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83
卷16
先進
子曰先進。 按篇題小註馮氏以爲弟子賢否。次於夫子言動之後固是。而禮樂之從先進。次於夫子言動之後者。其亦有意歟。
子曰從我。 按四科若以輕重爲序。則政事當次於德行。而以言語爲次者。無乃以學者言。而言次於行故耶。
子曰回也非助我。小註輔氏曰(止)若子夏之起予則亦不能無也。 按無字下恐有助字。嘗見語類祖道錄。李先生云顔子於聖人本根有默契處。不假枝葉之助。如子夏乃是枝葉之助。輔氏亦以枝葉之助不能無爲言乎。
南容三復。 按門人言此於顔閔之後。是重美南容之意。
顔淵死。 按四章是一時之事。而每章稱顔淵死者。恐不但詳夫子慟惜之意。記言者慟惜之意亦可見。夫四章之序。恐當以哭之慟爲先。天喪予次之。請子
車次之。厚葬其最後乎。
閔子侍側。 按子路之行行。似非可樂。而其中聞斯行之之氣像。故夫子亦樂之。且誾誾侃侃皆可樂。行行雖失中而猶有取。故並樂之。若擧坐皆行行則夫子未必樂。
魯人爲長府。 按仍舊貫。以仍舊輯理之意看也得。以仍置舊貫。毋更營役之意看也得。
季氏富於周公。 按此是門人之言。而其言似有病。聖人之富。不當比論於季氏之富。况此富字。以財而言則周公何嘗富其財乎。又况聚斂之罪。不在於季氏之富。而特在於佞僭臣以害民。則富於周公。恐未免語病。
子曰回也。集註言近道也。 按顔子與道爲一。而謂之近道。則此道字極言聖人全體神化之道。○又能安貧。 按又字甚有意。蓋以明顔子之近道。不在安貧也。○賜不受命。集註才識之明。亦能料事而多中。 按朱子此句。不以億字爲病。蓋以夫子之於子貢。旣斥其貨殖。則未必並屢中而斥之也。所以先此說而後范氏說。
子張問善人。程子全書曰不踐已前爲惡之迹。恐亦
通。又曰不履聖賢之迹。則不入其奧亦通。 按以子張之好高而問善人。其志卑。故特明其不入於室。
子路曾晳。(止)居則曰不吾知。 按四子皆才高有不吾知之歎者。故夫子云爾。若曾閔在坐則必不發此言。○且知方也。集註方向也。 按釋方字不曰法而曰向。從勇上說。子路之志。優於求赤者。蓋以攝大國加師旅因饑饉之難。而又使之知方。則其爲國不止於冉求之足民而已。且子路雖以不讓見哂。而其於禮樂。未必不如子華。故能使民知方。使子路專昧禮樂則行何法而使民知方乎。○集註上下同流。各得其所。 按小註陳氏以上句屬天地。下句屬萬物固是。然各得其所兼天地看。恐亦無妨。及春時並冠童。是上下同流。浴必於沂。風必於舞雩。是各得其所。
顔淵
顔淵問仁(止)克己復禮。 按一日饒氏以爲成功之一日固是。且此一日字。非但指成功之一日。兼指天下歸之在一日。故集註以效之甚速言之。○問集註釋仁以本心全德而不言愛之理。釋禮以天理節文而不言人事儀則。恐顔淵於仁禮之用上工夫已到。而工夫在全體上。故集註云爾耶。先儒以仁禮爲一
物。然不曰克己爲仁。而曰克己復禮爲仁。則禮是仁之著。而由著入精。爲復禮爲仁之義否。 誨曰來諭所謂全體上用工夫者是矣。然全體上用功。惟在乎視聽言動一由乎禮。則又豈可謂於仁禮之用處。更無工夫耶。此是太離析體用看。而非所以語此章之旨也。仁禮之爲一物。以所謂禮者卽本心之理。而未可便謂與仁爲二物。然本心之理。動皆有節文森嚴。有不容絲髮違之者。故必指此而使復乎此然後。本心之德。方得以全焉。此所以必曰復禮而爲仁也。禮固是仁之著。然此論復禮爲仁而復禮處便是仁也。又豈是由著入精之意哉。 按此禮字。專以理而言。則是指禮之本。而理是因事物而見者。故朱子旣專言天理之節文。而下文曰事皆天理。則愚所謂由著入精。 先師斥之甚當。○南塘曰語類顔淵問仁章論克己復禮。以爲克己則禮自復。又以爲克己又須著復禮。兩說皆屢言之。然以集註考之。當以前說爲正。且夫子本語。非禮卽所謂己也。勿者卽所以克之也。但曰非禮勿視聽言動。而不復言視聽言動必以禮。則克己乃所以復禮。而非克己之外。別有復禮之功可見矣。 按夫子只言非禮勿之之工。而不復言
以禮約之之工者。恐非謂克己之外。更無復禮工夫也。蓋以言非禮而勿之。則以禮行之之意。自可見矣。如指路者。只言非正路勿行。則行正路在其中矣。聖賢之敎類如是。中庸言非禮不動。孟子言不爲非禮之禮。戴記曰淫樂慝禮。不接心術。可知誡其勿彼者。欲其爲此也。夫子何嘗以復禮上無工夫而只言非禮勿而已乎。是以集註曰私勝則動用周旋。無不中禮。周旋中禮。非工夫乎。程夫子曰制其外所以養其中。養中非工夫乎。若以夫子之只言克己而不言復。乃謂復禮上無工夫。則顔子約禮之禮。非復禮之禮耶。大山曰克己又須復禮。然克己盡了。便復於禮。夫子說克己又說復禮。是雙關說。又言非禮勿視聽言動。是克己復禮爲一事。是合掌說。 按雙關合掌之諭。與南塘說少異。然以夫子只言非禮勿之。而乃謂克復爲一事。則與南塘同。此愚之所不敢知也。○視箴。 按制之於外以下四句。四箴皆可言。而視爲首箴。故特言之以見其餘。○聽箴本乎天性。 按小註視箴言心。聽箴言性之辨。竊惟視是揚火而動而應外故言心。聽是收金而自外而動其靜故言性。言亦散木之陽而動而應外故亦言心。(心則氣。)動亦屬貌之
陰而動之欲靜故亦言性。(性則理。)然朱子所謂互換說也得。恐爲正論。○知誘物化。大山曰樂記曰知誘於外。(止)物至而人化物也。箴蓋本此。當云知誘於外。爲物所化。(按如此。當釋以知是誘爲也。物於是化爲也。)按以孟子所謂物交物引之而已之意觀之則耳目亦物也。恐當曰知誘於外而物與之化也。(若如此。當釋以知是誘爲也。物是化爲也。)○知止有定。閑邪存誠。 按知止有定則不至知誘物化。閑邪存誠則能復秉彝天性。○言箴發禁躁妄。內斯靜專。矧是樞機。(止)惟其所召。 按聖人之欲人愼言。一以爲修行。如言顧行行顧言。言之不出。恥躳不逮之類也。一以爲遠禍辱。如言悖出亦悖入。言人不善。當後患之類也。此箴兩下說去其義甚備。易誕煩支。所以戒自修。肆忤悖違。所以戒免禍。非法不道。兼修行免禍而言。○動箴哲人知幾。誠之於思。 按知與思一也。而知知識思謀度。○志士厲行。守之於爲。 按行與爲一也。而行主身爲主事。○順理則裕。從欲惟危。 按順理復禮也。從欲克己也。當先言從欲惟危。而特先言順理則裕者。蓋以從上哲人志士上說下來故耳。(止)朱子以思爲動之微者。蓋以知幾旣知也。則思便涉於動也。然以思對爲思便是知。○習與性成。
聖賢同歸。小註蔡氏曰聖性之也謂哲人。賢習之也謂志士。及其成功一也。故曰同歸。 按哲人以知言。志士以行言。若以哲爲聖則誠之於思。便是思誠。思誠是聖人乎。且聖賢同歸。只言學者之習成。與聖賢同歸。而乃謂之聖與賢同歸於一可乎。蔡氏恐失照管。新安陳氏曰此性字。蓋以氣質之性言。與上文本乎天性之性不同。 按動箴工夫。只在乎順理則裕一句。則順理之理。是天命耶氣質耶。習是順理而全其天命。故謂之習與性成。若以此性謂之氣質。則習亦氣質。性亦氣質。而禮之成功。不在理而在氣耶。 按視聽言動細分之。則視聽由外而應內。言動由內而應外。而程子統謂之由中應外者。蓋以勿之之工。由乎心而勿之於外也。
仲弓問仁。 按克復之工施於事。而事多條目故顔子問目。敬恕之工主乎心。而心一而已故不問目。○集註(止)私意無所容而心德全。 按私意無所容。卽克己。○小註曰此意則體用兼備。南塘曰石子重問出門使民。就體上說。不欲勿施。就用上說。無怨就效上說。朱子答曰此說甚好。擇之疑出門使民。已是用處。然亦不妨云云。子重擇之說。不可相廢。擇之執此
疑彼。固誤矣。先生所答。亦欠詳說。 按子重不直曰出門使民體也。而特曰就體上說。則就之一字。可見其指出門使民之敬而謂體也。非直以出門使民爲體也。朱子所謂此說甚好。恐不欠詳說。蓋以敬恕之分言之。則出門使民爲體。(按如見如承之心。在己故爲體。)以動靜之分言之。則出門使民。敬之發於事者爲用。而未出門使民時。敬之主於中者爲體。○克己復禮乾道(止)坤道。 按此乾道坤道。與中庸天道人道不同。此只以陰陽剛柔分乾坤。然其中亦有等分。如易乾之九二閑邪存誠。坤之六二敬直義方。自有分殊。但此乾道旣以工夫而言。則姑未到中庸之天道。
子貢問政。民無信不立。 按民信之信。專指民之信。而上之先信在其中矣。故集註先言敎化行三字。又言寧死而不失信於民。或謂信字當兼上下之信。然兵食旣皆以民而言。則信奚獨兼上下言之乎。小註所謂失所以爲民而無以立乎天地間者。正得夫子本意。集註兩句。只是推本之辭。
哀公問於有若。集註征斂無藝。 按藝韻會作準。
子張問崇德辨惑。小註饒氏曰忠信是德。徙義是崇德。 按德兼體用則恐當曰忠信與義是德。主之徙
之是崇。○齊氏曰崇德屬行。辨惑屬知。 按辨之雖是知。而辨惑亦就行事上說。
子曰片言。集註子路忠信明決。 按忠信欺詐之反。而有久矣行詐。勿欺而犯之責何也。恐忠信是勇者之本質。欺詐是勇者之不自知而習於事也。
子曰聽訟吾猶人。 按折獄與聽訟皆政也。故置之上下問政章之中。
子張問政。集註程子曰子張少仁無誠心。恐當以此爲句。而懸吐當曰()。蓋以少仁故愛民也倦。無誠心故愛民也不盡心。小註輔氏所謂無誠心愛民者。恐未然。
季康子問政嘗聞之。 先師曰夫子之於康子。非君問而亦曰孔子對曰者。記者因季氏氣燄之高。而因示其僭竊之意。此訓甚當。而考其文體。謂齊論。恐亦無妨。
子張問士何如。后山曰察言而觀色與慮以下人。不是一事。則觀色下懸吐當曰()。按慮以下人。不待乎察言而觀色則不可合爲一事。故集註內主忠信下著而字。而與所行合義。分爲兩件事。審於接物下又著而字。而與卑而自牧。分爲兩件事。小註饒氏之
合爲一件事。恐未安。
樊遲從游於舞雩。嘗疑夫子與門人問答。未嘗記其從游之地。而特於樊遲之問。記其從游之地何也。蓋游游觀也。舞雩勝地也。弟子之侍從游觀於勝地者。其問鮮出於爲己。而獨樊遲之問。切於爲己。故夫子稱其善。集註所謂切於爲己也。不然則子張亦問崇德辨惑。而何不記其從游之地乎。○集註慝之字。 按之字下。恐當有爲字。
樊遲問仁。 按問知當先於問仁。而從上崇德辨惑說來。故先問仁歟。○集註伊尹湯之相也。 按不言臯陶舜之相。蓋以泰伯篇舜有臣五人章註已言故也。
子路
子路問政。 按子張子路之病。大同少異。故夫子之答問政。亦大同少異。子張之高病在心。故居之無倦。以心言。子路之勇病在事。故請益無倦。以事言。告子張之行之以忠。卽告子路之先之勞之也。
仲弓爲季氏宰。小註陳氏曰(止)范氏以爲擧在任之賢才。蘇氏以爲擧未用之賢才。須兼言。其義方備。 按范氏說似未然。旣言先有司而又言擧賢才。則是
指未到有司之賢才也。若曰擧在任之賢才。則擧有司而已。豈更言擧賢才乎。
子路曰衛君待子。 按必也正名之訓。雖統言爲政之道。而主意在衛君。故子路奚其正之說。直指衛君。而夫子不言其非。直責其野哉。名不正以下。雖因衛君而發。而統言政道。故禮樂刑罰與兩箇君子等語。未嘗有衛君所犯之意。○集註胡氏曰。 按語類胡文定公云輒去而從父則衛之臣子。當輔輒以拒蒯聵則是錯了。後來胡致堂卻說立郢爲是。救文定前說之錯。則此胡氏卽致堂也。但胡氏所謂告諸天王請于方伯之說。恐不如小註所謂明告出公使自爲去就。及輒若改遷。則夫子須先與斷約之說。爲宛轉得當耳。
樊遲請學稼。 按夫子只言好禮好義好信。而不言好仁者。蓋以大人之事。斥小人之事。而就事上說則禮義信是切於事者。此所以特言禮義信。而禮是仁之著。義是仁之用。信是仁之實。則仁亦在其中。
子適衛。小註新安陳氏曰(止)無以養其生。 按生恐正字之誤。於富旣曰厚其生。則於敎乃謂養其生可乎。下句曰富則民生厚。敎則民德正。此正字非養正
之正乎。○胡氏註曰寄以三事。小註輔氏曰父生師敎君治爲三事。或曰庶富敎也。 按司牧旣指君長而言。則君長之事。庶富敎得矣。何必言父生師敎之三事乎。
子曰苟有用我。集註朞月周一歲之月也。 按此朞月之釋。與中庸朞月異者。蓋以聖人言治。必不自處以匝一月之間也。
子曰如有王者。 按仁釋之以敎化浹。則仁是民心之仁。禮樂亦民之禮樂。
子夏爲莒父宰。 按欲速見小利。病在欲字見字上。速與利非病。
樊遲問仁。小註黃氏曰居處指幽獨而言。 按恭專指容貌而言。則居處恐不可專以幽獨而言。又按樊遲問仁者三。此章則單問仁。其二則並仁智。而一則先知後仁。一則先仁後知。且三章中。惟民義先難。所以救其失。而其餘則不因其病而正言。以鄙見言之則先難是最先問也。故先知後仁。以知行之序問之。而以其始問也。故夫子告之。出於救其病。愛人其次問也。故先仁後知。以其輕重之序問之。而以其次問也。故夫子言知人而欲其知務民義。言愛人而欲其
先愛之施。此章其最後也。蓋樊遲聞上愛人知人。互相爲用之訓。故單問仁。可知知在其中。故問仁而已。而夫子告之以恭敬忠徹上徹下之語。以明先難之事。愛人之忠。如是看恐無妨。
子貢問曰何如。集註子貢能言。故(止)不獨貴於能言。 按集註之意。蓋謂子貢能言。故夫子欲戒其能言。而告之以使事之不辱君命。則其曰不獨貴於能言者。蓋言不辱君命。不但在於能言也。在於謹愼而盡職也。如是看則不獨貴三字。正得戒能言之意。
子曰不得中行。 按小註狂狷各自有過不及。而若以狂狷分過不及。則狂爲過而狷爲不及。
南人有言曰集註尤不可以無常。沙溪曰尤當作冘。
子貢問曰鄕人。 按善者好之。卽上章之和。不善者惡。卽上章之不同。故類記之。
子曰剛毅木訥近仁。小註朱子曰如此之人。於求仁爲近耳。 按求仁以工夫言。天質如此者。工夫亦如此。然恐不如以生質言。故集註取程子說而不言求仁。
子路問。 按切切偲偲怡怡三者。兼心氣言語容色而言。且始則不分兄弟朋友而統言之者。蓋言士之
爲士。兼此三者也。後乃分別朋友兄弟者。蓋慮子路麤率。而於朋友少切偲剛勇。而於兄弟少怡怡也。然則朋友雖主切偲。而亦可怡怡。兄弟雖主怡怡而亦可切偲。若截然不相通。則發言初。何不分別乎。
子曰善人敎民。集註務農講武之法。 按旣曰敎民則講武固是民之一事。然夫子斥時君戰伐之心。而未嘗言軍旅之事。其言敎民只是孝弟忠信務農之法而已。豈容以戎事參之哉。饒氏所謂敎民不是專敎之戰。專字恐有病。
子曰以不敎民戰。 按篇末記此兩章。恐是記夫子斥時君不敎民而徒好戰之意。
憲問(按篇題小註。亦以此稱之。此恐字字之誤。)
憲問恥。 按問恥之意。專在於無道穀之爲恥。故夫子先言有道穀之爲恥。
克伐怨欲不行。集註曰欲貪欲。小註饒氏曰克伐怨欲。病根在一欲字。胡氏曰克伐怨。皆生於欲。 按欲是私欲人欲之欲。則固可曰一欲字。包克伐怨。而憲之問也。旣對言克伐怨。則是指嗜欲情欲之欲。而非專言人心私欲。故集註以貪欲釋之。恐不必包三者而言。且原思之言敬𥳑則似有克伐意。言辭祿則似
寡欲。先克伐後怨欲。恐亦自言其工之先難後易。
子曰君子而不仁。敢問上仁字。指全體之仁。故謂之君子而不仁。下仁字。是一事之仁。故曰未有小人而仁。 誨曰君子而不仁云者。謂於心術之微言動之細。苟一毫之有違於理則便是未仁云爾。蓋以其全體之仁而責備如此者。來諭似看得此意。而語欠明白。 按有矣夫下懸吐當曰()。蓋曰君子而猶有不仁。况小人而有仁者乎。
子曰愛之能勿勞。 按集註蘇氏說深得夫子之意。愚亦平生尊信此訓。而還恐施之非其人則勞之反傷其愛。誨之反害其忠。勞與誨之隨其人之可勞可誨者。恐亦夫子言外之意。
子曰貧而無怨。 按此章恐當在克伐怨欲之下。如此則此條與不行怨欲士之懷居同。而裨諶子產以下至仲叔圉凡十一章。皆論時人。當以類相從。
子路問成人。集註曰文見乎外。 按樂雖所以治心。而以其發於外者言之。故並謂之文見乎外。每抑子路之勇。而特稱卞莊子之勇者。非謂莊子之勇。賢於子路。繼言文之以禮樂。則抑勇之意。在其中乎。○才知禮樂。有所未備。 按才卽求之藝也。知卽武仲之
知也。不言公綽之仁卞莊之勇者。恐以見利思義。得公綽之不欲。見危授命。得卞莊之勇。故只言才知而不言仁勇。○臧武仲之知非正也。旣曰臧武仲之非正。則公綽之仁卞莊子之勇。皆不可謂得正。而若冉求之藝則不可謂非正。
子曰臧武仲。楊氏曰武仲卑辭請後。其跡非要君。 按卑辭請後。雖若無迹。而據邑是迹也。請後又迹也。跡非要君之說。恐不如朱訓范論之以已露其迹言。
子路曰桓公。集註曰忘君事讎。忍心害理。 按忍心害理四字。特指子路所疑之端而言。非直謂管仲實忍心害理也。○如其仁。 按子路以事而疑未仁。故夫子亦以事而許其仁。
子貢曰管仲。集註不死猶可。 按猶可二字。亦有貶底意。 按子貢非仁之意。專在乎相之。故夫子先答以相桓公之功。不能死三字。亦微有貶底意。故後言匹夫匹婦之諒。
公叔文子之臣。 按文子賢大夫。僎之德卽好學也。家臣之賤而引之。亦不恥下問之意。此一事合於前篇敏學不恥問。故不直曰是以謂文。而只曰可以爲文。
陳成子弑𥳑公(止)不敢不告。 按此言不敢不告。雖告三子之辭。然兼告哀公而言。若專言告三子。則必不下敢字。且兼告君言之然後。尤切於警三子之意。
子路問事君。 按子路曰詐曰欺之病。只在乎言語行事。非由於心術。是勇之過。如不知謂知之過。
子曰古之學者。集註程子曰云云。小註朱子曰前段是低底爲人。(止)後段是好底爲人。 按程子前段只指爲己爲人之心而言。後段是言爲己爲人之效。而爲己旣無分別。則爲人獨有分別乎。朱子之以後段謂好底爲人者。蓋以爲己之對成物。而爲人似有成物之意。故謂好底爲人。眞箇爲人。然若是好底爲人。則雖非有本之爲人。而豈至爲爲己之反乎。
曾子曰君子。問思不出位。恐有兩種意。若曰居上位而思止於上。居下位而思止於下。則思局而位偏。若曰雖在一位而於君臣上下大小。以至百千萬事。無所不思。而其思也各止其位。不相僭越。則思闊而位全。曾子之意出於何義。 誨曰在臨事應酬之時則上說好。在平日格致之時則下說好。然曾子之意。似尤在於上說。後按集註說。亦兼兩義而歸宿於上說。
子曰君子道者三。集註自道猶謙辭。 按此君子是
成德之君子。故以仁爲先。而因謙以未能。小註蔡氏之以自處之意釋自道者。大非夫子之意。
子曰不逆詐。小註朱子曰逆詐是那人不曾詐我。先揣摩道那人必是詐我。又曰彼未必詐而逆以詐待之。 按朱子此訓有可疑。逆億與先覺。似同而實異。如人將詐我疑我而以私意推度者。逆億也。以義理自昭者。先覺也。然則詐不信眞。那人之將詐我疑我。而未形之前。不可以私意逆億。只當以義理先覺。若曰彼不詐我疑我。而我逆之億之。則是毋狀忌疑之心也。豈止於逆億而已哉。朱子此說。與集註小異。
或曰以德報怨。集註曰愛憎取舍。一以至公。 按愛而取之是怨不深。而惡而知其愛而取之矣。憎而舍之。是怨之深而憎而不容愛而舍之矣。然則此舍字。非舍而不報之謂也。乃舍棄報之之意也。
子曰莫我知也夫。 按不怨天之天。以氣數而言。知我之天。以理而言。然不得於天之中。自有知我之妙。小註問有一節之上達。有全體之上達。 按朱子此訓。專以工夫而言。蓋以逐事上達。便自爲全體上達也。不是一事上達上面。復有全體上達也。然分開說則曾子之得於萬殊。是逐事上上達。聞一貫則全體
底上達。大學之卽物益竆。是逐事上上達。豁然貫通。是全體底上達。
公伯寮愬子路。小註齊氏曰(止)公伯寮愬子路。固將假以沮孔子也。故孔子不爲子路禍福計。而爲吾道興廢計。 按齊氏之言。似失夫子本意。子路雖非王佐才。而千乘治賦。出於範驅。季氏之朝。無如子路。則道之興廢。豈不關於子路乎。樂正子爲政。孟子喜其道行。則曾謂子路不如樂正乎。
子曰賢者辟世。 按此賢者。恐兼聖人而言。此辟世。恐非沮溺之辟世。天下無道而隱。如中庸所謂遯世不見知而不悔。曰惟聖者能之。則聖人出處。亦當言辟世。而集註特言伯夷太公者。蓋以夫子言賢者故也。
子曰作者七人。 按微生畒,晨門,荷蕢,接輿,荷蓧,長沮,桀溺凡七人。師摯以下八人。伶人故不數耶。
子路宿於石門。小註南軒曰辭氣緩而不迫。所養過於荷蕢。 按隱於晨門。已賢於荷蕢。
子路問君子。 按修己以敬。雖可以告衆人。而於子路恐有抑勇之意。○集註程子曰篤恭而天下平。 按恭敬二字。對言則恭主容敬主事。而專言則恭卽
敬敬卽恭。中庸以敬釋恭。此又合恭敬言。
闕黨童子。 按此童子習雖違禮而才可悟道。故夫子使之將命。而欲其知長少揖遜之節乎。
衛靈公
子曰賜也女以予。集註曰彼以行言。此以知言。 按曾子之一貫。雖以行言而知在其中。子貢之一貫。固以知言。而恐不能兼行。
子曰由知德者鮮。集註曰自第一章至此。疑皆一時之言。問此章與子路慍見。固可謂一時語。而至於上章告子貢一貫。何以知其爲一時語也。 誨曰夫子見圍於陳之時。不火食至七日。猶浩然泰然略無戚戚容。蓋萬用都無施處。政好看一本出。又子貢之學。到得此時。足以有得。故所以呼問而告之者。疑出於此。此所以爲一時之言也歟。
子張問行。集註猶問達之意。 按以行字達字言之。則問行爲先。以夫子所告之切。子張書紳之服。則問行似在後。○言忠信行篤敬。 按忠信篤敬。雖可言於衆人。而尤切於救子張之失。
子曰志士仁人。 按成仁取義。小註朱子以體用言。陳氏以心身分。其實一義也。愚亦曰仁以德言。故曰
成。義以事言。故曰取。然體用一理也。故比干之爲三仁。以其諭於義。夷齊之爲義人。以其求仁得仁。
顔淵問爲邦。集註問治天下之道。 按顔子之量。必不問爲邦。且夫子所告。是治天下之事。故朱子云然。○行夏之時。 按不但以代而先夏也。且以時重於制度也。輅先於冕。以代爲次也。以韶爲後者。恐是成於樂之義。而以其重樂也。故不曰舞虞之韶。而特曰樂則韶舞。
子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按或問以事之遠近地之遠近。合而言之。蘇氏說雖欠事與時。而取諭甚切。故集註特取之。旣言地之遠近。則時與事在其中。
子曰躳自厚。大山曰遠怨。兼躳自厚而言。責己厚。亦遠怨之道。
子曰羣居終日。 按此二句。愚之最憎惡而內自省者。故讀論語。每三復於此。
子曰君子義以爲質。問小註輔氏曰(止)是由外說入內。此說恐近於義外之意。義雖是處物者。而所以爲質則在心。先儒所謂義形而外方。而禮行孫出。便是說出外也。輔氏說似未安。 誨曰義固不外乎心。然此質字。是就制事上說。而爲在外底物事。禮行孫出。
是我去那上面行之而漸向裏來。直到信以成之。則信又我中心之誠。故輔氏謂由外說入者此也。此說似無未安。然如來諭看得。亦自成說。要之是一串物事。故反復說俱當。最是將此章來。切己受用爲至要。未知嘗體驗而得其效否。 按躳自厚則必曰如之何如之何。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必終日言不義行小慧。義以爲質。所以戒言不及義。禮以行之。所以戒好行小慧。此四章意實相承。恐亦記言者之意。
子貢問曰有一言。 按所問者行。故答之以恕。如子張問行而忠信篤敬。皆所以施於人。○語類答劉鞱仲曰被排擊遭按退。決非己心之所欲。今乃施於人。南塘曰豪強姦慝。贓吏小人之事。皆是己心之所不欲。(止)己惡之人亦惡之。故排擊按退。以去人害。是亦如心以施於人也。 按排擊按退之爲恕。如大學之放流媢嫉。所以爲絜矩。
子曰知及之。集註曰氣習之偏。 按不曰氣質之偏。而曰氣習之偏者。蓋以臨民上。亦有習之之工。○禮謂義理之節文。 按不曰天理之節文。而曰義理之節文。專以禮之用。就使民上言。若天理之節文則已在仁守中。
季氏
季氏將伐顓臾。舍曰欲之。集註曰欲之。謂貪其利。 按此欲字。若如小註所謂明上二臣皆不欲之意。則集註必不以貪利釋之。恐是古語。夫子引之。故集註釋以貪利。况欲伐顓臾。出於貪利者乎。○蕭牆屛也。沙溪辨疑曰狀如屛。以絳爲質。當戶牖之間。與樹同。人君視朝。當宁而立。扆以絳爲質。當戶牖之間如屛風也。
孔子曰益者三友。 按聞過然後進於誠。誠然後進於明。此直諒多聞之序也。便習威儀者。易於媚悅。工於媚悅者。必務口給。此辟柔佞之序也。
孔子曰益者三樂。 按驕樂以心言。燕樂以物言。
孔子曰君子有三戒。 按三戒中人以上皆可言。而范氏以聖人言之。恐非夫子戒人之本意。小註朱子曰(止)血氣衰時。義心亦從而衰。范氏所謂志氣無時而衰。以聖人言。此所謂義心亦從而衰。以衆人言。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 按小註以大人皆兼德位而言之。然恐所主在位耳。天命亦德也。聖言亦德也。而有性理謨訓之別。故不爲疊言。若大人亦以德言。則三句皆德。不爲疊言乎。下文狎大人之狎字。尤襯合
於有位之大人也。
孔子曰君子有九思。程子曰九思各專其一。退溪答人問曰今人有視聽偕至。手足並應時節。苟一於所視。而所聽全不照管。一於手容而足容任其胡亂。則奚但於事一得一失而已。其不照管任胡亂處。可見其心遇此事。當應不應。頑然不靈。(止)鄙意程子所謂九思各專其一。是就一事上說心無二用之理耳。若遇衆事交至之時。或左或右。一彼一此。豈可雜然而思。旋思旋應。只是心之主宰。卓然在此。爲萬事之綱。則當下所應之事。幾微畢見。四體默諭。曲折無漏矣。
孔子曰見善行義。以達其道。 按義以處事言。道以所蘊言。
齊景公有馬千駟。小註葉氏曰(止)孟子論敎之所始。故獨擧伯夷。夫子論行之所異。故兼稱叔齊。 按葉氏說似未安。論語並稱叔齊(不念舊惡。求仁得仁。)者。以所行之同也。孟子之獨擧伯夷。蓋以擧伯而叔在其中。豈取敎之始而特言伯夷乎。
陳亢問於伯魚。或問伯魚資稟稍劣。故聖人只以是告之。 按此說未安。伯魚言獨立獨聞。故特擧二者。與門人並聞則豈止二者而已乎。
陽貨
子曰性近。集註性兼氣質。 按雖曰兼氣質。而氣質爲主。故下句特言氣質之性。
子曰唯上知。集註程子曰。 按程子說多可疑。旣曰昏愚之至。皆可漸磨而進。則此昏愚非下愚也。下文所謂其質非必昏且愚。此昏愚直言下愚也。此爲可疑。且強戾而才力過人者。便是自㬥。而兩箇然字。似以才力過人者。謂愈於㬥棄之昏愚。而其歸同於下愚。此又可疑。
子之武城。君子學道。 按小註以君子小人所學之道。分別淺深者。蓋以深造乎道。便非小人。纔說小人。所學者淺。○雙峯饒氏曰(止)夫子過武城。是春夏時。 按弦歌之爲禮樂。與四時之詩書禮樂似小異。恐不必以春夏言。
公山弗擾。 按見南子而不悅則深責之者。以子路不知禮也。此不悅而善諭者。以子路之言是也。
子張問仁於孔子。 按寬信敏惠。皆從臨民上說。無乃此問答。在學干祿之後。故告之以此。以示寡尤悔而祿在其中之義耶。
子曰由也女聞六言。 按此六箇學。皆以知而言。則
於仁信直勇剛。固當有不好學之蔽。而至於好知則好知便是好學。猶言不好學之蔽者。蓋以好知之知。是意見知識之謂也。好學之知。以竆理盡性而言也。
子曰禮云禮云。 按或問范尹二氏。言禮以敬爲本。與程子說不同。而朱子以爲此章之指。當以程說爲當。集註乃用范尹說。程子說則加圈書之。蓋以和序二字。得禮樂之本。故或問所以云云。而至論盜賊之亦有禮樂。則非本章正義。故加圈而別之歟。
子曰色厲。 按厲非病也。徒厲故爲病。荏非大惡。掩以色厲故爲盜。
子曰鄕原。 按與上小人相近。故類記之。而上章之小人。以色厲而欲掩內荏。則是畏人知之盜也。鄕原之小人。內荏外亦荏而自以爲是。則是無忌憚之賊也。饒氏之分盜賊甚當。
子曰鄙夫。 按與色厲鄕原類記之。
子曰予欲無言。集註程子曰猶患門人未能盡曉。故曰予欲無言。小註或問(按語類劉鞱仲問目。)曰程子謂猶患門人未能盡曉。故曰予欲無言。夫恐其不能盡曉。當更告之。而曰欲無言何也。朱子答曰恐人不能盡曉。而反欲無言。疑得甚好。 按程子先言孔子之道如日
星之明。而繼言門人未盡曉。則其曰未曉者。未曉其不待言語之妙。故告以欲無言。乃欲其盡曉不待言之妙也。程子之意如是。則或人之疑。可謂未得程子本意。而朱子答之以疑得甚好者何也。朱子旣是其疑。而猶取於集註者。取其意如愚所言故耶。
宰我問三年之喪。(止)三年不爲禮。 按宰我只言禮壞樂崩而已。則雖不知禮樂之本。而其心不至於不仁之甚也。○小註或問(止)宰我之問。蓋聞禮家至親期斷之言。故質之夫子。非自執喪而欲斷之。朱子答之以爲宰我文其過也。 按或人之問。欲文其過。而有不得者矣。聞至親期斷而欲質其疑。則奚以言食稻衣錦之安乎。
子曰年四十見惡。集註蘇氏曰此亦有爲而言。 按此篇凡二十六章。好底止五章。(武城弦歌。子張問仁。學詩二南。禮云樂云。)餘皆不好底者。蓋以篇將終矣。歎春秋人物之多不好。而記夫子傷世之心。如下篇衰世之志。故類聚惡底人病底事。而結之以四十見惡之訓。蓋爲擧世而言。恐不必疑其爲誰也。
微子
微子去之。殷有三仁。集註至誠惻怛之意。 按至誠
惻怛四字。只發明愛之理。而輔氏以惻怛屬愛理。至誠屬心德。似未然。胡雲峯又以至誠上惻怛底言之。然愚則謂至誠卽惻怛也。但意字以心之發處言。○或問事上能當理而無私心。亦可謂一事之仁否。朱子曰不然。纔說箇仁字。便用以全體言。若一事上盡仁。便是他全體是仁了。 按事上仁。如夷齊三仁。然後方可謂全體是仁。故集註釋夷齊之仁曰合天理之正。卽人心之安。此章云不咈愛之理。有以全心德。若管仲之如其仁則全體何可言乎。○小註饒氏曰集註於伯夷叔齊求仁得仁章曰。(止)此處便有差等。 按三仁所做底仁。恐無差等。於夷齊。夫子稱夷齊曰求仁得仁。稱三仁直謂殷有三仁。愚謂三仁勝似夷齊。况箕子爲聖人乎。
柳下惠爲士師。小註朱子曰意其遂不復仕。故孔子列之於逸民之目。 按固是如此。然其仕之中。便有逸底意。
齊人歸女樂。 按此兩章。言夫子可止則止。而不言可仕而仕。恐亦衰世之意。○小註朱子曰(止)因膰肉不至而行。則吾之去國。以其不致膰。爲得罪於君耳。 按如此說則夫子自當以罪固好。然孟子之訓以
君之無罪言之。况曰不致膰於大夫。則不致膰。豈獨爲孔子之罪乎。故孟子集註依經文釋之。恐此爲定論。
長沮桀溺。 按夫子問津之意。恐不專在於知津。而知其賢而欲與之言。故沮溺知其意而絶之。○而誰以易之。小註張氏曰誰肯以夫子之道。易己所爲。 按此說可備一義。然此易字。與下文某不與易之易字同。則變易天下。恐當爲正義。
子路從而後。沙溪曰不辨菽麥。非愚癡而不得辨也。責其不事農業。從師遠遊也。 按此說恐未然。不事農業。是責四體不勤。從師遠遊。是責不知時變。如不辨菽麥耳。若不辨菽麥。謂責其不事農業。則是丈人之譏。專在於不務農。而不在於不避世也。○福州有國初時寫本。 按此爲子路之言。恐有二義。其言長幼之節一也。其曰道之不行。已知之云。是必天下之意。似非聖人語法一也。小註饒氏曰道指全體言。義指一事言。 按道指天下公共而言。義以吾身所行而言。非義外別有道也。
逸民伯夷叔齊。 按特言夷齊之不降志不辱身。以其從逸字說來也。○柳下惠少連。降志辱身。退溪曰
惠連辱身之辱。乃身處困辱之辱。非道屈玷辱之辱。 按惠連旣降志辱身。則似非逸也非民也。而以其降辱非苟仕故曰逸。取其不仕時故曰民。○虞仲夷逸。 按虞仲與泰伯同竄荊蠻。而泰伯稱以至德。虞仲反居逸民之下。蓋泰伯之逃。專出於讓天下成父志。而虞仲之非長子而從泰伯。非關於讓天下。而徒歸於隱居獨善。故歸於逸民而已乎。
周有八士。 按此篇記賢人之隱遁而結之。以此二章陳氏黃氏。皆以傷今思古言之。愚則曰寓夫子變亂爲治之志也。且此篇十八章。無直書子曰二字者。恐記者參以夫子之意。而以己意記之也。○集註其餘數君子。 按單擧三仁之無間然。而繼言其餘。則數君子似兼指逸民師摯。而其下曰一世之高士。若聞聖人之道云爾。則逸民之伯夷叔齊。不可曰一世之高士。師摯師襄。又聞聖人之道者。則數君子似指接輿之徒。或曰接輿之徒。朱子必不以君子稱之。又不可以所立言。其餘二字。卽繼三仁則指逸民師摯八士而言。曰此說固是。然夷惠淸和之聖。不可曰未聞聖道。逸民之中倫中慮中淸中權。與八士之賢。亦不可曰裁其所過。且接輿之徒。先儒所謂天資高。則
朱子豈不以君子稱乎。或曰然則兼言逸民師摯接輿沮溺。而夷惠則活看如何。恐然。
子張(按前篇記賢人之隱遁。以寓篇將終之意。又記門人之言。以爲此篇如今人文集有附錄。記者忠厚周密之意。亦可見矣。)
子張曰士見危致命。 按致命之不言思。眞氏曰以不待思而決言之固是。然見危之見字。已包思字意。○小註陳氏曰思義敬哀。處常而思之於平時。 按喪亦變也。不可曰處常。且義敬哀皆臨事而思。若以講明之意言之。則致命上豈無平時之思乎。
子張曰執德。 按子張之執德弘。因過高之才而進。信道篤。變務外之志而得。
子夏之門人問交。 按子夏之病在拒字。子張之病在容字。活看則容字亦不爲病。而小註黃氏攻之似過。
子夏曰日知其所亡。 按日知所無知也。月無忘所能。兼知行也。主知而言。與下章同。
子夏曰博學。集註曰心不外馳而所存自熟。 按曰心曰存。便是仁也。自熟之熟。非仁熟之熟也。蓋言所存之理。習熟於講明也。若是仁熟之熟則豈曰仁在其中乎。○程子曰了此便是徹上徹下之道。 按了
字續上句看似無妨。且胡氏以學問思爲徹下。仁在其中爲徹上未然。學問思亦有淺深言。仁亦有淺深。則知行二者。恐各有徹上徹下之道。
子夏曰君子。黃氏曰儼者手恭而足重。 按儼恐當曰氣肅而色莊。○伊川先生曰儼然。天陽高明氣像。溫。中心和易接物。備人道也。聽其言也厲。如東西南北正。定地道也。君子之道三才備。
子游曰子夏之門人。集註不量其淺深(止)生熟。 按淺深以才稟言。生熟以工夫言。○程子說第一條。 按近小遠大。皆以事言而理在其中。第二條理無大小。大小亦以事言。第三條灑掃應對。與精義入神。貫通只一理。 按精義而至於入神則已到理之精微。而猶就事上說。故對言灑掃應對。小註朱子所謂精義入神。亦有所以然也。第四條凡物有本末。小註朱子謂本末皆事也。饒氏謂本爲理而末爲事。胡氏兩存其說。然程子於三條。大小精粗。皆以事言。則奚獨於本末。以理與事對言乎。饒氏蓋以下句其然所以然之對言而有此說。然恐不察凡物之物字。已指事物而言。而不可分本末之理在其中歟。第五條自灑掃應對。便可到聖人事者。恐有兩般意。下學而上達
一也。自小而至大一也。小註專以下學上達言之。自字到字。似不親切。
子夏曰仕而優。 按小註釋先言仕優之意。而朱子以各有所指言之。胡氏以當時有仕優不學者言之。陳氏以人所易忽。故先言之。三說皆是。愚則謂以學爲急。故先言仕優而學。學而優時仕非所急。
曾子曰堂堂。 按或問只言子張之不可輔以爲仁。而不言其不能輔人之仁者。蓋以堂堂之容。尤難於輔以爲仁。
曾子曰吾聞諸夫子。 按此兩章皆言孝。而曰聞諸夫子。恐亦孝經傳授之驗。
陳子禽謂子貢。集註謝氏曰聖而進於不可知之之神。問孟子所謂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者。非謂聖人上別有一等神人也。只指聖之不可知之妙而謂之神。謝氏所謂聖而進於神。似若以聖神作兩等人。進字恐有病。 誨曰進字似有病。來諭見得是。○按此篇記門人之言。而結之以時人毁聖之言。(應前篇)聖道神化之極。(應下篇)記者之意深矣。
堯曰(按前篇附弟子之言。而又著此篇。以明列聖相承之統。如今之文集附世系也。)
堯曰咨爾舜。小註新安倪氏曰中庸舜用其中。卽用
其所執之中。 按倪氏說似未安。用卽執也。豈曰用其所執乎。○曰予小子履。 按將言相傳之道。而言討罪安民之事者。明其道之見於順天應人。○百姓有過。在予一人。沙溪曰(止)書註曰過責也。民皆有責於我。謂不正商罪。(止)論語意專是自責反躳之意。書意則百姓責我不伐商。兩意不同更詳之。 按上湯告萬方有罪。罪在朕躳說來。則專主反躳自責之意也。從上句雖有周親不如仁人說下來。則書之責我不伐商爲正。然論語言道統而斷章取義。則恐當從反躳自責之意。○興滅國。小註曰釋箕子之囚。使之行。商容而復其位。沙溪曰以禮記文勢考之則釋箕子之囚。行商國之容貌。不變其舊也。武成云封比干之墓。式商容之閭。此其時賢者。兩說不可合一看也。 按禮記所謂釋箕子之囚使之行者。以其不釋囚則不得行也。商容而復其位者。蒙上釋字而言。釋之而復其位也。若曰行商之容貌則恐當先言復其位。而繼言行商容也。詳集註可見。問論語言聖人相承之次。而言征伐政事。孟子言相承之次。而言見知聞知。蓋論語一部。主言事行。故相傳之道。亦以事言。孟子七篇。主言性命。故相傳之道。亦以理言。 誨曰見
得固是。然小註胡氏所謂知行相資之義。亦不可不察也。
子張問於孔子。 按五美就從政上說。故先言施於人。後言施於己。而欲仁得仁。居中而兼人己。
子曰不知命。 按此命字。與罕言命之命不同。此君子與首章君子有淺深。然苟知命則能不慍不知。○按終篇當記微奧之旨。而言政則擧五美四惡之切近易曉。末章則言知命知禮知言之平易易就者。此亦體夫子俯而就之之義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