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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下篇)

　　　　修身而後齊家。故齊家爲下篇。

　　事親(按孝爲百行之源而齊家之本。故大學齊家章。亦以孝爲首。○事親之節。不能盡記。而取在邇之義。略擧疏節而已。)

內則曰子事父母。雞初鳴咸盥漱。櫛縰笄總。拂髦。冠緌纓。端鞸紳搢笏。左右珮用。偪屨著綦。○司馬溫公曰子事父母。天欲明咸起。盥漱櫛總具冠帶。昧爽適父母之所省問。○禮記曰文王朝於王季日三。雞初鳴而衣服至寢門外。問內豎之御者曰今日安否如何。日中及暮亦如之。○曲禮曰爲人子之禮。冬溫而夏凊。昏定而晨省。○溫公曰旣夜。父母舅姑將寢。則安置而退。○內則曰適父母舅姑之所。下氣怡聲。問衣燠寒。疾痛疴養。而敬抑搔之。出入則或先或後而敬扶持之。○進盥。少者奉盤。長者奉水。請沃盥。盥卒授巾。○將坐。奉席請何鄕。將袵。長者奉席請何趾。少者執床與坐。御者擧几斂席與簟。懸衾篋枕。斂簟而襡之。○問所欲而敬進之。柔色以溫之。父母舅姑必

嘗之而後退。男女未冠笄者。昧爽而朝。問何食飮矣。若已食則退。若未食則佐長者視具。○敦牟巵匜。非餕。莫敢用與。恒飮食。非餕。莫之敢飮食。冠帶垢。和灰請漱。衣裳垢。和灰請澣。衣裳綻裂。紉鍼請補綴。○文王之爲世子。食上。必在視寒煖之節。○曾子曰孝子之養老也。樂其心不違其志。樂其耳目。安其寢處。以其飮食忠養。○黃香九歲失母。獨養其父。夏則扇枕。冬則以身溫被。(按此八條。明就養無方。)○內則曰有命之。應唯敬對。不敢噦噫嚔咳欠伸跛倚睇視。不敢唾洟。寒不敢襲。癢不敢搔。不有敬事。不敢袒裼。褻衣衾。不見裏。父母唾涕不見。○曲禮曰凡爲人子者。居不主奧。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門。食饗不爲槩。聽於無聲。視於無形。不登高不臨深。不苟訾不苟笑。出必告反必面。所遊必有常。所習必有業。恒言不稱老。父召。唯而起。手執業則投之。食在口則吐之。走而不趨。○孔子曰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曲禮曰父母在。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財。饋獻不及車馬。○內則曰父母有婢子若庶子庶孫甚愛之。雖父母沒。沒身敬之不衰。○曾子曰父母之所愛。亦愛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於犬馬盡然。而况於人乎。○呂滎公平居雖

甚熱。在父母長者之側。不得去巾襪縛袴。衣服惟謹。○溫公曰爲人子者。有賓客。不敢坐於正廳。升降不敢由東階。上下馬不敢當廳。○樂正子春曰君子一擧足。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徑。舟而不游。一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惡言不出於口。忿言不及於身。○孔子曰身也者。親之枝也。不能敬其身。是傷其親。傷其親。是傷其本。傷其本。枝從而亡。(按此十條言敬親。)○子夏問孝。子曰色難。有事弟子服其勞。有酒食先生饌。曾是以爲孝乎。○祭義曰孝子之有深愛者。必有和氣。有和氣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如執玉如奉盈。洞洞屬屬然。如弗勝。如將失之。嚴威儼恪。非所以事親也。(按此二條。言事親之色。)○孔子曰事親者。居上不驕。爲下不亂。在醜不爭。居上而驕則亡。爲下而亂則刑。在醜而爭則兵。三者不除。雖日用三牲之養。猶爲不孝也。○孟子曰曾子養曾晳。必有酒肉。將撤必請所與。問有餘曰有。若曾子可謂養志也。(愚嘗問于　先師曰必有酒肉。恐亦有稱家有無。以順親意之道否。　誨曰苟誠至則自有不絶酒食。以順志之道。亦不可苟且強排。使親心不安也。)○子路曰傷哉貧也。生無以爲養。死無以爲禮。子曰啜菽飮水。盡其歡。斯之謂孝。○橫渠先生曰親之故舊所喜者。當極力招致。以悅其親。凡於父

母賓客之奉。必極力營辦。不計家之有無。然又須使不知其勉強勞苦。苟使見其爲之不易則亦不安矣。○江革貧竆裸跣。行傭以供母。便身之物。莫不畢給。○晉王延事親色養。隆冬盛寒。體常無全衣而親極滋味。○晉趙至聞父耕叱牛聲。投書泣曰未能榮養。使父勤苦。(按此七條言養志。而於貧者事多者。蓋以養志之孝。貧者尤難也。)○退溪曰甘旨之闕。雖人子之心所深憂者。亦不以是而別生意思別求方法。以要必得之也。今人每以榮養藉口。而受無禮義之祿食。若充類言之。與乞墦間而充甘旨無以異。毛義奉檄之喜。張奉以爲親屈美之。若以非義求得而喜之。則奉將唾之而去矣。○曾子曰孝有三。大孝之聖。其次不辱。其次能養。○內則曰饘酏酒醴芼羹菽麥蕡。稻黍粱秫。惟所欲。○王侍郞見人禮㙮。呼而告之曰汝有在家佛。何不供養。(按此四條。明能養亦爲孝。養志必從能養上做得。若徒知養志之爲孝。而不知由能養而養志。則孟子所謂五不孝。將不免矣夫。)○孔子曰事父母幾諫。見志不從。又敬不違。勞而不怨。○內則曰父母有過。下氣怡色。柔聲以諫。諫若不入。起敬起孝。悅則復諫。不悅。與其得罪於鄕黨州閭。寧熟諫。父母怒不悅而撻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曲禮曰子之事親也。三諫而不聽則號泣

而隨之。○禮有三不孝。阿意曲從。陷親不義一也。○易蠱九三幹父之蠱。小有悔无大咎。六四裕父之蠱。往見吝。先儒曰寧爲三之悔。不爲四之吝。(按三之悔雖勝於四之吝。然三亦當戒其悔也。)○戰國策曰畏鞭箠之嚴而不諫。非孝子也。○溫公曰父母所命。或有不可行者。則和色柔聲。具是非利害而白之。待父母之許然後改之。若不許。苟於事無大害者。亦當曲從。若以父母之命爲非。而直行己志。雖所執皆是。猶爲不順之子。况未必是乎。○朱子曰父兄長上檢責或有過誤。不可便自分解。姑且隱默。久卻徐徐細意條陳云此事恐是如此。若爾則無傷忤。事理自明。○羅仲素論瞽瞍底豫而云天下無不是底父母。了翁聞而善之曰彼臣弑其君。子弑其父者。常始於見其有不是處耳。(愚嘗問於　先師曰若曰無不是底父母。而不見其不是處。則子之諫親。不見其非。而何從而爭之乎。　誨曰孝子之於父母之不是。不可不知。纔知之。其心以爲是適然而然。卽諫之。纔諫止便忘之。心無不是之意。如此雖事事而諫之。不是見其不是處耳。按此九條言諫親。諫是人子之最難。故詳記之。然慮或有傷忤。致有匡章之失。故以了翁說終之。)○易家人彖曰家人有嚴君焉。父母之謂也。○蠱九二幹母之蠱。不可貞。程子曰子之於母。當以柔巽輔導之。若伸己剛陽之道。遽然矯拂。則傷恩大矣。又安能入乎。(按爲人子者。於父稍知嚴畏。而於母每以剛矯拂。愚亦病於此。故別

記此兩條焉。)○記曰親癠。色容不盛。○曲禮曰父母有疾。冠者不櫛。行不翔。言不惰。琴瑟不御。食肉不至變味。飮酒不至變貌。笑不至矧。怒不至詈。○文王之爲世子。王季有不安節。文王色憂。行不能正履。文王有疾。武王不脫冠帶而養。○曲禮曰親有疾飮藥。子先嘗之。醫不三世。不服其藥。○伊川先生曰病臥於床。委之庸醫。比之不慈不孝。事親者不可以不知醫。(按此五條。言病致憂。)○孔子曰孝子之事親。居則致其敬。養則致其樂。病則致其憂。喪則致其哀。祭則致其嚴。五者備矣然後能事親。○又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可謂孝矣。(按兼喪葬祭然後。方盡事親之道。而喪葬之節。備要在邇故闕之。)○孟子曰事孰爲大。事親爲大。○又曰仁之實。事親是也。○孔子曰反諸身不誠。不順乎親矣。○又曰思事親。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按此四條。明上達。)

　　夫婦(取在邇之義則夫婦當居先。而父子爲五倫之首。孝爲百行之源。故以事親爲首。夫婦當爲次。取在邇之義。而曰齊家則君臣一倫。恐當闕之。然盡齊家之道則君臣之義。在其中乎。)

曲禮曰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幣。不交不親。故日月以告君。齊戒以告鬼神。爲酒食以召鄕黨僚友。以厚其別也。○禮記曰昏禮。萬世之始也。取於異

姓。所以附遠厚別也。幣必誠。辭無不腆。告之以直信。信事人也。信婦德也。一與之齊。終身不改。故夫死不嫁。(註腆厚也善也。齊謂共牢而食。同尊卑也。)男子親迎。男先於女。剛柔之義也。天先乎地。君先乎臣。其義一也。執摯以相見。敬章別也。男女有別然後父子親。父子親然後義生。義生然後禮作。禮作然後萬物安。無別無義。禽獸之道也。○南塘曰蘇易𥳑問昏禮。(止)男女有別然後父子親。朱子答曰武帝溺於聲色。遊宴後宮。父子不親。遂至戾太子之變。此亦夫婦無別而父子不親之一證也。按朱先生此說。非禮記所言之正意也。禮所言男女有別然後父子親者。蓋謂男有定婦。女有定夫。人各有別而不相亂。然後其爲父子者定而親矣。(止)夫婦之際。狎而不敬。無內外定位之別。其害至於父子不親。固有如先生所言者。然非有別之大義也。先生在漳州時。揭示陳古靈勸諭文。男女有別。男有婦女有夫。分別不亂。此卽以有別。爲各有夫婦。而不與人相亂也。此當爲正論。(按崔舜朝語此云人之夫婦。己之夫婦無別者。罪犯大綱常。己之夫婦間無別者。罪在一細行。則夫婦有別。從南塘說甚當。愚答曰朱夫子於勸諭文。以夫婦不亂言之。答蘇易簡。以夫婦無定位言之。南塘說似未及朱夫子此意。按此三條。明定夫婦不相亂。)○內則曰禮始於謹夫婦。爲宮室辨內外。男子居外。女子居

內。(止)男女不同椸枷。不敢縣於夫之楎椸。不敢藏於夫之篋笥。不敢共湢浴。夫不在。斂枕篋簟席襡。器而藏之。○男不言內。女不言外。非祭非喪。不相授器。其相授則女授以篚。其無篚則皆坐奠之而後取。外內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寢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男子入內。不嘯不指。夜行以燭。無燭則止。女子出門。必擁蔽其面。夜行以燭。○易家人九三曰家人嗃嗃。悔厲吉。婦子嘻嘻終吝。象曰婦子嘻嘻。失家節也。○詩曰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冀卻缺耨。其妻饁之。敬相對如賓。臼季薦文公。以爲下軍大夫。○張湛矜嚴好禮。雖遇妻子。若嚴君焉。(按此六條。明夫婦有別而不相狎。)○易序卦曰天地萬物之本。夫婦人倫之始。所以上經首乾坤。下經首咸。繼以恒也。男女交感而成夫婦。故咸與恒皆二體合。爲夫婦之義。咸感也。以說爲主。恒常也。以正爲本。○詩云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旣翕。和樂且湛。子曰父母其順矣乎。○退溪戒人書曰(止)古之去婦。猶有他適之路。故七去可以易處。今之婦人。從一而終。何可以情義不適之故而或待若路人。或視如仇讎。胖體歸於側目。袵席隔於千里。使家道無造端之處。萬福絶毓慶之原

乎。(按此三條。明夫婦和而後家道成。)○匡衡曰配匹之際。生民之始。萬福之原。婚姻之禮正然後。品物遂而天命全。○昏義曰男女有別而後夫婦有義。夫婦有義而後父子有親。父子有親而後君臣有正。故曰昏禮者。禮之本也。○子思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王吉曰夫婦人倫大綱。夭壽之萌也。(按此四條諭上達。○大哉夫婦之爲人倫之重也。五倫皆係於夫婦。故易基乾坤。詩首關雎。書美釐降。禮記大昏。中庸費隱之道。造端於夫婦。大學齊家之道。首稱桃夭。苟能和敬俱到。摯別兩至。本諸身而行於家。則御邦敎國。皆本於此。可不愼歟。)

　　兄弟(兄荒也荒大。弟第也次第而生也。)

詩曰伯氏吹塤。仲氏吹篪。○又曰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又曰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死喪之威。兄弟孔懷。原隰裒矣。兄弟求矣。脊令在原。兄弟急難。每有良朋。况也永歎。兄弟鬩于牆。外御其侮。每有良朋。烝也無戎。喪亂旣平。旣安且寧。雖有兄弟。不如友生。儐爾籩豆。飮酒之飫。兄弟旣具。和樂且孺。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旣翕。和樂且湛。○又曰兄及弟矣。式相好矣。無相猶矣。橫渠先生曰言兄弟宜相好。不要相學。大抵人情患在施之不見報則輟。故恩不能終。○孟子曰仁人之於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親愛之而已。○顔氏家訓曰兄弟者。分形

連氣之人也。方其幼也。父母左提右挈。前襟後裾。食則同案。衣則傳服。學則連業。遊則共方。雖有悖亂之人。不能不相愛也。及其壯也。各妻其妻。各子其子。雖有篤厚之人。不能不少衰也。○柳開仲塗曰皇考訓誡曰人家兄弟無不義者。盡因娶婦入門。異姓相聚。爭長競短。以致悖戾。皆汝婦人所作。男子剛膓者幾人。能不爲婦人言所惑。○隋牛弘弟弼。嘗醉射殺弘駕車牛。弘還其妻迎謂曰叔射殺牛。弘無所怪問。直答曰作脯。又曰大是異事。弘曰已知。顔色自若。讀書不輟。(按此六條。明兄弟相好而不相猶。)○孟子曰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及其長也。無不知敬其兄也。○孔子曰兄弟怡怡。○司馬溫公。與其兄伯康。友愛隆篤。伯康年將八十。公奉之如嚴父。保之如嬰兒。每食小頃則問曰得無饑乎。天小冷則拊其背曰衣得無薄乎。○漢人曰一尺布尙可縫。一斗粟尙可舂。○崔孝芬兄弟。一錢尺帛。不入私房。吉凶有須。聚對分給。○東漢孔奮篤骨肉。弟奇在洛陽爲諸生。乃分俸祿以給之。四時送衣。所食有甘美。輒分減遺奇。○楊播北朝人。昆季相事。有如父子。春津謙恭。兄弟朝則聚於廳堂。終日相對。未嘗入內。有一美味。不集不食。春曾他處醉歸。

津扶持還室。假寐閤前。承候安否。春不命坐不敢坐。春每近出。或日斜不至。津不先飯。春還然後共食。食則津親授匙箸。味皆先嘗。○東漢姜肱。與弟仲海季江。常共被寢。遇賊爭死。盜兩釋之。○晉庾袞。咸寧中大疫。二兄俱亡。次兄毗復危殆。父母諸弟。皆出次於外。袞獨留不去。諸父強之。乃曰袞性不畏病。遂親自扶持。晝夜不寐。毗病得差。袞亦無恙。○唐李勣貴爲僕射。其姊病。必親爲炙粥。火焚其鬚。姊曰僕妾多矣。何自苦如此。曰豈爲無人耶。今姊年老。勣亦年老。雖欲數爲姊炙粥。復可得乎。○退溪曰昔徐仲車具袍笏行定省之禮。家人初甚駭笑。久而方信。今世吏判安先生。每日見伯氏必行拜。○張公藝九世同居。江州陳氏累世同居。(按累世同居。勢固難行。而至於兄弟同居。絶無行之者。若是乎今人之不如古人也。)○禮運曰兄弟睦。家之肥也。○北史淸河之民乙普明兄弟。爭財相訟。太守蘇瓊。告以難得者兄弟。易得者田宅。遂感悟。同居如初。(按此十五條。言處兄弟盡和敬。)○大學曰宜兄宜弟而後。可以敎國人。○孟子曰徐行後長者謂之弟。疾行先長者謂之不弟。堯舜之道。孝弟而已。(此二條諭上達。)

　　奉先(或問朱子家禮。首著祠堂。而此篇則奉先在父母夫婦兄弟之下者何也。曰家

禮所以記禮。則當先立其大者。而此篇取日用在邇則事生邇於事死也。曰奉先當在修身篇而置之齊家篇何也。曰齊家之道。莫如奉先之盡誠。夫報本追遠。人心所服。故至於治國。亦在於此。易之渙卦。以王假有廟。享帝立廟。爲收合人心之本。)

　　祠堂

程子曰士庶立廟以義起。○朱子曰廟在東。不死其親之意。○又曰君子將營宮室。先立祠堂於正寢之東。爲四龕以奉先世神主。○又曰家廟就人居。神依人不可離外。

　　四時祭

家禮曰時祭用仲月。前旬卜日。前期三日齊戒。前一日設位陳器省牲。滌器具饌。厥明夙興。設蔬果酒饌。質明奉主就位。參神降神。(按家禮無焚香時再拜。旣參神則焚香似當無拜。)進饌初獻。

　　忌祭

朱子曰前一日齊戒。質明主人以下變服。○晦齋曰家禮只設一位。程氏配祭考妣。(止)以事死如事生推之。禮之本於情者。有所不能已也。○退溪曰忌日合祭。古無此禮。但吾家自前合祭。今不敢輕議。栗谷曰祭兩位。於心爲安。援尊之嫌不可避。(按三先生之訓如此。合祭似當。○百弗庵親忌日。着緇笠衣直領黲帶。似合於先儒之定論。)

禰

朱子曰季秋祭禰。前一月下旬卜日。質明盛服詣祠堂。○伊川先生祝。孝子某。今以成物之始。共請考君某官妣某封某氏。降居神位。朱子祝。(孝子某云云。今以季秋。成物之始。感時追慕。昊天罔極。餘並同。　按家禮云敢以潔牲柔毛。粢盛醴齊。祗薦歲事。備要云淸酌庶羞。恐當從備要之約。)○朱子曰某家舊時時祭外。有冬至立春季秋三祭。後以冬至立春二祭。似僭卻不安。遂已之。依舊祭禰。而用某生日祭之。適値某生日在季秋。(按朱子生日九月十五日也。)○沙溪曰栗谷曰祭禰恐豐于昵。然以先儒說參考。祭亦不妨。今好禮之家多行之者。(按禰祭之禮。自古有之。朱子旣以冬至立春爲僭而不行。則雖獨祭禰。恐無豐昵之嫌。)

　　墓祭

朱子曰三月上旬擇日。前一日齊戒具饌。厥明灑掃布席陳饌。(按墓祭。家禮只言三月。而備要添入十月。二祭似不可廢一。○程子曰十月一日拜墳。感霜露也。)

　　參

朱子曰正至朔朢則參。前一日灑掃齋宿。厥明夙興。每龕設新果一大盤于卓上。(止)別設一卓子於阼階上。置酒注盞盤一于其上。酒一甁於其西。盥盆洗巾各二於阼階下東南。主人以下盛服入門。(止)啓櫝奉

神主置于櫝前。(止)主人詣香卓前。焚香再拜。(按時祭條。無焚香再拜而此有之。無乃以參禮之先降後參。異於時祭故耶。)主人跪。執事者亦跪。(止)執酌酹于茅上。(止)少退再拜。降復位。(止)參神。(止○按參禮之先降後參。有先儒辨說。)俗節則獻以時食。(儀如參禮)○有事則告。如正至朔日之儀。(止)告授官則祝版云云。告追贈(止)告貶降。(止)主人生嫡長子則滿月而見如上儀。但不用祝。冠昏見本篇。薦新物。司馬溫公曰有時新之物則先薦于影堂。○栗谷擊蒙要訣曰若魚果之類則於晨謁之時。啓櫝而單獻焚香再拜。單獻之物。隨得卽薦。凡新物未薦前。不可先食。若在他鄕則不必然。○退溪曰若出遠方則未嘗不食新。若膠守而不變則出遠方者。不食新穀。飢而死矣。無乃不可乎。

　　晨謁

朱子曰昏定之禮。或在燕集之後。疑未安。故循舊禮晨謁而已。○又曰主人晨謁於大門內。(按不開中門。則焚香於中門之外階上可乎。)○或問逐日晨謁。或未潔則奈何。退溪曰若計此則是乃周澤長齊。恐無是理。○沙溪曰主人不在。餘人不可獨行晨謁。與主人同謁無妨。(按有老親者。恐當先省後謁。)○出入必告。主人主婦。近出則瞻禮而行。歸亦如之。經宿而歸則焚香再拜。告云某將適某所敢

告。又再拜而行。歸亦如之。但告云某今日歸自某所。敢見。經月而歸則開中門。立於階下再拜。升自阼階。焚香告畢再拜。降復位再拜。

　　祭饌

張子曰庶羞不踰牲。豈有牲體少而羞掩豆。○朱子曰凡祭主於盡愛敬之誠而已。貧則稱家之有無。疾則量筋力而行之。財力可及者。自當如儀。○祭儀曰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司馬溫公書儀。麪食米食。朱子曰溫公殽饌十五品亦難辦。隨家豐儉爲可。○張子曰祔食者禮。物當少損。○王制曰凶年用下牲。○尤庵曰鄙家祭祀。連用官供。而但不用油蜜果。又曰果品隨得隨用。別無定式。(按右七條。明祭先稱家有無。)

　　祭器

程子曰祭器坐席。不可雜用。○張子曰大賓客至。敬則用祭器。○朱子曰簠簋籩豆鼎俎罍洗之類。豈私家所有。但用平日飮食之器。滌濯嚴潔。竭其孝敬亦足矣。

　　祭服

論語曰齊必有明衣。布。○必有寢衣。長一身有半。○朱子曰士應擧者。用襴衫幞頭。不應擧者。用皁衫幞

頭。○晦齋曰祭時盛服。無官者用黑團領。(止)紅團領。豈是盛服。古人不以爲褻服。　按親忌祭服。橫渠理窟爲父布冠帶麻衣麻屨。爲母素冠布帶。朱子曰某只着白絹凉衫黲巾布裹角帶。退溪曰着白笠恐異。栗谷曰有官者烏紗帽玉色團領白布裹角帶。無官者服皜色。或黲色笠。白帶着白鞋。

　　齊戒

祭義曰致齊於內。散齊於外。(內外。吳氏與退溪。以廟之內外言。陳氏與陶庵。以心身言。)齊之日。思其居處。思其笑語。思其志意。思其所樂。思其所嗜。齊三日。乃見其所爲齊者。○又曰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見乎其位。周旋出戶。肅然必有聞乎其容聲。出戶而聽。愾然必有聞乎其歎息之聲。○又曰忌日不用。(不用他事。)非不祥也。言夫日志有所至而不敢盡其私也。○又曰孝子將祭。慮事不可以不豫。比時具物不可以不備。○朱子戒子書曰汝輩及新婦等。切宜謹戒。凡祭肉臠割之餘及皮毛之屬。皆存之。勿令殘穢褻慢。○又曰孝子之祭。其立之也敬以詘。其進之也敬以愉。其薦之也敬。而欲退而立。如將受命。徹而退。敬齊之色。不絶於面。○論語曰齊必變食。居必遷坐。○又曰祭如在。祭神如神在。○程子曰

思其居處。思其笑語。此孝子平日事親之心。非不齊也。齊不容有思。有思則非齊。朱子曰祭義之言。大槩然爾。伊川之言。乃極至之論。○朱子曰時祭。前期三日齊戒。忌日。前一日齊戒。如祭禰儀。(止)不飮酒不食肉。(止)黲巾素服素帶。○又曰齊而飮酒非也。葷不食五辛。○開元禮。散齊。大祀四日。中祀三日。小祀二日。致齊。大祀三日。中祀二日。小祀一日。○退溪曰祭儀有不同。齊安得不異。○又答或人曰三日齊。若並七日戒爲十日齊戒。誠是至孝。然爲萬世通行之法則恐過中矣。○又曰吉冶隱忌日。疏食水飮甚善。(按此十五條。明齊戒意。)○曾子曰愼終追遠。民德歸厚。○程子曰能事鬼神。已是上一等人。(按此二條明上達。)

　　男女(按男女之別。少異於夫婦。故別記之。)

曲禮曰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又曰嫂叔不通問。○又曰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兄弟不與同席而坐。不與同器而食。○孟子曰男女授受不親。禮也。○孔父文伯之母。季康子之從祖叔母也。康子往焉。䦱門而與之言。皆不踰閾。孔子聞之。以爲別於男女之禮矣。(按諸叔母之間。當看年紀之如何。若年紀踰等而欲行此禮。恐近於膠執。)○詩泉水章小註。豐城朱氏曰女子已嫁而返。兄弟不與同

席而坐。不與同器而食。所以厚別也。(止)父母沒而歸寧則誰與同坐。誰與共食。而孰爲之主乎。聖人以義斷恩。制爲父母終不得歸寧之禮。所以遏人欲而存天理。○問妻之姊妹孤寡無歸。同室而居如何。退溪曰恐於義未安。今人以妻姊妹爲至親。無間內外。然歐陽公再娶薛家。呂東萊再娶韓无咎女。(止)今以妻之姊同室而居。豈別嫌之道。若無所歸則但築室經紀生理。俾不失所可也。昔歐陽公收養族女之無依者。及長嫁之又寡。因畜之一家。忌公者謂公不修帷薄。有識者皆疑之。公至上疏辨誣然後方雪。此亦不能別嫌之過也。○魯人獨處室。夜風雨隣嫠婦室壞。趨而托焉。閉戶不納。婦曰子何不如柳下惠。曰柳下惠則可。將以吾之不可。學柳下惠之可。○關雲長明燭達朝。(見史紀。)顔叔子秉燭達朝。(見心經。)○曲禮曰道路。男子由右。女子由左。○胡文定公曰治心修身。以飮食男女爲切要。從古聖賢。自這裏做工夫。(此一節明上達。)

　　敎子

列女傳曰古者婦人妊子。寢不側。坐不邊。立不蹕。不食邪味。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目不視邪色。耳不聽淫聲。如此則生子形容端正。才過人矣。○六年敎

之數與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年出入及卽席飮食。必後長者。九年敎之數日。十年出就外傅。居宿於外。學書計。衣不帛襦袴。朝夕學幼儀。請肄𥳑諒。○大妊娠文王。目不視惡色。耳不聽淫聲。口不出惡言。君子謂胎敎。○孟子之少也。嬉戲爲墓間事。踊躍築埋。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乃去舍市。其嬉戲爲賈衒。乃徙舍學宮傍。其嬉戲乃設俎豆。揖讓進退。幼時問東家殺猪何爲。母曰欲啖汝。旣而悔曰吾聞古有胎敎。今適有知而欺之。是敎之不信。乃買猪肉以食之。(按立敎原於胎而始於幼時。今之養子。使近於博弈摴蒱酒食嬉戱之塲。其敗子甚矣。可不以孟母三遷爲法哉。)○曲禮曰幼子常視毋誑。○易蒙卦曰蒙以養正聖功。○程太中夫人侯氏。諸兒有過則不揜曰子之所以不肖者。由母蔽其過而父不知也。(　上明胎敎與蒙養。)○司馬溫公曰凡爲家長。必謹守禮法。以御羣子弟。○孟子曰身不行道。不行於妻子。使人不以道。不能行於妻子。○萬石君石奮子孫爲小吏來謁。必朝服見之。不名。子孫勝冠者在側。雖燕必冠。(此三條明以身敎。)○明道先生曰憂子弟之輕俊者。只敎以經學念書。○朱子勸學文曰勿謂今日不學而有來日。今年不學而有來年。○景行錄曰賓客不來門戶俗。詩書

無敎子孫愚。○漢書云遺子黃金萬籝。不如敎子一經。○太公曰男子失敎。長必頑愚。女子失敎。長必麤疎。○朱子曰子弟須要早起晏眠。無益之事不可爲。謂如賭博籠養打毬踢毬放風禽等事。○退溪曰欲子孫之佳。人之至願。而多徇情愛而勿訓勑。是猶不耘苗而望禾熟。○柳屯田勸學文曰養其子而不敎。是不愛其子也。雖敎而不嚴。是亦不愛其子也。(此八條明敎子勸學。)○孟子曰父子之間不責善。責善則離。離則不祥莫大焉。○又曰古者易子而敎之。○朱子曰易子而敎。所以全父子之恩。而亦不失其爲敎。○訓子受從學東萊曰。恐汝在家汩於俗務。不得專意。又父子之間。不欲晝夜督責。及無朋友聞見。故令汝一行。○王氏曰父之於子。當不義則亦戒之而已。(按此五條戒責善。)○韓文公勸學文曰豈不朝夕念。爲爾惜居諸。恩義有相奪。作詩勸躊躇。○新安陳氏曰父之於子。以身率之。以責善望師友固也。然遇不賢之子。亦當敎戒之。若懼傷恩而全不敎戒。及其不肖。徒諉曰其子之賢不肖皆天也。此所謂慈而敗子矣。孟子之言經也。此所云權也。(按雖不可責善。而敎戒則不可廢矣。)○孟子曰中也養不中。才也養不才。故人樂有賢父兄也。如中也棄不中。

才也棄不才。則賢不肖之相去。其間不能以寸。○朱子曰養謂涵育薰陶。俟其自化也。○南軒張氏曰父兄之於子弟。敎之之道。莫如養之。養之云者。如天地涵育萬物。其雨露之所濡。風䨓之所振。和氣之薰陶。寧有間斷乎哉。(按不敎則敗子。責善則傷恩。二者之間。一養字爲敎子之中道。故終之以此條云。)

　　叔侄

程子曰聖人之立法。兄弟之子猶子也。是欲視之猶子也。己之子與兄之子。所爭幾何。是同出於父者也。人多以兄弟異形。故親己之子。異於兄弟之子。甚不是也。○又曰呼叔爲伯父叔父者。言事之禮。與父同也。(此視侄猶子。)○柳公權。公綽之弟也。公綽之子仲郢事公權如事公綽。遇公權于通衢。必下馬端笏立。候公權過。乃上馬。公權暮歸。必束帶迎候於馬首。公權屢以爲言。終不以宦達少改。○第五倫曰兄子嘗有病。一夜十起。退而安寢。余子有病。雖不省視。而通夕不寐。若是可謂無私乎。○晉鄧攸伯道。値永嘉亂。擔其兒與弟子綏而逃。度不能兩全。乃謂妻棄兒以全侄。○魏張範子與侄爲賊所得。範詣賊請二子。賊只還其子。範憐侄之小。請以子易侄。賊義之俱還之。○漢

杜兼伯父。遇賊臨刑。兼號呼願爲奴以贖。遂皆免。○後漢劉矩以叔父未仕。辭州郡之命。遂致其叔父辟爲太尉。(按此數子。生漢唐之末。而盡叔侄之道如此。豈不爲後世之師範也耶。)

　　宗族

伊川先生曰宗子有君道。(正宗法。莫如尊宗子。故首記之。)○潛室陳氏曰大宗合族服齊衰。合族有大事。當稟大宗而后行。(止)同禰者有大事。當稟小宗。○張子曰宗法若立則人知來處。朝廷大有所益。○程子曰宗子法不立則朝廷無世臣。○又曰所謂宗者。以己之旁親兄弟。來宗於己。非己宗於人也。(右五條明宗子法。)○伊川先生曰人雖有親黨。而多自疑猜。妄生乖離。雖處骨肉親黨之間而常孤獨也。○曾子曰親戚不說。不敢外交。○范文正公曰吾吳中宗族甚衆。固有親疎。然自祖宗視之。均是子孫。固無親疎也。自祖宗來。積德百餘年。而始發於吾。得至大官。若獨享富貴而不恤宗族。今何顔入家廟乎。於是恩例俸賜。常均於族人。並置義田宅云。○司馬溫公曰凡爲人子弟者。不敢以富貴加於父兄宗族。○西山眞氏曰族屬雖有親疎。論其源流。皆是骨肉。譬如大木。枝葉分散。本同一根。氣脈未遠。豈宜相視便若路人。○朱壽昌盡孝友其於宗

族。尤盡恩意。嫁兄弟之孤女二人。葬其不能葬者十餘喪。○程子曰族人遠來則爲一會。(止)古人有花樹韋家宗會法。可取管攝天下人心。收宗族厚風俗。○族長至己家。必以族長坐主位。無親疎皆然。(右八條明睦族。)○敢問處族之道。　先師答曰第一忍字。其次莫如因其性而利導之。

　　奴婢

陶淵明爲彭澤令。送一力給其子曰。今遣此力。助汝薪水之勞。此亦人子也。可善遇之。○程太中夫人侯氏。不喜笞扑奴婢。視小臧獲如兒女。諸子或加呵責。必戒之曰貴賤雖殊。人則一也。汝如是大時。能爲此事否。○朱子曰凡聞人所爲不善。下至婢僕違過。宜且包藏。不應便爾聲言。當相告語。使其知過。○退溪先生未嘗詬詈婢僕。如有失誤。敎之曰此事當如是。未嘗變其辭氣。○張思叔詬詈僕夫。伊川先生曰何不動心忍性。思叔慚謝。○太公曰凡使奴僕。先念飢寒。(按此六條。明待奴婢先恩厚。)○朱子曰待婢僕必端嚴。勿得與之嬉笑。○論語曰女子與小人爲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此二條。明威和並濟。)○司馬溫公曰男僕非有繕修及有大故。不入中門。入中門。婦人必避之。○退溪

先生禁開牕事曰閨門之間。日用周旋。飮食言笑。豈可與裸股肱不裹頭奴人。相對無障蔽耶。今全爲牧牛馬檢奴輩等事。而不顧禮法之爲重。豈士大夫家道家格。(按此二條。言婢僕有別。)○司馬溫公家儀曰雞初鳴。男僕灑掃聽事。鈴下蒼頭灑掃中庭。女僕灑掃堂室。當晝唯主人之命。各從其事。以供百役。○沈慶之(宋人)曰耕當問奴。織當問婢。(此二條明奴婢課業。)○溫公曰女僕同輩謂長者爲姊。後輩謂前輩爲姨。務相雍睦。其有鬬爭者。主人主母卽呵禁之。不止卽杖之。理曲者杖多。一止一不止。獨杖不止者。○凡男僕有忠信可任者。重其祿。能幹家事次之。其專務欺詐。背公徇私。屢爲盜竊。弄權犯上者逐之。凡女僕年滿不願留者縱之。勤舊少過者。資而嫁之。其兩面二舌。飾虛造讒。離間骨肉者逐之。屢爲盜竊者逐之。放蕩不勤者逐之。有離畔之志者逐之。(按此二條。言奴婢有勸懲之典。)○內則曰雖婢妾。衣服飮食。必後長者。○程子以二百金送奴詣京師貿物。奴無父母妻子。聞者莫不駭。奴如期而歸。衆始歎服。

　　產業(家政之不可忽。而士者之所當戒。故結之以此。)

孟子曰無恒產而有恒心。惟士爲能。若民則無恒產。

因無恒心。○魯齋許先生曰治學當先治産業。無産業則衣食於奔走。奚暇治學。(按許氏之言甚切。而但先治之先字恐有病。)○韓文公曰食焉而怠其事者。必受天殃。(按此三條。明士亦當治産。)○蕭望之家。世以田爲業。○陶淵明。夫耕於田。妻鋤於後。○卜式以田畜爲事。○蕫邵南。朝出耕。夜歸讀古人書。○茅容追徐穉於道。共言稼穡事。○包焦非妻所織不衣。○周變非身所耕漁不食。○徐穉自耕稼。非其力不食。○魏王裒計口而田。度身而蠶。○退溪曰產業等事。亦人所不能不爲者。某平生雖疎拙。亦豈專不爲乎。但內專文雅而外或應務。則不墜士風。爲無害。(按此十條。明古之君子皆親農業。○按竆而在下。農業爲本分。而雖執農務。不害爲學也。聞安束之人。貧而讀書者。兼治農業。此其所以守恒産而守恒心。遠末技而存士風。爲斯文之鄒魯而爲國家之根柢歟。)○大學曰生財有大道。生之者衆。食之者寡。爲之者疾。用之者舒。則財恒足矣。○司馬溫公制財用之節。量入以爲出。稱家之有無。以給上下之衣食。及吉凶之費。皆有品節。裁省冗費。禁止奢華。常須稍存贏餘。以備不虞。○朱子曰不守家業。行乞追悔。○退溪農桑細務。未嘗失時。量入爲出。以備不虞。(按此四條。明財貴乎足用。)○易曰節而制度。不傷財。○朱子曰詩魏唐之風。勤儉質朴。有聖賢之遺風焉。○五峯胡氏

曰上侈靡而庶民皆衣帛食肉。此飢寒之所由生。盜賊之所由作也。○朱子曰凡就勞役。必去上襲衣服。只着短便。愛護勿使損汚。凡日中所著衣服。夜臥必更。則不但威儀可法。又可不費衣服。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雖意在以儉化俗。亦其愛惜有道也。○訓子受從學帖曰尋店閉門靜坐。不得妄費錢物。買酒食雜物。(節儉莫先於衣食。)○司馬溫公曰衣取蔽寒。食取充腹。亦不敢服垢弊。以矯俗干名。○冉有爲子華請粟。而孔子與之釜庾。○孟子曰可以與可以無與與。傷惠。○藍田呂氏鄕約。過失相規第五條曰用度不節。註曰不計有無。過爲多費。○朱子與許順之曰順之旣有家室。不免略營生理。粗有衣食之資。便免俯仰於人。敗人意思。此亦養氣之一助也。○朱子又答門人曰用度不足之憂。何故如此。豈非意氣太豪。日用閒羞言撙節計量之事。又多徇人情應副求假。不免有虛內事外之弊耶。此雖與吝嗇鄙細者相去懸隔。然其爲失中則均。○尤庵答申曼倩曰只祝舍置他事。力於穡事。以爲收殺前頭之策。晦翁以力田自給。爲養浩氣。誠以不能力田。則救死之際。不能無苟且之心。○陸龜蒙有田數百畒。屋三十楹。田若下雨潦則與

江通。故常苦飢。身畚鍤茠刺無休。或譏其勞。答曰堯舜黴瘠禹腁胝。彼聖人也。吾一褐夫。敢不勤乎。(右十四條。明聖賢亦節用勤業。)○孟子曰雖有鎡基。不如待時。○詩豳風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無衣無褐。何以卒歲。又曰晝爾于茅。宵爾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穀。孟子誦此詩曰民事不可緩也。華谷嚴氏曰七月之詩。一言以蔽曰豫而已。○晉束晳曰豐穰可致。其方有三。一天時不愆。二地利無失。三人力咸用。○孟子曰五母雞二母彘。無失其時。(按此四條。明農不失時。)○書曰厥父母勤勞稼穡。厥子不知稼穡之艱難。○孟子曰深耕易耨。○劉章曰深耕旣種。立苗欲疏。○朱子曰不嚴牆屋。逢賊追悔。○崔孝芬垣屋什物必堅朴曰毋苟費也。門巷果木必方列曰毋苟亂也。○詩曰無田甫田。有莠驕驕。○周禮宅不種桑麻者罰之。○古人曰成家之兒。用糞(壅也)如金。○又曰不結子花休要種。(此十五條言治產之方。)○溫公曰凡內外僕妾。雞初鳴咸起。惟主人之命。各從其事。以供百役。○孔子云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寅。春若不耕。秋無所望。寅若不起。日無所辦。○景行錄云觀朝夕之早晏。可以卜人家之興替。(此三條。明早起要於治家。)○詩云葛之蕈兮。施于中谷。維葉莫

莫。是刈是濩。爲絺爲綌。服之無斁。南軒張氏曰周自后稷以農爲務。歷世相傳。其君子重稼穡之事。其室家重蠶織之勤。此實王業之根本也。故誦服之無斁之詩則知周之所以興。誦休其蠶織之章則知周之所以衰。○公父文伯退朝其母。其母方績。文伯曰以歜之家而主猶績乎。其母歎曰魯其亡乎。民勞則思。逸則淫。沃土之民。不材。淫也。瘠土之民。莫不嚮義。勞也。故王后親織玄紞。公侯之夫人加以紘綖。卿之內子爲大帶。命婦成祭服。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庶士以下皆衣其夫。(止)男女效績。愆則有辟。○古人曰家貧思賢妻。(此三條。明女工最切於產業。)○論語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詩魏風曰糾糾葛屨。可以履霜。摻摻女手。可以縫裳。維是偏心。是以爲刺。(此二條戒吝嗇。)○貨殖傳曰陶朱公十九年之中。三致千金。再分散與貧交疏昆弟。所謂富好行其德者也。○馬援少時有畜數千頭。穀數萬斛。歎曰凡殖財產。貴其能賑施也。否則守錢虜耳。乃盡散親舊。(按此二條。明有産業者責賑施。○此二賢恐未聞聖人之道。而積而能散如此。則有志於學者徒守産業。不知施與者。何足道哉。)○樊遲請學稼。子曰吾不如老農。請學爲圃。子曰吾不如老圃。(或問產業之末時。結之以此何也。曰旣言齊家產業不可闕。然今人之偏繫於治産

者。其心都奔在這裏。終身役志。不免小人之歸。此吾　先師所謂始有志於學者。每每從產業營利上壞了也。故記樊遲問答一節。使此心常識產業之外。別有吾儒本分道理云爾。)

(附)師弟朋友賓客婚姻長幼(按四者。非家內日用。而齊家之道。賴而得全故附記。)

　　師弟(無師敎。則不得聞修齊之道故附之。)

欒共子曰民生於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師敎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長。非敎不知。生之族也。故一事之。惟其所在則致死焉。○禮記曰事師無犯無隱。左右就養無方。服勤至死。心喪三年。○子貢論夫子之服曰。夫子之於顔淵。若喪子而無服。弟子之於夫子。當若喪父而無服。○柳子厚曰凡號門生而不知恩之所自者。非人也。(按此四條。明師恩如君父。)○禮記曰師嚴然後道尊。道尊然後民知敬學。○又曰凡講席間函丈。○又曰務學不如求師。師者人之模範也。○書曰德無常師。主善爲師。○程子曰求師不可不愼。○韓文公曰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吾師道也。庸詎知其年之先後生於吾乎。○又曰巫醫樂師百工之人。不恥相師。士大夫之族曰師曰弟子云者。笑之曰彼與彼年相若也。道相似也。位卑則足羞。官盛則近諛。(按文公師說。深中後世之弊。○此六條。明以道求師。)○退溪於後學。待之如朋友。

終不以師道自處。○朱子門人曰程先生弟子多不謹嚴。朱子答曰先生自謹嚴。弟子自不謹嚴。干先生甚事。○安定胡先生爲蘇湖二州敎授。雖大暑。必公服終日。以見諸生。

　　朋友(信乎朋友。由乎齊家。而以友輔仁。家得以齊故附之。)

曲禮曰不盡人之歡。不竭人之忠。以全敎也。○曾子曰親戚不悅。不敢外交。(按欲交友者。必先齊家故首言之。)○孔子曰事親不悅。不信乎朋友矣。○曾子曰以文會友。以友輔仁。○孟子曰責善朋友之道也。○程子曰責善之道。要使誠有餘而言不足。則於人有益。而在我者無辱矣。○孔子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損矣。○論語曰晏平仲善與人交。久而敬之。(按朋友之道。不可勝記。而只就齊家上說。故止於此。然此數條。亦可以該交友之道也。)○范魯公質戒子侄詩曰擧世重交遊。擬結金蘭契。忿怨容易生。風波當時起。所以君子心。汪汪淡如水。○孟子曰不挾長。不挾貴。不挾兄弟而友。

　　賓客(按賓客所以應接於家者。而不知待賓。則家道不成。故附記之。)

禮記曰大夫士相見。雖貴賤不敵。主人敬客則先拜客。客敬主人則先拜主人。○凡與客入者。每門讓於

客。客至寢門。主人請入爲席。然後出迎客。客固辭。肅客而入。主人入門而右。客入門而左。客若降等則就主人之階。主人固辭。然後客復就西階。主人與客讓等。主人先登客從之。○張子曰大賓客至則用祭器。○退溪服深衣而加程子冠。客來則改以常服。○退溪對客設食。必稱家有無。雖貴客至。亦不盛饌。雖卑幼亦不忽焉。○又曰待人之道。各在當人之身。豈不論老少貴賤而一切敬之乎。黃公孝恭雖卑幼之人。必出大門外迎送。恐亦過矣。○曲禮曰尊客之前。不叱狗。(按待賓客。豈非齊家之大節乎。已能盡接賓之誠。則妻子奴婢皆化而無苦難之心矣。豈不美哉。)

　　婚娶

文仲子曰婚娶而論財。夷虜之道也。(按婚娶之悖於齊家。莫甚於論財。故首記之。)○王吉曰夫婦人倫大綱。夭壽之萌也。世俗嫁娶太早。未知爲人父母之道而有子。是以敎化不明而民多夭。(按敎化不明。便是家不齊。)○安定胡先生曰嫁女必須勝吾家。則女之事人必欽必敬。娶婦必須不若吾家者。則婦之事舅姑。必執婦道。○溫公曰凡議婚姻。當先察其壻與婦之性行及家法如何。勿苟慕其富貴。壻苟賢矣。今雖貧賤。安知異時不富貴乎。苟爲不

肖。今雖富盛。安知異時不貧賤乎。婦者家之所由盛衰也。苟慕一時之富貴而娶之。彼挾其富貴。鮮有不輕其夫而傲其舅姑。養成驕妬之性。異日爲患。庸有極乎。

　　長幼(長幼於五倫居一。則當序之上。而兄弟一倫。旣當長幼。且長幼是出而應者。不切於齊家。故附記焉。)

曲禮曰見父之執。不謂之進不敢進。不謂之退不敢退。不問不敢對。○年長以倍則父事之。十年以長則兄事之。五年以長則肩隨之。羣居五人則長者必異席。○從長者而上丘陵。則必向長者所視。○君子式黃髮。○伊川先生游西湖。韓持國使子侍行。有言貌不敬者。伊川厲聲叱之曰汝輩從長者行。敢笑語如此。韓氏孝謹之風衰矣。持國遂皆逐之。

(附)雜細事宜

范益謙座右銘曰一。人附書信。不可開坼沉滯。二。與人並坐。不可窺人私書。三。凡入人家。不可看人文字。四。凡借人物。不可損壞不還。○伊川先生曰居是邦。不非其大夫。此理最好。○萬石君石奮。使諸子入里門下車趨至家。○柳公綽居外藩。使其子常於戟門外下馬。○程子曰馬上執鞭。非貴者事。○橫渠先生

曰書札於儒者事最近。一向好着。亦自喪志。○伊川先生曰當官者凡異色人。皆不宜與之相接。巫祝尼媼之類。尤宜疎絶。○宋晁氏戒子弟有法度。羣居相呼。外姓尊丈。必曰某姓第幾叔。若諸姑尊姑之夫。必曰某姓姑夫某姓尊姑夫。未嘗敢呼字也。其言父黨交遊。必曰某姓幾丈。亦未敢呼字也。○曲禮曰侍坐於長者。屨不上於堂。解屨不敢當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