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83
卷15
[四書辨疑論語小序]
論語之書。皆聖人言語。而旨意平淡近實。文辭明白𥳑易。如天象之昭然易見。而其神化不測之妙。自在於其中。讀者但識其近而易見。而不察其神妙無竆。故雖終身誦讀。無所疑難。而遺上達而語下學者有之。闕旨趣而談文字者有之。如此者奚異於飮食而不知味。行道而不悟家者乎。此愚所謂聖賢文字中最難起疑者論語。而程夫子所謂讀論語有疑然後有進者。恐以此爾。如愚蒙蔀無疑處何能使有疑。有疑處何能使無疑乎。但以所聞於前輩與師友者與粗得於管窺者。敢爲之辨解云。
序說
程子曰論語之書。成於有子曾子之門人。 按成者只是成篇成書之謂也。若雜記夫子之言行。則豈不始於夫子之門人乎。朱子說可見。○小註問論語以何爲要。程子曰要在知仁。 按此知字以識字意看
似得。程夫子以仁爲論語之要。則愚之以仁爲大旨。或不悖義歟。○篇名論語。 按大學論大學之道。故曰大學。中庸述中庸之道。故曰中庸。孟子是孟子之所自作而門人名之。故曰孟子。此篇乃孔子論學論仁論政論人之語。而無一兩字表出而題篇者。又雜以門人之言。則不可以孔子名篇。所以名論語。
篇題[學而]
所記多務本之意。 按此本字。非中庸大本之本。是孟子事之本守之本之本。○入道之門積德之基。問大學言入德。此言入道。大學工夫要在得於心。故曰入德。此篇工夫散在日用。故曰入道耶。門就事物上言。基指吾心上說否。 誨曰大學八條目工夫。只在於三綱領。綱領之綱領。又在於明明德。故謂之入德之門。學而篇則只此學之一字。兼知行言。而知行卽入道之門。故謂之入道之門。其下卽以積德之基承之。則可見入道之將以積德。而與所謂入德者。無甚分別。至於門字基字。只將由而入據而積。而下得這字。若曰門在事物。基是吾心。則道不可得於心。而大學中道理。獨不在事物耶。○又曰學而篇。皆是先言自修而後親師友。(止)今人都不去自修。只是專靠師
友。 按朱子此訓。以自修爲急。故於師友分上似緩。然纔說學習而繼言朋來。纔說孝弟而繼言親仁。纔說不重不威而繼言毋友不如己。則可知學問之雖不可專靠師友。而亦不可不靠師友。此意不可不察。
學而
學而時習之。程子曰習重習也。 按學與習。皆以知言。又曰學者將以行之也。時習之則所學者在我。故說此條則以知言學。以行言習。小註陳氏以此條爲以行言。恐未然。○有朋自遠方來註。程子曰以善及人。 按此善字。似兼知行言。○又曰(止)樂主發散在外。 按主字上可見樂非在外。以對說而言故主。其發於外者言之則此非樂之該內外者耶。且朋來而有麗澤之說。則愚謂說在樂中也。○人不知而不慍註。慍含怒意。 按意字意深。若不下意字。則子文之無慍色。亦可謂不慍矣。○及人而樂。(止)惟成德者能之。黃勉齋嘗曰經文謂不慍者是君子。而解言成德者能不慍。似爲倒說。先生以爲當改而卒仍舊云云。 按君子是成德之名。而非成德之謂。則經文所謂不亦君子乎者。非謂不慍然後成德也。學至於樂則德便成矣。而至不慍然後。方得成德之名。勉齋倒說
之疑。恐未然。
有子曰其爲人也孝弟。 按篇首揭學字。次言孝次言仁。其意深矣。故愚嘗以學孝仁三字。爲一部之綱領。而編之於經書八圖云。○本立而道生。問本者末之對。而道兼本末。故不曰末生而曰道生。 誨曰爲仁卽所謂道也。特以孝弟爲本。而仁民愛物之道。自此而生。來諭道兼本末云者。見得是。○註性中只有箇仁義禮智。問性只是仁義禮智。而謂之性中有此者。似有二之之嫌。 誨曰性有此四者而更無他物。將言有是四者。故曰性中有此。如坐中有此四人云者。四人卽坐中也。非坐中自爲一物而人在其中也。夫豈有二之之嫌乎。○仁者愛之理心之德。北溪陳氏曰心之德。乃專言而體也。愛之理。乃偏言而用也。大山曰仁有專偏之異。專言而以心之德爲體。則其用以惻隱之貫四端者爲情。偏言而以愛之理爲體。則又以愛之發爲用。今以專言者爲體。偏言者爲用。則體專而用偏。體大而用小。恐不成造化。且其曰愛之理者。就其情之發而指其本體之理以明仁耳。見愛之爲用而並與其理而謂之用可乎。(朱子曰愛之理。不可以用言。)西山眞氏曰以體言之則仁之道無所不包。發而
爲用則主乎愛。(止)大山又曰言仁之無所不包則是專言其體也。當以已發爲用而包愛恭宜別之情。言用之主乎愛則是偏言其用也。亦當以愛之理言其體。今以專言之體。對偏言之用。其病與北溪相似。(止)專言則未發是體。已發是用。偏言則仁是體。惻隱是用。(止)蓋專言體則用亦以專言。偏言體則用亦以偏言。 按朱子旣以愛之理爲體。(此章小註亦同。)李先生辨解若是精詳。而所可疑者。偏言處當只言愛之理。專言處當只言心之德。且論語先愛之理。孟子先心之德。小註諸葛氏謂論語偏言。故先愛理。孟子專言故先心德。然孟子之仁。旣是對義而言。則不可謂專言也。且孟子之釋義曰心之制事之宜。心之制是體。(語類曰制是說義之體。程子所謂處物爲義是也。)事之宜是用。則以愛之理對言事之宜亦何也。竊念愛之理。雖不可以用言。而纔說愛則猶可就用上說。故就論語孝弟上說則先愛理。就孟子本體上說則先心德。而以愛之理。對言事之宜者。非謂愛之理爲用也。愛爲用之意在其中矣。論語專言仁而就用上說。故先偏言愛之理。孟子偏言仁而推源頭說。故先專言心之德。其實論語仁是專言也。孟子仁是偏言也。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 按吾身二字。已得務本之意。謀交傳雖應人。而忠信習實在己。當在爲仁鮮仁之次。○註盡己之謂忠。以實之謂信。南塘曰論語之言忠信。只就修身上說。則當取正訓忠信之義。而叔子盡己以實之云切當。故集註取之。大學之言忠信。卻從絜矩上說來。則伯子發己循物之云。合於絜矩之義。故章句取之。(止)朱子解經之意。十分精當。 按南塘說甚當。○問曾子若未接物而以此日省。則無或近於期待耶。抑日日應此。故日日省之耶。 誨曰蓋此三者。其自治之要也。以之日省其身。則彼忠信與傳習等。必常參前倚衡。豈特臨事而爲然乎。恐不可以近於期待。疑之也。○小註三省一貫先後。朱子曰未一貫前。也要忠信。旣一貫後。也要忠信。(止)胡氏曰早悟一貫之旨。晩加三省之功。(止)陳氏又引一貫章眞積力久之訓。孟子時雨化之之訓。而乃以三省爲聞一貫之前。 按胡氏陳氏之說。皆有未安。曾子以魯得。則恐不可謂早悟一貫。曾子反求之功。是其徹頭工夫。則不可謂晩加三省。且陳氏以積功後聞一貫。乃謂三省在一貫前。則曾子聞一貫之後。便無省察之功乎。君子所貴之三道。是曾子臨死之言。而
其警省之意。無異三省。則豈可曰三貴在一貫前耶。朱子徹頭徹尾之訓。若是稱停。而陳胡所見。若是不同何也。
子曰道千乘之國。 按此篇言學者事。而言此治國之事者。如大學言平治而下篇又以爲政繼於學而。則政治之道。豈非學者之所當知乎。○論其所存。未及爲政。問政亦有專偏言。專言而如爲政以德。則此五者便是政也。偏言而如道之以政。故以此謂未及爲政。 誨曰見得是。
子曰弟子入則註。餘力猶言暇日。 按此餘力釋之以暇日然後。學問不爲餘事。而程子曰力有餘則學文。恐不如朱子暇日之意。
子夏曰賢賢易色云云。 按吳氏以子夏之言。謂其弊將至廢學。小註朱子說亦然。然活看之則恐似無病。子夏之意。蓋謂能是四者則分明是學問人也。他人雖曰未學。吾必謂學也。是其甚言非學不能之意。子曰君子(止)主忠信註。人不忠信則事皆無實。 按小註朱子曰忠爲實心。信爲實事。則事皆無實。此事字。非對心而言。只是事爲之事。而如下爲惡爲善之爲字。○過則勿憚改註。憚畏難也。問難字合於憚改
之意。而畏字似不襯貼。 誨曰過出於所欲。將改過則欲將絶矣。豈非其所畏耶。
曾子曰愼終追遠註。己之德厚。 按或問以謝氏己德歸厚之說爲衍文。而集註反用之。蓋以愼終追遠。於己已爲厚也。然則歸厚之歸字。小註雖以復其本厚言之。然恐亦有歸向從上之意。
子禽問於子貢。謝氏曰云云。小註饒氏以謝氏三亦字。爲寓抑揚之意。 按謝氏此說則三亦字似無抑揚之意。而至綏來動和章。謝氏乃謂觀子貢稱聖人語。乃知晩年進德極於高遠。則此三亦字之寓抑揚丁寧矣。然溫良恭儉讓五者。旣言恭之莊敬。則威與厲在其中矣。恐不可謂非中和。而但和底意較重者。蓋指時君易親之容而言故也。子貢豈不知中和之氣。而遺了嚴威一邊耶。
子曰父在觀其志云云。語類呂子約謂三年無改與父沒觀行。作一事說。朱子始謂甚好而終又非之。 按集註然又之然字。兼承觀志觀行而言。則不與觀行爲一事也。小註許氏所謂三年無改。是觀行中之一節者。恐未然。
有子曰禮之用註。禮者天理之節文。人事之儀則。
按上句是體。下句是用。則和雖是理之自然。而須從儀則上看如何。天理節文是體。故訓克己復禮。而特言天理之節文。只言節文之理則用也。故生事以禮。訓之以理之節文。動之以禮。訓之以義理之節文。朱子隨經訓釋之異。可見其精密。○有所不行。 按圈子下引程子范氏禮樂對擧之說。明禮樂相須之意。其下特結之以禮之全體者。以經文主禮而言故也。所以上下集註。未嘗言樂。○小註謝氏說異用同體。南塘曰道夫錄曰禮主敬。敬則和。這便是同體。伯羽錄曰禮主於敬。樂主於和。是異用也。皆本之於一心。是同體也。兩說不同。伯羽錄爲正。 按南塘說固是。然禮之敬樂之和。旣有所本所主之不同。則恐不可以本於一心。謂之同體。
子貢曰貧而無諂註。好禮則安處善樂循理。 按安字樂字。訓好字善字。理字訓禮字。善指施與之行而言。理指其善之合於節文而言。循理宜在處善後。小註許氏善外樂內之說。恐未安。此樂字與貧而樂之樂有淺深。此樂只是好底意。○註旣切之而復磋之。問大學註切琢之下無之字。此則加一之字何也。精字是用力之意。之字亦用力之意。而大學以治之有
緖爲主。故以一精字一之字結之。論語則以精而又精爲言。故以二精字二之字申言耶。 誨曰大學之切琢。是以方切琢者言。而時無切琢之可言。故切琢無之字。蓋一直做工去者也。論語之切琢。是以子貢之無諂無驕。爲其所已能。故切琢下便下之字。樂好禮。卽將來之磋磨。而亦是做工去者。則其下之字。自當與大學同。○雖有得焉而未可遽自足。沙溪曰鄭景任謂有得。指無諂無驕。細觀上下文勢。若如景任說則不當下遽字也。有得。乃聞夫子之言以後事也。不當更言無諂無驕也。 按下節小註勉齋曰此章須是見得切磋琢磨。在無諂無驕樂與好禮之外。方曉得沙溪說。正合於勉齋說甚好。○子曰不患人之云云。 按論語未嘗合言仁義禮智。而首篇務本之書。不可闕此四者。故首言爲仁鮮仁親仁。次言禮之用。次言近於義。終以知人之智。此非記者之微意耶。又按前章應學習。此章不患人不知。應不知不慍。患不知人。應朋來。小註但言知之相終始。○按十六章皆務本之意。而學習與孝仁與朋友爲綱領。可不勉哉。
爲政
子曰爲政以德。 按學而篇繼以爲政。便是大學之治平在正修之次。學者可不知政乎。小註射糖盤子。 按射糖盤。退溪語錄解曰(돍)。以本註考之則射糖盤。是(돍)也。盤中樁子。乃(돍)也。射糖盤。兼譬辰與極。樁子特諭北辰。
子曰詩三百篇註。情性之正。 按思無邪情也。主情而言。故不曰性情。而曰情性。如興於詩註曰詩本性情者。推本而言故先性。雅言詩書註。主情而言故先情。朱子集註下字。眞所謂金秤上秤出來也。○直指全體。小註勉齋黃氏曰直指則非微婉。全軆則非一事。直指故明。全體故盡。愚伏曰直指全體。本謂直指其全體也。勉齋特分解說以明其義。非欲使人讀爲直指與全體也。○程子曰思無邪者誠也。 按小註雲峯胡氏以程子此句。與四勿箴哲人知幾誠之於思。皆謂聖人事不可曉。大易之閑邪存誠。不是着力工夫。故固可謂聖人事。至於思無邪。本出於魯矦之持心。而程子以是訓誠。則是誠之之誠也。不可謂聖人事也。且程子於前篇主忠信。訓之以誠字。則忠信亦可謂聖人事乎。且四勿所謂哲人。不必以聖人言也。其曰誠之於思者。旣曰誠之。又曰思。則是思誠也。
(見四勿箴。)恐不可謂聖人事也。
子曰道之以政註。民恥於不善。而又有以至於善。小註陳氏以恥不善。爲德之功。以至於善。爲禮之效固是。然恥亦可謂禮之效。格亦可謂德之功。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學。 按志字學字。皆兼知行。○三十而立。 按立只是行。然知之明故守之固。則言立而知在其中。○五十知天命。六十而耳順。 按此二節。專以知一邊言之。蓋仁之至。由於知之盡。而從心所欲。爲終條理。故這間工夫。專言知之盡。○七十而從心所欲。 按不惑與不踰矩。特下則字者。或曰非直釋其意。故下則字。或曰以不惑之知而結上學與立。以不踰矩之行而結上知命耳順。故下則字以別之。兩說皆通。然此等處。當視以文法互言。恐不必拘泥看也。○愚按云云。 按程子與胡氏。專以勉進學者言之。朱子乃以姑爲退託言之。朱子之言備盡且切。而置之於後者。蓋以旣釋此章。又斷全篇。謙辭之意故歟。
子夏問孝註舊說云云。 按舊說雖小異於本義。而能愉其色者。能承順父母之色則其歸一也。 按志學章下。繼之以問孝四章者。其亦首篇學習章下。繼
孝弟章之意乎。
子曰吾與回。(止)小註胡雲峯曰顔子發夫子約禮之敎而爲愼獨之學。 按私字。集註雖以獨處言之。然獨字對進見之時而言。非幽獨隱微之處也。顔子之發明夫子之道。通貫於獨與不獨。而以其非進見之時。故曰獨。則胡氏以愼獨。爲顔子之學。恐近於偏。
子曰溫故而知新。小註朱子曰記問之學。溫故而不知新。 按朱子此訓可疑。纔有意於溫故。豈曰記問乎。
子曰君子不器註。一才一藝。 按不器在於成德。而成器由於才。故特結之才藝。
子曰攻乎異端。小註朱子曰不唯說不可專治。略去理會他不得。(止)學有定。(止)去看他病痛。 按集註取范氏專治欲精之說。則略去理會之意在其中。而小註云爾者。恐以初學之士。略加理會猶不可。而學定之人。可略去理會。故曰去看病痛。(餘詳孟子距楊墨章。) 按程子所言淫聲美色。雖無略去理會之意。然雖淫聲美色。若不理會其不正。則亦何能心誠惡之而絶遠之乎。
子曰由誨女知之乎。 按不直曰誨女知。而曰誨女
知之。則之字上。可見非誨智也。誨之之工也。愚嘗以知其不知。便是知之意捷鄕解。然此非經文正義。猶可備一。
子張學于祿。程子曰耕也餒在其中。 按上小註朱子所引餒在其中。與程子說取意不同。朱子則取不求自至之意。而諭以不求餒而餒至。程子則取當得不得之意。而以解當得祿而不得祿之疑。然程子說非夫子立言之本意。
子曰書云孝乎。 按或問以施於有政。爲推孝友施於國政。蓋書之本意旣如此。或人奚不爲政之問。又在國政。則或問說似當。而集註以家政言之。竊惟夫子不仕之志有在。則必無言及國政之理。且夫子發言以書云孝乎四字。則是言孝友而已。初無國政意思。集註是朱子改定之精也。
子張問十世(止)夏禮殷禮。 按禮字恐無所因所革而言。此篇首爲政。故自哀公問至此。皆有政底意。
子曰非其鬼。 按祭非其鬼。見義不爲。皆由於知不明。通上章皆論知之事也。以知終篇。似前篇之結以知人。朱子以此二章。謂與下篇通論禮樂之事。固是而似闕知底意。
篇題[八佾]
通前篇末二章。皆論禮樂之事。 按篇次。首言學次言政。繼言禮樂。似合於子所雅言詩書執禮之序。而可見禮樂之爲急先務也。記者之意。其以是歟。
八佾
孔子謂季氏(止)是可忍也。嘗於愚山講會。 丈席問忍有敢忍容忍二義。而敢忍爲勝。故集註先敢忍後容忍。而圈子下旋以范氏容忍之說。先於謝氏說敢忍者何也。諸生或曰容忍之意。亦甚緊故也。象龍曰范氏說雖主容忍。而旣云兩之間。不可以毫髮僭差。則不可以三字。已包敢忍之意。取其備兩義而首范氏說。 丈席曰甚善。
三家者以雍徹。 按辟公()云者。以詩傳本文言之則可也。而以此章引詩之意言之。則當云辟公()似可。若曰()則此句爲夫子之言。而非詩之辭矣。
子曰人而不仁如禮何。問集註游氏曰雖欲用之而禮樂不爲之用。然而季氏用八佾。三家用雍徹。烏在其不爲用歟。 誨曰以其僭竊也。故自乖於理之序和而鬼神必不享矣。人心必不和矣。豈以其儀文度
數之強取而謂之用乎哉。○程子曰仁者天下之正理。 按程子將言序和二字。故理字上特下正字。此朱子所以先言固好而繼言少疎。
林放問禮之本。問喪亦禮也。而對禮而言。小註朱子以吉凶分之。然恐亦有重喪禮之意。喪雖禮之一事而甚重且大。故篇末言爲禮不敬。臨喪不哀。又以喪對禮而言。且吉禮主乎物而奢儉字得矣。喪禮以心言而戚易字合矣。 誨曰如是看恐得。
子曰夷狄之有君。 按諸夏無君。專由於無禮。故置此章於林放問禮之本季氏旅泰山之間乎。
季氏旅於泰山。集註范氏說。或疑先言夫子豈不知其不可告。又曰安知冉有之不能救。其言相反而不通。 按先言豈不知者。是指聖人先覺之知也。繼言安知者。是言聖人不輕絶人之心。不遽以是度之也。范氏之言形容聖人之仁知盡矣。豈曰相反乎。
子曰君子無所爭。 按射是禮之一而無所爭。揖讓皆禮之本。故置此節於五段論禮之後。
子曰夏禮吾能言。杞不足徵。沙溪曰諺釋云杞()宋()。中庸諺云杞()。一般文字兩處各異。當依栗谷說杞()宋()。乃合於註曰二國()不足取以證也。
按若曰二國()則是兼文獻言之。而言二國文獻()不足取而證吾言也。禮運有之杞之宋之訓。此章兩箇之字。屬杞宋作句看。恐亦無妨。然則之杞之宋。烏得不曰杞()宋()乎。中庸無之字。
子曰禘自旣灌註。趙伯循說。 按趙氏之言。恐當止於以始祖配之也。或曰通下文皆趙氏說。恐未然。
祭如在小註曰(止)理之根於彼者。(按彼指氣。)旣無止息。氣之具於我者。復無間斷。(按此言理根於氣。)答廖子晦云氣之已散者旣化而無有。根於理而日生者。固浩然而無竆。(按此言氣根於理。)按理氣二者。有則俱有。成不獨成。故謂之氣根理也得。謂之理根氣也得。朱子所以互言之。然若言其感應則由氣之聚而理隨而著。故其結語則曰氣旣純一。曰人之氣木之氣。曰我之精神祖考之精神也。又按祭祀之理。至微而難言。凡人之死。魂升魄降。旣化而無。而其氣猶遺於子孫。又上而與天地之氣同流。其實天地同流之氣。卽遺之子孫之氣。故以子孫祭祖先則遺之子孫之氣感而應。以諸矦而祭其國則天地同流之氣感而應。氣無二氣而必根於理。必待誠而顯。此是朱子之意。
王孫賈問註。先設主(止)迎尸而祭於奧。沙溪曰祭五
杞各於其所祭之。又遷主於奧。祭之如宗廟之儀。蓋四時之祫春秋大祫。則遷各廟之主及祧主。合祭於太祖之廟。故曰略如其儀云云。○子曰不然(止)無所禱。 按不曰無所媚。而曰無所禱者。蓋媚是不好底。禱是好底。而禱尙不可。則媚之尤不可在其中。聖人斥人之意。渾然無迹如此。
子曰周監於二代。 按此從周之訓。與中庸小異。此言從周承監二代而言。則是言不從忠質而從兼忠質之文也。中庸所謂從周。承有宋存焉。而以今用而曰從周。則是言不得位而從時王之意也。
子曰射不主皮。註曰周衰禮廢。列國兵爭。復尙貫革。 按貫革之非在於禮射。而不在於軍射。則列國兵爭之下。恐當有禮射二字。若直言兵爭之射。則夫子豈歎之哉。
子曰事君盡禮。 誨曰孟子曰我得志不爲。又曰在我者。又曰我不爲。凡此我字。與此章之不言我。不能無聖賢之別。
定公問君使臣。 按凡言爲人君則止於仁。而只言使臣。故言禮。摠言君臣相與則主乎義。而特擧臣事君故曰忠。
哀公問社。(止)子聞之曰成事不說。 按成事。是指宰我所對已失立社之本意。遂事。是指將啓時君殺伐之心也。此成事。所以先於遂事也。又按大全曰三桓擅改社。而魯之權失。(止)惜乎其說之不詳。故夫子歎之曰成事不說。謂不爲詳說。遂事不諫。謂不因事而諫也。宰我知而言之不盡。聖人所以惜之。(止)旣往勿咎。猶曰今無可言。若如大全說則當曰成事()不說()。遂事()不諫()。於成字諫字尤合矣。而集註不用此意者。恐以斥戰慄之心。尤切於斥擅改社也。責宰我之失。尤急於譏三桓僭故耶。
子曰管仲之器。 按小註朱子以蘇氏說釋局量褊淺。揚氏說釋規摸卑狹。蓋蘇氏以大學之道。本深及遠言。故屬之局量。揚氏以規矩準繩言。故屬之規摸甚精。然規矩準繩之治。亦本深及遠則兼局量看恐無妨。
里仁(按前篇言禮樂之事。而此篇繼言仁。凡七章蓋明仁而後。能行禮樂之意。)
子曰不仁者。 按四德之中。特擧仁知二德。蓋由於知行二事之無所不包。而仁道至大。至安行之域然後方可謂全體之仁。故以安仁謂仁者也。知雖同是性而其道不如仁之大。至利仁境界。自能全知之全
體。故以利仁謂知者歟。
子曰惟仁者能好仁。集註得其公正。 按小註朱子以公爲體。以正爲用。以正對公。固有體用之分。然程子旣言用心以公。則程子本意。恐公正皆以用言。
子曰我未見好仁者。小註朱子曰好仁而未至。卻不及那惡不仁之功。(止)壁立千仞。滴水滴凍。做得事成。 按此節之先好仁後惡不仁。承上安仁利仁而言。而好仁上言無以尙之則是幾於安仁也。惡不仁。言不使不仁加身。則夫子之意。已有等級優劣。集註同謂之成德者。成德亦有淺深故也。小註始言無大優劣者。雖略有分數而不欲分優劣也。次以如好好色如惡惡臭諭之者。又似無優劣也。次言顔子明道是好仁。孟子伊川是惡不仁。則是略有優劣。而至於此節謂好仁而未至。不及那惡不仁之功云。則所謂好仁已過了惡不仁一等矣。豈有好之未至而不及惡不仁之理乎。
子曰朝聞道。集註程子曰皆實理也。人知而信。 按聞字專以知言。而程子加一信字。已該行之意。然此聞字雖知底意。而指其心悟之在力行後也。如曾子之悟一貫也。若以此聞字。看作知行之知。則知而未
及行者。豈以夕死爲可乎。(按自此至一貫皆言道。夕死可之訓。合於曾子之得正而斃之訓。恐亦曾子門人所記。)
子曰參乎。小註流乎佛老低底。 按低恐衍文。○子出門人問。小註忠恕別一。 按別恐則字之誤。以下文有別字之誤歟。集註程子曰以己及物仁也。 按此句雖對言推己及物。然仁字只明及物之自然而已。而孤立懸空說也。下句推己及物。與下忠恕一以貫之對言耳。 按語類一貫章。卓錄曰不是一本處難認。是萬殊處難認。蓋認以覺悟之知言。故以萬殊爲難。如朱子之於中庸。散殊處則曰沉潛有年。於貫通處則曰一朝豁然。曾子於散殊處則眞積力久而悟。一貫則一言速應。若言行上工夫則一本處難於萬殊。故以顔子克復請斯之勇。而有卓立末由之歎。且以曾子作傳述經之學。而有皜皜不可尙之歎。朱夫子萬殊處難認之訓。雖就覺悟上說。而實欲學者尤用力於分殊上也。延平先生所謂吾儒之學。所以異於異端者。理一分殊也。理不患不一。所難者分殊耳。朱子之訓。其有所受歟。又按一貫只是聖道之體用。忠恕乃是恕之正名正位。而曾子借以明一貫。此是程朱之所詳言。而饒氏所謂忠信三說。恐分析之
已甚。王氏所謂朱子詳夫子之意。程子詳曾子之意者。尤似未然。朱子所謂欲人易曉者。非曾子之意乎。程子所謂忠者天道。(止)大本達道者。非夫子之意乎。惟上節小註許東陽就事物論一貫。可謂深得此章之旨。
君子欲訥於言(止。合於曾子之質魯行篤。)按自一貫至此十章。意蓋如此。故胡氏以爲曾子門人所記。理似然矣。
子曰德不孤。(止)子游曰事君數。 按此篇備言仁義禮智。故結之以德不孤。斯辱斯疏。又是德鄰之反。論語記載之次。恐無一條無意味。
公冶長
子謂公冶長云云。子謂南容云云。 按二子可妻之行。已著於未冠時。則其人夙成可知。而古人不早婚之義。亦在其中。集註程子曰量其才而求配。 按才是才能之才。非才德之才。若以德言。擇壻皆取德。何量之有。若才能如人之貴賤。家之貧富。處之有能否。
子謂子賤。 按子賤年二十餘。已得夫子之許以君子。而蓋其成德。由於尊賢取友。如孟子所謂好善優於天下。則其造詣。可謂不器之君子矣。
子貢問曰賜也。 按賜也何如。女器也等語。分明與上章爲一時語。則恐當去圈子而合爲一章。旣是一時之語。而又曰女器也。則夫子語意。似以子賤爲不器。而小註胡氏以爲子賤未便是不器之君子者何歟。
或曰雍也仁而不佞。屢憎於人。 按小註陳氏以此人謂正人固是。然佞人雖爲俗人所賢。畢竟無實也。故俗人亦始賢而終惡。然則此人字。兼衆人看似好。註全體而不息。 按此四字。指體仁者而言。大山所謂當理而無私心與全體而不息。皆就仁人分上用心處事處說者甚好。
子使㓒雕開。集註程子曰㓒雕開已見大意。大山曰謂之見則於履行處。有所未及。謂之大意則於精微處。有所未盡耳。○謝氏曰(止)此聖人所不能知而開自知之。敢問夫子之使開仕。特以其才之可仕耳。雖知其有些未信。而何害於使之從政乎。顔子三月之違。其微甚於雕開之未信。而夫子猶知之。則雕開狂者也。夫子豈不知其有一毫未信乎。朱子嘗謂謝氏說多過差。其指此類歟。 誨曰見得是。
孟武伯問子路。 按夫子稱由求赤之訓。與先進篇
可使有勇等語。若合符節。其言之先後不可知。然觀後篇求赤謙遜之言。夫子深許之辭。則此章恐夫子因前問而更許也。
子貢曰夫子之文章。 按文章而曰聞此聞字。主言心悟。如朝聞道之聞。而耳聞在其中。性與天道之聞。旣從言字上說。則主言耳聞而心悟在其中。蓋子貢之言。至此凡四見。而似以造詣爲次。始言瑚璉才質之美也。次言不如顔子見識之漸高也。次言我不欲無加人。雖不見許而志則幾於無我也。此言性天道之聞。學已至乎上達也。
子謂子產。小註胡氏云云。 按使民義。只是使民上方嚴有度。而胡氏以爲子產精神全在義字上。且以孟子惠而不知爲政。謂指濟人一事。若溱洧一事之外。盡知先王之仁政。則夫子何不曰仁人也義人也。而曰惠人也哉。胡氏說恐揚之太過。
子張問曰令尹子文。集註曰物我無間。 按物我無間。只指其事而言。若言心之物我無間。則豈不是仁乎。蓋二子之忠淸。其未仁則同。而以忠淸相較則子文之忠。賢於文子之淸。是以集註於子文則曰其忠盛矣。曰未許其仁。於文子則曰可謂淸矣。曰不許其
仁。其非稱許之有優劣者耶。○小註程子曰(止)聖人爲之。亦只是忠淸。朱子曰比干夷齊之忠淸。忠淸裏有仁。 按二說似相反。然朱子所謂忠淸裏有仁者。蓋言忠淸之合於仁。而非謂忠淸卽是仁也。程子所謂亦只是忠淸。蓋言一事之不可許全體。而非謂忠淸非仁也。二說可謂互相發明。○小註朱子曰仁者心之德而天之理也。 按不曰愛之理而曰天之理者。蓋極言仁道之大。而就本原言之。如下句一元之氣也。
季文子三思。 按小註朱子所謂思而得之。方是一思。此二句深得再斯可之意。若未得之前。何妨乎百思千思。陳氏所謂爲學應事之別。似未然。雖致知之事。至已得則再斯可乎。
子曰寗武子。 按其愚之不可及。朱子兼保身濟君而言。而程子則只言保身。恐不如朱子之備。
子在陳。集註曰(止)門人之在魯者。 按狂𥳑者未必皆魯人。而特言在魯者。蓋以歸者歸於魯也。是時狂者皆在魯而不從夫子耳。夫子嘗言從我於陳蔡者。而曾點之徒不與焉。是時狂者之在魯。推此可知。
子曰伯夷叔齊。 按不曰無怨而曰希怨。則可推介
隘之人。難於無怨。集註所謂不甚怨之甚字。恐有此意。
顔淵季路侍。 按無憾無伐無施之無字。是自然之意。顔子幾於無我。宜無是二者。子路未及顔子。夫子宜不許其無。如不許子貢之欲無加諸人。而夫子並許之何也。蓋子路意氣高於施與。至於共敝一事。出於自然。而子貢之無加人。統萬事而言。所以有許不許之異也。○集註程子曰亞於浴沂。 按浴沂是聖人氣像。則亞於浴沂。是亞於聖也。於子路分上。得無過乎。竊惟浴沂未是聖人。而且以一事之脫然無私。謂之亞於浴沂。則是豈亞聖之謂而爲過當之稱。○分明天地氣像。 按天地氣像。特指聖人言。故二程遺書分明下有聖人是三字。而或謂天是聖人地是二子。此說甚不然。 按此篇論古今人物得失。而結之以聖人之行。亦有意夫。
雍也
子曰雍也。集註疑夫子之過許與。 按與疑辭。以上句蓋字推之可知。○程子曰(止)要直。 按要屬𥳑。直屬敬。
哀公問弟子。(止)集註怒於甲者不移於乙。 按朱子
之釋不遷。只言怒於此者不移於彼。於顔子分上似粗淺。程子所謂在物不在己。便是聖人之物各付物。於顔子分上似過大。然怒甲不移乙。不是強作而不移。以其始發也。在物不在己。故能脫然自不移於彼。則朱子說不可以粗淺看。而程子所引舜之怒。亦非謂顔子便到舜之自然也。但言其不爲物動之意同耳。○語類祖道錄。論不貳曰貳不是一二之貳。是長貳之貳。 按此訓與集註不同。若作長貳看則是存其過而無打疊拔根之意。南塘亦謂之非定論。○好學論天地儲精。 按精卽氣也。而就物而言賦予則精字尤緊。○其本也眞而靜。退溪曰眞而靜五性具。固非兩截事。(按此訓深得程朱本意。)○七情出焉。問語錄中七情所發所屬。有異同兩端。退溪答曰所發所屬。自是兩項事。發者言其所從出之原脈。屬者言其所分肄之門類也。哀之傷怛。懼之怵惕。(止)爲惻隱之發。然哀之慘切。懼之寒慄。以象類而分肄。則固當屬之水。若屬之木則專不相類。(止)喜愛欲皆順境。有平敍進爲底意象。故爲陽之發。怒哀懼惡皆逆境。有切蹙收損底意象。故爲陰之發。然又以欲爲屬水。其說亦同於上。 按先儒又以喜哀愛屬仁。怒屬義。懼屬禮。欲屬
信。知所以喜怒哀懼屬智。然以退溪訓言之。哀爲陰之發而亦可屬義與智也。欲爲陽之發而亦可屬仁與禮也。恐不必局定說。如仁義禮智之互爲體用。各具陰陽也。○小註程子曰聖人之心。本無怒也。朱子曰聖人無怒。何待於不遷。 按聖人亦有七情。則聖人豈無怒乎。程朱無怒之訓。非謂無怒之情也。指有迹之怒而曰無也。是以程子曰心本無怒。則本之一字。可知其應事必怒也。朱子言聖人無怒而對言聖人無過。則對過言怒。其非指有迹之怒乎。○南塘曰(止)謂聖人無過則可矣。謂聖人無怒則過矣。聖人之怒。自然不遷。無迹可尋。故不遷不須言。又引大全答曾無疑書曰謂聖人以喜怒動其志。固爲不可。若謂都無所動則是聖人心如木石。而喜怒之見於外者。特僞爲云。(按此說可以發明鄙說故記之。)按好學論工夫專主動。
子華使於齊云云。 按特使子華。恐以其習於賓客之禮。
子曰某也其心三月。小註朱子曰仁與心。本是一物。 按夫子旣曰心不違仁。則心與仁有別。而朱子謂本是一物者。有如理與氣道與器。本自不同。而合而成物。則先儒皆謂一物。心主用仁主體。故集註釋仁
只言心之德。○張子曰內外賓主。 按小註朱子始以仁在內我爲主。仁在外我爲客。釋內外賓主。復以仁爲主。私欲爲客。私欲爲主。仁爲客言之。二說似異而實同。前說之仁在內我爲主。卽後說之仁爲主而私欲爲客在其中。前說之仁在外我爲客。卽後說之仁爲客而私欲爲主在其中。但前說順而易解。故下註以屋諭之。勉齋安宅之諭。北溪理內爲主之說。皆朱子前說之意。
子曰賢哉某也。小註程子曰以道爲樂而樂之則非顔子矣。語類朱子釋之曰若以道爲一物而樂之則心與道二。而非所以爲顔子。蓋卿錄曰伊尹耕于有莘之野。由是而樂堯舜之道。未嘗以樂道爲淺也。直謂顔子爲樂道者。有何不可曰以道爲樂。固非顔子地位。而離道言樂。反趨於異學。故又直以樂道言之。 按南塘說甚精。然論顔子之心則固可曰樂道。而論顔子之樂則不可曰樂道。故朱子他註。雖直曰樂道。而至論此章則又曰今人說樂道說得來淺了。要之說樂道亦無害。朱子嘗曰所樂只是道。此訓正合釋此樂字。
子曰孟之反。 按不伐之不字。有用力之意。且使大
賢處之則恐當奔而殿而已。不待人問而自言馬不進者。反似要不伐之名。然其本心由於不伐。故夫子稱之。○小註朱子曰與無伐善意思相似。(按只可言意思相似。豈可言工夫相似。)
子曰不有祝鮀。 按論人十四章結之以不好底人。恐是明聖人戒人之意。
子曰質勝文。輔氏曰(止)不期然而然者然後。可以謂君子。 按集註之意。君子而後不期然而然。而輔氏則曰不期然而然然後爲君子。輔氏說似過重。
子曰人之生也直。集註程子曰生理本直。 按此生字。專以理言之固是。以形體言之。亦如藤蔓草芽。其始則直而終爲氣所屈。且人之身直者多壽。曲者多夭。恐亦此理。又按上生字。恐兼生存之意。若只言生之理。則物之生皆直。豈獨言人之生乎。
子曰知之者。 按此好字樂字。與學習之說朋來之樂。似同而少異。說學習之效也。好學習之工也。朋來之樂。發散於外。樂之之樂。充足於內。
樊遲問知。 按務義敬神。行也非知也。故釋之以知者之事。曰難曰獲。雖是事也。而先之後之。存乎心。故曰仁者之心。○仁者先難。 按此仁者二字。恐衍文。
先難後獲。有生熟之別。若言熟底則可固曰仁者先難後獲。而若言生則旣曰仁者而豈曰先難乎。夫子告樊遲。必告以生底。故結之以可謂仁三字。則仁者之極功。其可曰可謂仁乎。愚以是知仁者二字之當爲衍。○呂氏當務爲急。(按此句釋務民之義。取孟子知者當務之爲急。)不求所難知。(按此句釋敬遠鬼神。一以典祀言。一以卜筮言。而此句則主卜筮言。)力行所知。不憚所難爲。(按二句只釋先難。而後獲在其中。)嘗於愚山講席。象龍讀此章而力行所知吐讀()。丈席曰是。
子曰知者樂水。 按先知後仁。可見其偏言。而此仁者與安仁之仁者。恐略有等分。集註知者達於事理。(止)仁者安於義理。 按知周萬物故曰事理。仁存心性故曰義理。
子曰齊一變。 按兩變字。意些不同。齊之變。一齊都變革。魯之變。擧廢墜。變爲完全。
宰我問曰仁者。集註曰逝謂使之往救。 按使者非謂君子使人往也。言人使君子往也。若曰君子使人往則不自救而使人救。豈君子之心哉。其曰使之往救者。蓋以下句可欺可罔云。言人之欺罔君子也。然則可逝可陷。亦當云人使君子逝之陷之也。此等下字。可驗良工獨苦之心乎。
子曰君子博學於文。小註勉齋黃氏曰(止)以約爲束。文義順矣。又非博約相對之義。 按或問亦以約束言之。而集註訓以要者。蓋以要字兼束底意。而束字不能兼要底意也。且知之事多。故曰博。行之事一故曰約。博約非相對之義。恐亦未然。博我約我。顔子已對言。博學反說約。孟子又對擧。若以約爲束則孟子所謂反說約。亦可曰反說束耶。集註程子所言汗漫字守字。恐皆以要約言。
子見南子。 按子路之不說。雖不識聖人。而恐非諸子之所能及。又按旣曰不說。則必有訕謗之言。故夫子答之激切如此。若子路平心疑問。則夫子之答。必不如是也。
子曰中庸之爲德。 按以德言則只言鮮而能在其中。(已詳於中庸。)中庸之鮮。鮮少之謂。而此章之鮮。恐是絶無而辭不迫切也。道或有民之可能。而德何嘗有民之可能乎。此章之次於上章。猶衛靈公篇子路慍見之下。繼之以由知德章。
子貢曰如有博施。(止)己欲立(止)己欲達。集註曰狀仁之體。 按欲立之欲字。與立人達人。皆是仁之用。而謂之狀仁之體者。蓋卽其用而狀像其本體之謂也。
欲立立人。欲達達人。非子貢之所能及。而特以子貢未識仁體。故言此以明之。繼而欲其求仁。故更說能近取譬。○小註兼麤細說。退溪曰就事爲之粗處說亦得。就義理之精處說亦得。 按此麤細字。似以大小言。如一事成立。是小底立達。立之斯立。是大底立達。上小註所謂兼內外言。似以精粗。而言事爲上。亦有精粗。如敎人以善。精於分人。以財義理上。亦有精粗。如知天命。精於不惑。
述而
子曰默而識。 按默而識之。若曰不言而心解。則與下句學而不厭。疊言於知上工夫。可見前說之是。
子曰甚矣吾衰。 按集註朱子所謂無復是心。卽程子所謂志慮衰。而其實非夫子之心衰也。特因時運之衰。値夫子血氣之衰。而心與志隨而止也歟。
子曰志於道。 按集註以志謂心之所之。則所之是兼知行言。而小註以此志字。專爲致知之事。此無乃朱子初年說耶。抑以下據德依仁遊藝。皆就行上說。故以此志字屬之知耶。志學志仁几言志字。恐不可偏以知言。○依於仁。集註曰仁則私欲盡去而心德之全也。 按從行道上說。故先言私欲盡去。○遊於
藝。集註曰藝則禮樂之文。射御書數之法。 按小學小子之學。而六藝皆當講其文而已。故大學序曰敎之以禮樂射御書數之文。此則是一生工夫。而射御書數皆當習行。故下法字。至於禮樂則雖壯者。亦玩釋以文。故特言文也。○先後之序。輕重之倫。小註輔氏曰先後之序。謂道德仁藝之序。(止)先者重後者輕。 按輔氏說似未穩。先後以工夫言。輕重以本末言。則當曰先後之序。謂志據依遊。輕重之倫。謂道德仁(重)藝(輕)。若曰先者重後者輕。則藝固輕於仁。而仁亦輕於德乎。
子曰不憤不啓。 按集註朱子以啓發憤悱。與擧一反三。作兩節對說。程子作一串說。果如陳氏之言。而集註以兩節說爲先者何也。蓋已到憤悱者。未有不能反三隅者。而擧一隅不必施於憤悱者。則可知對說之爲優。然則小註張南軒之說。當置於圈下程子說之下。且不悱不發下懸吐謂之()者。是從程子一串說之意也。恐當曰不發()。以從兩節說之意。
子謂顔淵曰惟我與爾。 按此與字。語類謂兼許與相與兩義而言。相與則許與在其中。且以許與言則於惟我之惟字誰與之誰字。其襯貼不如相與之意。
此集註所以釋之以相與之意。○謝氏曰(止)若有欲心云云。 按特言欲心者。將專言不藏之意也。特言不藏之意者。將言子路之固必。固必於不藏也。
子曰富而可求。小註南軒張氏云云。 按張氏以可求謂義之可求。不得求謂義之不可求。此說固好。然若言義可求則爲之則執鞭之訓。不爲假設而歸於實言矣。似不如集註之只言富耳。
子在齊聞韶。退溪曰學之三月不知肉味。乃學至三月而不知肉味云爾。非一聞韶樂而不知肉味至三月之久也。 按先生說甚好。言旣得而飽而忘味者。尤無近於固滯。三月下懸吐當曰()。
冉有曰夫子爲衛君。集註合乎天理之正而卽乎人心之安。 按卽猶就也。以事之合理上說。故以卽字言之。然合天理便安于心。又豈截作兩件事乎。朱子以當理而無私心爲仁。則此天理之正人心之安。卽當理而無私心也。旣曰當理而無私心。則固可曰全體之仁。而畢竟是事爲上說。故不可遽謂聖人之仁。是以旣曰得仁則當曰仁人。而曰賢人者此也。當與殷有三仁章參看。
子曰飯疏食飮水。 按南塘以此節謂爲厭貧賤慕
富貴者戒耳。非謂要說己樂也。此說甚好。於我浮雲之我字。亦指人而曰我。則尤合於無我之義。
子所雅言。集註曰書以道政事。 按政事似非學者之日用急務。而亦所雅言者。蓋以大學之道。必兼治人故也。
葉公問孔子於子路。小註朱子曰忘食忘憂。是逐事上說。(止)非謂終身只此一憤一樂也。(止)若作終身說則憤短樂長云云。 按語類李堯卿問耳順從心之年。樂且不可得以言。况所謂憤耶。答曰此說得之。此問答與小註說相表裏。逐事上說憤樂而言老之將至則可知此訓發於未老之時。未到耳順從心之年矣。然以夫子自謙之德言之。則雖至耳順從心之年。而必下憤樂字矣。年七十讀易而猶曰假我數年。卒以學易。則憤樂之意。顧不在其中耶。
子曰我非生而知之。 按集註尹氏之說。只言事物。聖人亦待學也。我非生知之訓。在於事物而不在於義理。言夫子自謙之心。則於義理上。尤當好古敏求。
子曰天生德於予。 按此篇皆記自謙之辭。而特記此自處之辭者。示聖人以道自任。不容已處。
子曰二三子。集註體道無隱。 按小註以此體字。謂
同於鬼神體物之體固是。然體物之體。是鬼神爲物之骨子之義也。此體字。是以身體之之意。恐有分殊。○按小註張氏。以爲鄕黨一篇。是門人有得於此言之後。此說似甚丁寧。夫子之有隱。未必是高弟子。則豈能一聞此言而便記鄕黨乎。但下章所謂子以四敎文行忠信者。庶可發明夫子無隱。故記者繼之於此章後歟。
子以四敎。 按忠信二字。統言則只是誠也。而分言則有在心在事之別。故大學章句曰發己自盡爲忠。循物無違爲信。然則小註熊氏之分別心事得矣。陳氏忠體信用似未然。體用一物。豈曰四敎乎。
子釣而不綱。集註洪氏曰(止)不得已而釣弋。如獵較是也。 按不得已三字。於養與祭。似非聖人氣像。且獵較以孟子考之。實是從衆不得已之事。則豈譬於爲養與祭之釣弋乎。洪氏說似未然。
子曰蓋有不知而作之。擇其善者。(止)按小註一以擇其善中之尤善者言之。一以擇善惡言之。以中庸擇中庸之意推之。則擇尤善之說。尤切於從字。而擇善惡之說。恐是初年說。故集註取擇尤善之意。而於記始對言善惡。○小註陳氏曰(止)學干祿云云。 按多
見與干祿章多見小異。彼以行言。此以知言。
陳司敗問昭公。集註吳氏曰。 按吳氏歷言夫子所對之所以然。而似闕昭公有當時知禮之稱一句語也。昭公雖是父母國之先君。而若以無禮名于世。則夫子寧以知禮答之乎。蓋昭公習於威儀之節。果如朱子所云。而以娶吳一事言之。娶之專由於爲勢所屈。而以其知禮也。故知非禮而諱之謂吳孟子。則夫子知禮之對。又豈不由於昭公略有知禮之名乎。
子曰文莫吾猶人。 按此文字。恐兼威儀文辭。而朱子以一言字斷之。恐似太淺了。
子曰若聖與仁。集註仁則心德之全而人道之備。 按仁是對聖而言。則雖未到化而猶爲德之全體。故曰心德之全。以下句爲之不厭。就行道上說。故繼言人道之備。朱子釋仁。隨處不同。蓋就本章立言而釋之。
子溫而厲。小註朱子曰溫威恭三字。是主(止)。按主字之意。似偏於氣像。然主字只指立言之意而言。非謂聖人容色主溫主威也。○按此篇記孔子行事言貌凡八章。與鄕黨相表裏。燕居申申。當在居不容之下。食於有喪者之側。當在式凶服之下。所愼齊戰疾。當
在齊必變食之上。雅言詩書。不語怪力。當在食不語之下。(子以四敎。恐無相屬。)釣而不綱。當在山梁雌雉之下。此一章當結鄕黨一篇之終。記者記此于此篇之終。其意深哉。容色學者之急務。而聖人學者之規矩也。朱子曰除是孔子方恭而安。初要持敬。也須勉強。久後自熟。欲學聖人之容色。豈不以持敬爲本領哉。
泰伯
子曰泰伯。問泰伯有翦商之志而無傳位季歷之事。則泰伯不去否。大王更無他子則泰伯何以處之。大王之喪。或曰二子不赴。或曰赴喪。其赴不赴。於義如何。大山答曰泰伯見君臣大義。截然不可犯。設使大王無傳位季歷之意。恐亦須逃去。以從其心之所安。(按假使承父傳位。則雖不逃去。而以守義諭道爲心恐亦可。)或無他子而受國於先君。然父沒而觀其行。亦當恬然終守臣節。不逑其翦商之事。赴喪與否。古今傳記不同。未知當何從。然朱子曰不赴毁體。未爲不孝。蓋泰伯苦欲全君臣之義。父在之日。已不得恭修人子之常禮。養生與喪死一也。聞喪之日。遽行奔哭之禮。萬一季歷固讓。大臣不舍。則抵死固守之節。闇黯而不能自守。吳越春秋恐不得爲信書。而朱子勘斷之語。恐當爲定論。 按
先生論。固得於泰伯之大權。然喪死與養生。亦有輕重。豈預度季歷之固讓而不赴哉。使季歷固讓則雖兄弟俱逃。而以赴喪爲大節。恐亦不害其權。如伯夷叔齊之逃。亦在父沒之後。而不害其爲得仁。○問泰伯之不從翦商爲至德。則大王之志非德耶。文王之服事殷爲至德者。亦以其不從翦商之志。則季歷之受傳。意不在翦商耶。 誨曰大王之有翦商之志。愚則終未見其然。豈棄豳如脫簁。而方在臣服之列。以岐周彈丸之地。遽有翦商之志耶。况於是時。商道雖衰。而初無可翦之釁者乎。實是翦商。特據武王有天下之後。推本王迹之所由起而云耳。以此言之。大王之欲傳位季歷。只是傳國之意。泰伯之逃。亦專出於讓國之意。非必爲翦商。然自其讓國而遂至於有天下。則是其讓國與天下一般。故孔子亦以讓天下言之。此亦追本之說也。愚意只此讓國。便是至德。乃若文王之爲至德。以其勢可以幷有其一。而終遂臣節以服事殷故也。豈以其不從大王之志而爲至德耶。竊意大王雖不及文王。使之當此則以其棄豳之心。安知不亦如文王。而尙可謂有翦商之志耶。愚見如是。而但與註說不同。是爲恐懼耳。 謹按先師所誨。
雖異於朱子。亦停當於義理。但如此說。則大王舍泰伯之賢而欲傳國於季歷者何也。亦以文王之聖故耶。是未可知也。
曾子有疾孟敬子。小註曰集註舊以三者爲修身之驗。 按曾子不曰㬥慢斯遠。而曰斯遠㬥慢。則動正出三字與二遠字一近字。皆以工夫言。朱子之改舊註驗字而爲要者。正得曾子本意。旣改驗爲要。以示專主工夫之意。而其下言操存二字。繼學者所當四字而言。則戒學者推本源說也。非謂曾子之意已兼操存也。程子之言下三句。似以效驗言。然中間輒下周旋中禮與不妄二字。與正由中出三句。則此三句卽三者之工夫也。是豈專以效驗言者耶。
曾子曰可以托云云。 按托孤寄命。固由於才。而有不奪之節然後。能當其托孤寄命。故程子只言節操二字。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 按弘毅二字。以用心工夫而言。此篇恐曾子門人所記。
子曰興於詩。集註曰詩本性情。 按朱子於心之發處則曰情性。如詩三百章。哭則不歌章。雅言詩書章註是也。推本源說則曰性情。如此章兩箇性情是也。
謹按志於道章游於藝一事。只是學問之末務。而此禮樂卽六藝之一。而反爲學問之成功何也。蓋游於藝之禮樂。專指度數而言。故釋之以禮樂之文。此章禮樂。指度數之得於心性者言。故於禮兼恭敬辭遜而釋之。於樂言養人性情和順道德。則此禮樂之效。雖據德依仁。亦由此而立之成之也。
子曰如有周公之才。集註曰驕吝。(止)其勢常相因。 按凡人之有知覺而驕吝者。驕出於吝。而無知覺而驕吝者。吝未必驕。驕未必吝。此章驕吝。從才美而說。故特言其相因。
子曰篤信好學集註。(止)無道則隱其身而不見。或問不言有道見。而特釋無道隱。大山答曰處變難守常易。故特解無道則隱。 按先生說固是。然此章專爲無道而隱而發。而有道則見。只是帶說。故承上章不志於穀而言。好學之下。特言守死善道。其下重言危邦亂邦。朱子之特釋無道而隱。恐以是也。
子曰師摯之始。 按旣言關雎之亂。則雅頌在其中。而恐亦有重二南之意。小註陳新安以此章謂在師摯適齊之後者。恐未然。師摯適齊。非夫子之言。則此章當在自衛反魯之下。
子曰狂而不直。 按狂直侗愿以心言。悾與信以事言。
子曰學如不及。 按如不及。似指未得。猶恐失。似指已得。而詳集註則旣字猶字。似有此意思。至於小註朱子捉賊之諭。陳氏撑船之比。皆以恐失之意。謂在如不及之中。如此則二句爲一事矣。不及下懸吐謂之()者可乎。
舜有臣五人云云。語類答陳安卿曰若使文王漠然無心於天下。終守臣節。則三分之二。亦不當有矣。 按有二之有。是自人言之也。非文王有之者。誠如先師之訓。(詳泰伯至德章)而朱子此訓。似以爲文王有之者何也。小註曰文王之事紂。惟知以臣事君而已。都不見其他。若文王有心於三分有二。則又豈曰都不見其他乎。答陳書恐是初年說。
子罕
達巷黨人。集註吾將執御矣。 按或問曰夫子蓋嘗執御矣。若曰嘗執御則是夫子眞執御。而似明黨人之不知己也。今曰將執御則設言執而似遂黨人欲成名之意也。集註之改嘗言將。深得夫子謙之之心歟。
子曰麻冕禮也。小註曰古尺短於今。 按自夏至周尺漸短。(見王制。)自周至宋尺漸長。
太宰問於子貢。君子多乎哉。 按太宰與子貢。皆以聖言。而夫子以君子言。是亦不以聖自居之意。
子曰吾有知乎哉。 按竭兩端於鄙夫與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之訓。似逕庭。然以其問於我。故叩兩端。若不問則鄙夫豈可使知理之精深乎。
子見齊衰者。 按言齊而不言斬。或以擧輕示重言之。然論孟皆言齊衰而不言斬。蓋古者統稱喪服謂齊衰。而斬衰在其中。後世對斬言齊。故遂分緝不緝而各爲名耳。以其兼斬而言齊。故集註直釋之以喪服二字。
顔淵喟然歎。 按在前在後。小註旣有過不及之說。大山歷擧語類所論過不及五六條甚詳。集註直稱以恍惚不可爲象。則恐當以此爲主。而過不及自在其中。又按過不及。學問上粗底說。恍惚難象。是精底說。則語道體當從精底說。且顔子此歎。都出於不及。故彌高彌堅。欲從末由。皆是不及之意。則何必以在後二字。寓過底意乎。
子疾病。 按一事違理而妄作便是詐也。以無臣爲
有臣。難免行詐之責。然其心實出於尊聖。其罪又由於不知。則久矣行詐之責似過重。而子路氣質不深責則不聽受。故因其性而責之。亦聖人之中和也。此亦不可不察也。
子曰吾自衛反魯。 按雅頌各得其所。亦以樂之聲音言。而小註陳新安乃以詩得其所言之。恐未然。詩得其所。自在於刪詩之日。豈言於正樂之時乎。○集註曰周禮在魯。 按不曰樂而曰禮。則可知全言禮。禮包樂。
子曰出則事公卿。集註曰事愈卑而意愈切。 按意恐是勉人。毋忽小之意。而小註陳氏以謙謙之意言之。未知是否。
子在川上云云。退溪曰(止)天地之化。往者過來者續。無一息之停。乃道體之本然。此正說逝者爲道處。(止)文集中又曰逝指道體云云。 按逝者固道體。故集註曰乃道體之本然。先生說亦然。然若直以逝字當道體。則是道體專於物。而程子所謂與道爲體。○集註程子曰此道體也。(止)與道爲體。大山曰與道爲體。蓋言道本無形。以日月寒暑流水物生。爲其形體。而道便著見流行於其上也。 按與道爲體。旣主物而
言。則大山之以此體字謂之形體者固矣。然直謂之形體。則這道體只爲事物形顯。而便掉了這無聲臭之理也。恐不可專以形體言。又按天運而不已以下五條。而小註朱子胡氏皆以四者言之。以天運不已。包下四者故耶。但取不息之意。而天亦物也。則以五者言。恐無妨。
子曰譬如爲山。 按緊要在兩箇吾字。
子曰法語之言。集註曰猶之可也。 按后山於可也下懸吐()。若曰()則下句文理。不續上下云云。蓋言語不達。拒不受之。猶爲可也。以其或諭焉則能改繹也。后山說甚精。然則改繹矣下當曰()乎。
子曰衣敝縕袍。集註曰貧與富交。彊者必忮。弱者必求。 按忮求固爲彊弱二惡。然畢竟忮者必求。求者必忮。如驕吝雖有氣盈氣歉之殊。而其勢相仍。又按夫子旣許以何用不臧。而又抑以何足以臧者。非直謂不臧也。何足之足字。所以抑子路自足之意。
子曰歲寒。 按集註范氏說小人之在治世云者。是言忠臣之處亂世。而似闕了士之在竆困。謝氏說似甚備。
子曰知者不惑。小註程子曰仁者不憂。樂天者也。 按纔說仁者固可謂樂天。然此是說學之序。而不憂之不字。有用力之意。則恐不可遽以樂天當之。程子此訓必發於成德之序仁者不憂。而誤取於此章小註也。○慶源輔氏曰仁者知之統體。(止)知者仁之根柢。(止)按此仁知言成德之序。則不可言統體根柢。且言仁智之相爲體用。則固可曰知者仁之根柢。而以性之本體言。則豈曰知爲仁之根柢乎。
子曰可與共學。程子曰權只是經。 按程子所謂權只是經者。非謂權與經無辨也。蓋經常也。權所以反其常。如傳子常也。而以其不肖故不傳。乃所以全父子之常也。告而娶常也。而以其告則不得娶。故不告而猶告是常也。程子之意。恐只如此。
唐棣之華。○按自子在川上至此。(凡十五章。)皆言進學不已而結之以思之一字。其旨深矣。
鄕黨(按十七節內。席不正不坐與廏焚一節。當自爲一節。)
按鄕黨所以畫出聖人。而有功於學者最大矣。記者特置於二十篇之中者。其非該括七篇之意乎。
孔子於鄕黨。 按先鄕黨而後宗廟朝廷。不但先近而後遠也。鄕黨通未仕時。宗廟朝廷。出仕時事也。○
集註詳問而極言。 按夫子有入太廟每事問之事。故集註下詳問二字。然每事問。是夫子始入太廟時事也。便便言。是門人記夫子晩年事。則便便言時。恐未必每事問也。
君召使擯。(止)揖所與立左右手。小註朱子曰揖左人傳命出。揖右人傳命入。 按禮擯立於君之東南西面。則出時揖左人。入時揖右人。果如朱子之言。而慶源輔氏乃以賓在左賓在右言之。賓當作擯。若賓與主君相揖也。豈有擯與賓相揖之禮也。○復命曰賓不顧矣。敢問賓不顧。以其無憾於主人之禮。而集註所謂紓君敬。言告君敬禮之至耶。 誨曰不然也。賓出門後。或有繼告之節。而旣曰不顧則無更告之意。可知告之而以紓君肅敬之心也。小註陳氏說可見。過位(止)其言似不足。 按似不足。與鄕黨似不能言同。然曰不能則訥底意多。曰不足則寡底意多。○屛氣似不息。 按似不息。固可以氣容肅釋之。而玉藻之氣容肅。恐不可以似不息釋之。似不息是氣容肅之極至者。而氣容肅。自兼淺深輕重。平居亦可言故也。(詳在邇錄。)
執圭鞠躳。集註執圭器。尤庵曰主器之改作圭器。近
在十數年間。未見禮記本文者。妄以意改。若金銀之改作金根耳。
君子不以紺緅飾。 按不曰孔子。而曰君子。篇題小註陳氏以爲孔子做底。便是衆人合做底固是。然此君子。恐指聖者之君子。○集註曰紺深靑揚赤色。齊服也。 按此必以常服而言。紺則嫌於祭而不飾。緅則嫌於喪而不飾。或以爲紺非正色故不用。恐未然。紺雖揚赤色而靑也非綠也。豈曰非正色乎。但今世之以鴉靑爲祭服本於此。但絳則不但嫌於喪。亦以其間色也歟。
齊必變食。集註曰變食云云。 按不茹葷則不食肉在其中。然忌祭之外。肉可食而葷不可食。故只言酒與葷而不言肉。
唯酒無量。集註以醉爲節。 按此醉字。卽程子所謂浹洽二字。而繼言爲節二字。則此醉字之不爲病可知。且無量之無字。以不字看似得。集註曰不爲量則諺釋當曰量(치아니사偓)。而今曰量(업시사偓)。似未然。○不多食。 按集註通凡飮食而言之固是。然於薑食似尤切。(本草與栗谷先生。皆以薑不多食言。)○食不語。 按小註朱子以食對人寢獨居言之。以鄙見言之。言語
不便食。甚於寢。故食時答述猶不可。寢時則答述猶可。強爲而自言則不可。如是看如何。
鄕人飮酒。 按鄕黨所記。似皆在夫子晩年。而惟在鄕黨與此條。似在少時事。
康子饋藥(止)未達。 按小註胡氏以所用之品所療之病言之。然未達。恐只指藥品之當不當於療病。
廏焚。 按廏焚而馬不甚傷。故不問。若甚傷則夫子必問人次問馬矣。小註國廏馬當問之說。恐非聖人至公氣像。
君賜食。小註饒氏曰夫子先嘗。時已孤故也。大山又答人父母在不先嘗之問曰。以賜腥熟而薦之之義觀之可見。 按兩說皆以爲父母在不先嘗。然愚意則雖父母在。尤當先嘗。一以如對君也。一以爲親先嘗也。熟而薦之。只可證夫子之已孤。而不可證父母在不先嘗之意。正席先嘗。朱子嘗曰席固正矣。將坐而又正。所以爲禮也。○疾君視。 按君視之前。亦必東首。而君視時有遷南牖之節。故更言東首。如上文席旣正而又曰正席先嘗也。
凶服者式之。 按上旣言齊衰。而此曰凶服者。齊衰祭服也。在家相見之服也。此云式則是指喪人行服。
如今直領方笠。故不曰齊衰而曰凶服。○誠齋曰見齊衰必變。是居常接人之事。式凶服。是在車時事。故再言而不相疊。
色斯擧矣。 按篇末結之以色擧翔集時哉時哉者。似明夫子出處之時中。小註陳氏以色擧翔集。卽謂雉者。恐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