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61
卷20
朱子大全故寔
知南康牓文曰。山林之間。科擧之外。別有懷才抱藝守道晦迹之士。亦令廣行詢訪。無有遺逸。
臣謹按。從古豪傑之士。往往以屈首科第爲耻。而山林屠販。或有伏而不見者之人也。未必皆甘於潔己長往以爲高。果於忘世。獨善以自樂。特以浚郊之干旄不至。邱園之箋帛不來。則浮雲鍾駟。素履林泉。寧爲鷦捿之安。而不願爲鳳池之蹲。巖穴士之難遇於世。有如是矣。子朱子之在南康也。廣求山野遺逸之贒。思以拔茅彙征。協贊嘉猷。其所拳拳。豈不是至公血誠。而終不免卷而懷之。獨守東岡則斯豈非當日主世道者責乎。方今 聖明在上。禮羅廣張。山潛林逸。靡不搜訪。而尙未聞有一介英偉之士幡然而起。自足了當世事者。臣未知招之不以其道歟。抑待之不盡其誠歟。取之以地閥則扣角之寗戚難致。求之以才藝則隱德之梁鴻不來。由今之道。求今之士。固難得當世第一流。而抑臣窃有所仰獻者。古之求人也。惟老成人是取。旣不得顔淵子奇異等之才而用
之。則莫如老成人也。又况禮之大防。四十始許疆仕。七十始許休致。則四十以前。卽古者幼學內修之日。而七十以前。卽人臣服勤效力之年也。是以。我 朝蔭法。略倣禮意。而獨其科目薦剡。不拘年例。雖其應對捷給。或勝於衰老。才藝聦敏。多在於壯年。而其風姿必朴雅。其識慮必深遠。其言議必質古淳厚。上可以裨治謨定國論。下可以祛侈風敦朴俗。而其有補於世道。則未必不專在於耆舊之人矣。窃觀近來營邑抄選之際。纔過六十以上。則必曰膂力旣愆。必欲得年富者以充其數。雖使才器夙就。事君日長。而其視夫古聖王尊耆德無遺壽耉之義。恐不如是矣。伏願 殿下明敕有司之臣。登於薦剡者。必擇老成宿德之人。至於科目用人。亦以是道則躁競之風可熄。淳古之治可興。而祈天永命之本。亶在於是。惟 聖明垂察焉。
申諭耕桑牓曰。用力旣勤。必有豐年之報。(入 弘齋全書)
臣謹按。耕桑之爲吾民利用厚生也大矣。周禮。宅不毛者。出里布。孟子曰。五畒之宅。樹之以桑。衛詩曰。樹之榛栗椅桐梓㓒。誠以王道之始。在於養老。足民之
本。在於樹藝也。子朱子之知南康。特將星子知縣王文林種桑法。申諭坊里。看作裕民之第一義者。豈無以哉。我國接靑兗宜桑之地。依山之村。濱水之野。隰可以種桑楮。阪可以樹梓㓒。山宜松檜榛栗之林。衍宜棗杏梨柿之植。眞所謂衣食之鄕也。臣伏聞頃年。自 上已降種桑種楮之飭。而承流之地。不善對揚。閭井之間。未見實效。山藪之歲就童濯。川原之日以蕭索。姑無論已。百戶之村。桑不滿千。十里之野。楮或無幾。老者失衣帛之煖。學子病紙地之踊。若論今日之地有遺利。此其最當先者。 國朝差遣守令。首飭農桑。此正與孟子之論王道必稱樹桑者。同一意也。臣愚謂宜更申前飭。使卛土之田爾田宅爾宅者。人各樹之桑楮梓㓒。取帛多者。略倣宋贒課桑之勸。不毛甚者。例施周家夫征之罰。則不過四五年。必見其在在成林。可以養生。可以利用。可以富國而足民。衣食旣足。禮節自生。使斯民親上而死長。無不本於是矣。伏願深留 聖意焉。
批曰。史記曰。齊魯千畝桑。其人與千戶等。桑之功匹於稼。均可爲民之本也。力業特異者。錄啓奬勸。載於大典。而近又有申明之令而未聞其效。其責在於營邑
之臣。
射圃記曰。其爲技。必習之於無事之時。然後緩急可賴而用。
臣謹按。射是六藝之一。張侯設鵠而君子取正心之工。括羽矯幹而先王寓講武之策。其爲技必須豫習。而其爲用大是不輕矣。子朱子以林泉講道之贒。其在同安日。猶且闢爲射圃而文以記之。屬其徒日習於其間。而勉之以緩急之需者。夫豈偶然哉。惟我 殿下聖智天縱。乃文乃武。肄閱之暇。大侯旣張。箭箭紅心。箇箇如樹。臣固知大聖人中道正心之工旁通衆藝。靡不精義入神。而又 命新舊講製諸臣。每於春秋 親臨試射。臣才薄力弱。雖不能發一矢中一的。而退伏㙜下。窃觀諸僚抉拾旣佽。弓矢旣調。塡然而鼓動。爛然而旗翻。中多者。有超資賞馬之典。不能者。有飮觶之罰。此眞太平之盛事。弛張之大道也。敎化所孚。精彩一新。營門列校之取雋而登第者。遐鄕業武之被選而試藝者。大抵多退鐵箭於百步。穿柳葉於一矢。而朝紳之以文藝進者。往往有破的之才。武技之盛。在古罕比。以此而治軍實。繕卒乘。何患乎緩急之是仗。而竊觀今日之軍政。尙不無踈虞之歎。
雖以各邑所藏兵器言之。韓弩之勁。垂矢之精。姑無論已。弓藏者腐破而筋膠已解。矢存者揉曲而羽鏃無完。凡諸搶劒銃丸之屬。無一可用。使之控弦則反弓而却立。敎之放砲則荷銃而佯走。武庫歲閱。半是虗簿。官門聚點。殆同兒戱。昇平之世。雖無事於練兵閱武。而古聖王詰戎兵。張六師之戒。其深憂長慮。豈容如是之泄泄乎。臣所業者。文墨之末耳。固不敢妄論兵陣之事。而謂宜申飭營邑。精繕器械。歲一操練。講習戎務。諸有自費區劃。改新軍器者。施以褒嘉之典則不出十年。戎備無不克詰。而眞可爲緩急賴用之地矣。伏願申加飭勵焉。
批曰。有文事者。必有武備。爾言是是。
跋郭長陽醫書曰。此奇書也。安得廣其流布。使世之學爲方者。家藏而人誦之。(入 弘齋全書)
臣謹按。百家衆技。各有所長。而惟醫家書。最有功於生民。古人所以不爲宰相。願爲良醫者。誠以其用藥石利天下。深有得於仁人廣濟之𧗱也。子朱子與知舊往復書。所論醫方者非一。而甞於送夏醫序。深以據經證古。冀其術之信於當世。及得郭公醫書。爲之文以跋之。屬諸人讐正刊補。而以爲古昔聖賢醫道
之源委在是。則醫經之津涉於生民。豈可與卜筮種樹之書。比而論之哉。我東諸醫家。各有師承。如東醫寶鑑,萬病回春等書。薈叢部分。條劈理解。參證之精。撮錄之博。盖非中州人所可及者。然而氣運有古今之別。土風有變遷之殊。六氣隨其升降而生人之禀質各異。三關失其導達而經方之補瀉不齊。則其於辛辣之劑。寒溫之餌。有不可以一例論也。是以。泥古經則膠琴瑟於成方。而稱錘之低仰或失。刱新劑則廢䂓矩於拙工。而芝箭之君佐倒置。苟不酌古參今。成出一部全書。其不爲庸醫之殺人也者幾希矣。且如今春乖氣。此實前古之未有。而醫書所不載。故初不識試用某方。而末乃施以補胃之劑。然後頗得收效。醫藥之隨時對症。可不審哉。近伏聞自 上特命蒐輯醫書。以爲一部適用之方。臣未敢知發凡起例之如何。而必其博採諸家之說。參酌古今之宜。爲今日壽民醫世之一大妙詮也。朱子之於郭公醫書。亟加奬賞。而恨不得廣其流布。家藏而人誦之。此堯舜博施濟衆之意也。伏願書成之後。 特命廣布諸路。使鄕曲間稍知醫方者。得見未見之書。參互考証。廣濟一世則凡今日疲癃殘疾者受其賜。豈不盛哉。
批曰。許浚所輯東醫寶鑑。中國人購求開板。廣布天下。其唐本亦多有貿來於我國者。我國書冊之有板於中國。醫鑑外未之聞焉。今之康命吉。卽古許浚也。命纂一部書。書成。命名曰濟衆新編。篇帙簡約。鄕外庶可易購。
通鑑室記曰。是書爲典刑。捴會簡牘淵林。(入 弘齋全書)
臣謹按。唐太宗嘗謂侍臣曰。以古爲鑑。可見興替。通鑑一部。卽昭揭萬世之一明鏡也。以四海九州爲棊局。是書爲其譜。以安危理亂爲藥病。是書爲其方。自古及今。經幾事變。閱幾世代。而凡所以可法而可戒。可勸而可懲者。無不昭載於是。臣嘗讀是書而推究其已然之迹。則天下之一治一亂。人事之一得一失。豳柯殷鑑。瞭然在目矣。子朱子之於張仲隆通鑑一室。特爲之記。而必以審安危之機。盡情僞之變。爲當世適用之具者。其意豈徒然哉。惟我 殿下得聖贒道統之傳。洞今古治忽之要。考百王之軌轍。作一代之準繩。而其於一部史記。亦甞略而選之。以爲後辟觀省之資。此正監古補治之要道也。然而臣窃以爲定其斷例。該其事實。惟通鑒綱目編年之書。最爲明
備。今若就一部所載。芟煩擧要。撮集上下數千年間明王哲辟之所以治而安者。昏君庸主之所以衰且亂者。賢邪進退之幾。歷年久近之故。編成一通。用替扆箴。發一政而必欲其與治同道。行一令而必戒其與亂同事。則其所以警惕而省發。殆不比於泛觀墳典治平之謨而已。况今 元良育德。睿智日長。誦習經訓之暇。亦令歷覽是書。使前代理亂安危之迹。瞭然於冲年蒙養之日。則其有補於推廣智慮。啓發聦明者。未必多讓於端人拂士之與居。而太平萬世。基於此矣。昔我 成宗大王。採歷代可法可戒。圖畫屛幛。以資觀覽。亦粤我 肅宗大王。命作善惡人幅屛。置諸左右。以備勸懲。此誠我 國家萬世之龜鑑也。伏願 殿下念哉。
批曰可。
招隱操
臣謹按。自古英偉傑特之士。往往伏而不見。蘊經綸事業不得做。只恁麽死了底何限。之人也。未必皆果於忘世如沮溺。甘於潔己如由光。特以內重外輕之分。講之有素。樂行憂違之義。思之爛熟。其交也不以禮。其招也不以誠。則鍾駟軒冕。是弊屣也。浮雲也。其
肯舍我之閑閑。從彼之營營。如泥龜鑽骨之爲哉。然野無遺贒而堯治時雍。家髦遜荒而殷國顚隮。巖穴士之一隱一現。有關於世道。若是大矣。傅巖之綃。渭川之獵。固尙矣。設浚郊之旄。縶空谷之駒。旁招廣搜於南山之幽。桂樹之陰。顧非主世道者第一義耶。夫以朱子拳拳憂世之心。托興於招隱一闋。諷寒捿之辛苦。勉伊人之遁思。歲暮翹勤。我心離憂者。盖出於喚得副手梢工。以濟漏船上百萬生靈底意。而惜乎是招也不在於當日在上者。乃發於大隱屛下謾詠之作也。昔孔子順答魏王天下高土之問曰。世無其人。朱子譏之以全不是孔子家法。是則一世上未甞無一世好人物也。安知南山之南。北山之北。不有鞱光而鏟彩。懷寶而自珍。澤而釣如嚴子陵。隴而耕如諸葛孔明。高尙其志如陳希夷,林和靖者乎。方今 聖明在上。方內無虞。相門而相。將門而將。淸朝羣彦。自足了當世之事。而猶 上心虗佇。禮羅廣張。體成湯之立贒無方。法羲繇之拔茅彙茹。有道剡焉。有別薦焉。有㫌招幣聘之禮遇焉。臣固欽仰贊歎於斯。而第伏覸近日獨運之勞。又何異於曩所聞勞於求賢。逸於得人之義也。或者招賢而不能盡其道歟。抑或
所招非其人歟。千仞之祥毛。非雉罦所可得。九淵之神鱗。非魚網所可致。則不以其道招之。固難得當世第一等流。冀野之拘攣踠趺。未必皆勝百匀馳千里。北山之離奇液瞞。未必皆棟大廈航深淵。則招之不於其人。又豈免末世充隱之譏乎。臣愚妄窃以爲在上者固當以招隱爲貴。而在下者須是認得反招隱之義。然後方是眞箇隱德之士耳。伏願 聖明先審其所當招。又盡其所以招。使下而免終南捷徑之誚。上而無葉公好龍之歎。則臣雖不敏。謹當效韓博士故事。歸而告巖穴之士曰。明主在上。可以出而仕矣。
調息箴
臣謹按。天道之至誠無息。而冬而閉塞。夜而晦藏則一氣之噓翕升降。亦未嘗無一動一息之竗焉。木之晦根。蟄之存身。是其驗也。是以。自強不息。固君子體天之工。而嚮晦宴息。爲聖人隨時之道。誠以人於一日之內。百爲勞其形。萬變交於前。隨事應物。費却許多心力。而及其羣動方息。機務始閒則于斯時也。必整頓其思慮。休歇其精力。使吾之血氣調和。心神歸宿。然後湛然而一氣孔神。粹然而百體自胖。雖其萬慮勞於上。衆務萃於下。而曾不足以役吾形而疲吾
神。君子之學。必以主靜二字。爲涵養本原之地者。亦此意也。以子朱子之平生劬精於聖贒之書。而猶且以調息二字。著爲一箴。若有取於修鍊家鼻端觀白之語。而終之以守一處和千二百歲者。豈無以哉。惟我 殿下禹謨克勤。文德緝煕。民憂國計。捴關 聖慮。一日萬機。無非宵旰之所憂勤惕若。而竊伏聞機務少間。乃啓方冊。夜闌燭跋。未遑暇息。至或隨事勤念。達宵不寐。此正上天之於穆不已。聖人之至誠無息。臣固欽仰贊歎之不暇。而臣愚憂愛之忱。未敢知夙宵乾惕之餘。或無一半分損却精神。費却心力歟。雖以 聖心誠悅。自不爲疲。而隨時調息之方。亦不可忽。朱夫子保嗇滋養之訓。正爲此發也。伏願 酬酢萬變之餘。時以靜攝。繙閱之工。亦須節約。以爲燕蠖調養之道焉。
批曰。身不可長逸。心不可長勞。予亦曰勞精之難。百倍於勞力。(此條 批旨。載在原本。而 弘齋全書中。入於答李守約書君逸臣勞。眞養生要訣之下。故錄於此條下。以備後考。)
書字銘曰。放意則荒。取姸則惑。(入 弘齋全書)
臣謹按。古人制字。一點一畫。皆有法度。如心性等字。只是有此理。自然流出來。此是六藝中一事。則亦不
可易而忽之也。世之操觚握管者。必須專心着力。凡於下字措劃之際。不敢一毫放過。不敢一点慢下。無取荒胡。無取姸美。無取險恠。無取邪曲。平直方圓。不失其度。然後下筆有神而字字楷精。如端人正士整齊燕居於几席之間焉。書法之不可不愼。有如是矣。粤自大篆小篆之變。隷書草書之別。而書之爲體。皆失其眞。甚至於今日而專以悅目媚態。爲惑世眩人之技。不爲詭奇荒險。則必取姸美邪曲。自朱子視之。當以爲何如。肆我 殿下丕變其體。痛祛其習。特 命臣等。課以朔書。考其工拙。而至於試士考券。亦必祛浮華而取質朴。以爲今日作新之道。其亦朱夫子著銘垂戒之意也。豈不盛哉。竊觀唐臣柳公權告君之辭。有曰心正則筆正。而時人以爲筆諫。誠格言也。夫揮毫弄墨。意在筆前。千里之橫雲。層壁之枯藤。利刀之削。枯松之掛。莫不從一心上做出來。故手與神會。字與意圓。井井秩秩。畫必楷正。而可以見其神明之德矣。是以。心雖主乎一身而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雖散在萬物而實不外乎一人之心。推此而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以之四方萬民。莫不一於正。則其所以革其荒姸險奇之書者。特一轉移間
事耳。伏願 殿下益懋正心之工而推廣之。使今世之濡毫行墨者。一趍於正而咸與維新焉。
批曰。程子謂寫字時甚敬。非要字好。只此是學。旨哉言乎。
百丈山石磴詩曰。努力一躋攀。前行有奇觀。
臣謹按。道體如泰山。泰山頂上。非一蹴可到。方其發軔於平地也。進步有次第。工夫有條理。登一層又登一層。不疾不徐。分寸躋攀。費盡極辛苦極努力。然後畢竟振衣於萬仞峯頭。而卓立遐眺。灑然如羾寒門而濯淸風也。爲道者亦必始自下學。今日進一步。明日進一步。向上力行。自強不息。及其用力之久。而一朝豁然透得聖人之域。則石磴詩所謂努力一躋攀。前行有奇觀者。是也。惟我 殿下聖敬日躋。造詣高遠。卓立千仞。所見獨超。俯瞰平地。萬象畢現。在下者。莫能企而及矣。然而到此地頭。工夫尤難。正所謂九仞於爲山。一步於竿頭。而苟非剛健篤實輝光。日新其德。不能也。古語曰。行百里者半九十里。若以爲吾之踐履已高矣。眼界已豁矣。人之到此界者。亦已希矣。脚踏之力稍倦。攀躋之意少懈。德不如堯之峻。治不如舜禹之巍巍。道不如文王之誕登岸。而不思所
以窮到一層踏破頂上。則地步終有限界。工夫便有間斷。點撿前功。猶未造極。斯豈非可惜之甚乎。李文純泰山歌曰。泰山爲高矣。登之又登。靡不能到。此固就下學上說。而以 上聖卓越之資。日新又新。進進不已。學問之極功。聖人之能事。次第可臻。而強勉行道之效。又可使躋一世於大猷之盛矣。惟 殿下懋哉懋哉。
贈秘閣胡公詩曰。浮雲一任閒舒卷。萬古靑山只麽靑。(入 弘齋全書)
臣竊惟君子之道。有體有用。故大本爲體則達道爲其用。明德爲體則新民爲其用。此吾儒之學所以異於釋老之空寂。而孟子所稱幼而學之。壯而欲行之者。可見明體適用之不可偏廢也。惟我紫陽夫子。乃孔子以後集大成之大贒。而其贈別秘閣胡公詩。有浮雲一任閒舒卷。萬古靑山只麽靑之句。五峰胡氏謂其有體無用。足成一律曰。山中雲出雨乾坤。凈洗一番山更好。五峯詩意儘好矣。其疑前詩之有軆無用則過矣。安得枕下泉。去作人間雨。非夫子雲牎靜夜之作乎。寒雲無四時。散漫此山谷。縱乏霖雨姿。何妨媚幽獨。非歲暮卷懷之詩乎。孔子豈不是至公血
誠。顔子豈眞欲退然陋巷。而其言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用之而行。固君子軆用之道。而舍之而藏。亦君子體用之學。則夫豈有體無用而朱子言之。况舒卷二字。已可見體中之自有體用乎。獨惜乎明良相濟。不啻體用之交須。而浮雲蔽日。遂失鑑別之本體。乾龍獨御。不成雲雨之功用。則胡氏此譏。當日必有任其咎者矣。苟或徒知雲出雨乾坤之爲好。而不明於霽行潦止之義。則其流恐不免枉尋直尺之病。而又必知陶弘景嶺上多白雲。不堪持贈君之詩。不似一任閒舒卷之語。不迫而意有餘。然後方不失君子之時中矣。臣甞妄以謏見。爲朱子解嘲如此。伏未知如何。
批曰。朱子此詩。非爲體用而作。盖有寓意者存耳。時先生監南嶽廟。有召赴行在之命而不膺者。以其秦檜當國。不欲出而仕之。而籍溪則由司直移正字。無一言就試。故先生之詩如此。此所以任道自重之意也。五峯急於爲籍溪解嘲。有此云云。而非先生之意也。五峰詩跋在於八十一卷。盍於此玩頤。
答陳同甫書曰。絀去義利雙行。王覇幷用。(條陳迭)
批曰。義利之不可雙行。王覇之不可並用。如天無二日。
民無二王。而陳同甫乃欲並用而雙行。啓後世無窮之弊。則朱夫子所以痛辨而深斥之者也。
國朝故寔
八駿馬圖贊
臣謹按。洪惟我 太祖大王。受命濟世。應天順人。用集整頓區宇之烈。永基鞏固億萬之業。惟此八駿馬之應時效力。爲聖人用者。天意豈偶然哉。肆我 世宗大王。命廷臣圖而贊之。亦越我 肅宗大王。爰命重模。親製贊文。每幅各錄龍飛御天歌註。以致遹追永貽之深意。於乎休哉。臣竊伏念華山之歸馬久矣。所以移之圖畫。贊其勞績。永與天球河圖。並壽其傳者。非徒以其毛骨之超凡。步武之殊絶。風驅電閃。得爲用於拯亂刱基之日也。誠以億萬世 聖子神孫。御廈氊之安。駕鑾和之車。不念乎刱開之艱難。而或忽乎保守之不易。故爲此圖以示之。使後之嗣王。覽雲鶻遊麟。則想紅巾雲峯之捷。覽電覩龍騰。則想長湍海西之勞。覽獅子玄豹而抽槊突圍之急。宛如親見。覽追風凝霜而一策回旗之烈。瞭然在目。思今日土地人民之富。山川城郭之固。寔惟我 聖朝櫛風沐雨。躬親艱難。而其於保守之道。尤有所不敢忽也。
古之人。或以刱業爲難。或以守成之難爲難於刱業。而要之守成之道。不越乎念前人刱業之難。是圖也。其非後嗣王念念不敢忘處乎。近伏聞自 上命撰集馬經大典。臣雖未及見其書。盖其裒稡節目。一出於周禮牧師圉師馬質馬醫所屬。而用以爲蕃畜牧。詰戎政之備也。方今昇平日久。政當漢文却馬之世。耽羅歲入。不過爲盛世執壤之常貢。則雖有冀野千里之産。將安所用之。而我 聖上圖治思艱之念。實有在焉。因馬政而念當日汗馬驅馳之勞。撰馬經而追 列朝模圖製贊之意。居安思危而凜如朽索御六。黜伯行王而沛乎範驅皇道。則龍飛御天歌。每章必以此意願勿忘結之者。我 殿下實以之也。衛騋<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597_24.GIF'>(騋牝)之三千。魯駉牡之思臧。可以匹休於古。而問國富則擧數以對。掌邦政而簡爾車乘。咸不外是矣。豈不休哉。惟 聖明深加察飭焉。( 批旨幷下條。)
世宗。深以閭閻侈風爲憂。
臣竊伏念。奢侈之害。甚於天灾。古人所戒也。在昔我 世宗朝。深以閭閻侈風爲憂。時則有若相臣黃喜。對以臣當矯之。異日登對。以大布爲章服及裏衣。入見曰。臣統卛百僚。節儉自臣身始。孰敢踰侈乎。自上
亦宜躬行示儉。肆 世廟嘉納之。一時侈風大變。亦越我 仁祖朝。初置裁省廳。凡國家經費。悉從儉約。上供之物。减而又减。 敎曰。若比閭閻時。亦不爲苦矣。我 聖祖祗台德先之盛。古大臣蕫正表率之美。有可以想見者。目今財匱民困。百倍於前時。而都下侈靡之風盛行。搢紳家一日飣餖。或費數家之産。游食人一身服着。或糜千金之貲。身章所以表貴賤。而輕紵煖帛。上下無分。酒醴不過供賓祭。而桂醪金樽。糜費無藝。尺䯻匹袖之濫觴於四方。誠無恠也。而原其財之所自出。則哀彼顚連無告之民也。祛奢崇儉之方。苟不及今加意則國計之甁傾。民生之倒懸。將不知稅駕之地矣。我 殿下節儉愛人之德。克追家法。而未敢知統率百僚之地。固能上以對揚。下以風勵。如黃翼成故事否乎。區區犬馬之忱。敢效瞽矇之誦。惟 殿下裁省焉。( 批旨幷于下條。)
大典所載衡尺斗斛之制
臣竊惟同律度量衡。實爲大舜攝堯後一初之政。則其爲王政之所當重。可知也。我 國屢經兵燹。 世宗朝衡尺遺制。今無以考見。而經國大典。論載度量衡之制詳矣。續大典。又言公私斗斛皆烙官印。不如
法者論罪。此帝典之遺法也。王府關和。固宜信如四時。堅如金石。放之南海而準。放之北海而準。窃觀近日風俗漸下。詐僞日滋。周尺錦尺布帛尺禮器尺之外。尺度之長短不一。鐵衡藥衡市衡之外。衡錘之輕重各異。市斗還斗油斗果斗之外。斗斛之大小有萬。東家之尺。異於西家之尺。而市價之貴賤難準。捧上之升。幾如分給之斗。而吏胥之舞弄難防。四十尺良布之稅。邑邑各異。十五斗官斛之制。往往不同。唐歲之斗米三錢。難以驗豐稔。漢錢之五銖七銖。無以辨大小矣。此不過一法官一施措之可正者。而猶不免舛繆若是。况民風之不齊。世道之乖張。孰從以正之。樂律一事。東俗之最不能精者。臣不敢妄論。而近日所謂時調者。其短促低殘。有始無終。决非治世之音。揆以聲音與政通之義。亦不可任其競尙。臣謂一遵續大典斗斛烙印之法。公私斗斛衡尺。略定幾等。俱以烙印爲正。諸有犯科者。一切以法從事。而音樂之短促惉懘者。一並黜祛則齊民俗。正世道之𧗱。未必不由此爲之漸也。
批曰。馬政。有國重典。今人不識馬經久矣。方擬搜輯諸書中散載者。幷原經編摩刊布。或可一分有助於詰
戎之政。至於抑奢昭儉之論。尤是公私斗斛烙印事。亦副同律度量衡。自有 列朝遺制。此在有司申明之耳。(已上三條合 批。)
世宗命裒集古今忠臣孝子烈女事蹟。圖形記傳。附以詩贊。編三綱行實。頒諸中外。至於窮村僻巷兒童婦女。莫不觀省。(入 弘齋全書)
臣謹按。從古以來。節行之特異者。在人臣爲忠。在人子爲孝。在人婦爲烈。隨其所在。成就各異。而其所以撑天綱而砥世道則一也。古之有國家者。必表而揚之。華衮之褒。烏頭之㫌。輝映萬古。使世之爲人臣爲人子爲人婦者。觀感而興起焉。是豈但爲闡發高行。使不得泯沒於天壤之間而已哉。粤我 世宗大王。採輯古今忠孝烈表著者。以圖以詩。名以三綱行實。某也忠。某也孝。某也烈。瞭然具載於一部之中。而頒及於僻鄕窮村。俾得以想像欽慕。人各激勸。其視夫崇臺雙闕之㫌於一時。尤有大焉。繼玆以降。忠臣義士貞婦孝子之世相踵接。何莫非我 聖祖培養奬勸之化乎。惟我 殿下。修明人紀。崇奬世敎。凡於一節一行之卓然有稱者。靡不表而出之。貤贈之典。蠲復之 恩。比前代尤爲盛焉。而又 命編集五倫行
實。增以事蹟。飜以諺解。使今日兒童婦孺。皆有觀省感發於是。此書成而彜倫之敎。煥然復明於世矣。豈不休哉。臣仍伏念忠臣之出。必於臨危處變之日。而孝烈之行則無世無之。見今鄕閭之間。無論士庶男女。泣竹扣冰之孝。截髮斷臂之節。不爲不多。而第其人微地賤。因以抑沒者。十居六七。至若貞臣節士之殉於兩難者。今其遺址宛如。故老傳說。而特以文獻無稽。 褒贈莫施。斯豈非千古志士之恨乎。伏願 聖明命諸路採訪卓節懿行之或有闕遺者。一一編錄。永垂竹帛。使 聖代褒尙之典。靡有欠闕焉。
批曰。民之秉彜。好是懿德。人莫不有是心。鮮能允迪。程子曰。當思君臣父子夫婦有多少不盡分處。若使爲人臣人子人婦者。存得不盡分三字於胷中。乃可爲盡分。盡分豈獨謂殺身成仁而已。平居無事之時。亦只是這箇道理。
仁祖戊辰。歲寒甚。 命减貂裘進上。以其價下送兩西。分給赤脫之民。(入 弘齋全書)
臣謹按。人主以一念之惻怛而天下之飢者飽。以一言之愛恤而天下之寒者溫。猗我 聖祖悶祈寒减貂裘之深仁厚澤。豈獨兩西赤脫之民受其賜哉。環
海東絲身而糓腹者。擧皆挾纊於仁天覆幬之下矣。惟我 殿下。一念生民。乙丙憂勤。十行 綸綍。溫其如春。而歲歉則節國用而施蠲恤。民飢則减常膳而設賑濟。頒以米肉。而文王之民無凍餒之老。飭以救療。而遠方之人多全活之命。凡今日發政施仁之方。無一不出於我 聖祖减貂裘之惻怛至仁也。德意之隆。與天同大。而窃觀夫承流之地。不善對揚。字恤之澤。未盡下究。臣請以目下一事。爲生民冒萬死仰達焉。臣所居之邑。素稱木綿宜土。賦稅歲入。比他邑稍精。升尺自有定式。雖在七八年以前。猶以六七升爲限。而機杼之出。自合常供矣。一自頃年本司點退之後。因作官吏執言之端。匹㨾綿品。歲益增加。除非九升十升。必至一退再退。臣於春間受由在鄕。目見窮閻之下。㐫荒疾疫。氣像愁慘。而二三次刻期改備之際。鬻鼎市犢。出息假貸。艱辛備納。而監色輩又從以操縱之。至必每段添錢。然後得以磨勘。今年如此則明年可知。一邑如是則他邑可推。方今天寒蔀屋。授衣正急。而念及來歲之貢。未遑一身之庇。以我 殿下軫民飢寒之念。事或上聞則必有所戚然於心。而亟思所以矯革之方矣。臣伏聞布縷升尺。載在大
典。伏願 特下明旨。先飭本司申諭州郡。自明年兩稅綿品。一依定式施行。使億兆生靈。得蒙大庇之澤焉。
批曰。稅木之正五升。大典所載之法。則七八年前六七升云者。已是法外。况加於此而至九升十升乎。微爾之言。予不得聞。旣聞之矣。豈可使之歸於空言。當宣示廟堂。嚴飭京外。外此必有多少大民隱。侍從守令。雖許䟽陳。而猶未如爾等之坐在這裏。同選中鄕居諸人。各以聞見所及者。條陳於後月次故寔也。
孝宗嘗曰。宋有程朱而不能用。今不能推行其道。豈不爲後人恨。(入 弘齋全書)
臣謹按。道不行百世。無善治。學不傳千載。無眞儒。程朱兩贒之生於有宋明道,淳煕之間。天意豈偶然哉。向使當日人主。果能擧而用之。則唐虞三代。何患不做。而新參進而眞儒退。僞禁興而君子遯。譬如大病在床。庸醫雜進。而傍有越人金丹。睨而不服。以今視昔。志士之恨。當何如也。肆我 孝宗大王。深有慨於是。而必以推行其道。爲後人勉焉。猗歟盛矣。斯豈非洛閩諸贒之千載一遇乎。惟我 殿下。以天縱之恣(一作姿)。懋日新之工。獨取程朱之書而表章之。旣又講究其
道。乙夜經籤。怳如秉燭於延和前席。書抄而圈。詩選而批。片言隻字。無非 聖心之所默契。而至命臣等敷陳故實。惟是書是取。乃者渙發 德音。博訪講習朱子書者。思以一部所載。爲行道制治之具。由是而作人才。敦風敎。則程朱之道。雖不行於當時。亦可以行於今日。臣固欽仰贊歎之不暇。而竊伏念講其書。所以明其道也。明其道。將以踐其實也。踐其實。如之何。講學之方。則當以陳承相書毋先文藝而後器識爲法。爲政則當以上宰相書愛民不如惜費之語爲戒。外此而徒繳繞於言語字句之間則抑末也。伏願 殿下講其道而體之以身心。採其言而施之於政敎。使程朱之道得行於斯世焉。
批曰。在於朝廷者。安知無臯,夔乎。處於畎畒者。安知無伊,傅乎。惟患其不能知不能用。不能知。或可諉之刺史之不能薦。不能用。將諉之誰。良以不能知。亦由於刺史之不得其人。非其人而任之。責在銓臣。銓臣無鑒別。是予之責也。瞿然瞿然。
肅宗御製稼穡艱難圖屛詩
臣竊惟稼穡之業。厥惟艱哉。用天道。因地宜。高黍下稌。相土而擇種。于耟擧趾。及時而趍功。播植之艱也。
沐暑雨揮午汗。合耦賃力。腁手足而勤動。培根去穢。荷襏襫而傴僂。耘耔之艱也。旱而暵則桔槹以灌之。潦而溢則溝澮以瀹之。祭田神以去螟螣。麾粘竿以驅鳥雀。救灾防患之艱也。幸而有秋則傭人雇牛。晨夜銍艾。納于塲圃。貯之甁罌。上而供租稅之入。下以爲事育之資。稼穡之業。若是其艱。而人君處深宮之中。御錦玉之安。其於畎畒播種之勞。未嘗目覽而親覩之。則何以知小民之依乎。肆我 肅宗大王。命畵四時農功以爲屛。而詩以弁之。田家千辛萬苦之狀。悉以輸之座側。而瞭然若身親臨之於稼穡之塲。其視夫豳風無逸之詩以詠之。書以戒之。尤有大焉。我 國家厚本重農之治。所以基我億萬年无疆之休者。豈不遠出於成周有道之長乎。惟我 殿下洞見蔀屋之隱。深軫稼穡之艱。祈年祈糓。一出於愛恤之誠。又於往年冬。特下求農書。勸農政 綸綍。今將撮要裒輯。以惠我八域農民。而天以康年。旋示其兆。甘雨時降。嘉糓勃興。實穎實粟。八路同稔。斯豈非我 聖上永思艱之深仁厚澤有以仰符 聖祖。而使今日之匹夫匹婦幷受其福者乎。書曰。思其艱。圖其易。民乃寧。范祖禹之言曰。欲法堯舜。當法祖宗。伏願
殿下懋念哉。
批曰。每飯。意未嘗不在畎畒。爾言之所貴知本也。書曰。食哉惟時。夫子曰。使民以時。孟子曰。不奪農時。服力在民。授時在上。敬授時然後。可以責服力。予於爾言。深味之。
國典選淸白吏嚴贓吏法
臣謹按。從古以來。綰墨綬者何限。而在所黜則貪吏多於酷吏。在所陟則廉吏寡於循吏。合浦之珠。鬱林之石。一何其寥寥也。肆昔我 祖宗朝。重淸白之選。嚴贓汚之律。淸風垂於竹帛。而錄用及其子孫。王章堅於金石。而廢錮至於終身。其所以彰善癉惡。樹之風聲者。可謂重且嚴矣。是以。拔流俗者。多冰蘖之操。循塗轍者。少貪墨之習。歷典雄府而室如懸磬者有之。干犯秋毫而人以訾議者有之。前乎百年。猶有此般美俗。而降而今也。廉潔不汚者。絶無人焉。淸芬消歇。濁浪滔天。纔經斗邑。一生之喫着不盡。幸閱數考。子女之玉帛有餘。瘠民肥己。靡然成風。而甚至於稍識廉隅而囊槖不滿者。則從傍嗤點。謂之拙手。恣意挐攫而蹊壑旣盈者。則擧世艶慕。謂之能吏。私門之營産自足。而生民之膏血已竭。雖以我 殿下之憂
勤惻怛。發施仁政。而惠澤無以下究。細究其弊。專在於淸白之選徒有其名。而贓汚之法。每多寬貸。雖或有多少現發。不過略施薄勘而止。而奪告未幾。旋卽收叙。至如繡衣按部摘發些少。而只是推覈監色吏胥輩而已。營門考績。惟以剛核柔懦生熟等題置中下。而初不問其廉汚。此所以貪饕之成風而生靈之日悴也。臣愚以爲更申淸白之選。仍加錄用之典。以風勵一世。而又必嚴明贓吏法。斷無饒貸。然後庶可以矯得此弊之萬一矣。粤我 肅宗大王。甞畫齊威王封卽墨大夫。烹阿大夫圖。用代山水之障。而深以齊侯之果斷。不以私害公。爲治國之本。猗歟盛矣。伏願 殿下懋念哉。
批曰。所言卽實政。目今先務。豈有過於懲貪者。
先正臣李彦迪 啓奢侈中婚姻之費不貲(出 弘齋全書)
臣謹按。 康陵盛際。侈風未盛。而李文元猶以爲憂。况後世乎。近來俗尙日侈。婚弊尤甚。禮緞粧奩之未具。而晼晩失時者。在在皆然。今若設爲禁制。禮幣則必用國産紬帛。其餘綺羅金銀之過侈者。隨現懲治。則侈俗可以丕變矣。
批曰。罷百金㙜。却千里馬。而天下以之富庶。予誠有愧於漢之文帝。奢侈豈徒婚嫁而已。設法而禁之。將末耳。
故儒臣黃俊良爲星州牧使。與先正臣李滉書。送生雉一首淸蜜二升。李文純以有書則必有伴簡爲未安。
臣謹按。爲吏而有常祿者。推其廩餘。以及於鄰里鄕黨。此夫子之告原思者也。夫何不可之有。李文純之於黃俊良。師也。一首雉。數升蜜。不過俸餘微細之物。則贈之何傷於惠。受之何傷於廉。而李文純猶以伴簡爲戒。此非居官者所當取法乎。臣窃觀今之爲吏者。以載以輸。餽訊甚厚。而看作常事。一不如是則目之以鄙吝纖嗇。其能以伴簡爲戒者。果有幾人也。以此襲謬。用度太廣。常祿不繼則引用月俸。此又不足則加以橫斂。左挐右攫。曲爲生財之方而每患不足。貪饕之風日興。而害及於民矣。臣愚謂宜 特令備堂。嚴加警飭。不爲省减者。施以勘罷之典。至如方伯守令之到任前治裝濫費。各處行下之格外過濫者。並令省約。然後方可責其爲吏而能廉。此雖細節。而其於戒飭之方。不爲無補矣。伏願 聖明垂察焉。
國朝明經試
臣謹按。我 國之設置明經試。盖所以講經𧗱而需世用也。從事於是者。不徒專尙乎句讀之末。而惟務玩索乎旨義之奧。窮其理而體之以身心。讀其書而措之於踐履。發而爲文。可以黼黻乎皇猷。出而需世。可以彌綸乎民國。則其視夫詞章倂儷無實之空言。不亦大有間乎。然而近來明經之業。一切反是。未誦六甲。先受四子。未製五言。已講三經。備聰記忘。雜以俚諺。抽栍考籤。有若𥌒誦。其急於功利。壞了心術。殆有甚於剽竊程文之習。而及其决科之後。只是箇依舊儱侗底人。至於尋常筆牘。時用文字。亦不得依㨾畫葫。而世之人。亦以此鄙薄之。稍有文識者。至以明經相訾謷。明經之設。豈亶使然哉。臣亦明經中人也。亦嘗熟知其弊。所謂東堂鄕試之選。雖稱兼講製。而於製則不過充其數而已。及其覆試考講。專主音釋而取舍之。彼事擧業而志進取者。其弊烏得不至此哉。我 朝中葉。名碩之士。以明經進者相望。而當是時。以講兼製。不惟能誦。而所尙者文義。多出栍畫。而竟取諸述作。文章經術之多出於明經。非後世之所能及。臣竊謂今宜申明舊章。式年考講。取其句讀文
義之精熟通曉者若干人。以準劃賜第。句讀雖未精。文義有可取者。並以粗略收栍。合試西庭。以充其額數之半。則明經之士。不但以記誦爲主。而庶無負 國家經術取人之意。伏見去年式栍試取人。特設二窠。 大聖人作成矯救之方。吁亦至矣。今若因此而廣其數額。定其節目。頒示京外後式爲始。則明經之士。擧皆丕變舊習。兼治製業。轉移之間。其效斐然矣。伏願 聖明勿以人而廢其言。
批曰。是矣。
觀象監
臣竊惟我 國觀象監之職。卽古者若昊天授人時之遺法也。在唐虞及夏。爲羲氏和氏。在周爲保章氏。自漢以下。爲太史氏。其職責之重。選任之難愼。公孤以下。鮮有其比。而自夫易學流而爲瞽史之剽窃。司煇轉而爲繁露之穿鑿。曆象之職漸輕。付之於庸瑣象胥之列。而當世之稍號顯閥者。耻不與焉。夫其選不重則其職不尊。其職不尊則天工因以曠廢。人時易以差忒。豈非甚關於王政者乎。肆昔我 祖宗朝。天文肄習文臣。令觀象監領事抄 啓。臣未知此法廢於何時。而近日領事提調之例兼。徒有其名。講習
敎授之文臣。未之有聞。其在重其任之道。恐不如是。臣愚以爲博選有地閥有文學之文臣。豫令講習星曆之文。參究璣衡之制。待其精熟然後特置觀象監敎授數員如古者。分命羲和之法。使之兼修曆象之職。恐合體天授時之義。伏未知如何。
批曰。敬授時三字。爲重農之本。而文臣兼敎授。卽亦古例。爾言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