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61
卷9
大學衍義補序 講製時(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講製時'를 보충하였다.)奉 敎製進
臣聞古人之言曰。經經而緯史。大學衍義補作。而天地之間。經緯立矣。曾子得聖人之宗。而述大學一書。爲綱爲目。有本有末。以明夫格致誠正修齊治平之道。而西山眞文忠公。因程朱闡明之餘旨。摭經史要切之羣言。爲之衍義。則其所以羽翼聖經。推衍道要。以立君天下者之大本大法。可謂至矣。而丘文莊公濬。又以眞氏所衍者止於格致誠正。修齊。而未及乎治國平天下之條理節目。採剟追補。以成此書。於是乎朝庭邦國敎化䂓制之要。禮樂祭祀刑政備御之詳。部分類次。綱擧目張。凡聖帝明王兼本末合內外之全體大用。無不經以經之。史以緯之。經爲律而史爲斷。經爲秤而補爲星。(星秤之星也。朱書有無星之秤。)譬如作室者之䂓模旣立。塗墍丹雘。各於其間架。譬如治絲者之綜理旣分。千絲萬縷。各從其頭緖。則所以析之極其精而不亂。合之盡其大而無餘者。此書是也。丘氏甞以眞氏之衍義。謂之黃帝之素問。越人之難經。而以衍義之補。謂之張仲素金匱之編。孫思邈千金之方。
隨其方而療一病。惟所用之何如也。其言備矣。學者誠用力於大學。如田何之治易。董子之治春秋。微言大義。條分節解。以先立吾道之大經。而旁通乎衍義。推及於是書。如湖學分署之法。爲經爲緯。一體一用。而奉以揚于王庭。則其爲帝王治平之要訣。當無有過於是者。而自夫明孝宗皇帝刊頒天下之後。屢百年間。幾廢不講。維我 聖上尊經重道。表章是書。甞芟煩擧要。手爲之編若干卷。而其於經緯釐裁之間。綱條粲然。皆爲當今可行之要法切務。猗歟盛矣。眞文忠有言。以十年撰集之餘。欣一朝遭逢之幸。丘文莊亦曰。書雖成於前朝。道則行於今代。是書也豈非有待今日。以佐成我 聖神功化之極治歟。臣不勝頌抃之至。謹爲序。
奎章閣講製節目序(奉 敎製進)
古者世敎之隆。師道盖在上矣。周禮有師氏。以六藝敎士。有學正。以四敎造士。禮樂詩書皆與焉。及後世是敎漸衰。則道始不在上而在於下。及其益衰。而在下者亦鮮乎見爾。豈不惜哉。恭惟 國家。自古稱文獻之邦。而式至于我 聖上。以君師之位。興右文之敎。 特命選置年少文臣于內閣。旬製月講。以爲多
士導。其講若詩書易春秋史記。其製若策儷賦記銘詩頌。皆有課程。著爲節目。䂓模條理。燦然畢備。嗚呼。士生斯世。得蒙 大聖人菁莪作育之化。而其所以責成之者。吁亦至矣。方當聖道寢微。正學墜絶。而惟 睿裁之是編存焉。使新進輩優遊於是。成就於是。討論經史。芻豢乎義理。咀嚼英華。黼黻乎皇猷。則此奚但藻華譽髦之盛而已哉。斯可以振士風而淑世道。使韓宣子見之。必有周禮盡在是之歎矣。凡厥從事於是者。其各毋忽爾志。毋怠爾學。毋以高下爲心。毋以巧拙相先。讀書必覃思硏賾。透其閫奧。爲文必典則溫雅。範我驅馳。蘊之爲經𧗱。發之爲詞章。則庶不負我 聖上作成勸課之深意。而所以鳴國家之盛者亦大矣。詩曰。倬彼雲漢。爲章于天。周王壽考。遐不作人。觀於是。節目可知焉。盖此講製之爲一體一用。正如人生日用飮食之不可廢者。而至於講則尤有大焉。所以涵養我德性。專一我志意。義理可窮。筋骸可束。而平生受用。未始不以講學爲先也。况今 離明繼照。尺衣漸長。 講筵初開。萬物咸覩。東方萬億年文明之會。又將自今日伊始矣。年少文臣輩。尤不亦就此節目。知所先後。萬一冀復於古者。周官之
敎。而益究夫詩書禮樂之原哉。臣才短識膚。惟恐不能於是也。謹書此以爲序。
偶感自序
孔子曰。四十五十而無聞焉。斯亦不足畏也已。吾年已四十有一歲。默數生平。尤悔積而進修缺。其將爲無聞而止。可不惜哉。然而聖人之言。幸而曰四十五十。五十有聞。亦聖人之所望也。吾之年。去五十尙有九年。自暴棄者言。則九年之日月。不一瞬矣。自進修者言。則九年之日月。非不多也。賴天之靈。及此省悟。夕朝乾惕。分寸拚躋。思前愆補後過。三年而爲四十四。又三年而爲四十七。又三年而爲五十。慥慥其志。死而後已則亦庶爲五十有聞之人矣。聖人豈我罪哉。苟或志氣之弛縱。歲月之因循。終莫能自振。則雖年八十九十。而其終於醉生夢死。無聞而止矣。嗟汝四十一歲翁。念之哉。
臨汝齋集序
世之論嶠南故家家學之久而不替者。必稱故柳文忠公家。今讀臨汝齋先生集。益信而有徵。盖公之學。上承於拙齋。拙齋之學。上承於文忠。而語其所本則亦惟曰忠孝拙誠而已。公生於家世積累之餘。禀和
粹之資而持堅定之操。負超邁之才而加刻厲之工。早謝擧業。專意此學。以四子心近朱子退陶諸書。爲終身受用之地。俯讀仰思。日惟孜孜。如是者盖八十年。而其見於日用彜倫之間者。愉怡盡職。謙卑自牧。孝以事親而可移於忠。拙以修己而一出於誠。則究其所自來。何莫非紹述其家訓也哉。是以。其爲學。不以標榜自居。專於實地用力。泛博而反諸約。溫習而體之身。道存乎平常而不騖乎高奇。工積於斂晦而不肯爲表襮。縕袍䟽糲。怡然有以自樂。而一切外慕。無所嬰其懷。及其聲徹九臯。 寵以一命。則公之黽勉就職。盖欲盡吾分而已。魏野之知名。賈誼之前席。可謂千載一會。而暫試於簿領之間。未足以展布所學。則雖若可恨。然歸守東岡。年德俱卲。二字之扁齋。八箴之書屛。猶復進進不已。而淸修恬雅之操。篤實謙光之美。藹然被於鄕鄰。其於警頹俗而扶世敎。自有不言之功。則向之蘊而不施。何損於公耶。公以絶聦淹識。早肆力於墳典。種績旣厚。硏賾愈深。故其發而爲文。辭達而理順。頃刻數千言。沛乎其有餘。而平易明白。精詳典雅。無一毫矜衒浮夸底意。詩亦不事斤鑿。流出性情。往往引物寓興之作。冲澹蕭散。絶無
葷血氣。大抵多陶邵韻格中來。至如璣衡蓍筴星經鍾律之奧。亦皆以餘力推究而透得其妙。是皆吾儒窮理中一事。豈世之偏於一藝者。所可擬議也哉。平生著述甚多。今所裒集。不過十之二三。公之孫鶴祚。謀所以鋟諸梓以壽其傳。屬不佞以弁卷之語。且曰。此吾鶴棲公之遺意也。噫。不佞自趍隅時。亦甞受賜於公者。而鶴捿公。吾生平友也。往歲約會淵亭。對勘公遺文一通。及還。謬托以是役。余非其任。辭謝不敢承。未幾而鶴捿公已千古矣。今以絃絶之悲。前言猶在耳。而慈孫之請。又如是勤摯。自念事契之重。有不敢終辭。遂不揆荒拙。竊附數語。以效區區慕仰之私。第僭越是懼焉。
後松齋遺稿序
退陶老先生。奮起南服。倡明斯道。一時英髦。攝齊升堂。得聞一言之敎者。皆學問中人也。後松齋金公。時在童丱之年。未及摳衣請業於巖軒之下。而伯兄晩翠堂公。早登凾筵。已被誘掖之勤。公聯床征邁。與聞至論於傳習之日。若親承音旨。未幾而先生棄後學。則公慟失依歸。瓣香於尙德祠。詩以言志。以寓羹墻之慕。因與及門諸贒。講究旨訣。以爲終身服膺之資。
然則公之於陶山。近而薰炙。殆庶幾攝齊升堂之列。而非異世私淑之比也。本領旣立。而其見於日用彜倫之間者。親病而禱北辰。願以身代。廬墓而終三年。不入中門。處兄弟融怡如也。日以聖贒之書相刮磨。孝友著於家庭而移之於忠。國有難則募義士。赴火旺城從忘憂郭公。積薪而誓。登高而覘。戮力殲賊。勞勩甚多。而及上功之日。讓而不居。難定而歸。泊然若無意於世。栽松以自號。茹草以忘飢。誡家八條而座右銘作。敎子一經而大學圖成。林下六十有餘年。畢竟成就得閒界學問而止焉。則後之尙論之士。烏得無憾於是乎。今其遺文散佚。收拾於爛脫之餘。僅泰山毫芒耳。雖若可恨。而惟是公所編溪門禮說一部。費盡一生功力。統會而爲天理人事之儀則。彙分而有冠昏喪制之條例。尊畀(尊卑)隆殺。皆有所準的。疑文錯節。亦可以類推。則其有功於羽翼斯文。嘉惠後學多矣。後之欲知公者。盍於是求之。不佞以鄕里晩生。亦甞耳及於故老之傳誦。雅矣。日。公之後孫上舍驥善。以其諸父兄之書抵不佞曰。先稿之在巾衍。已二百年餘。方繕寫付剞劂氏。圖所以壽其傳。子盍以一言弁之。顧余不文而耄及之矣。撰述非其職。且集中所
載名公耆德。多信筆揄揚。自可以傳示久遠。更安庸蕪辭以贅焉。蓋以是鄭重而辭不獲。則略書所感於中者。以副慈孫之請。兼以寓高山景行之思云爾。
養拙齋實記序
士之生世也。得贒師友以爲講學依歸之地。是一幸也。其或不幸短閼。而得師門追奬慟惜之語。垂之不朽。又一幸也。其與巖穴之士終身力學。不及於當世大贒之門。而湮沒名不稱者。相懸絶矣。試以朱門諸子觀之。當日之與被至敎者。多至四百有餘人。或有年德俱卲。或有名位章顯者。而生而亟蒙奬詡。沒而深加悼惜。惟吳伯豐,程正思,柯國材,何叔京若而人而已。玆四君子者。以生質之美。好學之誠。皆位未達而壽不延。無著述以傳於世。若不以紫陽爲師。則千載之下。孰知有斯人之贒。而誦其名而慕其人。終不泯然於天下後世也。余於寒岡鄭先生之門。得一人焉。若養拙齋鄭公是已。公天資近道。自在童丱。端序則見。晴暉李處士擇壻而歸之。樂齋徐先生爲賓而字之。志行之美。趍向之正。已著於發軔之初。及登贒師之門。慥慥焉進道不已。密邇於百梅之園。講磨於衆芳之列。質疑請益。屢蒙凾筵印可。所以期許者不
淺。其沒也。先生詩以哭之。文以祭之。歎至行之出人。慨吾道之益孤。歷叙平日遠大之期積累之工。而深悼其不試而殉。宜壽而促。與朱晦菴哀伯豐誄正思之語。相符契。公雖不幸早世。而檜淵淵源錄在。則公與之幷傳矣。豈不盛哉。若公所著作則授受旨訣。必多可傳。而方其專意於講學。未及立言以垂後。如干巾衍之藏。又逸於兵燹。今於數百年之後。收拾爛脫。僅泰山毫芒耳。是固可恨。而分韻中淵魚茅塞之句。已經師門品題。足爲崑山片玉。其餘詩若文。雖甚零星。而亦冲澹典雅。無世俗藻繢浮夸底意。一臠可以知鼎。又何必多乎哉。公之後承諸君子。懼其久而無徵也。蒐集遺事數十條。附以同時諸贒輓誄之作。爲實記一卷。方謀鋟梓壽其傳。而托不佞以弁之卷。自顧文識謏淺。撰述非其職。今又老廢筆硏矣。何敢當是役。况有後來大山李先生銘碣。闡揚潛懿。自可傳示久遠。則更無待於耄聵之一言。而慈孫之請。有不可終辭。略叙所感於中者。以寓平日執鞭之思云爾。
鋤齋集序
嶠之南。故多隱德篤行之君子。道義蘊諸身。詩禮肥其家。以終老於嵌巖圭窬之中。而淸芬雅韻。歷世未
泯。西山之傳業。鹿門之遺安。猶爲後人所想慕。若鋤齋先生都公是已。先生膺盛世休明之運。挺天賦醇美之資。自在髫齔。端序則見。篤於彜倫。事親盡其職。友羣從兄弟視同氣。日以聖贒書相刮劘。有芻豢之嗜。而於外慕泊如也。盖自志學之初。已審於內外輕重之分如此。執徐島夷之亂。奉二親避地八公山。備經艱險。子路之負米。江革之行傭。特其瑣節。遭右尹公喪於兵戈搶攘之中。扶櫬還故山葬如禮。亂離饑饉。轉徙東西。自耕樵供母夫人甘旨。暇必留意方策。手抄古人格語。常目存省。雖在捿遑竄逬之際。而益勵讀書求道之志。不惟其資質之美得於天者然也。公早從寒岡,樂齋兩先生學。受心經近思退陶集等書。質疑請益。多所啓發。觀於凾筵奬詡之語。可知其所期之不淺。而因與江左右一時諸名贒。托道義交。瓊琚之投和。筍束之往復。皆所以資薰陶講磨之益。則魯無君子。斯焉取斯。不其信然歟。及朴而立誣寒岡。則公首唱叫 閽之擧。使斯道復明。晦退二先生爲仁弘所詆斥。則聯䟽力辨。因有五贒從祀之 命。尊師衛道。與有功於斯文大矣。當是時。八莒之門闌赫盛。同堂之內。薦書頻繁。符組聯翩。而公獨斂晦丘
園。視軒駟如浮雲。一意向上。溫理舊聞。以當日所受伊泗之敎。爲安身立命之地。俛焉孶孶。至老逾篤。扁齋以鋤。文以記之。以見其安於田畒。永矢不告之意。然則公其贒矣哉。優游林下六十餘年。充養之厚。踐履之篤。宜可以出而有爲。裨補明時。扶植彜敎。而惜乎世無賞識之人。畢竟成就得閒界學問而止焉。則後之尙論者。烏得無憾於是乎。然而天之所以餉公者不薄。生而受專城之養。沒而享俎豆之儀。十世雲仍。餘庥未艾。一方絃誦。儒化永賴。則斯可以徵福善之理也夫。今其遺文。收拾於爛脫之餘者僅若干編。而典雅平實。淡而有餘味。質而不流於俚。眞有德之言。詩亦流出性情。不事雕琢。有古作者風味。若其擬疏十條。明理識務。懇懇憂世之志。箴銘諸作。因物寓戒。慥慥省身之功。卽乎此而亦可以一臠知鼎矣。又何必多乎哉。日。公之後孫某。奉遺稿一通來示不佞曰。巾衍之藏。垂二百年。恐愈久而泯然無徵。方刊劂而壽其傳。子盍以一言弁之。顧余文識膚淺。撰述非其職。今又老廢筆硏矣。先生之沒也。當世贒士大夫挽誄誌碣之作。稱述備焉。自足以垂諸不朽。又安用蕪辭以贅焉。盖以是鄭重而辭不獲。則遂按狀而爲
說。因竊識其所感於心者。以寓平日慕庸之私云爾。
松石遺稿序
古之爲士者。貴乎文行之兼備。而行爲本。文爲末。故先王之取士也。先德行而後文藝。盖二者之不可闕一。而內外輕重之分較然矣。若論士者。不以其本而惟末之是取焉。則彼剽竊章句。雕鎪詞翰者。皆可與於秀選之列。而周官所謂六德六行。皆騈枝也已。其可乎哉。自賓興之制廢。詞章之科出。而末路文勝之弊。有不可捄。識者甞以是而病焉。密城朴上舍履坦。文行士也。志操雅潔。才華夙著。自弱冠初。已爲一方士友之望。而種績旣厚。孚尹旁達。以十日之工治擧業。晩補國子生。盖以親在黽俛。而名塗進取。非其志之所存也。中年以後。築室於鳧繹山下。扁以松石。以圖書琴棊自娛。泊然不以外物嬰其懷。而靜居看玩。推類旁通。如璣衡之制。星辰之度。康節加倍之數。九峰鍾律之辨。亦皆理會而神契。往往有得古人言外之旨。其發而爲文。辭達理勝。無艱棘字句。詩亦冲澹近古。流出性情。無世俗藻繢篆刻之態。殆亦詞林之翹英也。然此豈足以盡公者哉。盖公一生不事表襮。一任眞率。無一毫矜餙浮夸底意。逡逡然身若不勝
衣。吶吶然言若不出口。而夷考其行。有過人者。事親而盡其怡愉。訓子而見其純深。友羣弟而湛翕備至。忮求不萌於心。喜怒不形於色。日用常行。無非從實地做去。而於賙窮恤匱。尤致力焉。隨分接際。無間親踈。此皆發於悃愊。而非勉強而然也。使其登於贒能之剡。進爲明時之需。則庶可以展布其所存。而惜乎命與時違。蘊而不市。優游終老於嵌巖之下。豈非深可慨者耶。昔年余甞謁南岡院。有感於拙老,菊翁之道義風節。而公卽菊翁之後承也。因造其廬。敬玩家乘所載。則公之先四世。師友於佔畢,寒,蠧,靜,晦諸贒。皆有往復手札。至於晩悟公則受業於陶山。得晩悟篤志四大字書贈。當日期勉之意。猶可想見。閱來幾百年六先生遺墨。輝映篋笥。亦旣模刻而傳於世。此可見公家學之有自來矣。豈不偉哉。公沒後。公之胤致韶。掇拾遺稿以爲略干卷。而公之弟履基甫。以余爲公之久要。書請一言。顧余學蔑識淺。今又老洫。倚閣筆硏已久。而顧於公。其平日見之熟而知之詳。宜莫如余。玆庸不揆荒拙。略叙夙昔相與者以歸之。
慶州金氏族譜修整序
譜牒之作。其來遠矣。周禮有小史氏之職。降而後也。
有姓苑氏族志之編。皆所以奠派系辨昭穆。傳之百世之遠。而令人起孝悌之心。其法誠美矣。是以。歷代羣贒。尤致力於此。以示重祖敦宗之意。則譜牒之有關於風敎。豈少補云乎哉。亦有世代綿遠。文獻散佚。往往士大夫家。譜系多中絶而無所考證。則必自中祖以下而始焉。與其遠而傳疑。莫若近而致詳。祖系之重。其審愼當如是也。月城之金。始於金閼智。羅麗以來。雲仍遍一國。而析土分封。貫籍各異。爵號勳庸。分派甚廣。劫火兵燹。歷世滋久。雖世所稱簪纓顯閥者。得全其譜牒於數千載之間。亦已難矣。其一派之居在月城益陽之境者。有家藏草譜一本。自初祖以下世系不絶。而旣無文蹟之可據。又非印行之正本。溯考上下。頗多疑晦。有不可準信者。前人之有此謄傳。不爲刊行。其亦出於有所鄭重之意歟。其雲孫鼎潤氏。始有意修正。積十數年之功。而取考麗史及姓譜。又得樹隱實記於湖南金氏家。參以舊譜所載。則年條世代。間多倒錯。卽此一二。而其餘訛纇。斯可反隅。遂乃銳意釐改。呈于春曹嶺臬。取辛巳乙丑兩譜而火之。自我 朝爲始。以十四代祖進士諱天應爲中始祖。而其不系以世次。盖取其年代之稍近。事蹟
之昭著。而載之一牒。䂓橅精簡。條貫秩然。於是乎金氏之譜始完矣。後三十有五年。其宗人鼎武,燦東,煕敬,煕輔。謀所以鋟之梓以壽其傳。書以來曰。舊譜之失。今玆整頓。不可無一言弁之以示來裔。子其圖之。余辭以非其任。而其請愈懇。有不可終辭者。乃作而言曰。尊祖之道。以誠爲貴。誠者。眞實无妄之謂也。今月城之譜。祛斷爛之疑。返眞實之體。其爲先之誠。孰大於是。一氣之傳。百世流通者。是爲實理之誠。一派之譜。昭然不誣者。是爲實心之誠。不幸譜系中絶。而其一氣之相連。則初未甞有間斷也。後之人持此一誠字。修身而懋誠正之工。奉先而盡誠孝之道。世世相承。勿替引之。式至於蕃衍而昌大。則實理之在於人而貫通者。其將上承始林遺緖於千載之遠。若夫譜牒之完缺與否。非所論也。
密陽孫氏族譜序
水之有派流而其源則一。木之有柯條而其根則同。此譜牒之作所以統於祖而收其族也。古之君子。尤致力於此。以著系世辨昭穆。而管攝天下人心。使民德歸厚。譜牒之於世敎。顧不重歟。吾東士夫家。自羅麗得姓來。千有餘年之間。劫火兵燹。文獻散佚。往往
譜系不全。則自中祖而始焉。此固近世譜家略遠而詳近之凡例也。密城之孫。系出於新羅六部大人。有諱順。以至孝得石鍾之異。事載東京誌。是爲鼻祖。歷幾世而諱兢訓。佐麗祖開國。封廣理君。十一傳而至諱贇。以集贒殿太學士。封密城君。以年代攷之。間以三四世而譜系中絶。以縣監諱乙相爲中始祖。而其下繼以世次。備載官銜生卒。盖取其年代之稍近。事蹟之可據。而載之一牒。條貫秩然。於是乎孫氏之派譜始完矣。今年夏。後孫倫錫甫。奉世系圖及忠孝錄一冊來示余曰。舊譜間有踈略。且世代寢遠。子孫之未及載錄者多。近與數邑同派諸宗。蒐輯繕寫。圖以活鑄壽其傳。工役幾就。請賜之一言弁其首。顧余識蔑而耄及矣。以撰述之非其人辭。謝不得。因敬受而奉玩焉。作而言曰。有是哉。孫氏一門之多至行卓節也。盖自鼻祖以降。忠孝相承。世趾厥美。事親則格天感神。衛國則殉身判義。其所來遠矣。如博士公。以集贒名流。背涅二字。同死於錦城之變。事在李大田集中。老巖,慕軒兩世。以家庭行誼之篤。亂世節烈之卓。登聞于 朝。載之邑乘。俱有大山李先生撰狀。又如主簿,通政以下諸公。忠褒孝㫌。奕世相望。李相國之
摭實。金檢討之記述。皆可傳信。而上下數百年之間。聯書十一人之多。嗚乎何其盛也。夫以四海之廣。千歲之遠。而延祥之行。巡遠之節。見於史乘者。僅若而人。今孫氏之家。兄弟而同殉於國。父子而並㫌其閭。曠百世而一有者。咸萃於一門。詩所謂孝子不匱。永錫爾類者。不其信然歟。幸玆秉彜。極天罔墜。爲孫氏之子孫者。不以外物嬰其懷。而求之於吾性分之內。盡分而孝。移孝而忠。冬苽雪芹。與世德而相傳。秋霜烈日。矢寸心而冞堅。則吾知是牒所載。又將有幾人添入於忠孝錄中也。請孫氏諸君子勉乎哉。
雲谷先生文集卷之七
記
鄕飮酒記(承 命製進)
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鄕。觀於鄕而有善俗。則可以及於天下國家矣。是以。帝堯之治。必觀於康衢。二南之化。先被於江漢者。誠以化民成俗。爲王政之所先。而鄕黨州里。爲朝庭之根本也。噫。此鄕飮酒之所以作也。古之聖王。以禮治天下。而禮始諸飮食。故寓之酒而禮行焉。籩豆罍爵。禮之器也。脯醢沃洗。禮之餙也。登降進退。禮之節也。拜揖辭受。禮之文也。賓主。象天地也。介僎。象陰陽也。庶賓以贒。序坐以齒。序僎
以爵。尊尊而貴貴也。拜至拜洗拜受拜送。請安請坐。爵樂無筭。敬之至而和之盛也。本其所以爲敎。盖出於親睦鄕閭。止息陵犯。使大夫士者。觀感興起於折旋上下揖讓獻醻之間。則信乎鄕飮之義。在乎禮而不在酒也。孔子曰。觀於鄕而知王道之易易。鄕飮者。其王道之本乎。孟子曰。堯舜之道。孝弟而已。鄕飮者。其孝弟之本乎。一鄕讓而一國興讓。一鄕弟而一國興弟。則先王所以厚風敎而化民俗者。舍是奚以哉。嗚乎。是禮之不行也久矣。今我 聖上道冠百王。治軼三代。鳶魚之化。學校之政。洋溢乎上下。振作乎生民。 躬行導卛之方。必以孝弟爲先。 萊衣上堂。克盡千乘之孝。洛南置酒。特優三老之養。而乃於月正元日。特以鄕飮儀例鄕約條式。布之 絲綸。頒告八方。使之講究而遵行焉。猗歟盛矣。爲今日 聖人之氓。而峩冠博帶。周旋於黌堂學舍之間者。孰不感歎欽仰。思所以慕效之哉。方其初筵秩秩。襟佩濟濟。老者坐少者立。賓鄕南主鄕西。克尊克敬。不慢不亂。陳器饌而旅酬。歌鹿鳴而諷誦。以爲敎於一鄕。則其於敦風勵俗之方。豈不亦興禮讓而反淳古乎。嗚乎。鄕是小底國也。用之鄕則鄕。用之國則國。在燕則爲燕
禮。在賓則爲賓禮。以至鄕射大射鄕約讀法。莫不沿是禮而推行。則鄕飮之於天下。其亦操之約而及之廣矣。勉齋黃文肅公。嘗謂鄕飮酒之一飮一食一拜一坐一降一揖。無非敎也。通其義則天理得。人心正。無所施而不可。此成周之世所以人人有士君子之行也。臣幸生大有之世。親見德化之盛。將與鄕人父老沐浴 聖化。歌詠至治。復見人人之有成周士君子之行。會有日矣。是爲記。
定齋記
余生也才魯而質昏愚。每臨事。眩於是非。絜於利害。或至於再三思。而終未免於私意起而反惑者多矣。心竊病之。而未知所以藥之也。粤在庚辰秋。余往哭霞溪。及還。將取路二歧。東西靡適。俄頃輒再三改圖。座有一疆輔厲聲曰。子心未定。余懣然不服。遂揖而別。在道數三日。繹思其言。忽渙然而寤。瞿然而省。果吾頂門上一針也。恨不於其時斂袵而起。叩其所以藥之之𧗱也。伊來數十年。學不進而知益昏。尤悔日積。思慮紛起。及此老且病。悼舊業之荒墜。念亡友之箴䂓。遂演以爲之說曰。凡人之日用常行。語默動止。接物應事。皆由於一箇心。而心是活物也。操舍存亡。
出入無時。苟非制養克治之工有以收斂向裏。以爲主一身宰萬化之權輿。而欲強把捉以持之。則心不得其定。而愈見其繳撓躁厲。昏謬顚錯。將至於疑晦滿腹。而隨事有季文子之病矣。經曰。知止而后有定。定卽心不妄動之謂。而其下八條之序。格致居誠正之前。誠以天下之物理無窮。人心之知識有限。物無不格而天下之義理窮盡。知無不致而吾心之權度不差。則於是乎心得其定。而臨事斷制。一釰兩段。無復東西歧貳之惑矣。是以。君子以窮理爲貴。而必以居敬對言之。敬是徹上徹下成始成終之道也。非敬則怠惰放肆。昏昧雜擾。漸流於穿鑿自私之域。而無以爲端本澄源之地。故從上聖贒。拈出敬字。扶竪起來。要使邪私退聽。神明在躬。如是涵養之久則査滓凈盡。義理呈露。凡天下百千萬事。擧皆瞭然於吾方寸之地。酬接不亂而心得其定矣。夫焉有閒思雜念之參錯於其間者乎。明道定性書曰。動亦定。靜亦定。廓然大公。物來順應。斯義也。余之聞夙矣。而知其病而不能藥。是朱子之所棄也。自念日暮程遙。悔之亦無及。而尙庶幾俛焉從事於此。以終吾餘年。遂以定名齋揭之楣間。以爲朝夕常目之資云爾。
大田李先生遺墟碑閣重修記
景泰丙子。六臣殉節後。翼年丁丑。公與錦城大君瑜。同死于興州之變。貞忠大節。扶植倫綱。輝映日月。 列聖朝爵謚之褒。壇壝之享。可以曠百世而無憾矣。 英廟癸亥。尹侯鳳五宰是邑。訪先生遺址於大田村半月峯下。竪石而表。閣以覆之。歲旣久。閣頹而圮。不可以庇風雨。公之傍裔及永之人士。圖所以改搆。不閱月而告成。此閣旣新。此碑長存則先生大節。將與天壤悠久矣。惟玆秉彜。極天罔墜。過此千百年。又豈無繼而新之者乎。先生姓諱履歷及殉義實蹟。碑記在焉。故略記是閣重修年月以示後人。而玆役也。終始幹其事。殫誠而致力者。邑居傍裔有善云。
烈婦申氏㫌閭記
天地之間。惟人爲大。而人之道。賴三綱而立焉。盡其道者。惟忠孝烈而已。有一於此。在上者必採而錄之。㫌而褒之。烏頭雙闕。永垂風聲。皆所以闡昭代之名敎。起彜性之觀感也。烈婦鵝洲申氏。世有孝烈。高麗按廉使祐。 國朝悔堂公元祿。皆以孝㫌。父復朝。以文詞儒雅稱於鄕。妣▣氏。烈婦以某年月日生。幼淑婉明秀。八九歲時。見童子受小學。請諺謄立敎明倫
二篇於長者。晨夕誦之。必欲循蹈。及笄歸于士人李益修。入門而婦道甚修。事舅姑孝。承君子以眉睫。相敬如賓。夫亦端士也。自弱冠能劬經飭行。有遠大期。己卯春。自省試歸。嬰奇疾數歲沉痼。烈婦殫竭誠力。凡藥物調護。靡不用極。夜必沐浴禱天。願以身代。如是者累月。而竟不救。舅姑絶粒號慟。擧室遑遑。時尊姑淑人在世。烈婦執粥飮。向舅姑涕泣言。脩短命也。若以是貽憂於八耋重堂。於亡人反重不孝之罪。願且寬抑。必先甞勸進以慰解之。初終衣衾。手自裁縫。必誠信無憾。及就木。哀號幾絶。而在舅姑傍。動止如平日。家人不以爲慮。防守稍懈。是夜入寢房自縊。渾室驚救。而已莫之及矣。懷裏有二封書。一上父母。自責以不孝。一上舅姑。有望於繼後。餘外無一言。嗚乎。烈婦當遭變之日。已以一死自决。而不露辭氣。處變如是之雍容。其裁擇義理之精。成就節烈之卓。雖古之載錄於三綱五倫之編者。何以加焉。道臣 啓聞請褒。 上特允之。其㫌閭之 命。適降於烈婦下從之日。亦異矣。豈非一團節烈之氣。有足以徹 九閽而動神明也耶。噫。臣而忠。子而孝。婦而烈。人道無二致也。 聖朝褒美之典如此。豈亶爲烈婦一時之光。
其扶植彜倫之功。亦可以勸忠孝於百世矣。過是閭者。其亦有以識此也夫。
越州養士齋記
天之降才。無古今山野之殊。夫以越之山水明秀。風氣淳古。節義忠孝之士。自昔有聞。而獨於文學。不及他邑者。豈其才之罪哉。誠以作興之無其方。而敎養之無其具故也。如湖嶺間諸郡邑。往往有贍學之田。養士之資。時以設講試藝。使爲士者游息於斯。而種文績學之徒。知所以勸。此其所以有彬蔚之可觀。而本府處在窮峽。其於養士之具。獨有所未遑焉者。今幾百年矣。竊甞有慨於是。出俸餘若干緡。以爲之倡。而議及于邑之一二文士。則闔境興起。各自湊合。總之爲百有餘數。付之一鄕。自今年爲始。取其贏以爲冬夏勸課之資。此本邑養士齋之所以設也。以本府之土瘠財匱。雖公物之重。常患於民力之不給。而今此鄕論之發。從其所願。不欲者不強。而旬月而事集。夫豈偶然耶。夫士之所貴乎文學者。非徒爲其掇拾見聞。絺繪章句。以之競葩藻占科第而已。曾子曰。君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使今日之與於斯者。讀聖贒之書。究義理之實。校院而息紛爭。鄕黨而興禮讓。儒
風丕變。文彩蔚興則全越一境。擧爲鄒魯之域。而何患乎餘事文藝之不及於他邑耶。惟其物力之零星爲可恨。而此特其權輿耳。因是而推廣之。則十室忠信。豈無其人乎。若其考察而勸成之。使不至於耗損而廢墜。則亦興學校之一事。朱晦翁白鹿洞賦曰。往者不及。來者可繼。亦有望於後來之人云爾。
雲谷先生文集卷之七
跋
杜陸千選跋 講製時(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講製時'를 보충하였다.)承 命製進
我 聖上己未冬。雅誦成。 親製序以弁之。旣又 手選杜陸千首。編旣就。 命諸臣跋。臣竊惟詩於天地間。有自然之節奏。玉石之有鏗鏘也。草木之有精英也。鶴白而烏黔。棘鉤而松直。無非箇自然之詩。而初無待於剪削以爲工。藻綵以爲餙也。漢唐以下。刪詩之筆不作。而詩之道日下。續鳧斷鴈。雕風鏤月。操觚登壇者。無慮百數。而若論其洗滌哇俚。陶寫情性。粹然中䂓。浸淫風雅則惟杜,陸之詩爲庶幾焉。臣嘗取二家之詩而讀之。工部以忠厚爲詩。雄健頓挫。抑揚磊落。如山樞蟋蟀。憂深慮遠。使人有忠君愛國憂時悶俗之思。放翁以憾憤爲詩。激昂跌蕩。忼慨瀏亮。如田僧超臨陣作壯士歌。使人有車馳馬驟。投石橫
草之思。雖其托物比興。多發於蟲魚草木之類。山水杯酒之間。雖若無關於世敎者。而其冲澹和厚底氣味。油然自發於忠肝義肚。均不失乎詩人性情之正則一也。讀是詩。庶可以廉頑而立懦。去葷血而消鄙吝。則我 聖上之必表章二家。選而列之於刪詩之後。以爲淑人心振大雅之本者。夫豈偶然哉。臣仍伏念雅誦之音。淸廟之瑟也。彜鼎之器也。杜陸之詩。管絃之音也。絺繡之文也。有經不可無緯。有雅誦。不可無杜陸。比又詩敎之所以設。而 聖敎中取則於雅誦。潤色於杜陸之訓。誠千古詩藪之指南也。凡今日受而讀之者。因是選而溯雅誦之旨。因雅誦而復三百之舊。其像景雲。其氣太和。登我民於煕皥。築邦基於磐泰者。自此伊始。詩曰。濟濟多士。生此王國。是詩也。臣方爲 聖朝祝焉。臣拜手稽首謹跋。
止巖集跋
止巖先生圽後二百年。遺集始鋟梓。實斯文之幸也。不佞生也後。雖未及親承緖論於巖齋講道之日。而今觀集中所載。前後稱述。皆出於哲匠信筆。煒然而備。百世之下。尙能使人興起。挹伊泗之餘波。緬道義之遺芬。夷考其世。可以誦讀而知也。先生生詩禮之
家。禀英邁之資。四歲而列八卦於掌。寒岡先生聞而異之。至稱都八卦云。甫離齔。從徐樂齋先生學。受小學一書。厚蒙誘掖。盖已發端於此矣。因登寒老之門。質疑請益。的受旨要。以弱年見解。屢被凾筵奬詡。盖其志學已早。求道益力。內有濡染之敎。外資講劘之益。精思實踐。日惟孜孜。餘力文章。明暢典雅。詞理俱到。非世俗操觚者可比擬。時際休明。策名登朝。若將大致于世。而捿遲於百里雷封之中。其所施措。止於桐鄕之惠愛。蜀郡之儒化。此特公之粗識糠粃。使其歷敭華顯。展盡底蘊。則論思經幄。賁餙鴻猷。何適不宜。而世旣與我相違。天又不假之以年。竟莫能究其用。雖若可恨。然蹟其平生。篤於倫常。在襁而掩泣於母朣(一作腫)。感物而致藥於父病。天得之性。旣如是純至。而依歸大方。磨礲成就。充養旣厚。英華自著。觀其箴銘頌諸篇。無非戒懼存省之要。至如春秋有感之作。忠義之奮激也。薰蕕不分之句。辨奸之先見也。其有補於世敎。顧不大歟。今先生遺稿之晩出。若有關於顯晦之數。而世無子雲。豈區區蒙陋所敢續紹卷端。以自犯於不韙之科也哉。第惟吾先祖紫巖公。佐貳地部。公以郞僚。贊畫公務。先祖之卒也。公又爲文以誄。
辭意懇摯。當日契分之厚。猶可緬懷則今因慈孫之請。托名是卷。義不敢辭。遂不揆僭妄。抖擻耄聵。謹書此以歸之。
謹書六代祖考紫巖先生朝聞錄後
萬曆戊午深河之役。 天朝徵兵。吾先祖紫巖先生以文從事。萬里從征。猝遇勁敵。 王師敗衂。遂被執北行。雪窖三載。誘脅萬端。終始不屈。全節而還。遼瀋之人。慕義欽歎。呼爺不稱名焉。事蹟載於尊周彙編東藩大義等書。又於遺集中狀碣序跋。備悉百世公議。而先生所手編朝聞錄。乃是秉義抗節之最綱領也。方其被拘柵中。得華人所遺聖理諸書。編摩撮錄。因自序曰。道不可須臾離。而拘縶大窖。延頸待刃之時。尤當以道自勵。是書之錄以朝聞。祗取死之日近耳。盖其所錄。皆是扶綱立義衛道究學之格言至論。雖在於顚沛危難之際。而尙此眷眷於古人遺書者。豈非素患行患。隨遇而安者耶。嗚呼。府君大節。牢確於在柵之時。全完於出柵之後。可以質鬼神而昭日星矣。時値昏朝。北人逞憾。期欲以詆毁蔽善。而及夫 仁廟更化。明燭萬里。仍庸擢遷。屢下嘉爾之 批。歷典雄府。位躋鄕月。而同朝藻鑑旅軒張先生。同事
於倡義。溪巖金文貞公。相許以知己。踈庵任公。贈蘓鄕歸謁茂陵春之詩。至於洪海峯,金淸陰,鄭桐溪諸先生。相與推奬。道義交孚。而當其仗節蹈刃之時。與副帥金公景瑞同被拘留。誓共死生。而逮至庚申。我國刷還逃胡。而虜乃感服。欲酬厚意。遂以木牌書被拘諸將官姓名。使卒胡頂戴祝天。拈出三牌而送還。府君則與焉。金公則見漏。是乃天也。然則府君之數載拘縶。一朝全還。豈始慮所及哉。當日先生之編是錄而名以朝聞。卽其時事之朝不慮夕。而自期以一可字。先生之志於道者。固生平素守。奚但朝聞而已哉。盖取尼聖之訓。黃覇之語。而道在乎是耳。道之所在。天不可變。天不變道亦不變。雖胡虜。其於天何。敢此略記于編尾。以寓感慕之忱。
書護軍李公栢田殉節錄後
士之慷慨殉身於山河震盪豺虎縱橫之際。國史野乘之所不載者。不以附見於當世名公巨卿效忠殉節之日。則無以徵信於百代。如唐之南將軍霽雲。不與廵遠同死於睢陽之圍。則千載之下。孰知有將軍於天寶之亂。而至於像而祀之。碑而記之乎。余於故護軍李公殉節事。竊有感焉。按公諱承昌。星山人。少
學於桐溪。聞春秋大義。丁巳中司馬。 除章陵參奉。丙子南漢受圍。公從箕伯南寧君忠烈洪公。陣于金化之栢田。及忠烈力戰而沒。公與麾下朴泂等。收其屍坎于陣後。公亦赴闘同日死。此其殉節之大槩。而第於其時。未蒙 㫌褒之典。則有未可知者。窃意干戈搶攘之際。猿鶴俱化。塵沙晦冥。名不登於錄啓。而及夫寰宇塵晴之後。雲仍零散。世代寢邈。事未及於上徹耶。今可考信者。只是篋裏古藏斷爛數紙而已。未知忠烈家乘詳記當日事。而公之牽連得書。亦如南將軍之於中承傳末耶。如雷萬春事。亦不載其首末。則公之不見漏於栢田之役。又安可必也。公一子曰爾南。公沒時甫九歲。語及栢田事。輒搤腕而涕。甲申。痛 皇朝運訖。謝絶世事。負母踰嶺。止聞韶之社谷。自號 崇禎處士。揭大明年月於數間茅屋。朔望必焚香四拜。作丙子復讐歌。每夜靜月明。歌竟泣下。至今數百餘年之後。牧兒蕘竪。歌曲猶傳。遺民故老。往往有聞而流涕者。忠義之感人心。有如是夫。其遺裔之在處士故里者。尙八九家。山居耕鑿。猶有當日遺風。而其世以傳守二祖遺蹟。皆實錄也。雖有踈略之歎。猶可以考信。安得採入於太史氏之記。以慰忠
魂毅魄於九原之下也。來請余文者。公之六代孫貴輝。八代孫時白,之白也。
烏園柳公遺事後識
赤羅山川之勝。盤結縈紆。至烏山之下。屛川之上。縹緲姸秀。演迤渟泓。中有窈而廓之一區。允宜碩人盤桓之所。余甞行過於是。慨然興想。意必有篤行隱德之士捿遲其間。如龎公之於鹿門。蕫生之於安豐。而溯求其人而不可得。日。文化後人柳君平佑。袖其先祖烏園公遺事一通以示余。余受而卒業。則公之居。卽余前所指點之地也。自靖菴公。五傳而至公。孝友篤實。沉潛經籍。有徜徉泉石嘯詠一室之樂。有朝暮陳編尙友千載之志。七十年林野優閒之蹟。無非所以講明彜倫。陶寫性靈。而如滄浪曲,牧牛謠,釣臺辭諸作。蛻化塵臼。雲視軒駟。超然自放於富貴貧賤得喪欣戚之外。而無復顧戀㤪悔之意。眞可謂盛世之遺老。巖穴之高士。公嘗自省試歸。過三田浦。不勝感憤。有詩曰。欲倒松碑沉漢水。一天那忍戴讐看。却將憤淚葵房灑。風雨千年不變丹。自是不復應公車。公之平生志節。槩可想矣。今觀當日諸公誄侑之詞。曰早廢公車。從事實地。又曰。鄕邦以之表準。士友以之
型範。一時公議之在於人。不其信然歟。不佞於公。有累世鄕隣之契。旣爲靖菴公撰次家狀。以備他日之採擇。於公則不敢犯一手疊作之譏。只書所感於遺事之末。以副慈孫追遠闡幽之誠云爾。
書徐君(達煕)悼寃錄後
從古魁奇英特不世之才。其生也若將有爲。而往往多不久於世。泡花電光。倐焉磨滅。此理之不可測者也。無或二氣雜糅。淸明之氣。間値而不能久。如程伯子之所云也歟。達城徐君達煕。字景威。吾從甥之子也。甫離齔。以奇才聞。有客自東峽來者。一辭穪其爲人。余聞而心異之。竊意景威之大父邁野翁。早遊先生長德之門。以篤學力行。秉燭之工日新。爲吾黨士友之所推重。景威生於其家。擩染有素則他日成就。有未可量者。不幸纔二十二而夭。遠近知舊。莫不齎咨抆涕。余亦爲之悼惜者久焉。今年春。邁翁以其笈中所儲遺草一冊。及葬時輓誄諸作與悼寃錄示余。余手摩挲而眼潸然。有若半朽衰櫟悲早零佳花。因以卒編則儘奇才也。盖其天分甚高。孝友根於性。事重闈無違色。與兄弟湛樂征邁。其於文藝則磨鈍而銳。積厚而發。典雅遒麗。辭達理暢。及其從事功令。擧
止閒雅。雖無意於隨俗躁競。而亦援筆立就。其捷若神。世所稱塲屋間蟊弧先登者。亦莫之敢前也。然此餘事。自在童丱。端序則見模聖學圖揭之壁。及稍長。又手抄洛閩以下至我東諸贒至訓要語。裒成一書常目之。夫以弱冠之年。能自拔於擧世波奔之日。知於科目之外有所謂古人爲己之學。而欲俛焉以終身。其志尙之美。槩可想見矣。苟使天假以年。受師友刮劘之益。積中晩飽飫之功。則以若近道之資。向學之誠。何古人之不可及。而九畹之蘭方秀而折。萬鎰之玉方琢而缺。豈衰世之氣數使然歟。嗟乎惜哉。韓文公之哀李元賓曰。壽而不淑。孰謂之壽。夭而不朽。孰謂之夭。元賓特一年少能文之士。猶能不朽於千載。今景威之沒。雖無文章賞識之交如退之者。諸公之惜其人而述其行者。殆至數百人。尙可以不朽吾景威。而慰叢苕翡翠之恨也耶。余於年前亦有嬴博之慟。與邁翁父子。固一般情緖。神短氣索。未暇長言。但以此數語追書錄後以歸之。
書鶴城養士齋蓮桂案後
余韶州人。而蓬弧葱竹。實玆土焉。每念昔年遊釣之所。未甞不夢往神馳。恨不得與邑之諸君子結書社
錄一帖。以余名姓永留於玆土。今冬余南遊。則知府爲邑之士建新齋。作齋案列書鄕之蓮桂諸人。甚盛事也。余與數三知舊會話於此。因曰。蓮桂案之許入他郡親知。往往有例。余於是鄕。尤有別焉。則蓋聯書一案。以副余不忘玆土之意也。僉曰唯。遂書以識之。
書金氏三烈士遺事後
往者 國有西陲之警。有若鄭尙書父子及許諸諸義士死之。風聲所及。將士激勵。遂薄賊于定而禽獮之。凱還。 朝庭嘉其忠烈。爵謚以㫌之。卒伍之死事者。並加賞賚。旣又因是曠感。恩侑之降。追及往昔。于時 國朝節烈之士。尤炳然有光。是年秋。余在鄕廬。有金君泌璟袖示一冊曰。三烈士實記。余甞耳及吾鄕有兄弟三人同時殉節者。而猶未得其詳。及讀其遺事。則仗春秋之義而痛哭於丁卯之講和。審熊魚之辨而判死於丙子之勤 王。立殣之日月。 褒贈之敎牒。可按而知也。嗚乎。三人者雖名登虎榜。而初不在執戟之列。則顧其地亦異於常山之守。睢陽之承。而特以慷慨忠義之發。馳赴國難。視死如歸。至今想見其事。猶使人髮竪而膽掉。有裹創飮血之志。此誠千古之特烈。何其壯也。年代寢邈。聲績將湮。而往
在丙辰。自 朝家採訪。烈士名聲。並載於尊攘之錄。斯可以慰英魂於泉塗矣。然而許遠之死。旣漏於太史之傳。霽雲之里。尙闕於邑人之祠。棹楔不及。節惠未加。而惟彼孑餘雲仍之纍然家於其下者。每於歲祭壇上。詠雙嶺嵯峨魂兮歸來之詞。則千載之下。安得無志士之相感乎。屬玆西塞塵淸之日。殉 國之忠。咸在於闡揚。則金氏三烈。將自此益彰。與日星爭光。而世必有立言君子大筆以表章之。以爲來世勸。
題 內閣繕寫權椽日記後
文成王光御之世。文敎彬蔚。譽髦咸造。時余以菲才。忝金華末僚。六載淸禁。 恩渥如天。而涒灘一劫。居然五十年所。白首追惟。邈焉如匀天昔夢。日。得永嘉權椽 內閣繕寫日記讀之。猗歟盛矣。我 先朝以聖神之資。居君師之位。於一日萬幾之暇。有五經百編之選。而方剞劂氏之役。 特命嶺臬。揀能書吏五人。乘傳上京而椽與焉。首尾七旬而工告訖。此其時日曆也。夫握三寸之管。登二酉之齋。近日月之耿光。效安柳之妙技。 寵褒之隆重。賞賚之便蕃。是學士大夫之所難得。而以遐土儲胥之微。蒙此 異數。此實曠千載希有之事。而於乎不忘之思。將沒世在人矣。
百編之選。刻而藏諸秘府。印而頒於諸路。字畫之取其典實。盖取諸嶺之質。而 大聖人尊經重道矯時正俗之意。卓越千古。輝映宇宙。不亦有光於岐陽石皷之銘。漢世鴻都之碑也歟。椽是權太師公之苗裔。世其文雅。爲椽林之最。潛叟其自號也。年未老而謝蓮幕家栗里。讀書安分。有儒素之㨾。而其自挽之詩。亦冲澹醞藉。無一毫㤪尤之意。卽此而可見盛世菁莪涵育之化及於罝兎之野。而亦豈非山南諸儒贒倡卛濡染之效也哉。按是錄所載。多奎華舊僚玉漏蓮燭。往事依然。是皆當時與同考校之役。而余於潛叟。亦有數月周旋之雅者。摩挲感歎之餘。書此以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