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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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史記鬧熱。未易收功。不如更就四書。熟讀精思。深味而實體之乃善。○諸家若老子,莊子,荀子,楊子,董子,孔叢子,文中子,邵子,八大家,事文類聚。亦可過眼。蓋汎觀則無害。不必深留意爾。其他唐宋名集,本朝諸先輩文字。漸當隨其力量尋看。然吾人精力有限。古來書籍無竆。如其汎濫於諸子。孰若從事於儒家。得尺吾尺。得寸吾寸。始是不枉用工夫虛延日月矣。朱夫子嘗曰勿觀雜書。恐分精力。凡我諸君。切當痛戒。

 右讀書之序。蓋倣牛栗兩先生所次及明齋先生畫一圖所定著。而實亦家學淵源。自己所受之次序。學者當嚴立課程。實立工夫。又能耐煩持久。然後可以盡讀當讀之書。若悠悠汎汎。如何讀得了也。周公上聖而日讀百篇。仲尼天縱而韋編三絶。况才智遠出聖人之下。而欲不資讀書。安坐而求道者。决知其無是理也。師曠之言曰少而好學。如日出之陽。壯而好學。如日中之光。老而好學。如炳燭之明。此言眞警切矣。更願諸君及時勉勵。勿之有悔焉可也。但以自家已試之效言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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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件文字。幾皆染指過眼。方其做時。分夜竟旰。忘食廢寢。常如至惘禪客樣。過了一關。然踐履持守之工。猶多有欠闕處。乃知無近裏實工。而專從事於記誦講習。非古人爲己之學也。書紳以自警。且以示學舍諸生。

尼門日記

必孝嘗在尼門。通讀大學書。因問鄭氏程子編次不同。而朱子於大學註中。只言某章舊本在某章之下。而不言程子本者何也。先生曰觀於或問。則兼論鄭氏程子所編之異。然全書又有程伯子所定編次。而章句或問。亦不詳著。大抵朱子編次從違之間。只據鄭氏舊本而爲之。故章句之下。別其同異。若程子本則旣非禮記中舊本。而自成一篇者也。然義有所不安。則雖其平生師表之所存。亦有不得而從者矣。曰此則旣聞命矣。敢問晦齋補遺經文中二節。以爲格致之傳。又以聽訟一節。上置經文之下。此義如何。曰其以經文二節下。補闕傳者。已自王魯齋及董氏黃氏皆有其說矣。其以聽訟一節。上置經下者。乃是伊川所編也。皆非晦齋所創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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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儒如陽村,退溪,栗谷皆不從其說。學者不必別生疑義於其間也。曰然則諸說之不可從。亦旣聞命矣。朱子於補傳曰間嘗竊取程子之意。所謂程子之意者何也。曰朱子之取於程子者。師其意。不襲其文。故於經筵講義曰尙賴程氏之言。有可以補亡者。其答或人之問曰愚之所補闕傳。雖不能盡用程子之言。然其指趣要歸則不合者鮮矣。試取二書而觀之。當得其旨矣。曰此則然矣。今觀本註及講義。有詳略彼此之別者。告君之辭。稍從簡略而然耶。曰講義之止於誠意章者。自正心修身。以至於平天下。則他書固有言之者。而格致誠意之目。則此書獨言之。故似然矣。大抵朱子於大學一書。更定數四以至垂歿。誠意一段。乃其絶筆也。必孝退而書紳。至今不敢忘。年來尋理舊聞。又因家塾學子之相問。略有所講說者。於是歷書鄭氏程子所定編次及朱子講義。以觀其同異。類附 國朝諸賢文字及孝所自爲答問者。首尾略具。蓋以仰體先師之遺意而自便於考閱矣。學者觀之。亦知其同異得失之間。各自有見而不迷於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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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也。

書塾講義

 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必憲曰。此註諸說不同。從何爲得。必魯曰。所得乎天德。虛靈不昧心。具衆理性。應萬事情。如此看爲得。而但虛靈以理氣分看耶。必鳳曰。虛是理。靈是氣。必魯曰。虛靈是氣。所以虛靈是理。

虛者心之寂而明存乎中。靈者心之感而明應乎外。分理氣分體用亦得。然程朱文字。有以虛靈分言者。四勿箴心兮本虛。格致章人心之靈是也。此雖單言。而豈可曰有體而無用。有氣而無理耶。故玉溪分虛靈之說。栗翁非之。而退翁以爲不必然矣。

 知所先後則近道矣。必魯曰。此道字。與第一節道字不同者。第一節道字。當以術字方字看。此道字以道體之道字看。必臣曰。其曰近道者何謂也。

此道字。是性分上道字。不可但以知所先後。遽謂之道。經中文字如此者多。如好學豈不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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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行豈不是仁。知恥豈不是勇。而曰近知近仁近勇。亦此類也。

 傳之首章。必憲曰。不曰一章而曰首章者。別經文。

非但別於經文。兼亦有首領之意。如春秋不曰春王一月而曰正月之義。大易不曰九一而曰初九之義也。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必魯曰。論語以切琢爲一節。磋磨爲一節。與此章不同。

古人引詩。斷章取義。或同或異。不必泥看也。

 

間嘗竊取程子之意。必魯曰。程子之意何如。序文所謂己意何如。持憲叔曰。程子固發揮格致之意。然但公說道理而已。至朱子始謂格致之傳有闕。而以此補之者。卽程子之意也。且此章以工夫功效分看。則以求其極以上是言工夫。以下是言功效。

兩程子改正大學。以此謂知本。此謂知之至也二節。上置經文末其本亂末治者否矣之下。而無格致闕文之語。則今曰程子之意云者。不能無疑。蓋一則經傳補闕。極其愼重之意。一則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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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格致爲大學所當先。而不可後之意。及格物爲竆理之意也。非以補傳必爲程子之意也。序文中己意。如誠意正心兩章下註及正心章註。帶補敬字之類是也。至於中原先輩如董丞相,黃慈溪,蔡虛齋,王魯齋,宋潛溪,方正學,都南濠,羅整菴,王陽明凡九家改正大學。皆以經文中知止物有二節。爲格致傳。我 朝晦齋大學。亦與王方同。而但以物有本末。置於知止之先。盧蘇齋以爲卓見。而退翁則終以爲未安。至有毁正寢爲廊廡之喩。栗谷則曰經文二節。置之格物之章。文意似順。第未知必然否也。合此諸家說。而虛著心大著肚高著眼。細繹玩索。則從違之間。自有一般定見。而免有工訶古人之失矣。一章之間。分功效看則是矣。

 此謂物格。此謂知之至也。文奎曰。經文不分言格致爲二事。故曰致知在格物。曰物格而后知至。於結辭則分言格致。以此謂二字疊言何也。

物格知至。雖若二事。而實一事。故疊言此謂。以見其二而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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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子講義

 大禹謨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文奎曰。心者一身之主。萬化之原也。千聖相傳。宜無過於心法。而必先言人心者何也。

人心道心。非是兩箇心。其先言人心者。聖門敎人。皆從難處下工夫。故先言人心也。精一執中。皆是動時工夫。

 敬修其可願。文奎曰。註可願猶孟子所謂可欲。可欲之善。已難曉。而又以喩可願。似尤未曉。

此之可願。孟子之可欲。皆指善也。人之爲善。在我則可欲。在人則可願。

 伊訓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金熽曰。惟元祀則卽位之元年也。十二月則以寅月起數也。乙丑則商正也。然則改正朔而不改月數耶。

以伊訓及詩傳,春秋,孟子,史記參看。則改時不改月之說。各有所據。

 豳風一之日二之日周正也。七月九月夏正也。必臣曰。從周則周。從夏則夏。錯擧周夏正者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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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但此詩爲然。春秋春王正月亦然。故朱子有周居豳時錯用三正之說。似然。

 小雅伐木章。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聽之。終和且平。文奎曰。朋友五倫之一。而獨言神聽和平者何耶。

朋友而盡其道。則責善輔仁而彝倫克敍。雖以鬼神之幽。聽之相之。錫之以和平之福。非獨朋友爲然。父子之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君民之神之弔矣。詒爾多福。亦此類耳。

 小雅雨無正章。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維躳是瘁。金熽曰。匪舌是出之意。終不了會。

出字尺遂反。其意出之也。忠言之利於己者。謂之不能言而出之。匪但出其舌。又適以瘁其躳也。

 中庸或問未發已發條。成近默曰。未發之中。中庸或問。以坤卦當之。答南軒書。以復卦當之。何說爲是。

不特此也。其答呂子約書與或問同。論性答稿與南軒書同。二說雖皆朱子說。而或問及答呂子約書。乃晩年定論。明翁答朴文純書。可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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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文言。敬以直內。義以方外。成退默曰。程子曰敬以直內。若作以敬直內。則便不直矣。一字上下之間。何如是頓別。

敬以直內。敬立而內自直。若以敬直內。則是安排用力做。故曰非是。

 師彖辭。剛中而應。退默曰。此於易凡五出。而師,臨,升三卦。二剛而應五。无妄,萃二卦。五剛而應二。

然矣。嘗記晦翁戊午省試。出剛中而應。或云此句凡七出。先生將彖辭暗地默誦。只有五箇。其人堅執。先生又再誦再數。只記得五出而已。出院檢本。果五出矣。夫非其如誦已言。能記得如此耶。

性理三條

語類心性門道夫錄。曰形而上者。全是天理。形而下者。只是那渣滓。至於形。又是渣滓至濁者。按形者動而可見之時。自此以上無體。故謂之道。自此以下有體。故謂之器。所以俱言形者。見得本是一物。若除了形字而直曰上者謂之道。丁者謂之器。則卻成二片矣。故朱子卻就形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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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合分別言之。或者誤看此段作三層說。以形而上爲一層。形爲一層。形而下爲一層。殊失本旨。大全答陸子靜書,曰凡有形有象者皆器也。答呂子約書。曰形而上者。謂之道。物之理也。形而下者。謂之器。物之物也。何嘗分形而下爲二層耶。

大全陳安卿問。理有能然有必然。有當然有自然。皆須兼之。方於理字訓義爲備。能然必然者。理在事先。當然者。正就事而直言其理。自然則貫事理言之也。按經書中說理字。只是一箇道理。陳氏都重三疊四說在裏許。多頭面出來。學者不可不痛理會一番。歷落看下。且朱子答辭。此意甚備。且要見得所當然。是切要處。若果得不容已處。卽自可默會矣。此語尤當深味之。(所以然理也。所當然義也。義者理之宜也。)

性理大全理條。或問某在匡山時聞饒師魯言。道必三節看方密。如灑埽應對是事。必有當然之理。又必有所以然之故。以事對當然。則事是粗。當然者是精。以當然對所以然。則當然者是粗。所以然者是精。某旣疑道之難以三節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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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道之不可以粗言也。遂求質於胡丈伯量。胡丈云朱文公嘗謂心之神靈。妙衆理而宰萬事者也。此乃粗中之精。精中之精。以此論之。則師魯之言。未爲不然。敢以質之。勉齋先生曰古人言道。惟以道對器體對用。道對器則器可以包用。灑埽應對。卽精義入神之類是也。體對用則用可以包器。中庸之言費隱。孟子之言仁義禮智惻隱羞惡恭敬是非之類是也。又何分三節。道亦豈可以粗言。師魯之言。伯量之擧例皆失之矣。至於粗中之精精中之精八字。朱文公之意。亦不如此。前一段。恐以魂魄爲粗。義理爲精。後一段則知又能運用此理者也。(勉齋說止此。)按饒氏說道字。如灑埽應對是事爲一節。必有當然之理爲一節。又必有所以之故爲一節。分精粗作三節看。乍看雖若精微。然名理之論。差毫釐而謬千里。若以當然之理爲粗。所以然之故爲精。則是道上復有道。理上復有理。重傡積疊。豈可乎哉。設以灑埽應對言之。灑埽應對是事。形而下者也。推究其所以然之故則是理也。行之合當如此則亦理也。形而上者也。謂之道則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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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所以然皆道也。謂之理則當然所以然皆理也。豈復有層節也哉。夫道與理只是一。然析爲二字。亦須有分別。故先儒說多以當然爲道。所以然爲理。亦隨其本文看作如何耳。非有淺深精粗眞如所言也。至於精粗之說。勉齋之言。亦未必然。饒氏以當然所以然爲層節。故非之。若道之見於事者。則豈無精粗之可言耶。非道有精粗也。見乎事者。有精粗本末之可言耳。不審明者觀之。以爲如何也。

朱子編書日月次第攷

先生生於高宗建炎四年庚戌。(九月十五日午時)甲寅入學學小學。丁巳通孝經大義。書八字於其上曰若不如此便不成人。遊戲以沙列八卦。癸亥以韋齋治命。稟學于胡籍溪,劉草堂,屛山三君子之門。癸酉受學于延平李先生之門。壬午序論語訓纂。孝宗乾道元年乙酉。序戊午讜議。三年丁亥。如長沙訪南軒。講太極中庸未發之旨。戊子編次程氏遺書。己丑作太極通書後序。己丑遭母夫人祝氏憂。庚寅家禮成。壬辰論孟精義,通鑑綱目,西銘解義,八朝名臣言行錄成。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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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太極圖傳,通書解,程氏外書成。淳煕二年乙未五月。東萊呂公來訪。講學于寒泉精舍。編次近思錄序,陰符經考異。丁酉論孟集註或問,周易本義,詩集傳成。辛丑跋劉子澄所編曾子。丙午易學啓蒙,孝經刊誤成。丁未書律呂新書,小學成。己酉大學中庸章句,或問成。成書雖久。至是始序而傳之。光宗紹煕元年庚戌。到任漳州。刊四經四子。壬子孟子要略成。甲寅入史院。有玉山講義。寧宗慶元元年乙卯。楚辭集註成。又有辨證後語。丙辰儀禮經傳通解成。丁巳周易參同契考異,韓文考異成。戊午書集傳數篇及親稿百餘段具在。其他大義。悉口授蔡沈。俾足成之。庚申三月辛酉。改大學經一章誠意解。甲子以疾終于正寢。臨終作三書范念德。托寫禮書。黃榦令收禮書。子在令早歸。收拾遺文。十一月壬申。葬于建陽縣唐石里之大林谷。必孝每讀朱子所編諸書。苦無以諗其第次。乃謹按年譜及語類序,名臣言行諸文字。次其先後如此。

花樹情話

吾家自始祖以來逮吾爲四十代。世有衣冠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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纓。號稱名閥。至文敬,恭穆,通溪三先祖出而後。家聲益振。然屢經兵燹。文獻無徵。惟權陽村恭穆公誌,鄭湖陰參判公銘。略可見。丙子以後。漂泊嶺鄕。家世隱淪。迺我省齋府君純誠厚德。飭行劬經。實用力於古人爲己之學。晩復請業於明齋先生然後醇如也。然遭時多難。斂然不施。嗣是以來。去古益遠。家範愈失。豈少憂也哉。吾輩當各厲文行。各識道理。維持門戶。不失靑氈舊物。惟是之望。竊見諸君皆不覺察。苟爲目前姑息之計。而忽於永遠培壅之道。性溫者狃於因循。才敏者厭於刻苦。下此則或志趣凡庸。全沒箇量。或血氣粗淺。易生咈戾。此皆非少疵也。其已言者如此。則未言者亦可推知也。雖然吾豈不能自知者耶。性之愚也。才之拙也。過之未改也。善之未遷也。了無一長。悉有衆短。上負父師期愛之重。下失己分遠大之業。內無以副門戶願望之素。外有以辱知友責任之厚。見今修身事親。略無可見之效。是終無聞。而汶汶以趨於死者。預料平生。不勝憂悶。然而父兄長老之警敎鞭繩。皆於吾而不於諸君者。豈以一吾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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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君哉。誠以吾差先一飯於輩行。而諸君姑未省事。不及與有商量也。夫是則吾當百倍己功。同堂相善。傍及諸君。以廣諸父兄之於吾不於汝之意。而吾方罪己責躳。不暇攻人。又不解微辭廣譬。道人於善。人有過失。每忍而不言。然近覺此計終恐相誤。旣無身敎以先之。又不痛下鈐鎚。夾助開警。儘乎所謂小仁者大仁之賊。而一時面目。非長久人情也。昔范文正嘗誡自家好家門。各爲好事以光祖宗。朱夫子亦謂人家後生。只得自有意做好人。便有可望。皆至言也。此吾平生所嘗服膺者。故亦爲諸君誦之。夫吾而不厚責於諸君。是棄諸君也。諸君而不自厚則是自棄也。願諸君各自悔悟。念家世之淸德。奉先正之遺矩。視吾爲前車之戒。而爾我征邁。無怠無忽。則是豈獨副余望哉。亦所以慰父兄之心。而爲門族之幸矣。

與成聖思手帖(丙寅)

學先要立志。志旣立得。便要務實。學非高遠難行底。只於日用處熟。如讀書講學應事接物。皆是實下手處。讀書則自小學近思。至四子六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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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程朱諸書。節次課誦。不可略有放過。講學則自灑埽至盡性知命。修己至治人。常人而至聖人。皆吾術內。應事則若小若大。若精若粗。皆要實心做。接物則厚薄親踈隆殺之分。更要詳察。存得一箇䂓模。立得一箇門庭。積累將去。安有不得道理。其所造淺深。在自家勉與不勉耳。

 方與發就二友。講書蕭寺。聽其叩論。發疑晦慰涔寂。所獲良多。但恨吾友遠在。不能同此樂也。念相見未涯。以玆小帖相敦。

贈成聖思帖

庚午秋。上舍成君聖思來自寒泉。訪余於法。蓋六年重到矣。遂留止三四夜。相與講舊書。以聖思家學。專尙考亭。於是讀白鹿洞賦,玉山講義。以究其微奧。讀釣臺詞,參同契序。以觀其淸越。甲寅封事,行宮奏箚。森乎其義理也。喪服箚,山陵狀,祧廟議。秩乎其典禮也。體用兼該。經緯錯綜。讀而味之。玩而繹之。怳然如今日親承謦欬。聖思勉之哉。至讀重峯壬辰之疏,霽峯父子之檄。又中宵擊節。不覺髮豎而涕危。嗚呼。此豈與俗人道者哉。此豈與俗人道者哉。其歸別無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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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者。書此示之。聖思乎行見聖發於是憂堂中。相對一讀。庶知余言之爲不誣也。

與金熽手帖(辛巳)

日用節度。書不可放過。讀書知要領。理不可麁說。竆理到底蘊。學不可退托。講學須慥孜。物不可苟合。接物盡和敬。事不可闊略。應事要恰好。○素谷先生嘗語學者曰。從上聖賢。皆從人倫日用常行處。自修而敎人。故孟子曰堯舜之道。孝悌而已。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孝悌忠恕。非人倫日用常行之道乎。後之學者好高。舍日用常行而用意高遠者。終未免向別處走。故以孔子之大聖。猶曰下學而上達。旨哉言乎。可不服膺而從事也哉。

書鉉孫帖

冢孫鉉持一簡。請書格言。夫格言無踰於聖人之言者。其千言萬語。無非使人存心養性修己治人之事。而大學有行程。論語說精微。孟子儘發揮。中庸復總會。熟讀精思。如誦已言。大本旣立。則不患無地以崇其德。於是讀詩以理性情。讀禮以實踐履。讀書以觀政事。讀易以要時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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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春秋以嚴黜陟。讀儀禮以詳節文。讀周官以大經綸。循環理會。博學而詳說之。則學便在玆。而道不遠人矣。乃撮其要領。以爲學的。曰立志以居敬。竆理以致知。力行以務實。三者之外。更無餘法。鉉乎其勿爲以言敎。而兢兢持守也哉。

示曾孫仁錫帖(濟兒名)

天地生萬物。人爲最靈。謂之靈者。以其能覺也。覺其性分之所固有。盡其職分之所當爲者。乃所謂最靈者也。然人性本善而有聖凡之異者。聖人全有本然之性。凡人以其氣稟之拘物欲之累。而去道遠矣。人欲變其氣稟之拘。去其物欲之累。則無他焉。學聖人而已矣。孟子曰聖人人倫之至。又曰聖人與我同類者也。夫以同類。學其至者。有何不可之有哉。朱子曰道在生人日用之間。而著於聖賢方冊之中。固非先知先覺者所獨得。而後來者無所與也。又非先知先覺者所獨專。而後來者不得聞也。此皆洞見的知之言也。夫性卽道也理也。在人曰性。在事曰道。在物曰理。循其固有而當行則一也。故能盡人之性。則盡物之性。是所謂道也理也。初非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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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件高遠難行之事由外鑠我也。故顔子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周子曰聖希天。賢希聖。夫以同得之性。讓與別人第一等。自墜第二等者。皆自棄之流也。聖門敎人。皆以自畫爲咎。而不以希聖爲罪。志學之士。希賢希聖。而上達天德可也。

夫積日而月。積月而年。一日有一日工夫。一月有一月工夫。一年有一年工夫。方是不虛過日月。學有進取。若一日無一日工夫。一月無一月工夫。一年無一年工夫。則無所猷爲。無所比儗。與禽獸奚異哉。

人自八歲小學。至十五志于學。其間七年。合二千五百二十晝夜。若日有事焉。計日分程。則雖日讀三十行。四子六經當讀之書。蔑不讀矣。人之爲學。如農夫之爲農。必及時然後有可觀者。若時過而學。則捍格不勝。事倍而功半。如惰農不勤稼穡。至秋無所穫。可勝歎哉。

今人有一知半解。則已謂人莫己若。有寸剩尺長。則又傲然自大。此由量小而不見大方之家也。量大然後知不足。知不足者。其惟聖人乎。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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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大聖人。猶曰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今汝自思。能無憂乎。鄕昔成仁巖歸老於丹山也。敎齊其子若孫。扁其堂曰是憂。此意眞可師也。

士生叔季之世。所以保族宜家。行身處世者。專以行誼文學爲張本。我家亦古家。在勝國則爀舃無比。入 本朝。世有簪纓。行檢甚修。落南七八世。猶不至忝厥。近年以來。孝謹之風少。衰薄之象多。此非小憂也。雖曰時風所關。正當自反處。苟能自反而德修。自反而行修。蠻貊可行矣。况州里而宗黨乎。我王考竢翁府君。嘗屬制養齋鄭公。爲書家在太白山下傳以文學孝友十二字。揭之座右。此是吾家靑氈。子孫其嗣修謹守可也。

書李謹休帖

 少友李君謹休甫以紙請書朱語中喫緊初學之語。揭之座右。爲對越師法之資。孝本鳥跡之筆。不宜屛壁。迺爲小冊子。信手書呈。聊以替面。

初學工夫。只在讀書講學。如六經四子。皆聖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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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常要在眼頭過口頭轉心頭運。

訓門人曰。讀大學。須看聖賢所言。皆是自家元有這此理。但人不著意看。若自著意看。便自得。須是字字句句。不可容易放過。未上口時。須敎上口。未通透時。須敎通透。已通透後。便要純熟。又曰大學如一部行程曆。

如論語所載皆是事親取友居鄕黨。目下便用得者。所言皆對著學者卽今事。又曰學者讀論語。莫問精粗難易。只從頭看將去。讀而未曉則思。思而未曉則讀。反復玩味。久之必自得矣。

中庸未易讀。其說雖無所不包。其用力之端。只在明善與謹獨。又曰中庸首三句。乃天地萬物之大本大原。萬化皆從此出。人若能體察。方見聖賢所說道理。皆從自己胷中流出。

孟子首章。是先剖判箇天理人欲。令人曉得其托始之意甚明。

孟子見人。便道性善稱堯舜。此是第一義。又說箇第二節。成𣊺,顔淵,公明儀三段。敎人於此有箇奮迅興起處。

讀詩。須是涵詠諷誦。自然和氣從胷中流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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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亦云詩須謳吟諷誦以得之。

讀書須見得二帝三王之心。而欽之一字。是開卷第一義。

易有兩義。一是交易。是對待底。一是變易。是流行底。

一至十爲河圖。虛其中以爲易。一至九爲洛書。實其中以爲範。

周禮一書。廣大悉備。周家之法度在焉。

儀禮是經。禮記是解。如儀禮有冠禮昏禮。禮記有冠義昏義之類是也。蓋其大節有三百條。小節有三千條。

春秋大旨。其可見者。誅亂臣討賊子。內中國外夷狄。貴王賤霸而已。

四子工夫。小得效多。六經工夫。多得效小。

孝經前面是曾子聞於孔子者。後面皆是後儒綴緝而成。修身大法。小學書備矣。義理精微。近思錄詳之。

 凡此諸條。皆訓門人讀書講學之語。而必拈出六經四子等說者。欲學者先識得諸經大義。以爲尋向上去之路逕也。語又有曰愨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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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志而又才敏者。可與爲學。余非取其名字之偶同也。實取其有志而才且敏。若先爲準備語。故尾復陳之。幸勿讓與別人。擔著己分事。及時翺翔。以幸吾道。况君是先生家人。事半而功倍者乎。

朱子答呂道一書。曰古之君子。所以沒汲於學者。不爲其終有異於物而勤。故亦不爲其終無異於物而肆也。不爲其終有名而勸。故亦不爲其終無名而沮也。不爲其終有利而爲。故亦不爲其終無利而止也。其答丁賓臣書。曰夫道在生人日用之間。而著於聖賢方冊之內。固非先知先覺者所獨行。而後來者無所與也。亦非先知先覺者所能專。而後來者不得聞也。孝自省事來。伏讀先生大全及語類。其千言萬語。無非至切至要者。而其所以誘學嚮道之切。又無加於此兩書者。爲其好之深信之篤。故復書此以示同好之人。仰吾友著心做去。勿以有爲而勤肆勸沮。勿以後來而讓與別人。一躍躍出。不伏作此等人。常以古人所至。而吾所未至爲憂。則有志者事竟成。而人之所願。天必遂之矣。如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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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早親有道。粗聞大義。行迷其方。到老無成。今因問寡之意。聊誦所聞。幸戒其所當戒而取其所可取。亦古人取人爲善之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