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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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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製小學小識

 英廟(世宗大王)爰 命鑄字所鋟梓。仍置板本於板堂。 按李白沙跋文曰淳安程氏。(止)與其徒日講小學。辨質訂正。爲註疏六卷。以畀東使之聘上國者。○金濯纓舊遊賦序曰僕昔年到京師。程員外愈以手撰集註小學與之。僕不自私。旋卽刊布。 按此二說則註疏小學。卽濯纓始得來者也。 世宗朝旣先於此。則其所鋟梓云者。是無註疏之小學耶。更按 世宗朝鋟梓。是註疏未備者。後世無傳。金濯纓所刊布者。是始有註疏而今世之舊本。其後李文成公所編次。爲方今見行之書。而 兩朝之所崇信。東儒之所準的。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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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與舊本註不相合。此是李先生所釐正。與舊註參看恐亦無妨。

集註總目立敎小註。遂庵曰明倫敬身之有目。本自粲然。若立敎則無非明倫敬身之事。又豈可別立名目耶。 按遂庵說甚好。而朱子所以於立敎篇無通論者。恐亦以此。○明君臣之義。李氏曰(止)後八章明爲臣之節。 按此節字。非節目之節。乃守節之節。

敬身第三明飮食之節六章。問此獨不分節何也。南溪曰似因章數不多而然。 按飮食六章章數雖少。然句句各自爲一義。欲分節似不可得。○敬身雖有心術威儀衣服飮食之節。而皆主乎敬。敬主乎一。故不加通論。○嘉言篇獨於廣明倫。有通論之義。善行篇又獨於實明倫。有通論之義。是應內篇明倫之有通論。然不如內篇之分屬分明。故朱子所以不下通論二字。○嘉言曰廣立敎廣明倫。善行曰實立敎實明倫。 按嘉言言也。故欲其多聞而廣其知而曰廣。善行行也。故欲其體行而實踐之而曰實。

集註總目(按原本總論。在題辭之後。今依增解先釋之。)

程子曰(止)格言至論。(止)讒說搖惑。訓義曰格。大學註至也。讒。荀子曰傷良曰讒。 按格論註曰正也。讒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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儳字看亦無妨。記曰毋儳言。韻會儳雜也。近思錄曰他言惑之則儳字之意。似合於他言之意。○朱子曰古人於小學。存養增解。引孟子存其心養其性。 按小學曰涵養曰存養者。蓋言長者使小子從事於此。涵薰育養。以化其氣質心志而已。非童子自知而存之。自知而養之。恐與孟子之存養。有淺深。○又曰(止)明暗則係乎人之才。增解引孟子註才猶材質。人之能也。 按孟子本意以理而言。朱子此說才字。從明暗上說。則是程子所謂才稟於氣。氣有淸濁者也。然則此才字。恐當以智能言。○魯齋許氏曰外篇者。小學之枝流。內篇者。小學之本源。芝村曰愚意篇名雖分內外。其實則只是一事。蓋其綱領。只是立敎明倫敬身三者而已。謂稽古者。卽漢以前聖賢所行之事。至於嘉言善行。又漢以後賢者所言與所行。非有本末宗支之可分。只以古今之殊分內外也。 按外篇是引之以證內篇則只是一事。許氏支流本源之說。芝村非之固是。但芝村所謂只以古今之殊者。似欠分殊。愚意則首三篇直指立敎明倫敬身之切於己者言之故謂之內。嘉言善行。泛引古人言行。以申明上三者。則雖是一事。而不能無淺深精粗之別。故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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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外。若曰專無分數則內外之意安在。大學三綱領八條目。只是一事。而三綱大綱說。故曰外。八條切近說。故曰內。則今此內外字。豈非指切近而曰內。指泛引而曰外乎。

書題

按舊本今本。皆以題辭爲首。而進庵增解以書題爲首。蓋書題之文。如序文之體。而結之以晦庵題。則序文當爲弁卷。題辭則是重解上書題之辭。而陶庵所謂有韻語。故謂之辭者是也。進庵之以書題爲首者。豈不甚精乎。隆師親友之道。舊註曰道者當然之理。今本曰道則講習之方也。增解小註。沙溪曰道是修道之方。誠齋曰本文於灑掃應對等上。旣以禮節言。則於愛親敬長等上。亦以道理對言也。蓋講習者學者事。非敎者事也。必也敎以此等道理然後。方有講習此道之方也。 按此道字。指小子可由之事。則集註講習之方。沙溪修道之方之訓。恐皆是。而誠齋以此道字直謂敎者事。以道理爲言不可曉。凡言道字。以道理言則源頭也。以修爲言則由行也。於小子之學。豈敎以源頭乎。舊註所謂當然之理。恐當曰理之當然。若曰當然之理則其非源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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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辭

饒氏曰題辭者。標題書首之辭。 按饒氏說恐似未然。上文書題。是標題書首之文。故結之以晦庵題。則今此題辭。乃是重解書題之辭。而陶庵所謂有韻語。故謂之辭者甚好。愚則曰題辭者。發明書題之辭也。故書題只言小學之方。題辭推本言天道人性。若曰標題書首則與上書題。不爲兩箇題乎。

元亨利貞云云。 按小學之書。首言天道人性者。猶大學序言性。近思錄首太極圖之意。○問謂春非元。旣不可直以春爲元。亦似不可。(止)元理也春氣也。南溪曰甚善。 按栗谷旣曰元於時爲春。於人爲仁。則春亦可以專以理言。○以培其根。以達其支。陳氏曰小學之敎。(止)如培木之根本。大學之敎。如達木之支條。 按小學大學。各兼根支之工。小學之涵養是培根。而灑掃應對進退之節。禮樂射御書數之文。非達支乎。大學之敬是培根。而平治之動化。非達支乎。○動罔或悖。(止)思罔或逾。 按動屬行思屬知。則動罔或悖吐。當曰()。○經殘敎弛。 按經饒氏以六經言。而增解以大小學本文言之。此言似甚親切。上文言建學立師。其下言小大學。則此經非指小大學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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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敎

列女傳。夜則令瞽誦詩。問誦詩之不以晝以夜。無乃夜則人氣精一而然耶。南溪曰似近。 按此問答似未然。寢不側以下。皆晝之所爲。耳目所及。夜則只使聽之而已。此非誦道之必於夜者耶。且日暮人倦。昏氣易乘。是夙夜箴所言。則欲其振發精明而誦道之可也。謂之人氣精一。故誦道之可乎。○誦詩道正事。集解曰詩二南之類。正事如二典之類。陶庵曰正事非必謂二典。問道正事。亦瞽爲之否。陶庵曰以文勢觀之則令瞽之外。難著別人。 按註說與小註說恐皆未曉。誦詩不必止於二南。正事之爲二典。尤似未然。瞽者只誦詩可也。何以知書而道之乎。愚意則誦詩而道詩中之正事也。誦之所以養其氣。道之所以養其心。如是看則誦與道。皆爲瞽者事也。况正事之切於婦女。詩勝於書乎。○才過人矣。 按舊註陳氏曰才猶材質。人之能也。此是朱子釋孟子才字之語。孟子之才。專以理言。故曰非殊。此云才兼氣而言。故曰過人。然此二句。兼氣言處。亦當釋之。而今本闕之可疑。 按胎敎雖主言妊子之婦。然爲其夫者。亦當戒淫褻之事。入而處家。出而接人。不正之心。不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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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當尤戒於平日。○十有三年。學樂誦詩。 按不言禮者。以上文言禮帥初故也。下文始學禮。方是禮之備者。然則此云樂。亦指樂之粗淺。至下文舞大夏。方是樂之備。○可以衣裘帛。 按可以二字。只明血氣強盛。無害於裘帛也。對上衣不帛襦袴而言。非謂裘帛必可衣也。(芝村說甚詳。)○三十而有室。 按有室非始娶而言。上旣言二十而冠。冠便是娶也。此云有室。恐只是當室之義。如下句所謂始理男事也。若以有室謂娶妻。則冠後十年而娶。似無義意。陳氏與溫公皆以娶妻言之。別立淺見惶恐。○五十命爲大夫云云。 按四十始仕。主仕者而言其可仕也。故不言命。五十之大夫。非仕者之可求。而惟君命是從。故曰命。如是則命爲大夫懸吐。當曰()可也。○二十三年而嫁。內則註曰言二十三年。非止一喪而已。 按此說恐未然。除喪後又一年。非二十三年乎。言有故。已是言其變也。而並有喪。是變之變也。方言常禮。而豈言變之變乎。有故特言於女子。而不言於男子者。陶庵以後世女子。托降服嫁犯乘喪言之甚好。而愚則謂擧輕以示重之意也。

孟子曰云云。 按孟子之言。先於下章舜命契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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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聖人有憂。是堯之事。而當先於舜也。此節言五倫之目。下節方言五敎。其序不得不然。

命夔曰云云。蔡氏曰體用功效。廣大深切。 按尤庵說體用功效甚詳。而愚亦有一說焉。直以溫以下四句。是性情德行之體也。詩言志以下六句。是發爲聲音之用也。神人以和。是兼性情聲音之功效也。

周禮大司徒云云。問只言鄕而不言國都。陶庵曰古制無論都內郊外。萬二千五百家。通謂之鄕。 按陶庵說甚好。凡三物是都與鄕皆用之事。則固不可偏擧鄕黨。然以萬民賓興之意推之。則是鄕飮鄕射之鄕。而主鄕曲之意似多。○書凡有六。一曰象形。二曰會意。三曰轉注。四曰處事。五曰假借。六曰諧聲。 按象形會意處事三者。專主字畫。至於轉注假借諧聲三者。兼音與釋。而中庸書同文註曰文書名。大山釋書名二字而以此六字釋書字。以字之形象釋名字。愚意則此六者。便是書之名也。

弟子職(止)所受是極。 按朱子專以知釋之。陶庵亦以是爲知。而以見善從之以下爲行固是。但極字於知行皆可言。故大學之推極是知。用極是行。且小學主行。此又言弟子職。則此極字。兼知行看恐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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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樂不可斯須去身。 按禮樂雖少長通行之事。而較諸性理則粗淺矣。豈不爲小學之成功乎。上文成於樂。雖是工夫之極致。而亦從聲律上說。故引之於此歟。

子夏曰(止)。進庵曰此章言賢賢以下四事。以起下篇明倫之義。 按立敎明倫。雖分爲二篇。而立敎卽不外乎明倫。故此篇所引。曰敦行孝悌。曰敎以人倫。曰敬敷五敎。曰孝友睦婣。曰溫柔孝弟。曰入孝出弟。又結之以此章。可見一篇之意。皆起下明倫也。恐不必獨以此節謂起下也。

明倫

內則云云。問櫛在盥前。總在笄後。恐是逆次。南溪曰手多褻用。口多穢氣。故必先澡潔此二者云云。 按如今束髮之例。則櫛而後總。總而後笄。笄而後盥潄可也。而今詳此文義。似不逆次。人未嘗被髮而宿。必有元束髮如今之制。故先盥漱而後櫛其元束髮之垂者。旣櫛而縰以鞱髮。旣鞱髮而笄以安其髮。旣笄而又總合以爲飾。則似無逆次之嫌。○問玄端士之祭服。子之朝父母。敬愼之至。亦可服之。深衣賤者之服。亦可服之否。南溪曰深衣燕居之服。未知其必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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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事親。 按玉藻註方氏曰玄端。祭服燕服之通稱。玄端恐亦爲燕服也。故可服以朝父母。若只是祭服則恐不必以祭服朝親。郊特牲曰父黨無容。雖深衣之賤服以朝親。恐亦無妨。○以適父母舅姑之所云云。 按盥漱櫛縰。當以雞初鳴爲節。而若適父母舅姑之所。則恐當順親之性而爲之早晏。○少者奉盤。長者奉水。小註方氏曰奉盤勞。故少者以之。奉水逸。故長者以之。(止)按此少長與他少長似不同。少是少兒之少。長是長男之長。愚謂奉盤易。故幼少者以之。○男女未冠笄。(止)拂髦總角。 按上言子事父母。拂髦在笄總之下。此言未冠笄。拂髦在笄總之前何也。上文劉氏拂髦註曰逮冠笄也則綵飾之加于冠。由是觀之則已冠笄者。髦不係首。故笄總而後拂髦而加于冠。未冠笄者髦係于髮。故拂髦而後總角。

父母舅姑將坐。 按將坐將衽。長樂劉氏以父母之行遊言之。若處家則不待請而有常處。故以行遊言之。然雖處家時。如此無妨。且擧几以下。分明爲處家事。則奈何一章之內。將坐將衽。以行遊言。擧几以下。以處家言乎。愚意則將坐將衽。兼行遊與處家而言。且長者之奉席。劉氏以讓於長者。上下之禮言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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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意則奉席無別於長少。而於席曰奉。以其奉而進之也。於牀曰執。以其執而待命也。 又按少者執牀以下。是將坐時事。而繼言於將衽之下。其意不通。若以將衽請何趾一句。置之於將坐請何鄕之上。則其旨意似順。

不敢袒裼云云。玉藻註曰敬有二體。以質爲敬者。子於父母之所。不敢袒裼。以文爲敬者。臣於君所則裼。 按此說似未然。袒裼之裼。露體之意。裼裘之裼。重襲之意。君所之裼。固可曰以文爲敬。而不裼之裼。烏在其以質爲敬。

饋獻不及車馬。陶庵曰范純仁之麥舟。以文正之心爲心。設使子之所與者爲義。其親有一毫慳惜之意。則便爲不順之子。 按此說甚好。但其中恐亦有斟酌輕重者。若物薄而事係大義。不與而親陷於不義。則當少拂親志。強請與之。以免得罪於鄕黨似可。

如新受賜。(止)如更受賜。 按兩賜字有兩義。甲曰如新受賜。言親新受己之賜也。如更受賜。言己更受親之賜也。乙曰兩賜字。皆指或人之賜也。新者初也。更者再也。舅姑受之則喜如己之初受賜於或人也。反賜則喜之又如己之再受賜於或人也。諺釋從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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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是。但賜字從或賜之賜說下來則乙說恐亦無妨。且此節始則並言子婦而終獨言婦者。恐以上文諸條已言子之不敢私。而又此衣服飮食。尤切於婦人事故耶。

父沒而不能讀父之書。 按此條與下文所引內則三條。恐當在下孔子曰父在觀其志之下。如此則父母沒後事。以類相從。

內則曰父母有婢子若庶子庶孫。 按註說與諺釋與南溪說。皆以婢妾之子言之固是。然庶子非妾子也。是衆子也。則先婢子之賤。而後衆子之貴何也。愚意則若字當作似字看。蓋言有婢妾之子。而愛之似庶子庶孫也。如是看恐不害義。

適子庶子。(止)不敢以貴富加於父兄宗族。 按加於父兄。雖從適子庶子說下來。而若加於父兄則雖宗子亦不可。但有別於支庶耳。 按事親有居致敬養致樂病致憂喪致哀祭致嚴五者。而此以丄言致敬致樂致憂之節。此下只言父母沒二節。其下便詳於祭致嚴而竟闕喪致哀一節。似甚疎略。愚故曰上文父沒而不能讀父書一節。當置於此節之下。與下二節爲致哀之意似好。而此是朱夫子所不言。嘉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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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詳於居喪之節。以此篇之略於喪禮故耶。

祭義曰致齋於內。(止)齊三日乃見其所爲齊者。問陳氏曰致齊若心不苟慮之類。散齊若不飮酒不茹葷之類。吳氏曰內外以廟之內外言。(止)二說皆有理。兼看如何。退溪曰雖兼有此義。然內外字。實以廟內外言。沙溪曰愚意陳說恐是。(按內外字。恐不如以心身言。)○程子曰齊不容有思。思則非齊。齊三日必見所祭者。此非聖人之言。朱子曰祭義之言。大槩然爾。程子之言。極至之論。須就事上驗之。乃見其實。 按程子之訓。恐不可曉。祭思敬矣。其不可有思乎。祭如見矣。其可曰無見乎。不曰思敬。而此言所思者多則其思也煩。不曰如見。而此云乃見則其見也果。故程子譏之。然活見則無病。故朱子不非之而曰大槩然爾。○致愛則存。致愨則著。 按陳氏以上三不忘釋存字。以上見乎其位以下三者釋著字。若以三不忘謂存則下句所謂著存不忘乎心者。是謂以不忘而不忘乎心。芝村非之是矣。而愚謂存著雖皆指所祭。而愨深於愛。故著甚於存。

諸侯之孝。 按此章五孝。皆不言事親之事。而特以刑四海保社稷宗廟祭祀言之者何也。恐以此章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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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專主不毁體立身揚名上說孝故也。且特於篇末引此者。蓋以此節以上。已極言事喪祭之節也。且孝之終。在於立身行道。而至於父母沒後。則引此於祭法之下者。其無以乎。

孔子曰父母生之。(止)君親臨之。眞氏曰(止)君之臨臣。父之臨子。(止)遂庵曰此章出孝經。而父母生之上。有父子之道天性君臣之義十字。蓋謂父子之道。有天性。而且兼有君臣之義云也。(止)以父之親言。故曰續莫大焉。以君之尊言。故曰厚莫重焉。此章方說父子之親。不應遽及君臣之義。眞氏所釋似失本旨。 按遂庵辨甚是。而但親臨之親字。恐是躳字之意。蓋言以君道而躳親臨之也。若曰兼君道親道而臨之。則與上父母字架疊。且厚字專以君之尊言。恐似未安。旣有生之續。又有君之臨。是敦厚也。此厚字似兼上生續二字。

事君不忠非孝。 按上言君親臨。此言事君忠。亦爲下篇言君臣之張本。○戰陣無勇非孝。 按勇戰之爲孝。吳氏以殺身成仁言之。誠齋以戰不敗災不及親言之。皆不可曉。勇戰者豈先要成仁乎。又何期必其敗不敗乎。愚謂勇於戰。爲國之忠也。做忠所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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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

孔子曰五刑之屬。 按結之以此者。蓋以罪不孝。尤切於勸孝。而進庵所謂起下君臣之義在其中。(以上明父子之親。)

禮記曰將適公所。(止)書思對命。 按禮記註。以思對命分爲三事。然若作三事。則君命書於下似未安。玉藻曰造受命於君前則書於笏。造君前而後可書其命也。然則未朝而書所思之事。方朝而書所對之命也。蓋言笏之用。書思與對命也。小註所謂思所以對命者。亦似未然。

禮記曰君賜車馬。乘以拜賜。 按此拜。指明日往君所之拜。若賜至之拜。則何暇於乘服。舊註曰君賜及旣拜受矣。明日又乘服。詣君所拜賜。所謂再拜。 按凡拜皆再拜。豈有合兩拜爲再拜之理。再字上恐當有兩字。○若未有命。不敢卽乘服。禮記註曰使臣受天子之賜。歸而君命之乘服然後乘服。集成曰非經賜。而雖有車馬衣服。不敢輒乘服。輔氏曰君雖賜之。而未有乘服之命則不敢乘服。誠齋非集成而是輔說。 按三說皆不可曉。若如禮記註說則何不直言天子之賜。而曰君未有命乎。又何必以使臣言乎。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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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集成說則非經賜而何以有命車命服乎。非經賜則是特恩也。何經賜輒乘服。而特賜不輒乘服乎。若如輔氏說則君之賜車服。已是乘服之命也。旣賜之後。豈復有乘服之命乎。愚意則上文所賜車服。無論經賜與特賜。愛之敬之。有君命時。乘服而行。未有命時。不敢乘服。此命字非命服命車之命。只是命召命行之命。如是看未知如何。

王蠋曰(止)陳氏曰忠義之臣。始終一心。貞烈之女。始終一志。南溪曰於臣言心。於女言志。互文也。(按先生說固是。而盡心爲忠。守節爲志。恐有些分殊。) 按結以此節。切於君臣之大倫。而爲起下夫婦之義。其意甚密。且此篇上十二節。言事君之節。其下八節。言事君之義。其意相承。且進思忠事君忠二條。言事君之誠。而繼言不可則止。以明雖盡誠而有勇退之義。勿欺而犯一條。旣言事君之誠。而繼言鄙夫事。以明雖盡誠而有患得之戒。責難進善一條。旣言事君之誠。而繼言不得則去。以明雖盡誠而無苟祿之患。結以不事二君。以明雖有去之之義。而自守不後之忠。其引古相次之意。豈偶然而已哉。

幣必誠。辭無不腆。告之以直信。 按方氏以辭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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腆爲告以直。以幣必誠爲告以誠固是。然告者指辭而已。恐腆之一字。兼直信二字。愚謂直指夫家之辭也。信主夫婦之道。而下句專主婦行而言。則烏得不獨言信乎。○父子親然後義生。 按此義字。以君臣之義言則似合於易序卦所謂有父子然後有君臣之意。而馬氏以親父子之義言之。恐於下文禮生萬物安之訓似偏。

男女不同椸枷。(止)少事長賤事貴。咸如之。 按少賤事長貴。雖皆如此。而男女主陰陽之別。少賤主尊卑之別。○雖婢妾衣服飮食。必後長者。問此段當入於長幼之序。(止)尤庵曰中庸承上起下之意。通貫血脈。朱子編次此篇。略用此法。(止)如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可見。 按父子君臣夫婦三倫。皆有承上起下之意。而長幼朋友獨無此例。恐長幼朋友。不如上三倫之分殊截異而有相承之義故耶。且夫婦一倫。居五倫之中。故言父子親思嗣親二節。又言君先臣賤事貴二節。以包上父子君臣之倫。言少事長婢妾後長者二節。以包下長幼。言不與爲友一節。以包下朋友。未知如何。

道路男子由右。(止)方氏曰右有力而左無爲。 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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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最好。男子剛而有爲。故就有力之方。女子柔而無爲。故就無力無爲之方。

不百里而奔喪。(止)陶庵曰指父母之喪。南溪曰不百里奔喪。指期功以下而言。 按不百里奔喪。分明指父母喪也。詩之載馳章。旣許穆姬之不奔父母喪。則父母喪之不越境奔喪較然矣。婦人期功之喪。雖非百里亦不必弔。豈戒百里乎。陶庵說固是。然禮疑從厚。父母之喪。雖百里奔喪。恐不害義理。○凡此聖人所以順男女之際云云。 按此是孔子自言。而結之以聖人者。恐是古聖之言。孔子引之也。孔子豈以聖人自處耶。

寡婦之子。(止)不與爲友。或云與喪父長子不取之義同。而子指女也。友與琴瑟友之之友同。此說之不通者多矣。朱子引喪父長子不取之訓。以明謹夫婦之始。此篇以夫婦爲主。故別圈而結之以曲禮此節。則謂之避嫌者。切於別字意也。若曰友妻則只與喪父長子不取之意。疊言而已。且寡婦子之無見名。是損友也。而與之友則分明有好色之嫌。且朱子編書。每篇有承上起下之意。故特引此條。言寡婦而明男女之別。言與友而起下長幼朋友之倫。且友字若以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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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友之之友言。則何不曰不與友之。而曰不與爲友乎。

謀於長者。必操几杖而從之。應氏曰操几杖以從。非謂長者所無也。尤庵曰少者自以几杖獻于長者。非以此物爲長者所無而獻之。 按兩說皆謂弟子別具几杖以獻也。是甚可疑。愚意則謀字是泛說事爲。而行路時。長者或有所乘。故弟子執長者之几杖而從之也。若以請敎時獻几杖言之。則操字當作奉字。必非行路時也。所獻之物多矣。何必以几杖乎。

少儀曰(止)見則面註。陳氏曰不見則隱避。 按隱避二字。恐似未安。見則面三字。雖若不見則避之意。然則字以卽字意看。則是言見而卽面也。非謂不見則不面也。况上文亦云遭先生於道。趨而進則趨進可矣。其可隱避乎。 按長幼之序。首言敬兄。明敬兄爲長長之實也。其下申言行步者。明其道之在邇在易也。其下言先生言君子者。表出長者中德位之隆者也。非長者之外。別有先生君子也。故其事之之道。皆可通行。

朋友切切偲偲。 按切切以心言。偲偲以事言。

凡與客入云云。 按此下皆以賓客言。示朋友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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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敬爲重。

大夫士相見。(止)舊註陳氏曰敬而先拜。大夫士聘於他國而見其卿大夫士也。同國則否。 按此說未然。大夫士雖貴賤不敵。而士若爲賓則大夫雖貴而斯須之敬在士矣。雖處同國。而豈不先拜乎。

右明朋友之交。 按不曰信而曰交。恐信以德言。交以事言。而此篇專言事。故曰交。然盡交道而信在其中。○欒共子曰(止)尤庵曰五生字。皆作生出之生(止)看然後文勢打成一片。芝村曰民生之生。是生活之生。父生非父不生生之族此三生字。是生出之意。下文報生之生。乃生活之義。 按生出之生。本也重也。生活之生。末也輕也。民生之生報生之生。恐亦當擧其本之重。而生活之義在其中。 按此篇爲通論。而此以上專言君父師友。不言夫婦。蓋以明倫由於立敎。立敎在乎君師父。而夫婦之別在其中。此下略言夫婦。以明夫婦之不可闕也。

曾子曰親戚不悅。(止)吳氏曰近卽親戚。(止)小謂孝弟之道。以家而言。 按吳氏以近者小者皆以親戚而言。其釋甚精。然曾子發言之本意。恐不必專主乎此。只當曰小以家言大以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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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身(按不失身而後。可以事親。則敬身當先於明倫。而小學立敎。先自小子之良知而始。故先明倫。次敬身。)

篇題孔子曰(止)按將明敬身而必引此訓者。不但取無不敬敬身五字而已。取下句不傷其親之義。以承上篇明倫之義。

丹書曰(止)。按以敬對恭。敬主事。恭主容。以敬對義。敬主心。義主事。○註敬者主一無適之謂。 按舊註曰敬敬畏。此敬字對怠字而言則敬畏之釋。似勝於主一。且怠字旣釋之以惰慢二字。則以註法言之。當曰敬畏。

曲禮曰毋不敬。劉氏曰毋不敬則動容貌。斯遠㬥慢。 按毋不敬。是兼動靜工夫。而劉氏之說似偏於動。無乃以功效言故耶。

言忠信行篤敬。舊註陳氏曰篤厚也。篤敬厚而敬也。饒氏曰凡事詳審。(止)是篤底意思。戒謹恐懼。(止)是敬底意思。篤自篤敬自敬。 按忠信旣爲二物則篤敬亦當爲二義。故舊註與饒氏說如此。然經傳文字之中。未嘗有篤字之自爲一德。故朱子旣言篤有重厚深沉之意。而繼言敬而不篤則有拘迫之意。此非篤厚於其敬之謂乎。張南軒所謂篤厚其敬者。恐得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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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本意。

九思(止)色思溫。誠齋曰色思溫。與下色容莊不同。(止)顔色者隨所遇而各有所變。當溫時則孔子之燕居夭夭。(止)當莊時則孔子之事君時色勃如云云。 按此說固是。愚謂思以心言而溫之和厚合於心。容以儀言而莊之嚴肅合於儀。此所以九思言溫。九容言莊。然夫子之溫。溫中有莊。九容之莊。莊中有溫。恐不必分屬。

樂記曰姦聲亂色云云。問淫樂亦姦聲。而於心術言之何也。南溪曰此以內外互言。 按言聲則泛言聲音之自外入。故言於聰。言樂則是指音律之感乎心。故言於心。恐不可專以互言看。○註顔子四勿之功。可庶幾。 按可庶幾三字。似貶了四勿之工。四勿工夫。豈不直是由順正而行義耶。

管敬仲曰(止)。按此節分明言凡民之敬身。則畏威之威。當以威刑威勢之威言。而進庵以此兩威字。謂起下威儀之則。愚意此威字。是威刑之威。非威儀之威。此篇都是威儀之則。而以其厚於心術。故遂分心術與威儀。則不必效明倫篇承上起下之義。

少儀曰不旁狎。 按註說與朱子說。皆云泛與人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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狎固是。愚見則謂不旁近於兩人褻狎之處。如此則與上文不窺密。文義相類。亦不害於義理。若旁近那人褻狎。則不但失己。且爲其人所憎。

曲禮曰凡視(止)。陶庵曰帶恐非己之帶。 按士相見禮。所謂毋下於帶。是侍坐時。則帶非己之帶也。此云凡視則恐是己之帶。孟子所謂不下於帶而道存者。恐亦指己之帶乎。

士相見禮(止)與衆言。言忠信慈祥。 按忠信慈祥。非己言之忠信慈祥也。欲人之忠信慈祥於衆中也。如是看。方與上下文義相似。下句放此。言衆則兼指衆庶。故加慈祥字。以示泛愛衆之意。居官者則稍尊。故只言忠信。不言慈祥。

入國不馳。入里必式。陳氏曰入國不馳。恐車馬躪轢。 按不馳以重王都之意言之然後。合於敬底意。恐躪轢虧體。重王都不虧行。兩義皆不可廢。而重王都之義似優。

少儀入虛如有人小註。方氏曰相在爾室。尙不愧于屋漏是也。 按此說未然。在室屋漏。是平居涵養也。入虛有人。是行動上說。故置此條於入國入里之下行以肆夏之上。則是豈相在室之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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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徵角左宮羽。陳氏曰不言商者。以西方肅殺之音故遺之。 按鳴玉之聲。當陰陽各二然後。其聲必和。而宮羽商陰也。不得不去一陰。若去其一則陽聲旣擧民矣。當以君對。陽聲旣擧事矣。當以物對。言君民則臣在其中。此所以遺商聲。

士冠禮。 按心術威儀敬身盡。而復加衣服飮食者。蓋以衣服飮食。爲心術威儀之大節。○始加順爾成德云云。士冠禮註。旣冠爲成德。集解曰順成爾德。與本文異。當從本文意否。南溪曰然。 按此成德。恐只是成人之德。而非直指君子之成德。若曰順爾之成德。則才棄幼志。便到成德乎。若爾則始加之順成德反。重於再加之愼爾德。其可乎。以此成德看作成人之德然後。與三加之成厥德。不爲架疊而爲漸加之意。

曲禮曰(止)孤子當室。 按此章註解。皆以爲孤子長子也。當室嫡室也。冠衣之純。長子異於諸子云云。愚謂父之於子。長子異於諸子。以承宗故也。若子之於父。則情無間於長子次子。故同服三年。則奚獨冠衣之純。兄素而弟靑乎。不曰子而曰孤子。以去喪而言也。當室二字。亦只言去喪卽當室也。恐不必以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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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室言也。

孔子曰士志於道。 按結之以此章者。非但取惡食二字。以起下章也。衣服飮食。皆所以敬身。而敬是該內外。故取志道之志字。以示內外相須。如下飮食之節。結之以大體。大體卽心志也。

毋揚飯註。嫌其欲食之急。 按熱而揚之。固嫌於飮食之急。不熱而猶揚。似嫌於厭食之態。大抵揚飯。有欠於重飯恭手之儀。

沽酒市脯不食。 按市脯多不精潔。且不食非難。至沽酒則未必不潔。且不食爲難。無乃此沽酒。非指酒店常釀。而指行路衒鬻者耶。

禮記曰君無故不殺牛小註。應氏曰無故不殺仁也。君大夫有辨禮也。有故而殺禮也。 按有故而殺。恐當曰義。如齊宣王以羊易牛。爲仁義兩盡。

樂記曰豢豕爲酒。(止)問飮食之末。特引此二條。陶庵曰飮食之欲。酒肉爲尤甚。 按此說甚好。酒則不但欲爲尤甚。爲禍亦大。愚嘗摭在邇。以酒結飮食。與此條暗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