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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柳耳仲(壬辰)

日者海里。德星照臨。曄然餘光。若可接而不可得。歷日悵然如有失。比日靜中玩樂。想亦崇深。向托記文。果搆定否。方以今十六治基。而瀑巖傾危逼窄。不可屋。遂於後岡叢石下。營三架爲東西室。東階蒔雜花木。命東室曰易春窩。西階種數百松卉。命西室曰歲寒齋。合而扁其堂曰從吾軒。軒下鑿圓沼。因地形也。沼臨瀑。瀑上立小亭。高廣袤各六尺。命之曰如斯樓。然此皆心上經綸也。未知果能準意否也。如得長杠以侈之。未必讓於尺題仞堂之崇且廣也。幸勿外之也。道淵方謀以來旬設講會。倡我說禮。雖不足觀。寅緣會合。亦一勝事。幸與諸丈。趁旬前必臨如何。撓未各幅。可以此意廣及否。

與柳耳仲

歲弊寒兇。與坏虫同蟄。唯一念意中人相還往。未知閉戶燕處。充養純粹之工。潛淵自得之妙。有可以語人者否。近日吾輩追隨。除却冗侵。酬

酢外間。或自謂從事問學。而都不干本原田地。只向故紙堆中。剽竊爲口耳資。縱有一半箇曉解得者。畢竟只是說也。此非細故。日來頗覺此箇意思。欲措心於中和平正之地。而疑悔勞殆之病。已奪其千百矣。所以仰叩近日節度。要爲此受用之方。幸勿外之望也。金友存養齋記。病中僅已搆出。亟欲奉凂斥正。而無計謄出。姑俟後圖之耳。龜院韻語。區區迷執有在。不欲破戎。聞頗有疑怒者。信乎行世之難矣。二絶和呈。盖欲與同人共之。不欲其廣之也。

答柳耳仲(庚寅)

積雪中春意藹然。妙敬無窮之意。思欲與同人共之。而不可得也。何來一札。帶雪適至。晴窓德容。怳若可接。而携手相從於定王臺上。招洛公而侑江妃也。其傾倒欣浣。奚啻尋常寒溫比耶。仍審經候動止履端增休。來諭前後往復。深荷眷念。而所謂行曆。兄在座時。被湖友索去。歸仍落爲笥塵。作一沓休紙。久矣磨勘云云。豈故欲因事發之。爲玩喪之戒耶。自來躁卛。終不細心耐煩。雖大於此之文字。隨手信筆。胡亂寫去。不

曾一番撿看。卽此寒暄文字。已悉了此箇症狀矣。特兄之愛我切憂我深。發此無端之言。敢不百拜以受。橒於兄之前此縷縷。非不欲吐露情實。而傍人竊笑。亦非細事。所以漫漶說去。欲兄之言外得意。而尙復云云。不敢終默。未免開口一說。幸有以憐而詔之也。橒半生伎倆。在得失窠臼中。熟覔擧應科外。不知有一事在。幸而了此一事。得從諸君子遊。粗聞有內外輕重之分。而正坐心路閙熱。打疊不去。絶無和緩平粹之意。每多偏滯緊急之病。無以從事於此事。思欲滌盡葷血於泉聲嶽色之間。蕭散其神情。悅適其心意。使此一片靈臺。常在淸凉寬閒境界。尋常不爲事物所汩亂而已。豈故欲恣適山水。飄蕩身心。馳神於爛柯家計耶。逐年一出。便有一行氣力。而向日海山歸後。灝灝乎胷中。眞與曩時異矣。噫。此可與人人道哉。惟知者之會之如何耳。然橒於賢者之言。又竊有感焉。信乎及之而後知。履之而後難也。開初山外一行。偶經一番震盪。向來意想。果已七八分消歇。而年前心氣一症。種種發作。乃於病中。取退陶夫子大山

先生文字。盥手敬閱。僅已一二回矣。工夫𥳑當。義理平實。忽使人斷除四路。心神整貼。平日懸空臆揣之病。悠揚凌厲之習。若有一半箇消磨底信息。儘乎大冶爐中無頑不化。而方知治心調病之方。在此而不在彼也。視向之借來外入光景。爲安身立命地者。果孰虛孰實。於是乎知兄之愛我果深矣。而恨渠只管上山下水。早無田地可據。忽忽老病又如此矣。欲加撿束則筋骸已弛。一時半刻。或可以管攝驅殼。而旋復欠跛。要討思索則神識昏短。一言半句。若有以尋繹端緖。而忽若消散。欲勝未勝之際。意緖闌跚。要精未精之間。心靈眩潰。外此種種惡候。有人不及知而渠所自知者。雖知如此是病。而終不能服不如此之藥。雖聞非着意之爲節度。而漫不省如何用工。伏計吾兄合下門庭。見聞已親。日用節度。心路已熟。雖曰無病者不知人之疾痛。而切脉觀症。其芤其嗇。想亦無所逃於墻一方矣。旣有以知其病而發之。幸有以終惠之。切仰切仰。

延平先生。常提出未發時氣象以敎人。而曰。未

發已發之幾。默識心契。然後文義事理可通。而莫非此理之所出云云。朱子亦嘗擧似以誨人。(答何叔京。)此學問安身立命處。而昧乎此則亦兀然徒然而已。苟欲於此下工。未發已發之幾。當作何時節看。未發已發。間不容髮。而幾之一字。若於發未發之間。別有欲動未動之幾。此地界如何占得。這時節如何用工。窃謂未發已發之際。决占地界不得。戒懼謹獨之外。別討工夫不去。豈幾之一字。不必深看。而只作時字際字看否。抑發未發交際。別有一等時節。如復之於坤艮之交耶。

朱夫子答呂子約未發已發條。前後往復。不啻丁寧。而反復上下。終未得其要領。鈍根昏識之如此。而尙可以從事於執事所謂精一之學耶。今按朱子說。曰。子約平生。還曾有耳無聞。目無見時節否。其下引程子耳須聞目須見之說以明之。而直以心之有知。目之有見。耳之有聞。當未發時節。中庸。分明曰不覩不聞。而此却曰有見有聞者何歟。不但與中庸之說不相入。參以或問語類。又自相矛盾。或問曰。戒愼乎其目之

所不及見。恐懼乎其耳之所不及聞。此言又何謂也。語類銖錄曰。其之一字。便見得是己不覩不聞處。德明錄曰。不呼喚時不見時常準備。又曰。只是於未有兆眹。無可覩無可聞時。先戒懼。此則與耳有聞目有見之說。似不相入。德明錄又曰。方不覩不聞之時。不惟人所不知。自家亦未有所知。瑩錄。正淳問未發時當以理義培養。答曰。未發時。看理義不得。纔知有理有義。便是已發。此則又與心之有知之義。似不相入。朱子之說。决不如是之相左。必使數說融會貫通。不自障礙。而與中庸本旨。會通爲一。然後可謂眞見得分明。而以余所見。其曰有見有聞者。正所謂轉向見聞上去。而侵過已發界分者也。子約所以見斥者。盖曰。外面聲色交接於前。以我自無所覩無所聞云爾。則正如許渤之隔壁不聞讀書聲。而直一聾瞽人矣。其說固不足爲據。而須於朱子有見有聞之說。實見得不違於中庸不覩不聞之旨。許多疑晦。自可氷釋。未知平日尋常看得如何。橒。窃嘗思之而得一說。中庸所謂不覩不聞者。非謂外面聲色之來。合眼塞耳。

無所覩聞之謂也。未發之時。此心湛然淵然。耳目見聞。自當精明。而特以萬事皆未萌芽。泯然無可聞可見之聲色云爾。然則朱子之意。盖曰目自有見而特所不及見也。耳自有聞而特所不及聞也。又以下文但有能知能覺者而未有所知覺之說觀之。則心之有知云者。卽有能知能覺者之云。而非有所知有所覺之云也。目之有見。耳之有聞云者。卽有能見能聞者之云。而非有所見有所聞之云也。須於有見有聞下。下此一轉語看。方可與中庸本義會通爲一。而語類或問諸說。亦自無所障礙矣。未知如此爲說。不知大段謬戾否。疎妄之見。必不中理。幸與閒坪諸兄指摘疵纇。一一斤批切仰。小孫於本生祖妣。當服何服。鄙意旣隔二重。似當再降。故向已奉質於所戶。姑未見答。而近於大山集中。攷出可以旁照者。欲只降一等。此亦妄輒。幸與諸兄。並爲指一示及如何。

答柳耳仲(戊子)

山水間數旬携從。是浮世奇特事。而寄來短牘長編。怳復翺翔於石廩穿川之間。時適闔眼塊

坐。使兒輩誦而聽之三數回。始得其槩。詩古而雅。文簡而潔。眞所謂豐而不餘一言。約而不失一辭者。正使籍，湜輩。方僵汗之不暇。斤削之敎。固知出於下問之盛德。而且病眼艱尋行墨。尙未繙閱來一番頭尾過。是爲可恨耳。新凉乍生。伏惟燕几超然。玩樂日深。橒。長夏日用。非病則冗。而阿睹一症。最是目下緊憂。是可悶也。蘇湖兄所遭。非但人理極處。吾黨人物眇然。而後生中又失此人。未知天意竟如何耳。况小白之遊纔返。渠名姓文墨。宛然載之卷端。今又有長札在案。而未之復矣。忽使人廢卷三歎。而繼之以涕。想執事亦同此懷也。坐此小塾。諸賢一齊分散。忽忽又敗人意思。始知末界事圓成固未易也。遊錄。病未起意。而文公脚下。終亦非做文章處。且自直心之逝。不忍復作此等語。欲俟病間神定。可強則強之耳。標號二字。水晶終近不雅。且令人有空靑水碧之想。而不合吾家面色。玆因其音。換用壽靜。略寓期愛之忱。未知如何。絜矩說。曾與晩塢翁有所往復。旋知有湖上定論。誠伯云何。大野翁自是強項。豈兄寂寥一言。所

抵當得耶。語類諸說。依敎謄呈。可嘿嘿地看會。不必廣之也。

語類寓錄曰。絜矩。只把上下前後左右等句看。可見絜度也。不是把那矩去量度。只是自家心裏暗度那箇長那箇短。自家在中央。上面也占得地步。下面也占得地步。便均齊方正。節錄曰。自家有一丈地。左右家各有一丈地。左家侵着我五尺地。是不矩。我亦侵着左家五尺地。亦不矩。此與章句中。身之所處。上下四方。長短廣狹。彼此如一。而無不方之義。同一語法。且與德功書中。地圖側圖之形容方正之形相合。且其所謂不矩云者。卽是不方之云。知矩字直是方字之義。只緣人傑錄中。矩字心也一句語。生出許多說話。而人傑錄是庚子後所聞。寓錄庚戌後所聞。節錄癸丑後所聞。但周舜弼書。年條不可攷。凡諸說同異。皆當折衷於章句。則與章句異者。自當爲未定之論。然愚意則不須廣引他證。直須於章句上反復紬繹。自當見之。上旣曰推以度物。而結之以均齊方正。下旣曰必以此度云云。而結之以無不方。俱是順解。初不倒釋。雖

以矩字訓誥觀之。如以矩作曲尺看。則當曰法度之器。曰所以爲方之器。如論孟集註可也。今猶掉下一器字。只曰所以爲方者。持借矩之所以爲方之義。以形容上下四方方正之義而已。若其不直曰方。而必曰所以爲方者。盖矩本非方底物事。裁物而成其方者。故必下所以爲三字。以明矩之所以爲方之義也。德功後書中。以己之心。度物之心。爲所以處之之道云者。正與章句必以此度上下之心。初無異同。而所謂所以處之道。卽所以使身之所處。上下四方。無不方底道理也。特胡氏於所操者約之一操者。作操此矩看。而所操者。卽不過上文不欲上之無禮。下之不忠之心。而持此心而推及之。使之無不方者。非絜矩之義乎。且無論章句如此。經旨如此。請試以兄意。問之大野翁。如絜矩云等文勢。二字中間。例着其字於字而字看。而還曾有着以字看底語勢乎。書到至此。不覺噴飯。而橒亦不欲必伸己見。來諭適與意會。有此傾倒。

答柳耳仲

向也要得瓊琚。猥以拙者先之。果字字皆抵璧。

日供病中珍玩。但薄薄楮。纔三四摩挲回。已毛矣。惡可無追蠡之恨耶。門外雪深三尺。儼然瞑目氣象。隱若可仰而不可親。橒。三冬廢物。尙不作門戶蠢動。惟養性靈調火候爲一事。終不抵敵外至。種種敗意思可恨。承絜矩義。畢竟爛熳。幸也。病裏𨓏𨓏睡不着。晨夜微誦大學一過。向日看過尋常者。忽違劃而然疑。從頭至尾。無一非茅塞處。那當對討。豁此煩襟。此去誠伯書。入之封中去。幸與對勘。一一示破如何。此非無益閒說話。要當一番製着。歸一則幸也。壽靜說。勤托不可孤。近已忘拙搆置。而從吾文字。一向蘄出。須待盛作出後。可出之耳。

與柳耳仲

日月忽遽。先大夫虞卒奄畢。仰認疏食之禮不敢不及。而霣廓之痛益復罔極。伏惟哀疚。氣力何似。積毁之餘。不能無仰慮者爾。橒。養痾窮寓。日用悠謬。爲可悼懼。孫女之行。固知以禮而利行也。日不可不觀。旣有所忌。退之當然。第遷就爲可悶。其行旣卛去。而入門行拜之節。未知如何區處。粗爲寡過耶。聞之家兒。欲先行相向哭

云。將於堊室耶。將於殯次耶。堊室則容或可也。殯次則節次有多小相妨。以吊禮也。先几筵而後翁姑可也。以婦禮也。先翁姑而後几筵可也。以前則循情而違禮。以後則情禮俱不順。此已是難處之端。而雖以新婦言之。婦也新禮。人家常有之事而所嘗習見者。猶於行禮之席。逡巡兢縮。多患失措。今遽使之與翁姑相對坐。低頭據手而哭。則其不羞㥘顚倒也者幾希。此又人情之所不便也。喪內婦禮。古所不許。禮固無可據。且不如斟酢情禮。權宜而行之。鄙意則各於翁姑之室。只單拜行禮。翌日拜殯。三日廟見。恐無大過。若以翌日拜殯爲未安則翁姑受拜之後。姑率新婦往拜於殯。翁哭於殯次。未知如何。幸與誠伯兄爛商講定。無使臨時窘掣。至望至望。

與柳耳仲

三哥灞上之行。固知範我之驅不諧於詭遇之俗。而猶或倖其一於萬者。意謂十年之刃新發於鉶。若可以運匀回神。畢竟大勢所驅。天不能勝人。始知朱衣點額之權。在彼而不在此也。爲

世道仰屋一吁。謹問雪寒。經候起居萬重。二哥已無撓返侍否。橒亦年前嘗一再爲此行者。曾有詩曰。指日榜聲欺老父。經秋行色愧貧妻。到今思之。終不免有怨尤意。可笑也。試爲允友一誦之。一粲如何。橒。向自龍潭。爲趁仁里聞喜。衝雪作行。偶感寒疾。酒店於二日。溪上於三日。不得已自其所徑還。尙今無起色。可悶。

答柳耳仲

陽復已一月矣。蠢蟄坏戶。方喜幾線消息。忽此長緘。適又意中聲響。矧乎君子道與之俱長。於是乎歲寒之想。於執事乎尤切。且灑灑誨言。流出肝肺。盥手敬讀。怳復從容提命於一席之上。其欣感當復如何。橒。支離一疾。似非偶祟。閉戶經冬。日用呻吟。案几物。爲阿睹久矣。寧有讀了書時節耶。來諭雖出相愛。畢竟爲空言謏說。且書面及書中語。太不着此身分上。吾輩相與之義。所貴乎隨事提警。何必過加謙揚。以取失人失言之尤也。此非但爲稱論不比。恐或爲賢者一累。幸從此力去此話頭。一直誠心相待。如何如何。白壺云云。何渠爲此畫餠談龍之家計也。

橒意則恐不如忘了心頭之爲都無事耳。

答柳耳仲

懸仰中。湖上來一書。殆令人欣倒。以審比日客中動止候崇護萬重。尤慰尤慰。橒。今番一行。非狂則妄也。但數千里順往順回。是殘年癃病人奇特事。歸見二孫。已冠而醮矣。百中又出分外。望六十年。始有一日高山勝集。欣然若身廁其間而聽餘論也。四鄰耒耟。何必自己之操耶。來書。隱有較絜分數意。還愧平日淺之知執事也。可呵。况從容於三千三百之間。其視奔走萬二千者。閑忙虛實。不待執事者自誇。而必有能辨之者。且橒亦自伏之不暇矣。無恙西樓。不知其何謂。而意推之。槩得之矣。還復捧腹一笑。其與主人相酬中有曰。天高海濶相逢地。水宿雲眠未了緣。學源曰。試看虛舟橫野水。風掀石觸也由由。胷海風度。恐未以蠡殼測也。切呵切呵。行曆。秖記得某日宿某處。不須遠凂高眼。如欲一見。何不一來。方極企極企。

答柳耳仲

別寄韻語。憑窄逞奇。古韻遒雅。歷落近律。豪放

典嚴。俛仰疾徐之間。隱然有左右提携之意。聽之未半。忽使人去沉痾而羾之寒門之上也。古人此箇話頭。尋常謂文句間偶然精采發露處。豈往還章牘。怎有如此眞境耶。今乃於吾身親驗。其爲眞切語。尤覺平日看文字疎脫。不做自己境界看也。來書中語極令人惶恐。不欲強顔相酬。而有來無復。非禮也。玆敢略陳之。竊觀吾人前後往復。除非尋常酢酬。例多推借引奬之意。而橒之所以答去者。初不把作實際語。謂此中人話本自來如是。不干我甚事。輒於寒暄外。或戱語以漫漶之。庶幾高明之見。覷得此訑訑聲色。而乃反屢施不撤。若是之勤。不敢知座下於賤弊無狀。直以爲可誨者否。橒之自來伎倆。從功令窠窟中轉來。數十年奔走之餘。倖了此一事。到今貫革已撤。百無猷爲。幸而從諸君子遊。浸浸意想。若有以澆灌於融液之中。而根本已失。志氣𨈆跚。自知無分於此事决矣。無寧守分田畒。恣意山水。宅心於優閒之地。庶幾淸心寡欲。免爲無狀之歸。而終不能打過一塲閙熱。陽臟火砂。種種按伏不得。所以感秋之吟。偶發

於拚和之餘。亦不過蟋蟀之吟。鸚鵡之能耳。兄果以此認有回頭之望。而或慮其別處之走。眷眷接引之如是耶。如其然也。當稱停其語。憐悶其志。故故收召於聲氣之中。置之朋友之末。亦已感且榮矣。今乃無端貶己尊人。有若求敎者然。以吾兄平日忠愛之心。拘拙之法。不應有把弄底意。而當之者。終不無介介于中者。此在吾兄。已是失人之大者。而况乎下語之間。太失倫比。千載感興。一部詩經。衡嶽心胷。萬古灑落。此豈文人拙拘之所敢擬議萬一者耶。斐然綠竹章則章矣。瑟諠威儀。不琢而能之乎。炯然氷壺。淸則淸矣。未發氣象。夫人而有之乎。龜莢不知初卜之曷告。迷塗倀倀。胡子之從。宿於是乎。橒之偶然一作。果陷於自欺欺人之律。而使吾兄亦不免收司之科矣。然此不過詩人話頭。憑韻出語。要作一塲喚謔。覽者容或恕焉。而至於原幅中振德云云。又何其失言之至此。此固吾兄撝謙之美德。而君子一言以爲知。言亦不可以妄發矣。然四大之置不下。自家之依舊這樣。此正橒之所自悼自懼者。固知吾兄的知受病之

源。而故爲自責之語。要以警發昏惰耳。辭氣之間。藹然見謙己愛人之心。是則橒之所僕僕然拜受者。兄旣以是心發之。何不以是心終之。而言病不言藥。而終是不能打下一貼。此甚可懼者。幸更提敎之。終始其惠。切仰切仰。向日小紙。來說已略得大槩。不必更溷。而鄕愿無識云云。愿字古原字。而愿字訓誥。以無知貌釋之。則恐此亦愿字註脚也。舘人之對。尋常以叫喚語脉看。不曾致疑於大賢氣象看。此亦橒看得疎脫之病也。然如此看。似與上下文勢合下鎖應。而亦恐無嫌於巖巖底氣象也。且不能保其往一句。欲如何看耶。幸有以更敎之。

與柳耳仲

新蓂已二番開矣。伏惟君子道履端俱長。橒。新舊伎倆。只合睫護瞳。宛一老佛子面壁反照樣。彷彿地略認有未發時節。而還覺此心空蕩地界。往往光黑相掩。所謂石電意想。恐未必眞消息耳。未知有別箇方法可以安頓此否。幸有以提敎之如何。向日講說。妄以己意略加刊正。想亦俯覽矣。但不曾向實地踏着。而如此洋洋說

得。縱說得未病。終不濟事。當且置紛繳。要看自得如何。而戒懼節度。是日用本領。恐此處一差。更無餘事在。故參以家庭所聞及朱子爲說者。略附己見。有此錄去。未知大謬否。

答柳耳仲

比日神氣稍淸。政深葭露之想。此際淸墨。字字精彩。敬讀數回。不覺病眼俱明。可以尋常短牘看耶。橒。近因好朋友。稍豁煩胷。而亦只漫浪事。可慨其一生恁麽過也。向來盛什。批來於漱石。而太白諸作。占評備至。可賀其見許於大方也。間於意思好時。日三數飜回。况復置身於穿峽喜瀑間也。潄翁有跋語侈之。鄙亦間有小作。而昨因登令袖去。未及奉凂耳。

與柳耳仲

吾輩相從。垂四五十年。心期之契悟。今世未見如吾兄者。所以尋常感服之不已也。天羅之運。獨保淸凈界否。子強兄喪事。係是吾輩氣運。當聚首相吊。况其懿親之私乎。橒。旬日之內。荐遭重制。數十年替事之地。情事一倍廓然。初終纔畢。痛哭歸臥。只有溘然之願。天會其意。偶然一

疾。畢竟似起不得。但恨幾十年相從諸君子後。而無片善可受用者。所以謾得一絶曰。人生會有死。所嗟未聞道。道苟未之聞。七十亦稱夭。書此奉告。幸有以憐其志也。賴天之靈。幸而不死。當持此書。握手相懽。而何可必也。

與柳誠伯(致明)

深衣說。前後往復。爭不在多。第恨彼此之間。或有不盡人言之歎。今所示諸條。本之古經。參之註疏。古制法象。一反之正。而凡諸家之同異得失。皆於子乎折衷。信乎考之精而辨之博矣。雖以橒之不敏。平日所尋常疑晦。究索不去者。今皆豁然如披覩。何幸何幸。大處旣同。不可以些小不合。強辨取勝。務求必同。而但袂之爲制。最關法象之大。不可不歸一而後已。惟吾子幸虛己而聽之。來說曰。深衣之制。重在規矩。繩尺權衡。長短廣狹。不必屑屑爲也。此實古經之正義。而橒之所執滯者。亦在於是。盖是制也。遠取諸物。近取諸身。非若今人服制之裁割方便。屑屑於尺度之間。今橒之所爭。非欲裁割之方便也。尺度之屑屑也。特以遠取諸物而有違。近取諸

身而不合。本之經文而有疑。參之註家而不通故也。盖其爲制。一參造化。不容人僞。其形在法象。長短在當身。濶狹在布幅。袂圓以應天也。領方以應地也。衣之四幅。以應四時也。裳之十二幅。以應十二月也。衣一幅之屬裳三幅。以應一時之有三箇月也。狹頭縫之爲一尺八寸。要中之爲七尺二寸。袂之爲二尺四寸。袪之爲一尺二寸。雖因布幅之廣。裁縫之勢。而一尺八寸。盖應土氣之寄王於十八日也。七尺二寸。盖應五氣之各專七十二日也。二尺四寸。蓋應二十四氣之流行於正維也。一尺二寸。蓋應一日之十二時也。吾子所謂直是好笑者。正程夫子所謂中夜思之。不覺手舞足蹈之喜。而橒亦有時抵掌也好則劇。夫法象之中。惟天爲大。惟袂則之。圓則全軆皆圓。方可以應天。苟如吾子之說。是半圓半不圓底天也。何異於今人方領之方割下端而謂之方也哉。抑吾異之。吾子於袷則必欲全體皆方。袂則不欲全軆皆圓。豈法象之大。天不如地而然耶。此遠取諸物而有違也。袼之高下可以運肘。則肘之長。一尺二寸而已。二尺

二寸之廣。何爲而虛設也。此近取諸身而不合也。曰袂曰袼。旣各自立名目。則袼自有袼之制。袂自有袂之制。苟袼制之不別設。而只包在袂制之中。則袼固不必別言之。且二尺二寸之廣。肘之運不運。不必論也。袼可以運肘之文。廢之可也。此本之經文而有疑也。鄭註曰。肘不能不出入。袼。衣袂當掖之縫也。又曰。肘尺二寸。苟不裁掖二尺二寸之袂。何憂乎肘之不能出入也。當掖之縫。又何爲而別言之。肘之尺度。又何爲而表出之也。疏曰。袂中高下宜稍寬大。可以運動其肘。袂二尺二寸。肘尺二寸。此蓋言袂則二尺二寸。而袼則比肘之長稍寬大之。可以運動其尺二寸之肘而已。不然。袂旣因布幅之正而裁入二寸。自合爲二尺二寸。宜稍寬大之文。旣沒着落。肘之尺度。又是贅說。此參之註家而不通者也。獨玉藻。袂可而回肘。註曰。二尺二寸之節。註家之法。自是據經各解。深衣篇。則曰袼可以運肘。故必言肘之爲尺二寸。而欲其縫掖之可以運肘也。玉藻。則曰袂可以回肘。故只說袂之制爲二尺二寸而已。况曰運曰回。其義自別。

運之爲言。動也。回之爲言。施也。肘之出入掖下則只合運動而已。肘之在袂中則可以四面折旋云爾。且節字。似當着眼看。又安知不以臂節之。爲尺二寸言之耶。况袂圓以應䂓。註曰。謂胡下也。下垂曰胡。何氏曰。牛頷下垂謂之胡。從袖口至掖下。裁令如圓胡。旣曰從袖口至掖下裁如圓胡。則裁掖之說。古人已明言之矣。蓋衣之長短。取則於身。袂之濶狹。取則於臂。袼之高下。取則於肘。所以袂必用全幅而合衣餘二寸。容二尺四寸之臂。袼必欲裁掖而宜稍寬大。運一尺二寸之肘。而且袪之與袼。皆爲一尺二寸則掖縫袖口。高下相當。從掖至口。漸殺以圓。形如垂胡。可以應䂓。而天圓之象。當身之則。無一不合於古。而本之經文而無疑。參之註家而有據。今子之爲說。旣皆本之法象。考據註疏。瞭如指掌。而獨於袼可運肘之文。平常看過者。盖以爲裁掖則人巧也。便身也。不如因其正幅。任其自然而已。此則有不然者。六幅之裁爲十二。旁衽之續連前後濶中之四寸。獨非裁割之方便者乎。來說中。要中之外二寸之餘。可以益袂而盡

二尺四寸之長者。正合鄭註之文。而愚則曰廣亦如之。縱橫皆正方。而尺二寸之袪與袼。要皆取半。於是袂之周圓之體。實合周天之爲二十四維。未敢知如此說。不近於穿鑿傅會否。二寸之袷。玉藻旣言之。必欲施二寸之袷。勢不得不濶中四寸。而但其長無所取則。吾子所謂就此曲之。長短自見者。未知据何爲說。抑兩衽交會。得名爲袷。則其長亦當取則於當人之身。而不失兩袵之交而已耶。反詘及肘。旣用鄭註則二尺四寸。不容濶狹。如欲袂餘之可以及肘。勢不得不別設一幅。不但與長中繼揜尺之文不相入。大有乖於衣幅象四之法。只當如吾子之說。而僅足齊手可也。至若續衽之說。鄭註已詳之。而但鉤邊之制。終無所據。只當依丘說以行之耶。衣系之說。雖無明文。深衣裁布之法。元無剩欠。濶中四寸之裁割者。用之爲衣系。亦合古人用布之意。然此皆非大關法象者。略之亦無妨。而惟袼袂一制。要須爛熳同歸。可以製着。幸指一明敎。以破迷惑切仰。

答柳誠伯

吾儕慕嚮。書面猶外也。所以尋常闕候。而此心故在也。卽拜兄先施。可感不較。而其欣倒。又不若前日無書之爲黯然。信乎文亦不可去。而質不可以徒存也。向日盛集。適値歊火。揮汗掃塵。不瑕有損閒養。而優遊禮法。想亦有淸凉境界。用是一慰一羡。橒。長夏吟呻。得秋未蘇。四大亦區處不下。尙何望其有分寸尋數之樂耶。禮書想亦勘到十分。惟早早登板。以惠我愚蒙是望。

與柳誠伯

向來報跋行色。風驅電迅。尙今有飄驟之恨。吾輩未逢懷若山積。旣逢散如星流。除是心不定之過。歸悵姑舍。常若有負何者存矣。天氣正熱。伏惟經候動止神護萬重。長夏靜齊。認有尋數之樂。而恨無由聞其緖餘也。橒。向行又添一番所祟。暑泄苦瘧。俱非衰老可堪。而先院之役方張。間十里衝炎來往。一日安坐不得。間欲偸隙看文字。未數板。輒復欠伸思睡。紙面如隔一重烟紗。終愧此心無由把捉定也。湖上種種得書。而季丈每欠全安時節。不勝君子盡老之歎耳。

　深衣制度。承此回示。可感不外。而橒之前書

中。未知如何致辭。致有此反詰耶。駭見云云。可愧其不審於辭令也。尋常辭令。然且悖謬。何望其上下於古人法制耶。蓋此說除非面論。終不昭詳。雖以來諭之所反復者觀之。所答非所疑。橒亦方一依深衣篇刊落疏註及後來諸賢說。創造一樣。駭見又甚矣。方爲執事罪人之不暇。豈可與俗見駭耶。橒所疑恠。在於不合古。而不在於不諧今也。大抵深衣之制。不出尺度。只從身之長短廣狹。緣後來諸賢就玉藻長衣中衣之制。遂有此尺度之說。而皆非愚所敢知也。盖此制。衣四幅。裳十二幅。四幅象四時。十二幅象十二月。本文雖無衣四幅之說。而要縫半下。可以推認爲四幅矣。若衣裳各六幅。如朱氏說。則要縫之何以半於下耶。然則袂用一幅。正如愚見反詘及肘。亦不悖於古。而但反之一字。終不可以善區處。若如來說。合下半字。豈反與半可相通用否。續衽鉤邊。橒亦終不解袵之爲何。則不敢錯爲之說。而姑依鄭註說。亦無妨耶。橒之所疑。在於方領圓袂。袼之高下之制也。旣

曰袂圓以應規則袂當圓矣。何爲自袼下漸殺之。至袂口而止。有若斜幅然哉。此一可疑也。旣曰曲袷如矩以應方則領當方矣。何爲直領交衿之制耶。此二可疑也。旣曰袼之高下可以運肘則袼亦可以運肘而止。何爲遵中長衣四尺四寸之制。而不爲之裁縫耶。如必以二尺二寸爲度。則其可運肘不運肘。不須說也。帶之毋厭髀毋厭脅。亦不須說也。如必用二尺二寸。則帶固在於二尺二寸之下。而人之短小者。或可以厭於膀胱。安能任人節度而必當脅髀之間耶。愚意則不用尺度而一任身臂。則袂可以運肘而止。袂廣亦當從袼之高下矣。若嫌其袂之太狹而必欲廣之。則亦當裁腋如今人之衣。然後上可以不違於可以運肘之文。下可以不悖於帶無厭髀之文。未知如此。不駭於高見否。如俗見之駭不駭。亦非吾所卹也。方領之制。方而後可稱方領。今之團其領而曰團領。直其領而曰直領者。皆從領之制而得其名矣。今不方其領。而強名之曰方領者。可乎。近以鄙見。略造

樣制以送。幸望一一斤正。俾免大過如何。禮記問喪章板上衽註曰。上衽深衣前衿。如以衽作衿看則續衽鉤邊。別可以區處於方領之制耶。亦爲回示切仰。

與柳誠伯

蕭寺一散如夢。而居各在百里以遠矣。湖上有小往復。錦浦間拜書。已報景鴻收近信。獨仙庄遙遙。無人寄聲來。有時發之寤想而不可得。比日春生。伏惟履泰膺祉。承顔盡歡。玩樂日崇深。講錄。已以己意略加添損。還付瓢溪。已取覽否。無論說得是非精粗。只如此恁地洋洋說。縱使寶花亂墜。亦干我甚事。所願惟反軆吾身。向裹做些工夫。不但爲言語誦說之資。而日暮道遠。意緖先忙。章句訓誥之間。超脫無期。䂓矩繩約之內。扞格不下。性情態度。依舊是躁卛樣子。雖日荷諸賢鉗鎚之勤。恐亦無所施其力矣。何敢向人更說此事。而但戒懼節度。是日用本領處。此處一差。更無餘事在。所以略加硏究。體驗身心。而終未有脫然者。戒懼是略略收拾來。便在這裏底話頭。固不大段用力處。而纔不覩不聞。

便謂至靜。略略收拾。便自謂我已到不偏不倚地頭。則語或失之太快。而於戒懼本來面貌。又似太輕輕矣。况此一段。是說致中節度則致字面貌。已有自而約而至於之義。橒之前說。固知極其疎陋。而其說此段處。未易化滯。玆復別紙錄呈。非欲強辨求勝。欲因此求敎以破蔀吝。幸與子強，稺實，濯叟諸兄。會同看詳。一一批報如何。片紙所質。卽因看書錄疑者。幷幸斤敎。

　朱子大全五十八卷答葉味道第一書。引大戴禮諸侯遷廟篇。以爲三年後遷廟之證。而其下文曰。糓梁所謂練以壞廟。乃在三年之內。似太速。第二書曰。糓梁。皆爲練而遷廟。大戴禮。遷廟其說亦然。古人必以練而遷其几筵於廟。而猶日祭之。如橫渠說。前後書之矛盾如此。已固可疑。而戴禮旣明言皆玄服。則遷廟之在除喪之後似無疑。而今曰其說亦然者。何也。豈戴禮或有練而遷之說耶。又與答陸子壽書。練而遷舊主。三年納新主之說不同者。又何也。所謂練者。指朞年喪十一月之練耶。抑幷指三年喪之小祥耶。答葉第二

書下文又曰。已過時。只得從溫公之儀。所謂過時者。過祔耶過練耶。溫公書儀中此條及橫渠說。幷錄示之如何。山居深僻。傍無書冊可攷。謾以奉質。幸一一示破至仰。

　答竇文卿第四書。問第五條子爲母齊衰三年。按此爲父在爲母說。而猶曰服三年者。盖宋因唐制。而父在爲母服三年故也。其下文曰。夫爲妻。大祥之日。乃子爲母小祥之祭也。朞而曰大祥。則其有練可知。子雖在而行小祥之祭。夫則猶自有練者。以其象三年之服。不可以子之祭小祥而廢己之練。况無子女而無小祥之祭者。其可不爲練乎。此固爲旁照之一段。且父在爲母三年。雖非古禮。以其爲時王之制。朱子所以從之則禮失於厚。固無大過。而今必欲去其練者。恐或無失於薄之嫌耶。凡考禮經中說伸字處。皆從所壓上說。如妻服條。庶子爲妻杖得伸之類皆是也。今爲妻亦伸之文。若非爲父在說。則妻喪之練。自是正祭。有何伸不伸之可言耶。向對時兄所云云。恐看一伸字不精。幸更爛商而回

敎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