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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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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三從兄上舍公(榏)文

嗚呼慟哉。小子之於公。有不能無憾於天者。夫壽夭窮達皆天也。吾何憾焉。而當壽而不壽。當達而不達。則吾安能無惑焉。盖公孝友之行。慈諒之性。宜若享福焉。而公之完福之家。公獨無祿。心力堅固。氣宇沈靜。聲音洪亮。視瞻端雅。宜皆可上壽。而十數年貞疾。壽僅過中身。容貌秀潔而美鬚髥。詞華精到。神精周足無缺漏。做之若可爲。而只贏得上庠一名。生而窮餓其身。死而妻子不免於飢寒。抑所謂天者果然耶。且公少也讀書。丸蔘攻苦。習誦易繫大學或問等書。至老不少休。病中抄出唐人詩。而尤專意於老杜子。架上常籤朱子書以自娛。視世之篤學君子殆過焉。而世無有闡而揚之者。於乎。豈獨天也。於人亦不能無憾焉者。然小子之於公。又有辜負幽明者。以小子之無似。而偏荷公眷庇。幼而提抱而啖食之。長而期待之且不淺。視之如親子弟。而公之病臥床褥。已十七年于今。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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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効力於扶將餌炙等節。公之喪也。適西遊未還。又不用情於殯斂。今於相紼之役。又奪之冗擾。不克少伸平素之心。於乎小子之於公且然。今人夫何敢怨尤於天人也哉。惟小子之所可恨者。謂公壽疾百年無瑕。而早晏欲一効矣。今焉已矣。萬事何說。且慶也之失庇失學。踽踽可念。而又無以撫誨之。小子於公。實深負矣。公如有知。以小子爲如何也耶。嗚呼慟矣。有不暇文。亶出情曲。一觴拜侑。有淚無終。

祭三從姪聖師(必文)文

於乎。人之恒言。世事不如意者。十常八九。此盖爲一二如意者說也。人之得於天者。因所賦之豐嗇。而命以之不齊。於是乎有榮悴遐促之不一。常以是卜人之平生。殆十之不一失。而今君之生。十豐而不一嗇。其命也。又十嗇而無一豐。何其異也。君於世不如意者。固十之十也。而天於君如意者。又無一二焉。於乎。世混混而皆濁。庸詎容君之淸秀。世濛濛而盡昏。能復容君之才之美。而無異乎君之厭之而翩翩然之帝傍。修文香案之前。共羣仙而逍遙而自樂也。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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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豐其賦而嗇其命。使人知不知嗟惜之至此。於乎。人之相遇也。或曠百世一有。或間千里相望。而吾與子。生而幸同堂而同齒。同學而又同居。自學語而迄于今。五十年如一日。方君之學也。聰慧絶倫。方君之壯也。名華傾世。玉容氷姿。泂然出羣。秀文妙筆。卓絶流俗。不幸落拓枯槁。殆十數年。人皆爲君而危之。余獨謂其有一日。噫。此世其已矣。如子之上淸界遊也。將俯視塵寰。犂然一笑。於是乎子之一日矣。君於文祖柳柳州。於書宗王右軍。於詩學李長吉。茫乎若千載可一遇。今君從二三子遊。與之相唯諾否。於乎。上界茫茫矣。此世悠悠矣。白首老爺。將疇依以命。孑孑孤兒。將孰使之成就。一聲長吁。又何冥然而漠然。不如都付之太上之忘情。

祭三從姪上舍(必祜)文

於乎。君之沒而余其誄耶。縱余神旺氣健。顧今不爲禮之日。固不可隨人蕆吊。矧余自哭君。意忽忽漫漫。神日益遁。氣日益凘。殆不省昕夕事。雖欲把筆作語。誠不可得也。借使可強於收拾餘思。又可無端起老懷以戚長逝者魂魄。而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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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於君。行於諸父而齒四歲後也。自君之提抱嬉戱。至于今四十餘年之間。凡巨細志行之相悉。晨夕携從之相密。宜無過余者則余今尙臥起床褥。食息人世。目見君之死之日之已朞。而又安忍嘿無一語耶。嗚呼。君生而穎秀。神淸目朗。志氣昂然。兒羣中已超然有千里神駒之表。長而刻勵工課。文思日就。早遊上庠。蔚有聲譽。看書史。推覈到底。若酷吏之對案勘贓。爲文字。必精切簡當。若鍊鐵而削璞。性明快剛决。做大小事。必準己心乃已。又嫉世之詭隨陰症。有辨訂必痛砭竭論。不容人纖毫疵纇。噫。使之立揚于世也。其儀可鸞鵠。其文可琮璜。其事行又將表揭頹俗。振發伈揭。可鳴鳳于朝。勁草于風。而天胡旣畀之而又嗇之。使之窮餓其生。病苦其身而終也。於乎。君於君昆季中。爲父母之最期望。門戶之最倚仗。而其命數之窮奇。殆無一可道者。豈君之所脩皆天之所惡。而抑天之所奪者。固異於人耶。余於是又不敢強爲之解。而至君家事。君如有知。余固不必提之以傷其無知也。言之何益。而獨余之失君。而時彷徨彳亍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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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路曲。出無所適者。將如何懷耶。言之于此。神黯然欲銷也。其知乎否。

送痘神文

恭惟西神。粤自周秦。惠我群蒙。旣明且仁。蓋聞上昔。風和氣醇。氤氳交感。氣血調斟。姬德浸衰。呂虐饕淫。風氣所薄。爲氛爲祲。肆厥民生。承受多舛。慾與火熾。性隨情惼。蘊之爲毒。于府于藏。不有發之。曷倒其倉。神眷下土。哀我人命。因天之運。行時之令。隨厥輕重。發有淺深。如燧取火。如磁引針。次第收功。玉汝于成。家頌功德。人號神明。時惟月初。於我乎客。護我二稺。養成靈液。團團結窠。箇箇珠璧。自愧爲主。不敏不誠。間有餘症。投餌輒靈。實賴神休。爰曁收成。曷其報之。我肺之銘。功成則退。胡不我留。日吉辰良。載薦䐹椒。柳車璆鈴。非我則無。神之不屑。焉用祝巫。我饎旣蠲。我醪則馨。心香如炷。神庶其聽。神兮何之。悵然莫拚。幸惠終始。保無後艱。

松西先生文集卷之八

 哀辭

  

權秀才哀辭(載凈)

權氏子載凈。以己巳某月日生。死于辛卯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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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得年僅二十三。噫。天之命斯子也斯而已耶。斯而已而死也。寧無生。生之寧亦斯而已。何重其畀豐其具。以厚其生也。甚矣天之戲劇人也。斯子也。自幼而余覩其異焉。抱元淳禀粹和。氣健志邁。昂昂無轅下意。其壯也。行稱其貌。學從其志。爲文深而厚。慕古雅能詞賦。要之皆歸于道。充其有也。嗣其世震耀于時。進可以絺日星獻郊廟。而卒澤乎道德仁義煒如也。痛矣其已矣。孰致之而來。孰召之而往。其來其往。茫乎無有宰之者耶。瑚璉之毁。不若瓦礫之全。曷不賦之頑醜之資。碨礧之形以壽之也。命曰瑚璉。毁亦瑚璉。命曰瓦礫。全亦瓦礫。吾未知其毁者夭而全者壽耶。系之辭曰。

出之不世。丹穴之鷟。卒之不祥。西郊之踣。若大田之揫斂也。吾不知其千倉與萬囷。若長途之展逸也。吾不知其躡天衢而駕月輪。嗟哉。有其具而無其命。吾不知其天之命於人。生爲人愛。死爲衆惜。視夫睢盱焉而生。翦拘焉而死。吾不知其孰顔孰蹠。死者形也。長存者名。名不與形而俱死。吾亦不知其孰死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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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周祜哀辭

玉泉以姜鳴。人居近五百殆四之。其俗呰窳。服織穡惟勤。其人纖質朴渾。絶外營尠文華。奉公役理私業。日孜孜不給。玉泉子受天兄弟者出。始從事儒業。能光大其門。盖豪傑士也。受天早受學於族父柳川公之門。甫三十。登 國庠。從賢士大夫遊。學日益廣。退與其弟自天。日講劘古經。塾生彬彬多文學者。間嘗從白麓。遊歷蓬萊芍藥俗離智異諸名山。其志固可尙也。以余亦有百世義。間數舍過從常無厭。其卒也。可無一言。遂略述其平生而哀之曰。

𨓏年哭自天。今年哭受天。天之生二子若不偶。嗚呼其無奈乎年。生乎其家而績文學檢身履。樂與從士夫之賢。終身隱若。不侈然自放。而其心常自處以古人之先。百年田邴村。而塾生絃誦之洋溢焉。十字康莊衢。迺長者連轍之騈闐然。嗟異日西州之路。我僕彷徨。我馬迍邅。略綴數句之文。庸替百里之綿。

徐達煕哀辭

往歲過靑鳧之馬坪里。謁徐老于其第。有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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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年可十五六。眉目烱然。端而秀。容貌充充然。動止若成人。其小同也。余心識之。後從博里諸君子。又盡得秀才志行。喜其耳與心叶。果於不謬焉。日。其大人以書來曰子達煕。不幸以八月某日夭。得年纔二十二。余發書未竟而曰。噫斯子也亡矣。遂抆涕而終之曰。渠有才有行。有志有學。諸文丈往復書洎其所爲文在。可志也。有父不令。使是子而無成也。不有令辭以不朽之。無以塞土中之悲。且無以蓋大人之慟。幸吾丈一言以惠死生焉。曰。於乎。斯子也而止於斯耶。斯子才邃而志專。行愿而言文。吾未知其止也。異哉天之命斯子也。使斯子也而抱馳聲之資。授成名之基。曷又不命之年而培壅其根。砥礪其器。以觀其成。而乃兀兀乎二十二歲之光陰。倀倀窮廬以終之耶。噫。孰使爾來。孰使爾去。孰使爾多才多識。有文有行。謾使人嗟惜之不已也。風漚陽菌。適起適滅。大化之驅。天亦無如爾何矣。子何悼焉。老人又何戚焉。余又何爲乎其朽不朽也。吁。此可以塞其悲也。遂係之辭。辭曰。

瑞氣游光。眇忽而沈隮。杳莫尋其端倪。齊彭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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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死生。曠達子之爲勞。君子之所不道。盖嘗聞之古人。寧有聞而窮。將無聞而豐。與皤皤而童。寧髧髧而翁。

松西先生文集卷之八

 墓碣銘

  

通德郞韓山李公墓碣銘

吾友李公退可之沒。其男秀億。以其二父所爲誌狀。泣而言曰。吾父無事業可顯。無著述可徵。惟志行可記也。知吾父者宜莫如公。公其銘之。橒曰。明道先生之墓。伊川之題足矣。今於其昆弟之言。人孰間之。縱言之。何以加之。且銘將徵以信也。橒之荒陋。言不足輕重。子之所知。將惡乎徵。請辭。十數返。其請愈不休。乃就其誌狀而攷之。果與橒之所覩記而心悅之者無少謬。噫。此可述而可徵也。公諱秉進。韓山人。韓山之李。自稼牧聞天下。爲國大姓。中世有諱弘祚。官縣監。號睡隱。四世而至大山先生諱象靖。其世益大顯。先生倡道東南。祖述退陶。東南學者宗師之。官兵曹參知 贈吏曹參判。公其孫也。考諱埦。弘文舘校理。克紹先訓。績學躬經。華聞冞彰。進塗方闢。不幸中途殞歿。士林惜之。號艮巖。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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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人驪江李氏。郡守諱範中女。晦齋先生後也。淑德懿行。克配君子。敎子姓有方。有子三人。公於第仲。公以 顯孝王庚寅九月初六日生。以其甲十二月十五日沒。明年二月。葬于聞韶縣箕谷負丁原。配宜寧南氏。損齋諱漢朝女。曉事理勤組紝。以婦道稱。先公七月而沒。葬同原。育男女各二人。男秀億,秀懋。女適崔宗植,金壽靜。金夭。秀億三子。長明稷。餘幼。二女。長適金孝永。季幼。秀懋二女。並未行。公生而聰慧絶倫。受十九史時。艮巖公拈試之。盡二冊不錯。叩其義。隨應如流。艮巖公奇愛之。長請業川沙翁。翁稱其可與共學。性恬雅。得玩好。輒推與伯季。終身不近芬華。季年。伯季連典近邑。公往輒卽還。無一物自隨。陋室寒簟。處之蕭然也。嘗曰。人家用度。與其過一分。寧不足一分。非惟理財然。處事當如是。損齋公嘗曰。瀅然無一點累。今世惟此人。漱石李公誄之曰。吾先生溫良恬雅之容。惟某似之。二公者皆知言君子。而其稱道如此。艮巖公之宦沒京師也。公時年纔二十。千里奔赴。哀毁踰度。得羸悴疾。晩侍淑人。承顔順適。唯諾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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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退與伯季幃幔談笑。人比之石與楊也。而其征邁之樂。又石楊所無也。業公車頗精。不隨俗躁競。嘗有以關節相干者。輒却之。處宗族鄕黨。恂恂如也。而或有事相䂓。正色折之。人亦不甚怒。恭己接物。人亦不敢狎。非忠敬之素孚者。能之乎。噫。公德性醞藉。器宇泂澈。疎貌修潔。辭氣平粹。要之皆有道者氣像。而惜其善病。不能肆力於此學。人或欠其少振發之勇。而自幼至老白首。惟經史外無一事。好學尤其天性也。但謙退自牧。與人論名理。辨而不遂。不喜著述。詞藻之富。斂之若無。小大文字。皆讓與其伯季。與之幷驅。未必其多讓。而世之知公之有者亦鮮矣。銘曰。

畵梅者。傳其形而不傳其心。公之心。表裏疎灑。一塵不嬰。贊玉者。不以色而貴乎其德。公之德。內而不出。含章可貞。若其克伐怨欲之不行。原憲之倫歟。鄙倍暴慢之斯遠。君子之人歟。蔽一言曰。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于以刻之。箕山之上。四尺之封。

姊氏李貞夫人墓碣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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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伯姊李貞夫人。以天年終于 今上辛卯二月十五日。四月葬于才山縣釰巖山坐艮原。其男上舍彙遠。抱遺事一通。泣且言曰。願得吾叔銘。於乎。夫人於橒。兄弟也而有慈母恩。苟欲提說。強半是傷心事。尙何忍言。然知夫人者莫橒若。且至情無文。不敢以不文辭。遂和淚而書之曰。夫人姜姓。晉陽大族。近世有諱渭聘。江都難。以翊衛殉。 贈吏曹判書。謚忠烈公。是爲六世祖。考諱𣽤。僉知中樞府事兼五衛將。妣 贈淑夫人南陽洪氏。牧使宇亮曾孫儐之女。故判書 贈領議政晩全先生諱可臣六世孫。夫人以 顯孝王丙子正月二十四日生。我先妣淑夫人性嚴有法度。旁通古書。諺小學內則以敎之。幽閑貞淑。盖夫人天得之姿。而閨範女工之資於義方者又如此。及年。歸于眞城人李泰淳。今大司諫養眞公也。公兄弟五人而於第季。家窘甚。灶有不煬。公負藝志高。於生業益泊如。二十五。中司馬。四十三登第。嘗以親命遊泮宮。率歲一往。動經時月。夫人率五六子女。身親織紝。婢傭舂杵。朝晡恒不繼。不曾向人乞覔。亦不使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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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知。而常有好容顔。舅姑以是益寵異之。時也橒往拜之。數架矮屋。上漏旁風。入其室。童哇哇女娟娟。夫人韶顔婉容處其中。夷然也。命小婢炊一盂飯以勸余。余就食不下。招兒輩頭頭坐床下。匙匙而分之。夫人笑曰。丈夫何煦煦作兒女狀。晩而貴也。家稍康。遠又忠養無方。夫人輒不樂。常曰。汝曹能記昔否。食充飢。衣蔽寒足矣。吾以不敏。荷舅姑偏寵。而不一用情於送養。尙安忍獨餉。橒早失母。晩侍先考。貧無以養。自癸亥至丁丑十五年。生養葬祭無憾。遇先妣忌日。必先期供祭需。爲就養於祖妣也。亦如之。橒無子。子族于。夫人奇愛之。無間血肉。常曰。吾父母嗣也。撫摩若孺子。公之宰宜春。夫人嘗隨往之。一日夜。有疾呼于門者。問之。卽本邑良家女未笄者。而爲強暴所迫。逃命而來云。夫人爲隱之。推食解衣。載之後以歸。女願爲婢。終身服役以報之。適有人欲卛畜之。夫人卽許給之不小吝。夫宗子嘗營其親葬于案衝百步地。村人爭之力。夫人責子姪曰。禍福。天也。山於我何。且宗婦之葬。誰其禁之。其外利害曉事理皆如此。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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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四女。男長卽彙遠。次彙運。女伯適金逵漸。仲適柳希睦。叔適金夔裕。季夭。遠娶士人金章進女。生三男四女。長晩億。餘幼。女伯適金邁銖。仲適李文稷。季未行。運娶進士柳晦文女。生二男。晩德,晩慤。再娶金觀進女。生一男二女。皆幼。於乎。夫人內而不出。粥粥若無能。而篤於人倫。敏於事功。仁於施與。事舅姑。舅姑曰孝。友妯姒。妯姒曰弟。處夫黨。夫黨曰賢。御婢僕。婢僕亦咸曰仁哉。此誠之動人者然也。儀貌雅潔。動止安詳。辭氣雍容。雖家人婢御。未曾見喜怒。此德之潤身者然。若其是非涇渭。了然胷中。好惡之定。終身不易。其確如內守又如此。易曰。黃中通理。又曰。含章可貞。若夫人者。其庶幾焉。銘曰。

天畀淑質。家篤義方。擇對賢門。顯允我郞。荼窮績學。乃立乃揚。婦也何遂。是順是將。短布鹿車。貧亦無傷。竹兜苦蔘。貴猶不忘。人無間言。孝友慈良。我儀圖之。玉貌錦膓。詩讚宜家。易貴含章。蓄之旣厚。發之宜長。尙冀來玆。嗣守無疆。

松西先生文集卷之八

 家狀

  

葛川金公家狀(代本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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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孝王庚辰八月二十二日。府君生于安東望道里第。 上之三十年庚寅十一月二十六日。考終于水深里正寢。壽七十一。明年某月。奉藏于奉化縣南古世里負艮原。九月改兆于榮川郡東魚游谷負酉原。遠近儒紳會者。前後皆數百人。咸曰。是葬也不可以無禮。用士林禮葬之。越二年壬辰九月。自 上遣禮官。致吊致祭如禮。不肖孤在恭頑不卽滅。俯仰公私。感惶極矣。而唯隧道之刻。又不肖之責。謹於饋奠之暇。墻筆苫堊。隨記其羹墻之存著者。將持以謁世之秉筆家。其情吁亦戚矣。府君諱煕周。義城人。義城之金。皆祖敬順王。歷羅麗數千年。圭組蟬聯。我 昭敬王時。有諱宇宏諱宇顒。世所稱開巖東岡兩先生也。兄弟俱官副提學。德業名節爲世所宗。府君卽開巖先生八世孫。曾祖考諱汝鐸。 贈某官。祖考諱景㶅。 贈吏曹參議。考諱始東。同中樞 贈吏曹參判。妣潘南朴氏。 贈貞夫人。皆以府君貴也。府君生而有遠大器。參判公期重之。自就傅命游學。十六。始還家。文藝已蔚然有成。公猶日夜考其勤慢。至釋褐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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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如一日。雖府君天資好學。不勞鞭督。而其成就實有以藉之也。嘗僑居于豐基。大山李先生赴召至郡。府君往拜之。退語人曰。吾之二十年俛首功令。蓋以家世不顯。今見先生。幾虛過一生。始知立揚在此不在彼。遂執贄請業于家。先生曰。聞君勤於讀書。今又留意此事。所以期望者不淺。旣而先生沒。府君痛失依歸。日益肆力於四子濂閩書。有疑輒質于先生弟小山先生。有庸學講義語孟問解。己酉中司馬。入侍春塘臺。 上爲問居住世閥頗詳。是日卽三日製。星州人金俊儉者。自謂有百世誼。越席而坐。喜曰。吾逢先藁矣。午後聞俊儉試券非本題語。大臣議將置之法。而俊儉已失捕。謂與府君同事。捕卒譏詗。終日羅絡。人皆危之。府君言笑寢食如平日。翌日自賓廳推問。府君以實對。徐曰。平生惟知不欺君三字。日晡。捕俊儉至。果用其祖重南殿試表。而請題用謝題者也。 上曰。予見金某。淸修之士。今日供辭又明白。已知爲脫空。命小吏前導至泮邸。異日恩遇。盖丱於此。樊巖蔡公曰。昨日駭機。有不可測者。某略無懾劫意。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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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的當。擧止安詳。定力可尙。壬子設到記科。 上親策三日。府君連中。 上曰。華實俱備。决非鄕谷口氣。遂賜第。蔡公書賀之曰。吾儕將恃以無恐。其見期待於君相已如此。十二月。丁貞夫人憂。親族爲時癘也。皆不入。府君躬親斂襲。必誠必信。易戚俱至。撰喪禮要覽四卷。乙卯唱第。上 命擧頭曰。相好矣。能留意經學乎。對曰未也。顧承宣曰。其實才已悉於三策之日。而奏對亦甚純熟。特 命加差。講製文臣。親試于丹楓亭。擢府君第二。月朔例書進百大字。 上曰。材或不足。有德之筆。又置之首。府君於書法非所能。亦異數也。臘命陞六。歷成均典籍,兵禮員外郞。丁巳。特 命除北評事。親書敎旨。蓋館職中極選。未通淸 除往。未有也。大臣以政格難之。 上曰。其人不但文學有餘。爲人甚謹厚愨實。後進中翹楚。至今未通淸。甚可異。 命擬入正言兼知製敎。帶本職促赴。府君之任。刻意廉謹。隨事殫誠。市絶潛賣。士多興起。胡人語譯官曰。此官員尙在下位。爾國人物之盛可知。戊午三月復 命。八月除弘文館修撰。承命與閣臣句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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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語類。 上曰。楷正詳密。金某當第一。設燕以樂之。直玉堂。賦白鶴曰。爾衣不染爾翎長。何事空然鎖玉堂。軒昂自非鷗鷺類。羽儀猶近帝王傍。深秋夜月光同潔。疎雨穹林夢欲凉。萬里豈無遐擧翼。主人恩重暫翺翔。己未三月。始减下抄啓。四年之間旬製月講。動居前列。賡載校勘。亟加崇褒。進而前也。則天語諄諄。厨饌相繼。退而私也。則 王人翩翩。宣賜無時。眷遇之恩。酬酢之響。殆同家人父子。而府君不敢恃以自異。常曰。浮譽之可畏。甚於毒藥猛獸。况 上眷隆摯則傍伺者衆。匪喜伊懼。內賜書。前後合十一件。曰朱書百選。曰奎章全韻。曰正始文程。曰陸奏約選。曰史記英選。曰杜律分韻。曰鄕禮合編。曰五倫行實。曰恩盃詩。曰賡載軸。曰御製農書。皆經府君所賡校者也。五月。疏請印進聖學十圖。眷眷乎致治之道。而以敦聖學。立聖志爲本。 批曰。耳邊不聞此等言久矣。憂愛陳勉。言甚切至。嶺運之回於汝可卜。每夜直。燭光透牖。寂若無人。 上使人覸之。見其靜坐看書。嘆曰。此其金某也。賜黃橘等物。除殷栗縣監。不赴還鄕。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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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六月。以副校理行至忠州。聞 大行王昇遐。於戱。君臣際遇。古亦有之。以鄕曲寒微。自韋布受知如府君。盖亦未之聞也。府君德容粹盎。器宇沈深。動止可儀。言語愨實。有以感槪 宸衷。而龍光異渥。燁然溢於顧眄之間。噫。天假之聖壽。使府君少展其所學。契合之融。殆風鴻魚水。不足喩其意也。府君慟恩遇之中絶。傷涓埃之未效。嘗謹粧次 御賜表紙及御製詩。敬題曰追報帖。盖取追先帝報陛下之意也。七月。以校理兼實錄編修之役。日參召對。奏曰。臣以無似。猥忝經幄。今於一初之會。竊有區區所懷。盖天下之事。未有無自期而成者。顔淵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孟子曰。乃所願則學孔子。我 殿下以得位之聖。承艱大之業。臣民之所期望。豈在大舜孔子之下哉。伏願 殿下以遠大自期。惟大舜孔子是則是傚焉。又曰。人主之所當法者。無過乎無逸一書。我 殿下以成王之年。嗣無疆大曆服。國勢孤弱。百度解弛。正宜君臣上下不遑暇息之日也。講孟子交鄰國章。奏曰。畏天之道。不但小事大爲然。人君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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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高之位。宜若無畏於心者。而若其可畏之端。非在下者比也。苟於畏天之威一句。深加聖意。則保民之道。不外是矣。讀矢人凾人章。奏曰。孟子此言。蓋慮其傷人而然也。人君爲民父母。必致意於惟恐傷人一句。可以合天地之大德。如文王之視民如傷。武王之如保赤子。皆是也。讀萬章第一章第二章。奏曰。凡看文義。當精覈處精覈之。當濶略處濶略之。朱子嘗論此章之義曰。聖人做出純是道理。程子曰。萬章傳聞之誤。孟子不暇卞。觀於此章者。當濶略於其傳聞之誤。而只當於純是道理上講究可也。 上曰。所陳誠圓活的當。閣臣金祖淳曰。侍讀官不但經義爛熟。難言處陳達尤好。可謂因理以製事。明體而適用。讀養心章。奏曰。此欲字。卽耳目口鼻之欲。人之所不能無者。但一有不節。則流而爲人欲。故曰養心莫先於寡欲。况人主一心。攻之者衆。或以貨利。或以聲色。欲動情勝。其幾甚危。可不懼哉。參贊官金羲淳奏曰。孟子此章。只是遏欲存理之義。是欲也。若果人之所不能無者。則周濂溪何以曰寡而至於無也。此欲之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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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明矣。府君奏曰。參贊官所奏遏欲存理之說。誠然矣。此欲字若果人欲之欲。則以孟子遏欲之心。何以不曰無。而必曰寡也。集註旣曰欲卽耳目口鼻之欲。又嘗以裘褐飮食之欲言之。此皆人之所不能無者。而但多而不節則許多不好底欲。皆從此出。故孟子必以寡言之。若使耳目口鼻之欲一出於理。則將渾然爲天理之純。而正所謂人心之合於正者卽是道心。濂溪至於無之說。亦此意也。參贊官良久奏曰。玉堂所陳誠是也。退曰。每見金某登筵。剖析經義。皆合聖賢之旨。因事規戒。深得告君之體。自八月至十月。凡五十餘日。日侍筵席。所以敷說經旨。箚着聖躬。可謂深切著明。而好語之褒。留念之敎。不啻諄複。時 上纔十一歲。勤學好文之誠。自冲年已然。而府君之受知兩 朝。猗亦盛矣。自有經筵講義藏于家。辛酉除寧海府使。公廨嘗災於火。有蓮亭久不修。割俸雇人。不役一民而並新之。尤致意於興學。以暇日行鄕飮禮。境內之無學舍者。出力使之經紀。嘗以審理事至營獄。積年未决文簿堆積。府君剖决各當。巡使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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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于朝曰。金某雖謂之才足以經理。明足以察隱。未爲不可。李尙書曰。吾以內閣提學。有四年同周旋之義。畀判度支。可以足民贍國者。惟此人。甲子遞還。乙丑以 貞純王后葬禮都廳。陞通政。卽日除同副承旨。受暇卽還。丙寅除安岳郡守。郡有廛市征。蠲其半得千餘金。付勅庫倉逋殆萬包。一日。致逋囚于庭曰。汝曹法當死。死亦無補於公。吾且放汝。可竭力充完否。咸叩頭曰。惟其力。力盡當就死。遂出之。隣族亦感泣。皆力助之。不足者。捐廩以完之。郡僻處少文學。出數百金。設講學所。選邑中子弟以敎之。民多化之者。丁卯由還。民遮道。至解衣布之。垂涕拜辭于數百里外者。至數十百人。歸卽五呈辭而遞。己巳六月。以右副承旨召。適値 皇壇享禮。政院入變通草記。 上命知申曰。金某每登經筵。因事陳戒。寔出愛君之意。今屢招不至。何也。草記姑置之。蓋府君前此屢召不起。是日聞卽登道。出肅日。特 賜藥物七種。召對誠正閣。講詩大明章。以小心翼翼。反復說人主致敬之方。受福之道。 上曰。甚好矣。庚午九月。除安州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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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乞郡人末擬也。格外恩眷。逈出尋常。府君感激卽赴。十一月解歸。君子曰。出處久速皆得之。辛未三月。丁參判公憂。府君年五十二。毁瘠踰禮。雖劇暑不脫絰帶。晨昏朝晡。不使不肖輩替行。終三年如一日。甲戌。以工曹參議。適値 大殿診候。承命卽肅。乙亥正月。陞嘉善。以左承旨兼藥房司甕院提調。亦異數也。四月。以漢城左尹受暇還。行焚黃禮。冬以刑曹參判。奔惠慶宮喪。上疏論君臣服制。丙子還鄕。順興紹修書院。舊奉夫子影幀。幷七十子像有二本。故紙破裂。至不堪掛。府君以洞主聞于 朝。邀京畵師來。並皆摹之。又有石印墨本在。因加采焉。其始事也。皆鄭重之。及還安。會者千餘人。咸曰。斯文賴以重光。公之力也。府君詞訟劇地。不可屢月癏曠。方擬疏辭。聞時將臣論掖隷不法狀。反得罪。大臣三司爭之不得。因極論之。略曰。漢文帝不過中主。而鄧通。寵臣也。丞相檄責之。梁王。愛子也。公車劾奏之。郞中令却夫人之席。軍門都尉遏天子之御。若掖隷。不過使令之賤。而其罪在法難赦。 殿下何所顧惜。而至於壞先王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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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之恤乎。且臣於目下事。尤有所駭惋者。所謂邸吏偸竊公稅。虛尺侤還。其罪浮於牟英夏百倍。而堂郞署押。尤是意外。自古國家惟正之供。安有卽輪之下隷之私橐而不之禁耶。噫。彼邸吏不過蟣蝨之微。渠安敢自犯極罪。無所顧忌之至此。此必有操弄國柄者。潛形匿跡。干犯公貨。而執法者。不敢誰何而然也。伏願 殿下特命有司之臣。窮覈其端。所謂邸吏。論以當律。手足異處。其外犯科人。亦各以其罪罪之。以伸公法。以謝人言。不報。丁丑除經筵特進官。戊寅會諸生。講大學于廬江。行鄕飮禮于龜溪。己卯。除大司諫。移拜兵曹參判。六月除永興府使。有人以時相意來言曰。匪久當入銓曹。不可遠出。府君曰。一資半級皆有分。遂赴之。翌年二月。和歸去來辭。遊金剛而歸。自有錄。邑人立石以頌之。辛巳除同知春秋館事。甲申以同中樞赴 嘉順宮哭班。仍擬乞休。人以年未晩止之。府君曰。老矣。不復陳力就列。當一疏而歸。遂疏陳六條。曰躬聖學,立紀網(紀綱),廣人才,卹民隱,正士趨,崇道術。且曰。已上六條。臣於癃病之中。綴拾舊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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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索爲說。言語陳陋。意味斷續。不足以槩 聖心。而卽此六條之目。亦足爲 聖上培本達化之要。臣策名三十年。不能以一言仰裨。而其所以不忘狗馬之戀者。亦庶幾因此而少暴焉。如蒙開納。死有餘榮。若其言無可採。事無可施。亦足以自露其醜悖之失。而不害爲無隱之義。尾陳先師 贈參判臣李某道德行義之實。請易名之典。並論庶類疏通事。合萬餘言。 批曰。六條敷陳。可見憂愛之忱。誠庸嘉歎。可不體念。其中可以施爲者與尾陳事。令廟堂稟處。廟堂以語多忌諱。終不覆啓。時論惜之。自後除拜皆不應。庚寅冬。擬先隴行。去家六十里。家人以日寒告。府君曰。吾年已七十一。人事未可知。遂往拜之。感涕交襟。及歸。悲益不自勝。至發之宵寐。形之詩章。無何。感微疾。越二日。命不肖執筆口呼曰。讀書勿游泛。奉祭勿懈怠。課兒勿鞭叱。刑妻勿矯激。處宗族勿相較。對尊丈勿少忽。交朋友勿過謔。遇行客勿傲惰。居家勿廢衣冠。平居勿言官政。處鄕勿論人品。公稅勿過限。向入勿干覔。私家勿濫刑。御婢僕勿刻督。問人喪勿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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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人家勿無端留滯。衆議勿自立己見。稠坐勿獨披書冊。出里閭勿行便服。凡二十戒。寫訖。曰。此少節也。其餘可以推知。戒之哉。門族賓客爲問候至者。雖病甚。酬接無倦容。十一月二十五日。族孫建銖聞喜日也。時病已不可爲矣。夕。建來候。命近前。有喜色。語澁澁若勉戒。亦不能卞。溪上李令公泰淳。姜持憲橒至。命不肖扶起之。握手顧訣。怡然無怛化意。盖易簀前一日也。姜公出語人曰。葛川翁學力。死生之際。益驗之矣。翌日。詔不肖曰。死生。理也。勿過毁。克遵戒毋忝也。正席而終。於乎痛矣。先妣貞夫人安東權氏。士人諱思伋女。江左翁諱萬之曾孫。冲齊先生後。有懿德淑範。宜家處族。配君子無違。先府君幾年而卒。育二男一女。長不肖。季在翼。女適士人李勉淳。側室男在順。女未笄。不肖娶兵曹參判李龜雲女。無子。子在翼子。曰邁銖。四女。長適鄭允愚。次適李敦禹。次適權秉淵。欠適李晩祚。在翼娶都正柳尋春女。三男四女。男長卽進銖。次達銖。季幼。女長適權鎭夏。餘幼。在順一男一女。府君體不踰中人。而儀貌豐碩。眉宇粹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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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凝重而舒泰之容勝。言語典實而子諒之意多。䂓模宏遠而處事周詳。性又不喜芬華。謹約自持。歷典饒邑。身登宰列。而坐無別氈。出有一童。事親就養無方。庋閣別饌。朝夕異器。非客撓外接。必日夕於側。遠方風謠。鄕俗俚諺。和顔唯諾。間以諧笑。盥櫛衣冠。晨昏惟謹。奉先必極其誠敬。而尤致孝於四仲之祭。嘗曰。禮有本末。祭有大小。從事繁文而誠敬不足則失其本也。致謹俗節而時祭不行則遺其大也。本之家禮。參以備要。作時祭陳饌圖。註其下曰。時物各異。貧富不同。無忽於其所易得。無拘於其所難繼。要之盡敬愛而極淨潔。齊日必沐浴更衣。坐以待晨。雖已祭。不惰體以竟其日。尙之東郭。有開巖故基。爲民田。贖還之宗家。鷹洞有先亭。鞠爲荒草。重建之增其舊。竪碣于星之通禮公墓。東岡公後承。零替不振。期欲祿其嗣孫。屢登銓擬。竟不沾祿。每痛恨之。凡先世墓舍位田。皆優力加設。川前宗人家。有玉笛文章劒。敬順王舊物也。笛三折爲四片。送人之東都。續之以銀。銘曰。於休我祖。羅代之宗。追惟往蹟。水流山空。神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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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旣缺而續。載粲載章。古器古樂。萬派同息。百世斯藏。遠而彌光。其永無傷。釰改其匣櫝而藏之。銘曰。湛盧去國。太阿埋嶽。神鐵自流。七星剝落。猗歟羅系。根深枝繁。逮至淸溪。舊物猶存。四世相傳。以表文章。如决雲漢。若奉步光。嗟我後人。盍思砥礪。媲彼頑金。百鍊成器。處宗族篤於恩義。凡人之炎凉於窮達者。一切不置于心。惟推誠與之。嘗曰。君臣朋友。以義合者也。不合則去之。宗族元無可絶之義。願以詩之式相好無相猶。交勉之。詠廟前老松曰。吾祖祠前老松枝。枝枝生葉葉新奇。千枝萬葉何須別。自是其根一貫之。歲設小酌。速宗族長少。行鄕飮禮或投壺。盡歡而罷。盖古花樹意也。有族弟某。夫妻幷沒。只有薄土一區。宗議欲斥之資喪具。府君曰。無此。誰守其墓。爲之助斂葬。有一女無所歸。收育之。且粧奩嫁之。再從弟某。貧不自食。割夾庄一家產給之。鄰里權姓人。貧窮無依。其子離散。卛置子舍。及長。俾有室家。嘗詔不肖輩曰。受之父母而分形同氣者兄弟也。汝兄弟嫡庶合三人。恭太寬。翼太燥。順都無知覺。名汝以曰恭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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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者。以恭敬失之者鮮矣。兄弟之間。雖情義周至。必須敬而無失。家道全。諸福至矣。順乎。名汝以順。以順爲正。下之道也。恭與翼也。親愛之無間。順也。承順之無違。恩義名分。兩得其全。處朋友。不翕翕傾倒。客至。未嘗無酒食。雖親朋。送將未嘗強挽。於此學。雖嫌人標榜。未嘗以自處。而持身律己。動遵禮則。燕處。必衣冠坐終日。晨參。非喪病不廢。於內外。尤斬斬如也。雖急遽倉卒。不以便服入。雖同堂。非事不相接。嘗曰。禮者所以維持家政也。但嚴則易離。惟和而禮。爲宜家之道。曰。君子處世。雖平地如獨木。雖堂宇如淵谷可也。每晨夜。微誦小學一過曰。人道盡在是矣。今人不知小學而喜說周易。不求大學格致誠正之工而高談天人。其流弊不止爲陸氏徑約之失也。人有言事務妨奪。不能專意看讀者。必曰。此志不立之故。志苟立矣。無不可讀之暇。嘗歎曰。擧業之累人甚矣。余自十七八。未或一日放過。不解衣寢者殆十五六年。舂婢炊僮。至習聽而傳誦之。於書不可謂不勤。而畢竟成就只如此。無它。只剽竊資科業故也。聞人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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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才志者。曰。吾家子姪。不無此等人品。盡爲外物所搖奪。可惜。嘗抄出古昔格言。彙爲八條。曰讀書。曰立志。曰持身。曰謹言。曰奉先。曰處夫婦。曰處兄弟。曰處宗族。命曰戒兒編。自少愛讀朱子退陶書。類聚其切於身心日用者。名之曰朱子退陶書節要。論學。不與人爭辨。略示己意而已。嘗往拜立齋鄭公某。論四七不合。退而書質而往復數千言。平居議論。未嘗厓異於人。至辨是非明義理。毅然不可奪。其官于京也。有吳瑛者。因湖西邪學人。流入靑松事。欲嫁禍全嶺。飛書太學。語極危險。府君答書洞卞之。歸又疏論之。京外倚以爲重。嘗曰。吾聞之師。曰。天下之可惡者莫如我。今人見利害毁譽之纔涉我底。不問是非得失。便不他顧。可不戒哉。噫。今距先師之世五十年。人心日渝。甚至僥倖匪分之望。擠人不測之地。皆一我字祟之也。有民塚距先隴數十尺。其子孫欲改封之。宗議以壓脉欲禁之。府君曰。旣用其山。又禁其封。所不忍也。嘗營先人緬禮。有人言某里有一名穴。往視之。民塚切近地也。曰。彼亦有爲先之心。吾不欲以己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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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城縣北浦有雙松亭。占地閒曠幽邃。有山野趣。其主欲斥之。府君欣然以千金易之。全家移去。重新屋宇。易其扁曰撫松。自號曰稼逸。盖因其里名也。鑿沼種荷。日讀書其中。有遺世終老意。舊主忽請退。輒棄歸。不少吝也。人難之。嘗築屋于葛川之上。去先隴纔里許。山靜谷深。野曠川紆。下有瀑布。奇絶可愛。齋曰足閒。軒曰水月。合而命之葛川亭。詩曰。小屋臨流復背山。居然閭巷隔塵寰。桑麻十里村容淡。水石千年洞府閒。老去琴尊隨日永。春來禽鳥裹雲還。棲深本非離羣計。爲設衡門晝不關。每値花辰楓節。携朋選勝。或一鞭孤往。相羊于水石雲霞之間。樵夫野老。時與之爭席。去家五里德峯下。晩築一室。曰德峯精舍。盖望道里舊第也。東曰養正。西曰立敎。自有記。府君爲老年休退。舊業荒墜。要與村秀學究講業其中。有詩曰。老來生計付殘篇。盡日無人對聖賢。若使此身無此物。不知何事度餘年。嗚呼。此志不遂而使不肖輩遽抱窮天之恨。將何修而可以無忝我先君志事也。在恭侍先君五十年。顢頇儱侗。唯喏使役。尙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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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今雖欲粗述德<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8303_24.GIF'>。模畵末光。而嘉言懿行之著在耳目者。影銷響歇。茫然不知所以爲說。於乎其罪也。府君每應副人先德之文曰。比如畫工模人。一毫不似。便非其人。在恭雖不肖。豈敢阿好苟溢。以傷我府君意而重不孝罪也。世之有知言君子。庶或因此。略而得詳。由粗而知精。玆敢撮其內外仕歷。平日事行之表著者如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