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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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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家八凡

凡修身之道。內無非心。外無咎事。常存得好胷襟。常立得好議論。有小過必改。有小善必遷。則身肥矣。

凡治家之道。嚴以律己。寬以待人。子弟不癏職。婢僕不廢業。門無襍劇。庭無間愬。則家肥矣。

凡事親之道。竭力以致養。飭行以娛志。小則揚名以顯親。大則諭道以尊親。此其善事者與。

凡奉先之道。先埽除門庭。潔淨衣服。粢盛以敬。蘋藻以虔。盡情則神無不格。盡誠則神無不享。此其如在之誠與。

凡居鄕之道。謙恭自牧。和敬待人。聰明強記。守之以愚。通達事變。養之以拙。此其善居鄕者。與凡處世之道。善人當師。善行當法。自卑而尊人。自後而先人。我不欺人。人孰欺我。我不侮人。人孰侮我。此其善處世者與。

凡事君之道。傅經啓沃。誠心輔導。以聽其用舍。進以禮退以義。此出處之義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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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敎人之道。授課以立程。訓義以誘衷。指引其路。開導其迷。隨其材而成就之。此樂育之義與。

講學立約凡例

一。每月朔及望。約會于家塾。爲通讀。

一。齋儀依朱子月會。禮尊者長者敵者少者幼者。一以齒爲序。

一。約中推一人爲長。又一人爲正。(卽執禮者)又一人直月。一人直日。

一。置三籍。凡願入約者書一籍。當日所講之書書一籍。相誥誡及有文字書一籍。以備攷。直日書之。直月掌之。

一。參會人員。各自靜攝。勿喧譁失容。待次輪講。

一。講六經,四子,心近,小學,家禮,程朱書外。不許通讀。

一。學規以朱子白鹿洞規,退翁伊山院規及坡山書室儀,酉峯畫一圖爲節度。

一。讀書之序。以牛栗兩先生所次序爲法。

一。學方以坡山朱門旨訣,石潭聖學輯要爲準則。

  講會始於甲子十二月者。誠以是年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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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之首。天道大變之時也。感歲月之如流。悶義理之難竆。冒諸君推諉。與相周旋。今又有遠朋來。尤宜相講磨。勉進學業。正月則以歲擾。朔會退於初五。望會進於十四。每月朔望。課講如儀。庶幾敬業興藝。各就工夫。不歸於有名無實。大有事在。盍相與勉旃。

書室儀

  學令

一。學子之入書室者。日早作。整疊寢具。埽除堂室。盥櫛衣冠。

一。往父母所。省安寢。謁祠廟。

一。童冠各就次靜坐。讀誦所受之業。

一。食時各就食。旣食暫逍遙於堂階。旋卽靜坐。或寫字。或看書。或講說。

一。各趁其時受書。日必有課。

一。日間省得閒說話。省了閒往來。省見閒人客。

一。終日讀書。餘時或習禮。或看古文辭。

一。逐日讀書。有疑輒問。或相訂辨。逐旋箚錄。以備更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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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檢所行得失。所業勤漫。

一。夕食時就食。如朝儀。

一。旣昏張燈讀書。夜久斯寢。

  學規

一。人生學業。貴於及時。最怕因循。只不要間斷。切須勤謹。造次不違。

一。案上只存六經四子近心周程張朱書。大本旣立。不患無地以崇其德。

一。讀書講學。須是耐煩辛苦。做活計。

一。書不記。熟讀可記。義不精。潛思可精。

一。讀書做工夫。常忘寢食做。乃長得一格。

一。除卻許多分外經營。惟勤劬讀書。維持此心。

一。文要密察。學要眞實。

一。課誦之外。常持聖賢文字。眼頭過口頭轉心頭運。使一箇身與心。常在義理淵藪中。

一。讀聖賢書。如今日侍在座。親承旨訣。

一。古人云子弟寧可終歲不讀書。不可使一日親小人。親小人。尙如此禁切。况或不免於小人之歸乎。痛自規警。且更擇交。

一。敬勝百邪。誠敵萬僞。常要喚醒。振拔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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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常自激昂有意氣。

一。人生上壽百年。中壽八十。下壽六十。固已惘裏光陰。若更不學。蜉蝣共生。草木同腐。豈不甚可哀也哉。切宜惕厲。常點籌自家年紀。

一。諸君常患他人擾擾。非關己事。而卻於自修。因循廢弛。惡乎可乎。切須痛念。

一。尊德性道問學。博文約禮。居敬竆理。此一副當法門旨訣。雖未易說與初學。然亦當識認題目。以爲坯樸。

一。常以學習朋來。日新又新。深味而實體焉。

  

學禁

一。牕牖必明潔。几案必齊整。勿唾勿汙。唾汙者罰。罰用笞。

一。書籍必尊在丌上。秩然有序。勿散亂。散亂者罰。罰同。

一。居處。無擇便利。

一。毋相喧聒。毋相鬪狠。有過失則相規。喧鬪者罰。罰同。

一。小兒輩。毋相廋匿亂走。廋匿亂走者罰。罰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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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非名節。勿許放課出遊。遊心雜戲。若怠慢不修業。俑博奕者罰。罰同。

一。輪日供灑埽。日昳畜火。惟常防火。

  右學令凡十一條。學規凡十六條。學禁凡七條。合之爲書室儀以自警。亦以示齋居諸生云。

法下精舍小敍

日少友金熽明遠甫卽余而言曰。熽也嘗西遊漢城。因趙友耆洛。求堂扁於荳溪朴相國。非敢標置。蓋自勉也。間葺理弊廬。欲顔牆壁間。而相國已捐館矣。摩挲遺墨。不勝曠世之悲。乞公煩惠一言。以重玆事。余聞而愴涕曰。吾兒之謹齋。明遠之法下。卽同時寫來者。而書雖在而兒已不復可見。今於明遠之謁。其何忍辭爲。夫以相國之重。不憚揮灑之勞。以副竆閻韋布之請者。其挹損下士之風。重可念也。此不可以不書。若夫法下之意。吾不欲索言也。

偶書

自道之不明也。世不知名敎。率以顯晦律天下之士。豈可乎哉。吾觀世之識趣凡庸。嗜利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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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固不足言。而其有志此事。粗知義理者。或不免信之不篤守之不確。徘徊留戀於富貴名利之場。噫。是豈可與適道也哉。夫顔子無位。伯牛有疾。伯淳無福。正叔被謫。此固諸君子之不幸。然生則高弟聖門。死則列食文廟。高風盛烈。凜然於百世之下。所貴乎人者道而已。曷嘗以遇於一時者論也。要當觀其所趨之正。與成就之那般而已。志學之士。知所自厲。而景公夷齊。亦當知所歸也。

夫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性也。人能知性而盡分。則凡所以治心修身。事父事君。應事接物。莫不各有當然之則。而推而至於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皆吾分內事也。其爲任豈不重。而爲責豈不大哉。然賦命不同而時義亦異。明敎化之原。富當世之具。遇明君展所學。得位致治。澤加於時者。伊傅周召是也。講淵源之學。紹往哲之緖。嘉惠後學。傳扶大敎。爲後世法者。孔孟程朱是也。然則進不得伊傅周召之治。退不爲孔孟程朱之學者。皆虛枉一生。未得了債者也。晩生無聞。學道不成。齋居有感。書此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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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

夫天下之生久矣。以一元十二會推之。子丑寅三會。爲三萬二千四百年。此則屬之天開地闢人生矣。卯辰巳三會。又爲三萬二千四百年。此則分排三皇五帝之世。而唐堯甲辰。已屬午會。則雖以三皇五帝之世。豈至費了歲數。若是夥多。而書契以前。不可復攷矣。自唐堯甲辰。至今年甲辰。爲七十四甲辰。凡四千四百餘年。以一會一萬八百年推之。天地猶爲中央矣。人有恒言曰士生末世。誠自苦甚矣。其自小而不自重也。謂會之末。猶不可。况謂世之末乎。生在天地中央之時。自處以衰末之世。而百行百爲。無不自沮於古人。豈不可哀也哉。况孔子之大聖。生於周室東遷之後。朱子之大賢。生於宋氏南渡之時。而人位不足。天爵有餘。終至帝王北面尊祀。師法而景仰。人之顯晦。道之汙隆。不在於時世明矣。今吾自反之道。不憂時世之向晩。猶懼自家之無成。愛日而學。及時而行。尊其所聞而益高明。行其所知而益光大。則可庶幾焉。况今帝京陸沈。斯文塵埃。而一域東寰。箕聖之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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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仲尼之欲居也。天下左袵而獨不剃髮。以大易交易變易之義觀之。則是爲一陽來復之候也。七日來復。朋來无咎。可以見天地之心。此又天下士抆淚謳吟。延佇而竢河淸者矣。迺書此以自示云。(唐堯元年甲辰後七十四甲辰重陽日。海隱居士八十一歲翁書。)

孝以不才。妄有志於古人爲己之學。早親有道。粗聞大義。退伏山居。俯讀仰思。蓋亦天誘其衷。非特憤悱而發也。旣埋頭墳典。歲月引長。思辨之工。不能自已。凡四子六經孝經小學近心程朱書。有疑則箚。有得則書。始以呇紙積而成卷。時出而觀之。則其中有可刪可取者。而要之皆儒家口氣。不誘於頓悟。不嚇於功利。不雜於詞章。一從自家本分上做去。若循是以爲常。則庶幾或寡過焉。而及此暮景。迫逐聰明。不及強意劇讀。雖不如前時。然猶能不廢呻佔。晝看夜讀。而其日自訟者。懲窒遷改。常有媿於損益大象。正晦翁所謂无風䨓底意像者。善狀道因循不勇猛底語也。迺復悔往惕來。思所以日新。一息尙存。不容少懈。未知造物者處分。竟遂吾願否也。謹書以自警云。(上之十二年丙午春王正月。)

題曆書

儘無竆。爾年幾何。爾工幾何。嗟爾小子。(庚午)

余今年八十四歲。記少日程朱性理書百讀千誦。如誦已言者。如今披閱。恰似平生故舊。積歲顔面。試掩卷默誦。則或擧其半而遺其半。其全篇記起者。若干篇而已。攷其年歲。無怪如此。然名爲儒者。沒身從事於儒家事業。而其究竟。了無可見之實。全此純愚。冄冄就盡。豈不媿悔痛恨者耶。尙冀賴天之靈。保有此視聽。隨分看讀。庶幾無大過云。(丁未)

求放心說

或問孟子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然則求放心之外。無他學問之道歟。曰心者人之所以主於身者也。盡心知性。參贊化育。專靠是心。故堯舜以來未有許多議論時。先有此心法之論者。只是存此心。孟子以後不得其傳。亦只是失此心也。夫求放心。是三字符。而爲爲學者最初工夫。如大學之格致誠正。中庸之學問思辨。論語之博文約禮。皆學問之大端也。苟無存養以爲之主。而只從外面說正心。但將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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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詠一餉。說誠意。又將誠意吟詠一餉。博學也是閒。審問也是閒。則道之浩浩。何處下手。惟此一心有可據之地。而聖賢千言萬語。只是欲人將已放之心。約之使反復入身來。尋向上去。下學而上達者也。孟子一部。許多論心。只是敎人收其放心。千變萬化。皆從心上說來。其開示切要之言。學者最宜潛玩也。曰是則然矣。所謂放者。放在何處。所謂求者。求在那裏。曰心一而不二者也。爲主而不爲客者也。只是舍之則放。求之則存。其所謂放者。不是走作向別處去。所謂求者。不是把捉來一箇形象底物。只是纔覺得。便又在面前。譬如門。不出便入。曰若是則孔子曰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鄕。惟心之謂與。孟子引之非與。曰此固有說矣。孔子言心操之則在此。舍之則失去。其出入無定時。亦無定處。孟子引之。以明心之神明不測。危動難安。不可頃刻失其養也。范純夫女讀孟子此章。而曰孟子不識心。心豈有出入。伊川先生聞之曰。此女雖不識孟子。卻能識心。又曰心豈有出入。亦以操舍而言耳。操之之道。敬以直內而已。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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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鄕。更怎生尋所寓。只是有操而已。操之之道。敬以直內也。朱子曰。純夫女當是實不勞攘。故云無出入。而不知人有出入。如不病者不知人之疾痛也。然則程子范氏以心之本體虛靈。故謂有動靜而無出入。此就道心而言也。孟子朱子以心之存亡。亦由於操舍。故謂不能無出入。此帶人心而言也。二說雖殊而各有所指。由是觀之。操而存者。非以此操彼而存之也。舍而亡者。非以彼舍此而亡之也。心而自操則亡者存。心而自舍則存者亡耳。然其操之也。非以一心求一心也。卽此求之之心。便已放之心。故求放心。當於未放之前看如何。已放之後看如何。復得了又看是如何。作三節看。則所謂放者。其幾間不容息。而收之亦便在是矣。非若釋氏之學。以心求心。以心使心。如以口齕口。以目視目。其機危而迫。其途險而塞。其理虛而其勢逆也。苟非審思明卞之君子。其孰能無惑於此也。曰是則旣詳聞矣。子旣以求放心爲初下手工夫。則程林隱心學之圖。置求放心於克復心在之下者何也。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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輩如栗谷先生。以此圖爲未安。而退溪先生以爲理趣脈絡。自然分明。蓋栗谷以爲求放心。是始學者用工地頭。非克復心在以後之事。故終始疑之。(大意如此。文則不然。)退翁以爲求放心。固爲始學之事。若推極而細論之。則大賢以下。皆不可謂無此事。雖顔子三月不違仁。當其違而復也。便似微有些箇意思。(亦大槩如此。)愚謂栗翁之非林圖。儘是矣。退翁之引以爲平生地頭。始終工夫者。亦儘好矣。但只就求放心說。恐難以林圖爲得也。問者唯唯。因書此以自視。亦以備更究云。

天人性命理氣說

天專言之則道也。天且不違是也。分而言之則以形體謂之天。彼蒼者天是也。以性情謂之乾。乾道變化是也。以主宰謂之帝。惟皇上帝是也。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天命之性是也。命字有二義。有以理言者。有以氣言者。如天命之謂性。五十知天命。盡性知命等命字。是就理上說。如死生有命。富貴在天。莫非命也。順受其正。仁之於父子。義之於君臣命也之命。是就氣上說。天所賦爲命。物所受爲性。賦者命也。所賦者氣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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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性也。所受者理也。孟子言性善。是說性之本然。孔子言性相近。是說性之氣質。性善之性。起於大易。繼善之性。相近之性。始於太甲。習成之性。就天地言則善在先性在後。繼之者善。成之者性是也。就在人言則性在先善在後。道性善。性無不善是也蓋性本善而其有不善者。所稟之氣不齊故也。故程子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二之則不是。張子曰。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故氣質之性。君子有不性者焉。朱子曰。有天地之性。有氣質之性。天地之性則太極本然之妙。萬殊之一本也。氣質之性則二氣交感而生。一本而萬殊也。此三子之言。所以發前聖所未發。而極有功於聖門。深有補於後學。若乃理氣之說。則理形而上者也。氣形而下者也。有此器則有此理。有此理則有此器。以先後言。則有此理後。方有此氣。旣有此氣然後理隨而有掛搭處。故有是氣則有是理。無是氣則無是理矣。以分合而言。則一陰一陽之謂道。是器亦道道亦器。合而言者也。形而上道。形而下器。是理自理氣自氣。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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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者也。理無形而氣有形。理無爲而氣有爲。理一本而氣萬殊。故言理必先言氣。然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若理無動靜。則氣何自而有動靜乎。洪範皇極內篇曰。理其至妙矣乎。氣之未形。物之未生。理無不具焉。氣之旣形。物之旣生。理無不在焉。渾然一體而不見其有餘。物各賦命而不見其不足。無形影可度也。無聲臭可聞也。主萬化妙萬物。人知其神而不知其所以神。

未發已發說

中和未發已發之說。晦翁夫子與南軒先生。往復論辨。至六七書而始定。(按大全書。人自有生云云此第一書。前書所叩第二書。中字之說第三書。在中之義第四書。誨諭曲折第五書。前書所稟第六書。諸說例蒙印可第七書。第三書以上舊說也。第四以下後說。)又有湖南諸公書及未發已發說,中和舊說序,論性答稿後者。反復辨析。無有餘蘊。而後之學者。每不免臨書眩惑。未易領略者。特以其前後始末之有異。因革去取之不同。而未之折衷焉耳。夫人之稟於天而得於己者。其原曰理。其名曰性。其主宰曰心。而蘊之爲德。行之爲道。此子思所謂天命之性。程子所謂性卽理也。(程子又曰心也性也天也。一理也。)張子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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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天下之理。謂之德。循天下之理。謂之道者也。人自有生。卽有此性。日用之間。知覺運用。未嘗停息而不能無動靜之時。故於是有未發已發之說。未發者性之靜也。已發者情之動也。喜怒哀樂。性之發而情之目也。此子思言性。竆本極源而指示學者。攝情歸性之訣也。方其未發。一性渾然。無所偏倚者。卽所謂中而爲大本者也。及其已發。條理粲然。汎應曲當者。卽所謂和而爲達道者也。何謂大本。以天下之理皆由此出也。何謂達道。以天下之人所共由也。然所謂中。又有所謂在中之中。有所謂時中之中。程子所謂只一箇中字。但用不同者此也。何謂用不同。在中之中。以全體而言也。時中之中。以當然而言也。要之皆指本體而言之也。所謂發亦有時候之可言。程子所謂纔思卽是已發。侵到未發界地。然其視事物未至。思慮未萌之時。則有間矣。故屬之已發矣。夫是則未發已發命名及界分。的然可見。而或者有疑已發之後。別有未發者在中。此則中和第一書所謂一日之間。萬起萬滅。而其寂然之本體則未嘗不寂然者。此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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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自註云此書非是。但存之。以見議論本末。又答石子重書。曰又非百起百滅之中。別有不起不滅云云。則此書之誤。亦可見矣。或者又疑已發之時。別有未發者動而隨之。此則第二書所謂一念之間。已具此體用。發者方往而未發者方來。了無間斷隔絶者。此先生自註云此書所論尤乖戾。後自辨說者也。或者又疑未發是性。則已發屬心。而所感者情也。此則先生本說(未發已發說)所謂前此認得心爲已發。而以性爲未發之中。比觀程子遺書。多不符合。因再思之。乃知未發已發命名未當。所失不但文義之間而已者也。然則奚爲而可也。夫未發性也。已發情也。未發中也。已發和也。未發體也。已發用也。性情中和體用。各有界分。各有時候。不可相混。而旣言未發時在中。則是對已發時在外。然其發而中節者。卽此在中之理。發形於外。卽事卽物。無不有箇恰好底道理。則當此之時。又安有未發者在中耶。故南軒氏有謂已發之後中何嘗不在裏面。則朱子以爲未曉而亦恐非文義。若謂已發之後中又在裏面。則又似向來所謂以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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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之中。自爲一物。與已發者不相涉。入而已發之際。常挾此物而自隨者也。就此觀之。則狀性之德形道之體。中而已矣。語情之正顯道之用。和而已矣。未發之時。旣無已發之可言。則已發之時。安有未發之可言乎。卽此一性靜則爲未發。動則爲已發而已。此徐彥章所謂和者中之異名。而朱子以爲若就已發處言之則可者也。胡氏知言所謂情亦天下之達道。雖少曲折。而意卻自明。故朱子改下所以爲三字。觀此二說。亦知其時中之外。別無一物在中。達道之外。別無一物爲大本也。然則大本者。中之在心者也。達道者。中之在事者也。若其表裏交正。動靜無違。則戒懼者所以涵養於未發之前。而敬以直內之工也。愼獨者所以省察於將發之際。而義以方外之工也。其極功至於致中和。天地位萬物育。則位者天地各安其所而(缺)之體也。育者萬物各遂其生而流行之用也。孔子曰中庸之德其至矣乎者。其謂是夫。至其論未發。則或問及答呂子約書。以坤卦當之。論性答稿及答南軒書。以復卦當之。坤復之間。間不容髮。而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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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所謂動見天地之心觀之。則復卦已涉動矣。於未發爲未襯。不若坤卦之寂然不動而未嘗無陽也。且答稿作於壬辰。而答南軒書。又在其前。或問在章句已成之後。而答呂書又在其後。則初晩之分。亦不難辨矣。謹爲說以竢後之君子云。

春秋說

春秋者。魯史記之名。孟子所謂晉之乘。楚之檮杌。魯之春秋。其義一也者也。周德旣衰。史失其守。而魯以周公之後。遺典常存。故孔子自衛反魯。傷道之終不行。於是受端門之命。得陽豫之卦。因魯史舊文。攷其得失。刊而正之。以遵周公之遺制。又使子夏等十四人。博求周藏史及百二十國寶書。作春秋一萬八千言。三年而經成。始自魯隱公元年。迄于哀公十六年。歷十二公而記二百四十二年之事。哀公庚申。卽西狩獲麟之時也。孔子春秋感麟而作。而絶筆於獲麟者。所感而起。因所爲終也。假二百四十二年南面之權。寓萬世一王之法。而於魯十二世間。有見有聞有傳聞者。哀定昭合六十二年。所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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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也。襄成文宣合八十五年。所聞之世也。僖閔莊桓隱合九十五年。所傳聞之世也。於是有疑其辭痛其禍。殺其恩與情。而其發凡起例。有稱書,不書,先書,故書,不言,不稱,書曰凡七類。或微而顯。或志而晦。或婉而成章。或盡而不汙。或懲惡而勸善。亦有此五體。而其大義數十。炳如日星。一字之裦。寵踰華袞。片言之貶。恥過橽市。實王道之正。人倫之紀。建諸天地而不悖。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也。至若左氏傳三十卷。公羊傳十一卷。穀梁傳十一卷。固有詳略得失之不同。然亦足以羽翼原經。(鄒氏,夾氏傳不傳。)至東漢永平中。左氏有服杜之註。公羊有何嚴之訓。穀梁有范寗之註。而至宋胡氏傳春秋。則撥亂反正之意。史外傳心之法。深切著明。雖越宇宙而歷千古。有若親炙聖門而承其筆削之斷例也。孔子曰。吾行在孝經。志在春秋。君子之於春秋。沒身而已矣。

易說

古者包羲之繼天立極也。仰觀俯察。遠取近取。於是始作八卦。以體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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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類萬物之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哉。文王重卦。系此彖辭。周公系爻。因事設敎。鉤深闡微。如日之中。天地萬物之理。陰陽始終之變。於此乎具焉。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與於此哉。孔子贊易。乃作十翼。居省象辭。動察變占。順性命之理。盡變化之道。惟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惟幾也故能成天下之務。嗚呼。世歷三古。人更四聖。卦爻彖象之義備。而進退存亡之幾著焉。六十四卦爲其體。三百八十四爻爲其用。體具用該。而天人性命之理。幽明事物之情。瞭然而莫之掩。儘乎其爲斯文之祖。義理之宗也。至秦坑儒焚經。斯文之厄極矣。而易獨得免。玆豈非天地神明。默誘其衷而使之扶護也哉。若夫連山之首艮。歸藏之首坤。考之經志。(連山易十卷見唐藝文志。歸藏易十三卷見隋經籍志。)名傳而書亡。周易之首乾坤。考之古易。文周卦爻之辭。各系於卦爻之下。至漢費直。始附孔翼中彖傳於卦辭之後。而加傳字。又雙書乾下乾上於其次。而附卦象於其下。又附六爻之象於其次。而加乾字於初九之象。至鄭玄。畫本卦於別行。分註乾下乾上。又加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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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於文王彖辭元亨利貞之上。次附周公爻辭。而自初九至用九。次附孔子彖傳及大象。而加彖曰象曰。次附六爻之象。至王弼。乾卦則一從鄭本。而自坤卦文王卦彖下。附孔子彖傳及大象。周公爻辭下。附孔子爻象。又附文言於乾坤二卦之下。此則費,鄭,王三家變古易之大段也。三家之意以爲孔子贊易之辭。本以釋經。則宜相附近。乃各附其辭於本卦本爻之下。而加彖曰象曰文言曰。蓋欲尋省易了也。然則費氏以傳解經。鄭,王氏之以傳附經。有何不可者乎。况各從其類。最便觀省者乎。但其所以爲咎者。變易爲一之後。使後之學者不見古經本面。又使孔子作翼而謙退。不敢自附於三聖之意。匿而不見。不能不嘖嘖有煩言矣。然以今言之。羲文周孔。皆大聖也。卦爻十翼。皆易書也。不必一向執著爲亂經而咎之也。且以經體言之。勝似古易。而鄭王易又勝於費易矣。及至趙宋。邵傳羲易。程演周經。而絶无古今易之說。豈行之旣久。歷代經籍志。所不詳言而然耶。至朱子答吳斗南書及雙湖胡氏。翼傳始著。及呂大防,晁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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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東萊三家。則古易又反始矣。而雖以明齋先生之大學識。恨不得見。况竆巷晩出。無怪乎其不見也。孝讀易之暇。僭輯古易二卷。以備攷覽。其分排爻位之際。與晁,呂之易。未的其必同而無可議也。姑書此以竢知者。

長子文奎字詞(壬戌)

禮義之始。三加喩志。乃謹三始。(正容貌,齊顔色,順辭令。)三行求備。(正君臣,親父子,和長幼。)冠阼著代。醮位有成。將責四者。(責爲人子,爲人弟,爲人臣,爲人少者之禮。)嘉事之行。冠禮之廢。而無成人。肆余告女。古訓是申。欒伯之言。(務實。)范叔之敎。(疾寵驕。)韓子之戒。(在始與善。)智子之道。(文與忠。)可滋可大。可成而善。人患无志。行之者尠。爾名曰文。表德以晦。顧而思義。彪外腴內。提而且撕。孝悌忠信。斯爲成人。學古而勸。曰汝小子。敬受無倦。

成聖就字敍(乙丑)

默菴老先生。講道坡山。一副當成法。以謹言行節嗜欲。默而存之。學者皆師法焉。易曰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其謂斯乎。司御成公將冠子。錫之名曰遂默。乃戒賓于必孝曰。今邦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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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許冠昏。(時有 貞純王后喪。)服中行禮。亦有諸家說。幸吾子之敎之。辭不獲。則曰冠而不醮。變常以殺禮。爲主戒也。行禮不與酒饌以示變。爲賓戒也。參商古今。略具節文。必孝敢不夙興。乃降直西序。作詞以命之曰。名之以遂。欲其成就也。行之以默。欲其法祖先也。夫成就其志業者。莫先於學。而欲學者又莫先於法祖先。則謹言行節嗜欲。默存此心。此其爲入頭處耳。古人有言心誠志學。天其遂吾願乎。詩之頌曰日就月將。學有緝煕于光明。故告敬名曰聖就。祝之辭曰祈爾年責爾行。以循性乎。勵爾志勉爾學。以成德乎。俾爾遵遺矩。祝爾襲餘慶。以無彊乎。若夫欒伯之言。范叔之敎。韓子之戒。可滋可大可成。則請以此爲權輿。主人曰可。冠者再拜而受。是爲字辭。

仲子運奎字說(戊辰)

坎男運奎。年十六而冠。賓字曰景元。其父爲之祝告曰。命名以運。嘉其會也。表德以元。尙其義也。夫元者以數言之。則所以總會運世者也。以德言之。則爲四德之首者也。故曰元者仁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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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者也。仁者元之在人者也。人能體貼來。存其受中以生之德。則本之彝倫。行之日用。在父子也。仁之親也。在君臣也。仁之義也。在夫婦也。仁之別也。在長幼也。仁之序也。在朋友也。仁之信也。至於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無所往而非仁矣。仁之爲道。豈不大矣哉。元乎。稟性雖本於生之始。而習性實始於冠之初。念古人懷簡之義。依古禮醮仍之席。拜受祇奉。夙夜靡懈。則盡人之義。爲人之道。其在斯乎。其在斯乎。

季子獻奎字敍(辛未)

艮男獻奎。年十五而冠。仁巖成公爲之賓。其子退默甫爲之贊。柳處士戒仲,吾族弟聖興相禮事。而宗族鄕黨皆臨莅焉。蓋嘉美之會。若玆其晠矣。余乃迎賓於門外。再拜而後行禮。錫名以獻奎。賓字曰景仁。夫獻之爲義。晦翁夫子嘗以賢訓。而仁乃賢之德也。獻乎。顧名而思義。因字而敬名。夙夜匪懈。勿替祝加之義。則斯可以希賢而仁斯至矣。夫仁者心之全德。愛之實理。人能全心之德。充愛之理。施於四體。措諸日用。弗拂乎惻隱之端。則邇之事父。遠之事君。推之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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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無一事之非仁矣。然惟聖安仁。其次利仁。又其次勉仁。仁雖同得。而體仁有先後。要須俛做工夫。下學上達。無捨近而求遠。無忽卑而趨高。則其思而得勉而中。皆希賢者之所當用功。而仁之道在玆矣。獻乎。其服膺而書紳。棄爾幼志。敬爾威儀。順爾成德。其施於事者。當理而无私。存乎心者。全體而不息。則由身而家。由家而國。亦不拂於愛之理心之德。而獻與仁。庶乎無媿辭矣。勖哉獻乎。

徐稺玉字詞(辛未)

近菴徐景濂冠其子。延商顔李丈。行三加之禮。命名以瑩輔。(後改珖輔。)賓告曰稺玉。問序於其友姜必孝。辭不敢。然吾黨有此子。且與乃翁執。可無祝。瑩自垂髫。不喜雜劇。讀書究大義。今其應答性理諸條。纚纚不竆。雖老於學者。或不能。幸哉有子如此。幸哉有子如此。夫玉之爲物。剛潔不渝。溫潤而栗然。含章於內而輝光發外。故君子必比德於玉。然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稺玉以生質之美。加過庭之學。文行多夙詣者。然大器當晩成。而學不以得小爲足。稺玉乎。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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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以名而益自刻勵。使修於內者。有純粹之實。彪於外者。有溫潤之色。德音不瑕。彌章厥聞。克遵式穀之誨。欽承祝加之訓。家而爲能子。國而爲國器。大有事在。稺玉其懋焉哉。系之以辭曰。崑山之玉。渾其璞兮。攻之爲圭璋兮。君子佩之。德音將兮。登于廟朝。黼黻皇兮。惟其似之。祝子之嘉兮。

孫鉉字詞(庚辰)

姜氏子鉉旣冠。賓告以字。字耳玉。其祖祝之。祝之辭曰。名之從金。行也。字之以玉。義也。易象有之曰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其上之辭曰玉鉉大吉。无不利。傳曰鉉加耳者也。鼎以上出爲用。而九在上。鉉象也。剛而溫玉也。其占爲大吉无不利。夫鼎大器也。法象之器也。初足。二三四腹。五耳上鉉。承鼎在足。實鼎在腹。行鼎在耳。擧鼎在鉉。至於鉉之擧。則鼎之功成矣。在上而成鼎之功。以玉爲貴也。勖哉玉乎。詞曰。玉質剛。其性似之。玉色溫。其德比之。玉聲淸。其令聞彌章。惟君子以之。

仲孫銑字詞(丙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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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孫旣冠。錫名曰銑。字曰耳澤。夫銑之爲字。在金爲澤。蓋金之貴者也。樂有八音而金聲爲始。故孟子曰金聲也者。始條理也。然則金居八音之一。而能兼總條貫。集樂大成者。以其先爲之倡也。譬如學之有門路階級閫域之奧。而其所開發指證。以求至乎是者。知爲之先也。銑乎。今將責汝以成人之道。而人之道惟學爲大。汝其必知以爲先。行以爲終。如樂之金聲以宣之。玉振以收之。則學可以有成。而名之義在玆矣。

從姪鼎奎字說

從姪鼎奎問字於余。仍以辭爲請。余曰易卦皆象。而鼎獨言象者。鼎大器也。以制器者尙其象。卦之爲鼎。取鼎之象。鼎之爲器。法卦之象。初爲鼎足而顚趾則出否。二爲實腹而守正則吉之。三四五以及上九。變動不居。義各有當。尙辭而觀變。尙象而觀占。則一卦之象備。而一卦之用成矣。故字汝以元象。夫鼎之爲器。其形正其體重其容新。若正其所居之位。凝其所命之理。去故而納新。瀉惡而受美。皆取象之道而從貴之義也。象乎。顧名而思義。敬名而取象。巽入而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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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從義。离明而耳目聰明。內巽順而外聰明。則守正得中而大亨矣。象乎勉夫。

李根洙聖源冠詞(戊戌)

李氏子年十五。將加布於首。其大人公迎賓以三加。錫名以根洙。字以聖源。友人姜必孝聞而嘉之曰。夫冠者禮之始而嘉事之重也。將責以成人之禮。責爲人子也爲人臣也爲人少者之禮也。豈不重歟。今名以根洙。行也。字以聖源。志也。洙水在魯。聖人之居也。實爲萬世聖學之淵源。雖以四瀆之尊。莫之與京。聖人之遺化然也。聖源名門盛流。幼有秀容。童觀志趣。蔚然可尙。此其擩染詩禮之訓。有不可誣者矣。苟能因此志知所向。如撑上水船。一篙不放緩。則溯流盡處。自能竆源之所自出矣。余且翹足以待之。系之辭曰。飭爾行勉爾學。祈爾年受胡福。

權好淵希顔字詞

東牀有坦腹者。其姓曰權。名好淵字希顔。貌揚而氣淳。心仁而志尙。眞嬌賓而快壻也。余乃詞而祝之曰。冠而名。責成人也。名而字。敬其名也。今曰好曰希。皆在於顔子。夫顔子聖士也。希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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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亦顔之徒也。然學顔子之所學。必得其要領然後。知所用力而求至焉。孔子稱其好學。則曰不遷怒不貳過。曾子稱其行。則曰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有若無。實若虛。犯而不較。孟子稱其志。則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此三聖賢之所以推稱者如此。若三月之仁。四勿之目。聞一知十之知。皆從好學中做出來。夫好其所好而希其所至。則其孰能御之。顧余少日。亦有希賢之志。而行之不力。到老無成。今於子之祝。因余之可戒而勖子之方進。

曾孫濟字詞

錫名以濟。表德以海。一勺之多。積累而大。君子以之。果行育德。何以申之。眉壽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