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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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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辨疑大學小序]

   論孟庸三書。皆以書問目。而此篇面稟質于函席。故不佞箚錄之言多。先師答問之訓少。且此篇爲學問之本原而義理無竆。故雜引先儒之說以證之。且晦齋大學補遺。可謂發前人所未發者矣。所以不揆僭易。並敢條辨于篇末云爾。

 按權陽村,李栗谷,權屛谷,韓南塘諸先生。皆有圖以明之。而愚則只取敬爲大旨之義。不得不少異於諸先生所摹。恐亦有互相發明者矣。

序文

古之大學。 按大學之大。以書言則只取大人之意。而對小學言。故如字讀可也。至於稱學宮則不得不加極尊之義。如周之大伯,大王。皆音泰爾。是以大山曰雖以宮言之。對言小學處則如字讀可也。 誨曰是。○天降生民。(止)仁義禮智之性。 按南塘以此性之主人言而不言物。爲性不同之證。此論甚得。然大學學者事。故主人而言。如中庸敎者事。故兼人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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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而其下又曰人知己之有性云則亦不兼言物。○朱子釋仁義禮智四字。皆以道理二字結之。蓋以此性字。指其降生之原頭。故專以體釋之耶。 誨曰是。○誨曰雲峯胡氏釋智字曰心之神明。所以妙衆理而宰萬物。先言神明二字。已非智之本體。且云妙衆理者。有以理妙理之嫌。且妙字不獨合言於智。至於沈氏所謂涵天理動靜之機。具人事是非之鑑者。尤不成義理。動靜之機是非之鑑。氣也器也。而又曰涵之具之則是非認氣爲理者耶。後見南塘記亦如此。而引朱子說以釋之曰仁愛之理心之德。義宜之理心之制。禮敬之理心之矩。智別之理心之覺。(後又以通字代覺字。)信實之理心之無妄。 按此說皆本乎朱子。而合於釋仁字之義。但先言理次言心者。爲先偏言後專言。似未安。恐當先言心之德。次言愛之理。義禮智信倣此。○胡氏妙衆理之妙字。退溪以自然合一。(體。)運用不測(用。)釋之。然胡氏之意。以妙衆理爲體。宰萬物爲用。則退溪之兼體用釋妙字。恐相齟齬。且宰字以宰割宰制之義言之可也。若以主宰之義看之。則四性皆可言矣。奚獨言於智乎。○尤庵曰(答沈明仲)仁義禮智非性體而何。愛與制(制當作宜)事儀則非情用而何。(與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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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合。)專言也自有體用。偏言也自有體用。(大山說亦如此。)此仁義禮智相對。則以偏言者釋之耳。○氣質之稟。或不能齊。 按陳氏以淸濁粹駁。分屬氣質。而以知屬氣。以全屬質。退溪說亦如之。而南塘曰分屬似涉破碎。大學或問曰所賦之質。淸者智而濁者愚。此以質該氣矣。大全曰氣之異者。粹駁之不齊。此以氣該質。氣質固一物。而其分則有虛實。故單言一字則未嘗不相包。對言則又可以分屬。 按南塘說甚備。而淸濁粹駁之分屬。恐無破碎之病。至於知全二字之分屬。眞涉破碎。氣淸而質不粹則可以知乎。質粹而氣不淸則可以全乎。陶庵氣質形質有異之訓。恐分析太甚。○尤庵答單言氣質。不言人欲之問曰。此與或問語各有詳略耳。 按此就性上說。故單言氣質。明德註就德上說。故兼言人欲。(性原頭德稟受)○陶庵曰或不能之或字。對上莫不二字說。輕輕看過爲好。 按朱子之用或字。多出於辭不迫切之意。如大學正心章註。所謂或不能不失其正。魯論質勝文勝章註。釋史字曰多聞習事。誠或不足。此言氣質之稟。固當曰皆不能齊。而必曰或不能齊者。恐皆忠信不迫切之意。○一有聰明睿智能盡其性。 按聰明睿智。固當兼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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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看。然聖人之所以能聰明睿智。以氣質之至淸粹也。此四字當從氣上看。中庸註亦曰聰明睿智。生知之質。質指極淸粹之氣也。且以序文言之。先言氣稟之不齊。而乃言知性而全之。則此先言聰明睿智。而繼言能盡其性者。朱子之意蓋以氣上說。後看尤庵說如此。○氣魄才德。 按魄卽質也。而言質則主言形體也。言魄則指質之精爽而言也。是以退溪曰魄是陰之靈。能持載守得定。故凡人所以能享守福祿。擔當事業。(止)且凡藏神魂有聰明記往事之類。皆在於魄也。正合朱夫子此註之意。又按才德二字。對氣魄言則恐是主理而言。○繼天立極。 按繼天命立人極。雖兼言在下之聖。未爲不可。而繼之立之之道。莫備於在上之聖。故庸學序皆於在上之聖。下此四字。至於孔子則以繼往聖言之者。恐以是歟。 誨曰見得是。○此又學校。 按此此字。應上此伏羲之此字。故此字下着又字。蓋言此則伏羲所以云云也。此又三代之所以云云也。○人君躳行(止)彝倫之外。陶庵以躳行心得屬明明德。以日用彝倫屬新民。 按民之日用。應君之躳行。民之彝倫。卽君之心得。而躳行心得。是學問上日用彝倫也。民之日用。卽日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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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知者也。餘字是推及爲敎之意。蓋大學之道。必兼治道。而治道莫備於人君。故必言人君之躳行心得也。○知其性分之(止)以盡其力。 誨曰陳氏以知性分職分。爲知之事。以俛焉盡力。爲行之事。大山說亦如之。似不然。此知字非知行之知。而泛泛說去。如知所先後之知也。知性分之所固有。是知也。知職分之所當爲。是行也。各俛盡力云者。兼知行而各俛之盡之也。若以俛焉盡力。獨謂之行。則各字之義。何其無味也。至精哉此釋也。胡氏以此說爲下之學。與上人君躳行。相發明矣夫。○時則有若孔子之聖。 經筵講義。始疑以聰明睿智言出於其間。程氏兩夫子又言出。而獨於夫子不言出似泛然。終結之以時則有若四字。尤切於一出字。此論甚得。○曲禮少儀。(止)小註齊氏以此數篇。謂作於春秋時。而南塘曰此諸篇有作於孔子之前。有作於孔子之時。而其中所載。皆孔子傳誦中說也。(止)蓋曰先王之法支流餘裔。可見者有此諸篇云爾。非謂孔子見諸篇而誦傳云爾。南塘說甚善。○外有以極其規摸。(止)節目之詳。 按此內外字。不可截作內外兩件對看也。八條只是三綱之所由分。而如人家之一寢兩廡爲三也。就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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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數間則爲八也。但三屋從外見。八間就內數。故斯有內外之稱。其實非八條外有三綱也。是以規摸旣言大則節目當言細。而必下詳字者。蓋以節目卽就規摸而詳盡也。○問朱子陳許皆以三綱釋規摸。語類則以明德新民爲節目。以止至善爲規摸。又與或問所謂明德者又三言之。綱領者不同。尤庵答曰以言大學之全體則三綱爲規摸。以三綱言之則止至善爲綱。(止)未見其可疑。(止)規摸云者。造器之樣子也。小註吳氏所謂標的亦樣子之義云云。(按此規摸。但以三綱領言之可也。不必以綱中之綱。以釋此規摸。)且或問之以明德爲綱。語類之以至善爲綱。言雖不同。義各有當。以明德爲綱。如五性之以仁爲綱。以至善爲綱。如五性之以信爲綱。是以愚嘗謂明德之爲綱。是統新止二事而首其位而爲綱。如五性之仁。如春爲四時綱。元爲萬善長。至善之爲綱。是隨明新二事而虛其位而爲綱。如五性之信。如五行之土。隨四時而寄旺。○曾氏之傳獨得其宗。 按中庸序並言顔氏。此獨言曾子者。蓋傳字兼受於師傳於後二義。中庸序只指其受於師。故並言顔氏。大學則兼指其傳於後。故惟曾子而已。况大學曾子書乎。○作爲傳義。(是文之義例。)以發其意。(是孔子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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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端虛無寂滅。 按記誦詞章。失於事之粗。故言於小學。虛無寂滅。失於道之精。故言於大學。虛無以形狀言。寂滅以事言。然虛無卽寂滅也。故佛經以滅言道者多。陳氏之以虛無寂滅。分屬於老佛者。何所據也。○尊信此篇而表章之。愚謂程子之有功於後學者不一。而表章庸學之功。居其半矣。○顧其爲書。尤庵曰大學之書。猶頗放失。故采程子之說而輯之。(止)若以爲程子之說。猶頗放失。故還采程子之說而補輯云。則不幾於以口吃口之云乎。○采而輯之。(止)補其闕略。南塘曰補其闕略。小註以爲補亡章。此甚不然。采輯放失。補其闕略。自當爲兩項事。放失云者。本有是說而中經放失也。闕略云者。本無是說而未免失略也。本有是而放失。故采其舊而輯之。如補亡章正錯𥳑之類是也。本無是而闕略。故附己意而補之。如誠正章章下註(止)之類是也。(止)補亡章明言竊取程子之意。則安得以附己意之說當之哉。先師嘗斥小註之說曰補其闕是補亡章。補其略是誠正章章下註。愚篤信之。今見南塘說。尤極精白。○國家化民。(止)治人之方。 按大學之道。便兼平治之道。故人君與學者。皆當學之。而重國家之意。先於勸學者。故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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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國家歟。○新安陳氏曰此序分六節。(止)復其初是也。 按陳氏說甚精而亦有未盡者。竊惟六節云者。蓋數其節以一治一亂之意。而自大學之書至全之也。言始同而終異一節。自一有聰明(止)所由設也。言變異而反同一節。自三代之隆(止)所能及也。言治統之傳一節。及周之衰(止)以發其意。言道統之傳一節。自孟子之沒(止)瓌(一作壞)亂極。言治統道統俱廢一節。天運循環以下。言治道統之俱與一節。由是觀之則陳說所謂第一節。合下復其性。則恐有違於一亂一治。自爲一節之義。

篇題

孔氏之遺書。問大學出於孔子而傳於曾子。則當曰孔子之遺書。亦當曰孔子曾子之遺書。而必曰孔氏之遺書何也。 誨曰氏字所包者廣。言氏則門人在其中。如學佛者皆謂之佛氏。學墨者皆謂之墨氏。

經一章

大學之道。 按此道字。許氏以修爲之方言之如何。 誨曰此道字。是道理之道。而三箇在字。方是修爲之方。○明明德。 誨曰明德是本然之心。明德固是心。然言心則心有善惡。言明德則一毫未盡於本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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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體用者。不足謂明德也。○虛靈不昧。(止)誨曰虛靈不昧。只指五行秀氣之精爽。人之稟此明德。專由於氣之淸明。故或問曰得其正且通者爲人。正通二字。卽此虛靈之意也。先儒以虛靈分屬理氣似不然。或曰退溪嘗言虛亦不可不謂之氣。而其下因以虛言理。何可以虛言氣乎。愚答曰退溪蓋泛論理虛之說以答人也。非釋此章虛靈而指理曰虛也。問以虛爲理而與下文具衆理。爲以理具理之嫌。則以虛靈爲氣而與氣稟所拘之氣。莫無以氣拘氣之嫌耶。曰虛靈是氣之本然也。氣稟是氣之墮在形質者也。氣無二氣。而以稟賦之故而有淸濁之異。則雖曰氣稟所拘。而豈有以氣拘氣之嫌乎。又按尤庵南塘兩先生皆曰虛靈不昧心也。具衆理性也。應萬事情也。此說蓋本於朱子所謂虛靈不昧便是心。(止)說明德意已足之訓。然竊惟虛靈不昧。只明秀氣淸明之精爽。而兼具理應事然後。方曰心方曰德也。觀不昧下一以字萬事下一者字。則可知以之而如此者。方是德方是心也。○小註心屬火。鄭景由問五行之序。木實包之則宜乎肝木統五臟。而今以心統之者何也。尤庵答曰五行之分屬五臟。以氣而言也。若夫五行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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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具於心。心虛靈底故也。(止)肝肺脾腎雖有五行。而是閉塞底物。只是硬頑而已。唯心是虛靈之物。能具五性之理矣。五行五臟之相配。與五行之理具於一心。自爲兩說。不可牽合爲一節。 按五行之屬五臟。以氣言之之說。發明甚當。而何不言火氣屬心之故也。五行之中虛且明者爲火。故屬乎心虛明。○或問明德固是心也。則子何以明德謂兼理氣。而於心專以氣言也。曰心卽德德卽心。而言心則以方寸之成形者得名。而理自具於其中也。言德則兼其方寸中所具之理而得名也。是以朱夫子釋明德而先言得於天。則得於天者。其非兼理氣言之者耶。○言明明德新民。皆當止於至善。 按此止字。南塘以爲至字之誤。蓋以兼至與不遷而爲止字義也。此言甚精。○盡夫天理。(止)人欲之私。或問在己之德。固可如是。在人之德。何以如是也。南塘曰自我新民之道如此云爾。非謂民德之新。必皆如此。 按此說甚好。而必其有以四字。恐亦有必當如是之意乎。○栗谷曰以事理言則是天理之在事者。以人欲對擧則言天理。 按先生說固是。但泛釋至善。故曰事理。釋明新之工故曰天理。則曰事曰天。恐有淺深之殊。○雙峯饒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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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以明明德新民對言止至善則止至善爲重。 按此說未安。止至善。只言明明德之做到恰盡。則雖以明德對至善。而畢竟明德爲重。○芝山以仁謂至善恐未然。仁固善也。而言仁則是性之德。言性則是仁之德。豈以性之仁當之乎。○知止而后有定小註。朱子曰定以理言。故曰有。靜以心言故曰能。 按以理言之理。卽或問事有定理之理。而纔知止理自明而無工夫之意故曰有。靜安亦無工夫而稍有操存之意故曰能。朱子之意其以是歟。 按能慮之慮。固屬乎知。而到能得方是行。然是慮字。已發於行事。而於行思過半矣。是以章句以處事精詳釋之。然旣曰處事則已涉了行底事也。朱子曰安而能慮。非顔子不能。蓋以慮是由知趨行之關。故如是太重說。黃勉齋所謂慮者得所止之始者。恐亦有此意。○雲峯胡氏曰定而能靜。(止)寂然不動。安而能慮。感而遂通。 按定是志有定向則向字已涉了已發。靜是心不妄動則只言不妄動也。非謂寂不動也。定安二字。只是知止后心志不移動之效。非就寂然不動上原頭未發而言也。○物有本末。事有終始。問本末先本。終始先終。南塘曰物以本爲重。事以終爲重。(止)欲使學者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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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見其終之爲重。而必先志乎其終。(止)陶庵曰以輕重爲序一說也。(止)猶貞則復元之意一說也。○必自慊而無自欺。 按毋自欺。以工夫言則著毋字。以功效言則著無字。此言逆推工夫處而亦著無字者。蓋以欲其二字。已言工夫矣。○小註胡氏曰性發爲情。心發爲意。(止)退溪曰(止)非但意爲心之發。情之發亦心所爲也。(止)先儒以情是自然發出。故謂之性發。意是主張要如此。故謂之心發。各就其重處言之。尤庵曰性之發。亦可謂之意。乍看似可疑。而意之善者。不從性而發則從何以有此善乎。(止)心之發亦可謂之情。(止)孟子曰惻隱之心仁之端。(止)中間下一心字。胡氏之分析似不免有病。然以心發對性發則不得不以意爲心發。以情爲性發。以情字對意字則不得不言情於性。言意於心也。何者性是無爲底物而情亦闖然直出。不待人爲也。心是知覺運動之物。而意是主張經營稍涉人爲也。○欲其極處無不到。陶庵曰此句之義。當以物理無不到極處看了。蓋與上句所知無不盡對說。若以心到物理之極處看了。則知至物格。渾然無分別。(止)按此到字。非用力自此至彼之謂也。只是自然見到。如所謂理到獨到之到。而又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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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論我欲仁斯仁至之至。非仁自彼而至此也。然則此到字。定如陶庵所謂物理無不到極處也。非謂理自此而到彼也。先輩或泥看此到字。有我到心到之說。退溪曰(止)雖曰極處()而其所謂到者。依舊只是竆其至極處耳。非謂極處自至於我也。(止)又曰竆到極處。固心也我也。然說著心到我到便有病。只當云竆到極處可也。極處下吐。退溪謂或()或()。皆無不通。而吾所謂()者。謂衆理之極處。無一不到之處也。則理依然自在事物。而吾之竆究無一不到處耳。栗谷曰或()或()。俱無不可。(止)然()讀於處字爲順。而於之字逕庭。()讀於之字爲順而於處字逕庭。(止)鄙以()讀爲勝者。蓋以之字虛處字實。與其主虛字而爲()。無寧主實字而爲()也。 按此到字。非用力行到之到。而乃是自然竆到之謂。故不言於工夫。特言於功效。則()讀似勝於()讀矣。○小註朱子曰格物是零細說。致知是全體說。 按格物致知。不是截然爲兩件事。而特以格物是事事物物各得竆至之謂。而只格一物不害爲格物。故曰零細說。致知是推極知識之謂。而只知一理。不足爲致知。故曰全體說。然言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則格物上亦可言全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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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一物而知一理則致知上亦可言零細。恐不可泥看。○或問釋致知之知曰心之神明。妙衆理而宰萬物者也。 按此知字。專主知覺之發。故朱子又以運用言妙字。宰制釋宰字則妙字宰字皆以用言也。以用言。故先言心之神明。神明卽氣也。胡雲峯引朱子所釋致知之義。加所以二字而釋性之智。則蓋不知妙字宰字皆以用言也。又不知以用言。故必言神明之氣也。○物格而后知至。 誨曰此句吐當曰()。蓋以格致二者。與下六者。截作兩件工夫也。是以上節言工夫處。亦曰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者此也。栗谷曰格字有竆至兩意。格物之格。竆字意多。物格之格。只是至字意。 按此訓甚精。而但格物之至字。已該竆字意曰格至也。物格之格。只是自能得到之謂。故曰無不到也。○修身以上明明德。(止)齊家以下新民。(止)按此四句。承上所釋格致誠正而說下來。則專主此一節以釋之。而特曰修身齊家則實該上工夫一節。小註所謂包括上一節者此也。獨於修齊二條。言明新二者者。所以明八條不出三綱之意。蓋以擧功效釋明新。莫如擧工夫釋明新。而其釋此節之意。則自在其中矣。○物格知至則知所止矣。(止)皆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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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之序。 按此四句。只明八條之格致。卽上所謂知所止也。八條之誠正以下。卽上所謂得所止也。如是看則知至知止。只是一事。而權屛谷,李大山皆以知所止。爲物格知至之效。恐不能無疑。旣曰知之至則知所止然後方可謂知之至也。若以知止謂知至以後之效則知之未及知止者。亦可謂知之至耶。○小註意不誠。如犯私罪。心不正。如犯公罪。 按此言最善名狀。私是己所獨知而犯之則其罪也惡也。公是公共光明之地而犯之則其罪也過也。私罪似輕而實重。公罪似重而實輕。○金九思曰物格而后知至。非謂物格是格物之效。是謂知至爲物格之效。(下倣此)按此說恐未然。以后之一字言之則似知至爲物格之效。意誠爲知至之效。而此后字蓋言格物而得物格之效然後可得知至之效。致知而得知至之效然後可得意誠之效云爾。若以此后字。看作下一條爲上一條之效。則物旣格則知自至矣。固可曰知至爲物格之效。而若曰意誠是知至之效。則其可曰知旣至則意自誠乎。是以朱夫子章句曰知旣盡則意可得而實矣。可得以三字。有用工夫致功效之意。此愚所謂節節各有效。不可連上接作效也。○其本亂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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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治者否。 按上一節結八條之意已足。而又說出此節者。蓋只言修身爲本。而不言本亂末不治則無以示治人之必由乎治己也。只言修身爲本。本亂末治。而不言所厚所薄。則是詳於明德而略於新民也。大學之道。明新爲對待。惟此厚薄二句。所以申明新民之事。而與上修身爲本爲對待者也。○小註陳新安以齊家之齊。謂正倫理。以所厚之厚。謂篤恩義。 按此說似精而分析太甚。此厚字非專指家主於厚之謂也。但對國而等厚薄耳。若以此厚字。對齊字說去而謂有正倫篤恩之別。則齊家之齊。不篤恩而何以齊乎。○文理接續。血脈貫通。 按文理指文字之義也。血脈指旨意而言。文理如首章自明之自字。接二章自新之自。二章用極之極字。接三章至善之至字。血脈是明之新之止之之旨相貫。以其文理接續。故血脈貫通。○今不盡釋。南塘謂指文理接續。(止)至爲精密而言。 按此說甚得。若逐章文字之義則章句未嘗不盡釋也。

傳首章

康誥曰克明德。 按克字章句只言能。而或問則曰致其克之之功。蓋章句則釋康誥之文。而言文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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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明。故只訓能。或問則兼以勉學者之意。○太甲田顧諟天之明命。 按明德固可兼理氣言。而明命專以理言。故釋明德則曰虛靈不昧。而釋明命則曰光明不昧。蓋指是德之原於天而曰命。故謂之理。指是命之稟於人而曰德。故謂之兼理氣。則豈以專言理兼理氣之別而截作二物看乎。 按顧諟之工。其兼動靜也明矣。章句曰常目在之則是常字。與中庸戒懼章註常戒懼之常字。同是兼動靜言也。盧玉溪,許東陽皆兼動靜說。而惟朱克履曰傳言所以用心之道。專以用言。退溪曰正得其意。又引正心章章句曰用之所行。或失其正。或問曰此心之用。不得其正。乃以正其心得其正之正字。皆謂之以用言而不言體也。尤庵亦曰講義曰心之本體。可致其虛而無不正。或問曰心之本體。物不能動而無不正。此則似指體而言矣。章句曰欲動情勝。(止)是主用而言。講義與或問與章句。各是一義。朱子曰惟子思說未發之中。孔孟敎人。多從發處說。據此經傳本意。皆主於用。講義或問。恐是推本而言。(止)未發之體。恐不可以正不正爲言。 按朱子所謂孔孟敎人多從動處說。旣是不易之定論。况大學因小學涵養之功而爲初學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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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工。則其工夫專在於用之動。而不在於體之靜。較然矣。李宋兩先生之論。深得乎經傳之本意。然動靜之相須。如理氣之相須。言動而靜在其中。如言理而氣在其中。今大學之工。雖專以動言而靜未嘗不在。故傳首章顧諟之義。正心章得其正之正。皆兼靜一邊意思。故講義與或問。丁寧以體用動靜對待說去。章句則雖主用而釋之。而釋顧諟曰常目在之。則掉了靜一邊而謂之常在可乎。正心章章句釋心不在焉則曰敬以直之。此心常存。掉了靜一邊而其可曰敬以直心常存乎。章句與或問。未嘗無靜底意。所謂未發之體。不可以正不正爲言者。恐亦如何。若言正之之工則雖不可言於體。而若以中正之正言之則中庸之中兼未發。而程子曰中者天下之正道。此非體之以正言者耶。噫大學學者事而爲最初工夫。故專以用言。然明明德之工。未嘗不本於靜。故傳文之顧諟是明明德。而有兼動靜之意。正心是明明德之極工。而心在二字。有兼動靜之意。恐此義爲不可廢之一說。○帝典曰克明峻德。 按峻德以言堯之德。則指此德本體之大。而傳文引取之意。有擴充弘大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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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二章

湯之盤銘(止)誠能一日。 按此一日。卽小註所謂爲學入頭處。或問曰一朝存養省察之工。去其前日利欲之昏。則此一日是始下手之一日。而或者以一日克己復禮。一朝豁然貫通之說證之。恐未然。○康誥曰作新民。 誨曰康誥本文。以作新其民爲言。而今此章句以新爲民之自新者。蓋以大學新民之道。已在於明德。而盤銘之自新。已是新民之本。則纔說自新。民便自新。以此新字。作民之自新然後。可以見明德卽所以新民。而上行下效之捷於影響也。○尤庵曰(止)庸學二書。始終無不照應。(止)蓋傳文自齊治以下則動化與推去。必相待而並行也。此章所引盤銘。是動化之本也。所謂民自新。是動化之效也。所謂振起之推去之事也。此爲新民一大張本。而第九章率天下以仁。第十章上老老長長。皆承盤銘之意者也。九章民從之。十章興孝興悌。是承民自新之意也。九章求諸人非諸人。十章絜矩之道。皆承(按承恐當作應。謂之承則恐非傳之本意。應是自然照應。上承字皆然。)振起之意者也。此見前後始終血脈貫通之實。若於此但言君之自新。而遽以作新其民爲言。則便無九章十章民從民興之意。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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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諸非諸絜矩之事矣。每讀至此。必誦良工心獨苦之語矣。○詩曰周雖舊邦註。能新其德。(止)始受天命。 按此新字。非革其舊之謂也。文王之德。何嘗待新之之工乎。只是對舊邦之舊字而言。新字帶始字意。不曰新受天命。而曰始受天命者。蓋以天命之於周。自太王已基。而其大受天下則自文王始也。○是故君子無所不用其極。小註盧玉溪曰止至善用其極二義互相發。止則不紛紛擾擾。用則非枯木死灰。沙溪辨疑明止用分言之誤。南塘記曰盧氏說不免語病。然止用二字義差別。止以已得言。用以用力言。 經筵對曰無所不三字。卽皆欲之對。用與止字對。極字與至善對。鄙見則其極二字。已兼止字意。而用是用力之謂。蓋言自新新民。皆用力於止於至善也。故章句皆欲之欲字。卽用字意。而其下言止於善。或問始言極。卽至善之云。而繼言用其極者。求其止於是而已。求字卽用字意。而其下言止於是。則此非用是欲字求字之意。而其極已含止之義者耶。蓋一箇極字。只是至之意。而未及言善則善之至。固可曰極也。工夫之至。亦可曰極也。然則以此極字。兼止字說去者。何害於義理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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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三章

詩云緜蠻(止)於止知其所止。 按或問曰鳥於其欲止之時。猶知其當止之處。先儒因此而曰上止字以時言。下止字以處言。然兼時分地頭而泛言止在之義。恐無妨。○問緝是時分工夫。煕是地頭工夫。敬該時分地頭。 誨曰固是。然非緝則不得爲煕。非煕則無所事緝。又豈截作兩項事乎。○小註朱子曰緝煕是工夫。敬止是功效。 按以緝煕對敬止則固有工夫功效之別。而若單言敬止之敬則不可專以功效言。故章句釋之以無不敬而安所止。則無不敬三字豈非兼工夫說耶。○節齋蔡氏曰緝煕敬止。所以爲止至善之本云云。或問緝煕是止至善工夫。敬卽止至善。若以敬止爲止至善之本。則以止爲止之本。似失傳文與章句之意。尤庵答曰來說得之。 按蔡氏之說。蓋以緝煕敬止爲止至善之大綱。以仁敬孝慈信爲止至善之條目。則本字當作綱字意看。而非謂止至善之外。別有敬止之工。爲其本也。○爲人臣止於敬。不曰忠而曰敬。陶庵曰忠有許多般。如順令無違。只是婦寺之道。必如孟子所謂陳善閉邪。非仁義不敢陳。(止)是則所謂敬也。故敬乃忠之大者耳。 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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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主心言。敬主事言。而至善是事理之當然。則與其主心而言忠。恐莫如主事言敬。而忠在其中之爲愈也。○與國人交止於信。 按此交字。分明是朋友交契之交。而謂之與國人交者。蓋以文王王者也。謂之國人則分嚴。而謂之朋友則名亂。謂之國人則大公。而謂之朋友則偏私。所以不曰朋友。必曰國人。而至於交之一字。只是施朋友之道。故必以信言之。先儒乃以交鄰國交際臣民之義言之。其說不通矣。○極其精微(止)盡其餘。 按精微之蘊。或問曰得其名而不得其所以名則仁或流於姑息。敬或墮於阿諛。孝或陷父。慈或敗子。信爲尾生白公之爲。小註蔡氏說亦如此。恐未盡精微之意。言仁而修己以敬。篤恭而天下平。其非仁之精微乎。言孝而斷一樹殺一獸。不以其時非孝則此非孝之精微乎。推類之類。小註以夫婦長幼言之固是。然有位而尊者君之類。年高而尊者父之類。位卑者臣之類。幼少者子之類。如是看似全備。○詩云瞻彼淇澳 按此章之兩引詩。雖主詠歎餘意而發。然實與諸章一例言工夫功效矣。首章之克明顧諟是工夫而峻德是功效。第二章之自新作新是工夫而命新是功效。此章若只言三詩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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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引淇澳烈文則有工夫而闕功效。 誨曰見得是。然文王之五箇止。已說止之意已盡。則又引此兩詩者。豈非兼詠歎言外之意耶。○猗猗美盛貌。興也。 按此引詩特言興也二字。蓋以起興之句。而又兼詠歎之義故也。是以第九章桃夭詩。又釋興也二字。至於節南山則非取起興詠歎之意。故闕興也二字。又不言詠歎二字。○治之有緖而益致其精。小註以切琢爲治有緖。以瑳磨爲益致精。南塘非之曰有緖致精。皆兼切瑳琢磨。(止)有緖有次第之謂也。益致因前功之謂也。 按此緖字是端緖之謂也。切瑳是始條理故以端言。琢磨是終條理故以致精言。朱子之意亦如此。南塘以此緖字看作次序之意。恐似未然。○赫喧宣著盛大。 按饒氏以宣著屬赫。以盛大屬喧。然詩曰赫赫宗周。是盛大之意。喧字從宣。喧亦宣著之意。恐一字各兼四字之意。○德容表裏之盛。 按朱子旣以瑟僩謂嚴敬之存乎中。則小註之以恂慄謂德也裏也。以威儀謂容也表也。然恂慄二字。已兼表裏而言。故章句瑟僴二字。皆以嚴密貌武毅貌釋之。至於恂慄。雖不曰戰懼貌而戰戰慄慄字。恐皆兼內外之意。○按淇澳詩。只言明德之止至善而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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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民不忘者。猶盤銘之自新。已爲民自新之本也。且此章之民不忘。已是新民。然不若前王之沒世不忘。爲深且遠。故又引烈文以明新民之極。○賢其賢而親其親。退溪曰人有愛慕之心。惟賢者爲篤。故賢賢爲先。愚謂賢賢公也。親親私也。單言賢則包親。單言親而不能包賢。此其所以先賢賢歟。○按玉溪盧氏五節之說。似甚精密。且以第三節文王詩謂所止之事。南塘曰此節以文王言之則爲得止。而傳者引之。蓋借文王之所止。示學者之所當止。則爲知止之事。因擧章句學者。(止)知其所止之訓而以證之。然傳文引詩之意。蓋以文王之得止。明學者之得止也。朱子講義。亦以此節爲得止之事。而南塘直以爲知止之事。並講義謂初晩之異恐未安。且以傳者之意言之。玄鳥詩言物各有所止。第二節言知止。第三節言得止然後。引淇澳詩以言明德之知止能得。次引烈文詩以言新民之知止能得。如此方見淇澳烈文之爲詠歎淫泆之義。若以文王詩以上屬知止。淇澳詩以下屬能得。則止仁等五箇止。其非人之得止。而淇澳章道學二字。非知止之事耶。○按敬爲一篇之大旨。而必言於此章然後。可以貫十章之義。且上二章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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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結語。而此章之無結語者。蓋以此章上該二章而下不連於八條。不必致接續貫通之義。此其所以無結語也。

傳四章

子曰聽訟。(止)南塘曰小註使無訟爲本。聽訟爲末者。與章句說不同。恐是記錄之誤。尤庵曰經文註曰明德爲本。新民爲末。此聽訟章正釋此經之文。故本註曰云云。結之曰觀於此言云云。此則申言明德新民之爲本末。明白無疑矣。且或問答辭曰己德旣明者。所謂明德。民德自新者。所謂新民。此亦以明新爲本末者。十分明白。而惟其下文有亦末之文。故讀者以爲使無訟是本。聽訟是末也。竊恐此末字。非本末之末。乃微末之義也。 按此章之釋本末。朱子與諸儒說若是明白。而亦有可疑者。首章以明字而釋明德。二章之引新字。三章之引止字。皆引經文本文。而此引聽訟之訓。本無本末之說。特以知本之一本字。謂釋本末。甚孤而且疎。此愚所謂必有闕文。且晦齋之以此節爲經文結語者。其說有二。而愚則謂知本之本字。與修身爲本。本亂末治之本。以類相承。恐亦爲一說。○此謂知本。程子曰衍文。而愚則曰知本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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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格字之誤結。豈有單言知之至之理乎。

傳五章

間嘗竊取。(止)因其已知之理。 誨曰小註所謂已知。卽上莫不有知之知者固是。然莫不有知之知。雖指知覺之發而言。而是未接物時。本有之知也。已知之知。是已接物後。應用之知覺也。沙溪辨疑直以有知爲體已知爲用。似未然。○小註盧玉溪曰明明德之端在是矣。尤庵答人問曰明德兼知行而言也。今此章只言知之事。未及言誠正修故云端。中庸明善亦是誠身之端。 按格致是明明德中一事而爲之始則端字得矣。若中庸之明善與誠身對言。端字恐輕。○以求至乎其極。 按此極字。兼格致二事。故經文章句曰致推極也。又曰欲其極處。大抵格致二者。言工夫則二而一。故經文曰致知在格物。而此云求至其極者。合格致爲一事也。言功效則一而二。故經文曰物格而后知至。而此云衆物表裏精粗。對言吾心全體大用者。分格致爲二事也。若是乎補亡之吻於經文也。○衆物之表裏精粗。 按理有表裏精粗云者。表與裏精與粗處。皆有理也。理豈有表裏精粗乎。此有退溪定論。○一朝豁然貫通。 按一朝豁然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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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與釋氏一超頓悟。似同而實異。夫釋氏之所謂頓悟覺圓者。面壁入定。初不用工於萬殊處。而只把原頭依俙近似者。以爲是無位眞人。自謂悟覺。故其所悟者。歸於虛無。若吾儒則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日日格格。竆至百千萬物。無不洞悉。而至於此理卽彼理。彼萬卽此一之境。則不待一朝之終矣。如曾子之眞積力久。不知幾時。而及聞夫子一貫之告則曰唯之對。特一瞬也。豈至一朝也哉。愚嘗以是作一絶曰格一物而知一理。竆至千萬積年時。及夫斂萬歸于一。晦父一朝尙且遲。○此謂物格此謂知之至也。 按此章之言工夫則一事也。言功效則二事也。以此謂二字兩言之者。正是分而爲二之義也。盧氏看作合而爲一之義。恐未然。○裴克紹問他章皆合二章以結。而此章分而結之何也。曰以功效結故分而言。又問他章皆以工夫結之。而此以功效結之何也。曰一章當知一邊工夫。故章內兼功效言而結之以功效。

傳六章

誠其意者毋自欺。 按小註陳氏胡氏許氏皆以自欺謂誠之反。自欺固非誠。然毋自欺工夫極精微。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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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去惡之心。欠了分數爲自欺。則誠之欠分數。是自欺也。若曰誠之反則是毋狀小人。豈自欺之謂哉。三儒說。恐欠自欺之極致。○如惡惡臭。如好好色。 按如惡上脫惡惡二字。如好上脫好善二字。陶庵曰兩箇如字中。已含善惡意思。 按上句意字。已言去惡爲善之意。則不必更下惡惡好善字。○此之謂自慊。 按自慊二字。嘗觀 奎章閣問答兼工夫功效。(朱子曰自慊是合下好惡時。便是要自慊了。不是做得善了。方能自慊。此以工夫而言也。又曰毋自欺是誠意。自慊是意誠。此以功效而言也。 經筵答如是。)而鄙見則工夫也。非功效也。此章自欺至下節愼獨。皆言工夫。而末節心廣體胖。方言其效。則此節不宜徑言功效。旣言如惡惡臭如好好色。而繼言此之謂自慊。則如惡如好是工夫。而指此而謂此之謂則傳者之意。已以工夫言也。章句快足二字。似近於功效。而工夫之無牽滯無欠缺者。自可謂快足。故以快足於己。對言苟且徇外。則章句又以工夫言也。但朱子所謂毋自欺爲誠意。自慊是意誠之訓。不知出於何書。傳文與章句之意旣如此。恐不可以是謂功效。○章句以審其幾。 按小註陳氏以周子幾善惡釋之。而南塘曰周子所謂幾善惡者。情之初動。善惡所由分之幾也。章句所謂審其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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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以意之經營。實與不實所由分之幾也。意自不同。陳氏合以論之誤矣。(止)一念初動者情也。而善惡於是焉分則情之幾也。(止)善思其擴充。惡思其絶去者意也。而好善惡惡。又有實與不實則意之幾也。 按南塘說極精極密。若言其動之微分之始之意則同。但察之之工。似有分殊。○小人閒居爲不善。(止)如見其肺肝。栗谷曰若人之自視肺肝。牛溪曰人之視小人。不但視其外面。亦看得其在內之肺肝。陶庵從牛溪說。○誠於中形於外。 按此誠字。分明指惡一邊。而饒氏謂兼善惡者。宜諸儒非之。○曾子曰十目所視。(止)章句曰其善惡之不可掩。 按此善惡。是指上文閒居小人陽善陰惡之善惡也。非君子之眞善也。或曰此章首一節言善一邊。次一節言惡一邊。而此一節結上兩節。則是指君子善小人惡而言也。愚答曰此一節分明是但戒小人。故章句只曰以明上文。而不曰以明上文兩節。此一證也。且章句之一箇其字。必指其人而言。則此云其善惡之其字。分明指上小人而言也。此二證也。且嚴畏二字。以戒人之意言之。則惡之不可掩。固可嚴畏。而善之不可掩。何畏之有。○富潤屋德潤身。 按八條皆有工夫功效。則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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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章當以意誠言效。而必以心廣體胖言其功效者。蓋以心正身修。皆由於意之誠故也。然結之以心廣體胖而已。則於誠意之工夫功效。似闕一節。故結之以必誠其意。可見傳者之意密矣。○章下心體之明。 按此體字。是體段之體。非體用之體。若曰體用之體。則心體之明四字。只釋一知字矣。全體大用。合而爲知。則此體字豈掉了用一邊而單言體乎。或曰此體字卽體用之體。而下句所發卽用也。此則不然。致知工夫。已兼理之體用。而誠意是用之所發也。先儒未嘗有致知爲體。誠意爲用之論也。或曰此體字。是體用之體。而明字方始兼體用也。此又不然。明者知之德也。旣言體之明則只是體之明也。夫豈用之明乎。○進德之基。 按先儒以進於德進其德二義。反覆辨爭。而以進其德爲是。然以管見言之。進於德。卽所以進其德也。雖曰進於德。而非謂德在彼我在此。自此而進彼也。雖曰進其德。而非謂德自進於彼也。今夫誠正修皆德也。而自誠意而進於正心。自正心而進於修身。是所謂進德。則雖曰進於德。而不是自意而進於心。自心而進於身也。若以進於德。謂之自此至彼。則所謂入德據德。不可謂入於德據於德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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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誠意章之自爲一傳。饒氏說極好。傳者非不知誠意之由於致知。正心之由於誠意。而大抵知行二事也。誠意總要也。傳所以不連上下者。非分而二之。使不相關涉也。只以示知行之分與爲總括諸章之義而已。饒氏說不過如此。南塘乃引經文連續說去之訓。與章下朱夫子承接之釋。而深言饒說之非。若以饒氏爲非則誠意獨傳之意。求之於何傳。十章血脈貫通。故首章之自字。貫通於自新。二章之極字。貫通於至善。七章之視聽食。貫通於修身。八章之知子苗。貫通於齊家。九章之率天下正四國。貫通於平天下。而第五章結語。此謂知之至也者。上不貫通於誠底意。誠意章結語。旣以心廣體胖四字。示正心修身之皆由於誠意。而末乃結之以必誠其意。以示誠意之不可單連於正心之義。若是乎傳者之意。自合於饒氏說也。○或問愼獨是誠意之一事耶。愼獨盡誠意義耶。愼獨工夫在於獨。誠意工夫兼獨與不獨。則愼獨似爲誠意之一事也。愚答曰愼獨一事。盡誠意意已足矣。何得以一事目之耶。但以愼獨對誠意則愼獨較密。誠意較大。故上言自慊閒居之工則結之以愼獨。下言心體廣胖之效則結之以誠意。然則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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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不可曰誠意之一事。亦不可曰愼獨都只是誠意。只當曰愼獨是誠意之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