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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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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辨疑中庸小序]

   中庸之書。至深至廣。極精極密。以朱夫子天縱之智。尙有白首紛如之歎。末學淺見。豈能窺其蘊奧。爲之辨說哉。雖然朱子以前。不但理義之難明。又有諸說之紛紜。所以有是歎。自朱子之後。章句焉明釋旨趨之微奧。或問焉折衷諸說之異同。其啓牖後學之意摯矣。若泥於白首紛如之訓。而指中庸爲不可知之書。則是不但視此篇爲無用之虛器。而其負朱子之至意大矣。象龍此集。非敢自爲辨說。裒聚古今論辨。而往往竊附己疑。則豈敢避僭猥而不爲之錄哉。諸先生之說。必書以某姓某號。立齋先師之答問。只書批誨二字云爾。

讀中庸法

朱子曰某舊讀中庸。以爲子思做。又時復有箇子曰字。讀得熟後。方見得是子思參夫子之說。著爲此書云云。 按大學之爲孔曾之作。中庸之爲子思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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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程朱不能知不敢說。故愚常以是爲程朱刱說。聽者不信。至以或問二十八章小註。三山陳氏曰魯穆公元年。子思作中庸。蓋周威烈王之十七年。以此證子思之作中庸。非程朱刱說。然陳說旣無明證。則必因史記追後臆度之說也。若程朱之前。已有此說。則豈無一儒立論垂後之說乎。○又曰中庸當作六大節看。首章是一節說中和。自君子中庸以下十章是一節說中庸。君子之道費而隱以下八章是一節說費隱。哀公問政以下七章是一節說誠。大哉聖人之道以下六章是一節說大德小德。末章是一節復申首章之義。 按朱子之分六節。若是稱停。而不入於章句之中何也。章句之中。前三節則已有分節之意。(第一節曰一篇之體要。第二節十一章曰皆論中庸。第三節八章曰其下八章云云。)而下三節不言分節之意。此殊未曉。且小註饒氏之分六節。一如朱子所分。而南塘斥之以異於朱子。考其所辨斥。則以其有異於四大旨之分也。雖異於四大旨之分。而旣合於六節之分。則恐不必以是斥之。○問中庸大學之別(止)。中庸直說到聖而不可知處。曰如大學裏()也有()。如前王不忘。便是篤恭而天下平底事。 按朱子雖只擧此一段。然克明峻德。是不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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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德。予懷明德也。顧諟明命。是不動而敬也。緝煕敬止。是至誠無息也。

序文

憂道學之失其傳。 按中庸一篇。無子思憂之之意而朱子云爾。竊惟子思之前。非無道學傳授之言。而其極廣大極精微極詳切而明千古心法者。無如此篇。苟非憂道之苦心血誠。不能作如許文字。况子思之時。聖遠時衰。異端並起。則作此而明道。句句字字。皆畫出憂之之心矣。苟非朱子識中庸之深。孰能知子思憂道學之心哉。或者問憂道之失傳。專由於異端。則中庸之書。何不言人事之切近。而特言上達之源頭。近於老佛之高遠也。曰源頭上說處。尤見子思憂道之心也。養木者先培其根。治水者先淸其源。况異端之害。每由於源頭。則豈不從源頭說來。以闢異端明吾道哉。○人心惟危。道心惟微。 按人心先於道者。蓋纔說心。便是稟賦上說。而稟賦處氣先於理。故天命性。章句氣成形。先於理亦賦。才說精一。便就工夫上說。而工夫處省先於存。故孟子之遏人欲。先於存天理。如是看如何。又按微字有二義。以顯微言則是無形之謂也。以細微言則是猶有迹而微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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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也。道心是指已發而言則此微字指發之之迹。如火始燃泉始達而微妙耳。恐非指源頭之無形狀而隱微也。若是隱微之微則朱夫子奚以曰微者愈微乎。心經贊所謂惟理無形。是之謂微者。恐失微字本意。 誨曰見得甚精。發之微細。由於理之無形。則眞氏之言微。豈曰失其本意乎。○虛靈知覺一而已。栗谷曰虛靈知覺。貫動靜兼體用。虛靈之體。卽知覺之存於未發者。虛靈之用。卽知覺之見於已發者。(止)虛靈之不專於靜。知覺之不專於動可知。(止)虛靈者狀其德。知覺者指其實。故並擧二者。先狀其德而後指其實。非以二者爲有體用之分。 按栗谷之訓。正得朱子之意。而小註程氏趙氏皆主用而言者誤矣。然虛靈雖兼用而合言於體。故張子之太虛。周子之靜虛。皆以體言。知覺雖兼體而合言於用。故朱夫子於仁說曰知覺知之事。此下文獨言所以爲知覺。○或生於(止)性命之正。南塘曰有此耳目口體形氣之私。故人心因之而生。有仁義禮智性命之正。故道心原之而發。非謂心之發處。有氣發理發。此形氣字。只指耳目口體而言。不當滾合心上氣看也。氣者形之始。命者性之原。故下文曰莫不有是形有是性。可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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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兼言者。推原其本始也。後之專言形性者。直指其當體也。 按此說甚精。愚嘗曰人心猶曰身心。如中庸仁者人也之人。指身謂人也。○問道心始言性命之正。後言天理之公。曰正曰公之不同何意。論語有公體正用之論。性命上言其用故曰正。天理上言其體故曰公耶。 誨曰據其原於性命而發則當曰正。對夫人欲之私則當曰公。惟正也故公也。然此所謂天理之公。亦以其用而言。今謂之言其體。莫無未安否。○二者雜於方寸(止)治之。 按以心之發處言之故下雜字。若指體則必不下雜字。小註陳氏之說。恐亦以發者言之。而南塘非之。恐非陳氏本意。治字只是分別之意則精之一字。卽是治之之法。此治字如理絲之緖。謂之治絲。○一則守其本心之正。雲峯胡氏曰本心之正。卽上文所謂原於性命之正者。南塘曰胡氏說極精。孟子所謂本心。以仁義之心言也。此序所謂本心。以道義之心言也。然則本心云者。皆主性命之理而言也。若遺性命則便入於釋氏靈覺之心。可善可惡者矣。(敢辨于下。)大山曰人心之得其正。亦不害爲本心。若專指道心則何必易以本字。 按朱子立言之意。本心二字。分明主道心而兼人心矣。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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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雜云者。只言其不相混雜也。非謂絶去不有。繼言守其本心者。亦非謂只守道心而棄絶人心也。人心只曰危則堯舜非謂人心當無也。朱子以爲上智不能無人心。則朱子亦非謂人心不可有也。人心而得其正者便是道心。此本心之心字。雖主言道心。而人心之得其正。顧不在其中耶。若以本心專謂之道心。則何不曰道而曰本乎。大山說果是。但略言非初學之所易曉也。或曰心學圖。以本心對良心而分屬於人心道心。今子以本心謂兼人心者。其非害理之甚乎。曰以本心對良心則固有人道之別。而泛言則良字卽本字意。故仁義之心。卽道心。而孟子謂之仁義之良心。赤子之心。卽人心。朱子謂純一之本然。則此本心之兼言人心。何害於理乎。上言性命之正。是指體之正也。此言本心之正。兼體用也。兼體用也則人心亦豈不可以正言乎。上正字推本而言。故下原字其非體之正乎。下正字工夫上說故下守字。守之之工。豈不兼體用乎。○人心每聽命小註。朱子曰人心如何無得。 按人心每聽命與人心如何無之訓。可見上本心兼人心而言耳。○老佛之徒。 按特擧老佛者。蓋以彌近理而賊道之源頭者。莫如老佛。中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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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道之源頭。故特言老佛。且五季之後程子之時。佛學最盛。故下文只言二家似是之非。○因其語而得其心。問此心指子思憂道之心耶。指人心道心傳授心法耶。言其斥二家則似指憂道之心。言其續傳緖則似指傳道之心。 誨曰此固子思憂道之心。而凡言心字與心法。皆在其中。何必就其中分屬如是耶。○受讀而竊疑之。 按受讀專以中庸言。竊疑參以諸說而疑之。是以下文得其要領(要領。專指中庸。)之下。繼言折衷衆說。○支分節解。 按四大支六大節。皆朱子所言。則此支節恐指四大支六大節。而許氏以肢節骨節言之。四大支六大節。亦自是支體骨節之謂歟。且下脈絡詳略巨細三句。皆從支分節解上得。則此一句當爲下三句之綱。○春三月戊申。此書特言春。 誨曰中庸敎者事。益尊之之意。如今人書札例。尊處俱姓名。平交與降等。或單擧名。或書名之一字。是以小學序爲小子設。故但云三月朔朝晦菴題。 按先師訓甚當。詩傳序曰冬十月戊子。是尊之也。啓蒙序曰丙午暮春。是簡之也。

篇題

不偏不倚。南塘曰不偏不倚。語意差別。不偏謂不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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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一邊也。不倚謂不倚於一物也。(止)喜怒哀樂四者爲一邊。(止)四者爲一物。(止)如此看(止)方各爲一義。 按南塘說甚精。或曰或問釋不偏不倚。同謂之立而不近四方。心之體地之中則不近四方地之中。皆是不偏於一邊之意。而南塘以倚字謂倚於一物。其非異於朱子耶。曰一物云者。非謂一邊之外。別有一物也。物有此物彼物。則倚於一物。便是偏於一邊。何害於不近四方地之中之訓耶。此倚字只是未發時不倚着於一物之謂。而或者以中立不倚。焉有所倚之倚言之。然兩箇倚字。皆指其已發時。而中立不倚之倚。有病之倚也。焉有所倚之倚。是無病之倚。而就用上說也。恐不無少異。○皆實學。 按實字應中庸誠字。且放六合退藏密。其味深長。似近於虛遠。難於切實。故以實學字救其弊。(後見陶庵說亦如此。)

第一章

天命之謂性小註。朱子曰穀梁言天不以地對。所謂天者理而已。 按天亦氣也而原頭則理而已。地亦理也而形體則氣而已。此所以言命獨言天。且命物之化則天爲主。故易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詩云維天之命。於穆不已。如敎化子弟則生之族。言父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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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母。又按天有以形體言者。又有以主宰言者。而此與上帝降衷同。則恐當以主宰看。○健順五常。在物並言。問人物之性。分殊不同。無乃命物之初。本無分殊。而人物稟之而不同歟。抑天卽理也。而渾然之中。元有燦然者。故命物之初。自有大小偏全之不同歟。 誨曰一理渾然之中。萬理之燦然者。元自已具。則人物之分殊。固不可謂此理之外。別有他理而然(止)。蓋健順五常之德。卽陰陽五行之理。而陰陽五行。人物無不各具。故健順五常。亦人物無不各具。各具者是萬理之燦然。而元自已具於渾然之中者也。但觀太極之各具與統體則斯可曉然。○南塘曰天爲一原而性爲分殊。性爲一原而道爲分殊。道爲一原而敎爲分殊。(按此與啓蒙兩儀爲太極。四象又爲太極之義同。)問或問曰以命言之則曰元亨利貞。而四時五行太極圖云云。則先五行而後四時。此則先四時而後五行。尤庵曰太極說。以生出之序言之。故五行爲先。此以流行之序言之。故五行爲後。蓋四時實本於五行。而五行又行於四時也。 按生出之序則然矣。言流行之序。恐未然。生出流行。本於河洛。而流行以五行自相流行也。非以五行與四時對言爲流行也。若以五行之行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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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謂之流行。則亦當曰五行四時也。豈曰四時五行乎。○南塘曰云云(止)言天於陰陽五行之先。而言命於成形理賦之下。則可見天爲一原。而自命以下皆其分殊也。成形之氣不同。所賦之理亦異。則人物之性不同矣。(按此爲湖論之本。)命又爲一原而性爲分殊。自繼善而言則命之流行一般。自成性而言則性之所受不同故也。雖有一原分殊之辨。所受底卽流行底。則不害爲一物也。(按此爲湖論發明理同之本。嘗於愚山講席。黃正齋說出命不同之義。而先師是之。蓋命性不同之論。非謂理不同。只言大小偏全異。而主洛論者深斥之。姑未見其立論之如何。然必本朱子理同氣異。人物性亦我性之說。而斥湖論分開之甚也。又按南塘所謂言命於成形理賦之下恐未安。雖言於理賦之下。而天以之以字卽命也。則命已在成形理賦之前可知。)又曰性道雖同。氣稟或異。言人與人性道同。物與物性道同。而氣稟有異。故所爲有過不及之差。聖人(止)立敎。使之變其異而反其同。若曰人與物性道同而氣稟不同。則所謂人與物之辨。特在過不及之間。(按雖曰人與物同。而過不及各付於人與物。豈以過與不及。辨人與物之間哉。)雖曰過不及之間。聖人終無以變人物不同之氣。而反人物不同之性。則其敎乃性道之外。(按乃字下恐有在字。)而所謂盡物之性者誣矣。(按察此兩條。湖論可見。)○陶庵曰人物之生。因各得所賦之理。以爲健順五常之德(止)。章句就子思本旨而泛論統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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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谷曰若萬物則性不稟全德。此則就其中細分別出來。雖似不同。而實未嘗相悖。(按栗谷不稟全三字。卽湖論之性不同。而是此而非彼。恐似未然。)又曰上文旣言人物各循其性。(止)所謂道也。此性道雖同四字。只是因上文意覆說。(按上文旣有各循二字。則雖曰因上文覆說。而恐不害爲人與人同。物與物同之意。)人與人同物與物同之說。是不過以私知穿鑿附會。曲成義理。恐非子思朱子之意也。 按察此二條。洛論可見。然因上三各字說下來。則此性道雖同四字。分明爲人與人同物與物同之意。而陶庵之深斥之者。蓋欲明人物性同之義也。然更詳之則南塘之以此同字。必謂之人與人同物與物同者。亦似分析太甚。假使以此同字。看作人與物同。而偏全之不同。自在其中何者。此同字非謂性道無間於人與物也。就性道偏全不同之中而指其原頭一理人物一般也。如孟子所謂萬物皆備於我者。正所謂性道雖同。而犬牛人性之訓。是說性不同也。此言天命之性則是原頭上人物性同一理之謂。而纔說性便有偏全之殊。故二十二章以盡人性盡物性分別言之。章句曰人物之性。亦我之性。但以所賦形氣不同而有異耳。其曰人物之性。亦我之性。卽此章所謂性道雖同。而其曰但以所賦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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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不同而有異云者。乃所謂大小偏全之殊也。南塘釋此同字。恐當曰此同字。就性道之原頭而言。此理卽彼理也。非謂稟得之後。人與物同一性也云爾。則此同字自不妨於人物性異之義。而必以人與人同。物與物同言之。似非朱子本意。果如陶庵論。然性是稟得之理則不同之說似勝。○小註西山眞氏曰朱子於告子生之謂性章。深言人物之異。(止)生之謂性。以氣言者也。天命之謂性。以理言者也云云。南塘曰(止)眞氏乃以生之謂性。爲孟子所言。朱子所釋之性。則其謬殆有甚於倒朔南而換冥昭矣。且孟子之言性善。實本於子思此章之旨。而謂有不同則又誤之甚矣。此章人物所率之性。非孟子所謂犬之性牛之性人之性而果何性哉。 按眞氏之說。其謬正如南塘辨。而南塘之以率性之性。謂是孟子犬牛人性之性者固是。然率性之性。是專指理也。孟子犬牛人性。是就氣質而指其理。以其就氣上指其理。故能斥告子生之謂性之誤。則可見兩性字。略有分殊。○禮樂刑政之屬小註。陳氏曰刑所以弼敎。政亦敎之寓。 按刑政亦是品節之事。則卽是敎之一事也。烏可曰弼敎敎寓乎。○修品節之。陶庵曰謂隨其品而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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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在或問中。或問曰有以辨其親疎之殺而使之各盡其情則仁之爲敎立矣。有以辨其貴賤之等而使之各盡其分則義之爲敎行矣。 按陶庵以親疎之殺貴賤之等。謂之品。以各盡其情與分。謂之節。然曰殺曰等亦節也。盡情盡分亦品也。恐不必以是謂品而節之也。○南塘曰修此中庸之道。惟在於抑其過引其不及。所以品節訓修字。 按聖人之道。修己治人二事而已。故大學之道。言明德便對言新民。庸學表裏之書也。若只言命性道而不言修道之敎。則便闕新民一事。是以末章將言無聲臭之天。而先言聲色化民。但首章自內說出。故由精而粗。末章自外說入。故由粗而精。○小註番陽李氏曰性道敎三言。爲一篇之綱領。道之一字。爲三言之綱領。 按綱領所以總衆目。此道字固可謂一章之綱領。若言三言之綱領則天命爲綱矣。○道也者(止)須臾離。章句曰道者日用事物當行之理。 按未(一作朱)子釋此道字。以當行之理。恐有兩義。一則兼體用也。一則明物非道也。物之理。乃是道也。釋率性之道。曰猶路也。以率之而專言用故也。此言道之不可離則固兼體用也。故以理言。而小註北溪陳氏以當行之路言之。恐欠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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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云道自洋洋於事物。非須臾可離底物事。或云此道本吾性而具吾心。(止)體之則合。背之則離。一有放過。便自失去。故曰不可須臾離。大山曰只主前說則易墮於作用是性(止)之差。觀可離非道之下。卽承以是故君子云云。則當以後說爲正。 按大山說恐多未曉。蓋子思先明道非可離底物事然後。可言人之不可離於道。故可離非道四字。蓋言若其可離之物則不可謂道。是故君子以下。方說人之不可離於道也。且章句所謂性之德具於心。無物不有。無時不然。皆主道而言。而合元本所謂若其可離則爲外物而非道云者。皆言道爲不可離底物事也。是以君子常存敬畏以下。方是說人之不可離於道也。○莫見乎隱。莫顯乎微。章句迹雖未形。(止)是天下之事。 按迹雖未形而幾則已動。是以理言。程子語也。人雖不知而己獨知之。是以心言。呂游語也。朱子合二說釋之。而又曰兩事只一理。蓋以理言以心言。畢竟只是一事。故合而謂之天下之事。此事字恐兼心與理。○旣常戒懼(止)遏人欲。 按此三言則可見戒懼之兼動靜。愼獨之專言動。戒懼旣兼動則愼獨似疊言動。而尤加謹三字。正發明子思言外之意。則是固或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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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不容於不異而不爲重複也。是知戒懼。雖兼動靜。而主意在靜。故或問與章句。始皆兼擧動靜。而終結之以靜一邊。至於小註所謂體統做工夫。卽兼動靜也。涵養未發。卽專言靜也。問戒愼恐懼。旣兼動靜。則下文愼獨。似是疊言動。 誨曰章句所謂君子之心。常存敬畏。是通動靜言。所謂雖不見聞。亦不敢忽。是專說靜。此旣是靜工夫。則愼獨之爲動工夫明矣。豈可以爲疊言動耶。○庸學愼獨之異。大山曰學以意之實與不實之幾言。庸以意之善惡之幾。己所獨知而言。 按學專以事言。庸兼理與事言。○章句性情之德。 按此德字。與鬼神之爲德之德同。此性情之德。卽是心也。故小註曰心也者。妙性情之德也。或問又曰不外吾心。具於人心。子思雖不言心。而未嘗外心而言性情。故朱子之訓如此。○小註饒氏曰四者皆中節。方謂之和。譬之四時。三時得宜。一時失宜。亦不得謂之和。 按饒氏泥看皆字之意。而其說有不通。皆者言四者各得其中節也。非謂四者俱得中節然後。合而謂之和也。喜之中節。喜之和也。怒之中節。怒之和也。若如饒說。則孔子之慟。文王之喜。姑不可謂和。而待七情俱中節然後。方可謂和耶。○尤庵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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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與復。雖有陽氣未動已動之殊。而俱在大冬之中。心雖有未有知覺已有知覺之別。而皆不涉喜怒。故俱在未發之前。然細分之則但有能知覺。而未有所知覺。正猶坤卦不爲無陽。而猶未至於一陽初動。故於中庸或問。屬之於坤。至於已有知覺。則稍有動底苗脈。故屬之於復。然皆未涉於喜怒。故均謂之未發。大全或問。雖有詳略之異。而其實則未嘗不同也。 按坤復之同謂未發。是大全說坤爲未發。復爲已發。是或問說。而或問旣以林擇之說謂甚精而從之。則當以或問說爲歸宿。而尤庵每每兩存之。然中庸首章從原頭上說。而工夫亦從原頭上說。則當以坤不爲無陽之意。爲未發矣。豈以復之物未生而陽已動。爲未發乎。○致中和。 按中和之極天道也。致之之始。人道也。所以章句先言學問之極功。後言聖人之能事。此章首一節言天道。二節三節言人道。第四節言天道。此一節兼人道天道。○章句自戒懼(止)至靜之中。 按自謹獨至應物。其間有等分。固可下以至於三字。戒懼是不睹聞上說。則不睹聞。便是至靜。而以以至於三字作等分說。蓋睹聞以耳目之地頭言。四者未發以心之地頭言。而心之地頭。尤切於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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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地頭。故不直曰靜而必曰至靜。問吾之心(止)吾之氣(止)心亦氣也。而心則具理而該動靜。故主靜而以心言。發處氣用事。故致和以氣言。 誨曰見得是。○陶庵曰此心字。當作理字看。理則有正而無不正。故變著心字。以心有正不正故也。 按此心字。對氣而言。故近世學者。擧皆以理言。而愚意則不然。中庸一篇。言理不言氣。故朱子於章句。每以氣備言之。如天命理也而言氣以成形。至誠理也而言氣異氣稟。則中和理也而此心字。亦當以氣言。特以言心則具理而該動靜。故主靜以心言。○體立而後用行。 按此立字。如中立之立。而主不動之意然後。襯貼於位字之意。○小註陳氏曰中之大本。原於天命之性。栗谷曰中之大本。卽天命之性。若謂原於天命之性。是大本上面又有性也。退溪曰陳氏說。如蕫子所謂道之大原出於天之義。中之大本。以人所有而言。天命之性。自天所賦而言。故可如此說。 按栗谷說甚然。而退溪以蕫子恕之何也。蕫子以在人之道。謂原於天。而陳氏不止曰中之大本。原於天。而並之性二字言之。實不免大本上面又有性矣。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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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尼曰君子中庸。章句中庸者。不偏不倚。(止)精微之極致。 按中庸之中。雖兼中和之義。而夫子立言之義。專以時中而言。故章句始兼不偏不倚言之。以見時中之中。亦本於未發之中也。下句不言所以然。而特言所當然。特以時中而言也。是以或問釋中庸。只言無過不及而平常之理。又曰無失其當然。故能隨時而得中。朱子之意可知耳。○君子之(止)君子而時中。 按上君子。兼聖賢而言。下君子。指聖賢之質而言。以上下君子。分別聖賢。恐不然。○中無定體。 按此體字。非體用之體。乃體段之體。○戒謹不睹(止)無時不中。 按夫子之時中。如堯舜之執中用中。專以用言。故章句上所謂隨時以處中者。時與中皆用也。此以戒謹恐懼。兼動靜之工。而曰無時不中。則此時與中。皆兼體用動靜而言。上文中庸之中。當兼不偏不倚而釋之。而此時中之中。恐不可兼動靜說也。抑此句只以示時中之中。亦本於未發時工夫之意耶。○以德行言。 按此德字。卽上章句君子之德之德也。指稟賦善美而言。如德性德言之德。而饒氏以性情之德中和言之。陶庵亦從饒說。然性情固可對言。而德行不必對待。若言德之得於心。行之著於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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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言之未爲不可。而以庸德之行釋之則不必對擧。○饒氏又曰致中和者。(止)二者內外交相養云云。栗谷曰中和中庸。不可分內外云云。退溪答曰中和中庸。以理言之。固非二事。以所就而言之地頭論之。安得不異。游氏云云。性情非內乎。旣曰德行以對性情。則寧不可謂之外乎。德以行道有得言。已是兼內外而名之。行則專以日可見之迹言。豈非外耶。若如來說則未免有喜合惡離之病。 按性情具於心。德行見於事。則似有內外之別。然情之中節。非見於事者耶。行之由德。非本乎內者乎。德行之做性情。非若身心之交相養。則栗谷說似得。

第三章

中庸其至矣乎。章句曰過則失中(止)。按此只以過不及言之者。蓋以中庸之意。專爲時中而發。而民鮮能以下至十一章。皆言衆人之中庸不可能。則又烏得不止就過不及言之乎。○中庸之德。 按此德字。亦上所謂性情之德。而與論語爲德之德不同。此篇則以中庸之道言之。而道則或有夫婦之可能。故以鮮能言之。論語爲德之德。以行道而得於心言之。而德則初非民之可能。故所以無能字。胡氏以爲明中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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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能字之意。恐似未盡。

第四章

子曰道之不行我知之。 按知行之互易言之。先輩辨論甚多。而莫如尤庵所謂足無目不見。目無足不行之語。且夫子將言知仁勇。而先言知行相因之意。開示學者之義大矣。○人莫不飮食。 按此節之獨言知。是承上節而起下章之意也。上節雖先言不行。而不行由於知愚。則是知居先也。雖後言不明。而不明由於賢不肖。則是行居先也。故此知味之知。所以承上之知而起下之行。○章句過不及之弊。 按本節但言知。而朱子言過不及。以接下章行字。

第五章

子曰道其不行矣夫。 按將言知仁勇。而此節與上節。只言知行而不言勇者。蓋言知行則勇在其中。

第六章

舜其大知也。 按言舜之知而自好問至用中。皆從言上說。蓋知莫大於取諸人。而取人之道。莫精於聽其言而察其理。故孟子言不動心。而以知言言知。其意恐亦類此。○擇之審而行之至。 按聖人有何擇之之工。而就大舜之不自聖。取人爲知之心而言。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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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問好察皆擇也。且聖人分上。必須先行後知。而此句先擇後行者。蓋以措諸事爲處。不得不知爲先。故孟子言舜之行仁義。而先言明於庶物者此也。○此知之所以云云。 按此此字。總指舜之事也。或曰指權度精切而言者誤矣。此字應第八章章句所謂此行之所以無過不及此字。○按知仁勇。皆是學者事。而於知特言舜。胡氏所謂用力之始。以聖人自期之意者是也。

第七章

子曰人皆曰予知。 按期月守之守。只言不失其知。而夫子之言。專爲知而發也。子思引之之意。又專爲知也。故章句所謂不得爲知。章下所謂不明之端。皆專以知言。○按上章旣言舜之知。卽當繼言顔淵之仁。而此章重言知者。蓋自第二章分言君子能中庸。小人不能中庸。戒不能。所以勸其能也。所以申言民鮮能。鮮能知味。道其不明不行也。若言舜之能知而不言此章之不能知。則無以示戒之之意也。○期月匝一月。 按期月之釋。與論語異。蓋論語以歲言。合於聖人之謙德。此章以月言。合於不知之已甚。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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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回之爲人也。 按知行相須。故於舜主言知而用中是行也。於顔主言行而擇中是知也。主言知故好問好察執端。詳於知。主言行故得善服膺弗失。詳於行。且第七章之專以知言。第九章之專以行言。蓋以明舜知顔仁之有所主也。又按言知特言舜者。蓋取夫子大知之稱在於舜。而用中之中。又合於中庸也。言仁特言顔者。蓋取顔子之得善弗失。合於仁守之工。而擇乎中庸。尤合於此篇也。以顔繼舜之意。恐不過如此。而雲峯胡氏以顔子舜何人之語言之。小註以聖人之道聖人之學言之。而曰其意深矣。似近牽合之病。○章句曰眞知之故能擇。 按能擇亦知也。而曰眞知故能擇。蓋知以心之知覺言。擇就辨別事物而言。則恐非疊言。且以或問觀之。則擇乎中庸。專以行言。此能擇字。又豈非就行上說耶。

第九章

子曰天下國家可均。 按此均辭蹈三者。甲則以恰盡者言之曰堯舜之均辭蹈可能也。堯舜之中庸不能也。乙則以三者之未盡道者言之。曰管仲之均。晨門之辭。召忽之蹈可能也。聖人之中庸不可能也。據章句與或問之說。則乙說似得。而贊中庸之極致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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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說甚精。兼取二說。恐亦完備。 按知仁勇三者。必相須爲用。而第六第七兩章。無勇底意。第八章弗失有勇底意。此章蹈白刃。丁寧說勇。蓋六章言聖人之知。不暇言勇。七章之期月守。有勇底意。且勇字雖兼知仁而尤切於仁工夫。(此有先儒之辨。)又將以起下章強哉之勇。則此非所以於仁必兼言勇者耶。○無一毫(止)之私。 按或問引程子克己最難。爲中庸不可能之由。克己卽所以無人欲之私。然言克己則是人道。言無一毫則是天道。一毫二字極精。故下章言人欲之私而不言一毫字。二十四章言至誠前知而曰無一毫私僞云云。

第十章

子路問強。 按強與剛對言。則剛體而強用。論語六言六蔽章註曰剛者勇之體。勇者剛之發。此強字兼體用說。故旣言南北強。又言四強哉矯。○寬柔以敎章句誨人不及。 按南方之人。雖誨人之過者。亦必寬柔而特言不及者。蓋以下句不報無道。是蓋待過者之寬柔也。○小註三山陳氏曰(止)守其氣質而不變。是亦強也。南塘曰陳氏未察於章句勝字訓強之義。 按南北強之偏。在於勝人。君子強之中。在於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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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陳氏說是自勝也。南塘未察之譏然乎。○君子之道。 按南方之強。謂之君子者。蓋未仁之君子也。其謂之道者。蓋寬柔雖有過乎中者。而是寬裕溫柔。足以有容之心也。不報雖有偏於中者。而是犯而不校。橫逆自反之類也。雖非中庸而可不謂道乎。如子產之恭敬。未必中庸。而夫子稱之以君子之道是也。故君子和而不流。 按着一故字。已含南北強不得中之意。○德義之勇。 按孟子言大勇而曰理義之怒。此云德義。蓋理義指其勇之本於性情。德義指是勇之見於德行。○饒氏曰四者亦有次第。一件難似一件云云。栗谷曰說得有牽強之病。退溪曰來說得之。 按饒氏之分次第似未然。和而不流。國有道不變塞。是柔底中庸。而非南方之徒柔也。中立不倚。國無道不變。是剛底中庸。而非北方之徒剛也。以是分次第。未知如何。○或曰和而不流屬心。中立不倚屬身。似有內外之分。 按此說非是。皆兼內外而言。○竊觀 經筵講義。論此和字。與中和之和同異。而中和之和以情言。此和字以事言。 按中和之和。均適之意多。此和字樂易之意多。徒以情與事言。似未盡。且有性情德行之別。○問四強哉。似立而未權。且小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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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以伯夷柳下惠明和與立。則夷惠亦不得爲中庸。而章句以中庸之成德稱之者何也。四者果是聖人之中庸歟。 誨曰當和而不流處。便和而不流。到中立不倚處。便中立不倚。則權在是矣。何謂未也。伯夷下惠。朱子適引之以明一是和而不流者。一是中立不倚者。然此之和而不流者。亦能中立不倚。此之中立不倚者。亦能和而不流。乃若夷惠之德。各適其極。夷不可爲惠。惠不可爲夷。則又惡得以其適引之語。而不知其與此異者有如是耶。四強哉矯。旣是中庸之成德。則聖人之中庸。不外是矣。

第十一章

子曰索隱行怪。 按或問鄭註以無德而隱。謂之素隱。朱子章句從藝文志劉歆之論。以索字斷之。嘗觀 經筵講義。詳論素隱之爲三不可。而愚意又有一說。若曰素隱則此節亦只言行一邊而闕知一邊矣。三達德成不獨成。若闕知則無以示勇之該知仁也。以爲索隱然後。與行怪對爲知行。而爲下節依乎中庸之兼知行之意乎。○君子遵道而行。 按上節言過之病則兼言知行。而此節言不及之病則獨言行者。蓋旣曰遵道半途則是專言行。然不知則不能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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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在其中。且章句雖曰知足以及。而旣曰行不逮。則是知之不能朞月守。而反爲不及之知。何嘗遺知而言行乎。○君子依乎中庸云云。 按章句則依乎中兼知行言。不知不悔。專以行言。半塗而廢。雖主行而言。而行廢知亦廢則不知不悔。恐亦兼知行言。而爲依乎中庸之一事。○小註饒氏曰旣曰君子依乎中庸。又曰唯聖者能之。蓋言君子之依乎中庸。未見其爲難。遯世不見知而不悔。方是難處。故曰唯聖者能之。 按饒氏說甚不穩。以文理言之則君子之意。止於不悔。而不是兩句分屬於君子與聖者也。以義理言之。依乎中庸。已極難矣。而不知不悔。只是不變其所依之中庸而已。豈以是謂難於依中庸乎。且若言學者工夫。則到得不知不慍然後。方爲成德。故論語以不知不慍。謂逆而難。而今此依乎中庸則已是聖人事。而不知不悔。在其中矣。豈容別難易於其間哉。 按此三節。夫子之意則只言知仁而勇在其中。章句不當強而強。當強而不強。不賴勇裕如之訓。皆主勇而言。蓋以子思引置上章之下者。其意已在主勇也。且知仁勇三達德。皆是人道。而依乎中庸一節。特言天道。蓋知仁勇雖是人道。而做人道。欲其到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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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故二十三章二十五章皆人道。而結之以天道。且於勇特言聖人事者。蓋三者之成功在勇。故二十二章三章言仁之天道人道。二十四五章言知之天道人道。至於二十六章則只以至誠無息之天道。言於勇。其義亦類此。○章下註此篇大旨(止)於篇首。 按兩箇篇字。只指此十章一大旨而言。若統擧一篇則大旨誠也。不可曰知仁勇也。曰明道可也。豈曰人道乎。篇首言性道敎矣。豈曰言舜顔乎。以此推之則三十二章章下註所謂此篇之篇。恐亦指二十一章以下天道人道一大旨而言。○舜知也顔淵仁也子路勇也。蓋言此篇所論。舜之事知也。顔之事仁也。子路之事勇也。非謂舜知者也。顔淵仁者也。子路勇者也。恐於此當活看。○小註潘氏曰知仁勇三者。皆性之德。 按三達德之謂德。以行道有得言之。則知以知識言而不可直謂之性之智。仁以力行言而不可直謂之性之仁。勇又四性所無之稱而以強勉得名。恐亦不可謂性之德也。且此知仁。與二十五章成己成物之仁知之爲性之德。有些不同。潘氏所謂性之德。恐未然。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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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道費而隱。問柳榮祖問目。以費隱分屬中和。此說恐未安。退溪說費隱處。以體用一源。顯微無間爲未安。則費隱之爲體用。與未發爲體。已發爲用對待說者。有不同。費之一字。已該體用之理。而隱只是就費上言其體之無形可見。以此言之。費亦中和也。隱亦中和也。若以中爲隱。以和爲費。則其可曰未發爲隱已發爲費乎。 誨曰鄙答柳君語。今不記得。然意者隱是天命之性。費是率性之道。而天命之性是大本。故謂之中。率性之道是達道故謂之和。然其實性與道。皆是冲漠無眹。初未有聲臭之可聞。豈容只謂中爲隱而和則非隱也耶。來諭所謂費亦中和隱亦中和。亦可謂見得此意。而但將費隱二字。離析爲各一說。恐不無語病。若曰費是兼中和說而無非是隱也則庶乎其可耳。至於此體用之異於未發已發之體用則來諭得之。然若活看而推其理則亦未始不相通如何。(此愚初年所問。而 先師批誨詳盡如此。此外更何求費隱之理乎。)○章句費用之廣也。隱體之微也。 按費隱之不可對待說體用。已見於上。而章句云爾者。蓋以費是廣底意。隱是微底意。而不得不以廣爲用。以微爲體。然其實非以費隱對分體用。故不曰費者用也而必加之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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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字。不曰隱者體也而必下之微二字。子思旣不曰費與隱。而特曰費而隱。則朱子豈直曰費者用也隱者體也乎。○夫婦之愚。可以與知。章句其理之所以然。南塘曰章句以費之所以然爲隱。讀者不察所以然之意。遂以費爲器。以隱爲道。程子曰灑掃應對是其然。必有所以然。此所以然然字指事物也。所以字是說理。此章句所以然三字。皆說理。然字指用之費。所以字指體之隱。猶言理之所以如此云爾。 按南塘說極精。然則所以然在費。而費之不可以體言。恐費是無所當然故耳。○詩云鳶飛戾天。魚躍于淵云云。 按特引鳶魚。非謂鳶魚之外。更無可諭之物也。引古語以明費隱。而證其上下昭著。無如此兩句。故特引之耳。小註饒氏植物動物有知無知之說。雖合於自然活潑之意。而似欠了上下之義耳。○上下察。 按子思著此察字者。蓋章首費而隱一句語。歸宿在隱。而慮學者求隱於窈冥恍惚。故欲其因事物求費隱。如孟子所謂天下之言性也則故而已之意。故此云上下察。下文又云察乎天地。○章句化育流行。上下昭著。 按化育流行。或以氣言。而愚則曰未也。子思之取鳶魚。非取其形下也。卽事物而取其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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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章句所謂化育流行。亦卽物而指其流行之理。首章萬物育之育卽理也。則此化育。豈非理乎。○程子曰子思喫緊爲人處。活潑潑地。間喫緊是深味緊切之謂。爲人處謂其有勿忘勿助等意思。活潑潑只是不滯一隅之意否。 誨曰喫緊只是深切之意。爲人處之爲。是去聲。特言深切爲人處耳。豈遽謂勿忘勿助等意思耶。活潑潑三字。退陶言之詳矣。而愚則以爲潑潑是活貌。如光爍爍黑窣窣。最是活一字。認得固難而體得尤難。未知何如。斯可以到活底境界耶。 按先師活字之義。引而不發。欲後學自得。如程子只言讀者其致思焉之意。愚則曰必有事焉而存此心之全體妙用。勿正心而去此心之私意係累。則自然此心不昏昧不滯礙。而活字之意。庶乎體得矣。○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小註。朱子曰非知幾謹獨之君子。其孰能體之。 按造端夫婦。是就動上說。故以知幾謹獨言之。或問以戒謹恐懼言之。此蓋推本言之而兼動靜工夫耳。饒氏曰此章論道之費隱小大。爲下七章之綱領。 按旣曰言費隱大小則二十章亦兼費隱大小。此章當爲八章之綱領。饒氏乃以所分六大節言之。而謂七章之綱領。然章句四大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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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子思本意。饒氏綱領之分。恐未安。况二十章上屬費隱而爲二大旨。下屬天人道而爲第四大節。然二十章旣包費隱。又以孔子繼大舜文武。則當爲費隱章之條目。豈以天人道之屬於下章。而反不領於費隱乎。○南塘曰夫婦之愚所知所能者。卽不過於夫婦居室之間事耳。故章句於第二節。以夫婦居室之間。解夫婦之所知所能。而又以末節造端夫婦。爲結上文。 按南塘說可疑。夫婦之愚(止)可知可能。本兼兩箇意。一以地之至近言。故不曰匹夫匹婦而必曰夫婦。一以道之至小言。故不直曰夫婦而必加愚不肖三字。曰以至近釋之。故曰居室之間。以至小釋之故曰道中之一事。若曰只是居室之間事云爾則居室之間。卽所謂袵席之間也。袵席之外。雖父子兄弟間事。皆不知不能耶。下文造端夫婦。亦兼兩意。故曰結上文。○上節小註雲峯胡氏曰費用之廣也。是說率性之道。隱體之微也。是說天命之性云云。南塘曰胡氏說終似破碎支離。(止)道字本自兼費隱。不必拖帶性字說然後可言隱也。 按南塘此辨。與愚見同。而胡氏下文言纔說費隱在其中。纔說道性在其中。胡氏亦知道之兼費隱。活看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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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子曰道不遠人。 按此道字。專以用言。若言全體則豈容說不遠乎。○小註朱子曰人之爲道之爲。如爲仁由己之爲。不可以爲道。如克己復禮爲仁之爲。 按論語本章註兩爲字。只是一意。而此註分而二之。以所分言之則上爲字。以修爲之工言之。下爲字以仁不可爲衆之爲言之。然則論語註所謂爲仁者。所以全其心之德云者。亦以成功而言。如此則爲字是成字意。而合於章句所謂非所以爲道矣。若如許東陽所謂下爲字猶言謂之道則似不然。南塘以兩爲字謂無異義。似無妨。而恐非朱子之意。○按費隱章下。首言道不遠人者。非但欲人求道於切近。以費之次序。亦當先近小而後遠大。○詩云伐柯伐柯章句。張子所謂衆人。 按此衆字。是吾從衆之衆也。非大學修身章章句所謂衆人。○忠恕違道不遠。 按章句盡己之心謂忠。此忠恕專就用上說。故論語集註但云盡己推己。而此章句加之心及人四字。心專指已發。及人亦主言接物。或謂以忠對恕則忠自爲軆恕自爲用。而以此忠字。謂以用言可乎。曰夫子之忠恕。固忠爲體恕爲用。而凡他忠字。忠自有體用。如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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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忠信。忠之體也。爲人謀忠。忠之用也。然則此忠恕。程朱旣以下學言之矣。忠是指中心之發而恕主言及物之意。則此非忠亦以用而言者耶。○張子所謂愛己(止)盡仁。 按愛己之心愛人。未便是仁也。而謂之盡仁者。蓋言盡愛之理則全心之德。如夫子所謂能近取譬仁之方。孟子所謂強恕而行。求仁莫近之意。張子此說正得忠恕仁三字之意。而至於或問所謂虛者仁之原。忠恕與仁。俱生之說。則反謂仁上面又有虛之體。忠恕與仁合爲一物。與章句說大相逕庭。朱子之不取也宜哉。○小註饒氏曰道是天理。忠恕是人事。 按天理人事。不可分爲二物。故程子釋禮字曰天理節文。人事儀則。此體用而不可分爲二物。程子曰下學人事。便是上達天理此工夫。而不可分爲二事。今此忠恕。以工夫言。故曰違道不遠。如大學知所先後是工夫言。故曰近道。若以忠恕。不曰工夫而曰人事。則人事便是天理也。其可曰違道不遠乎。○君子之道四。(止)庸德之行。 按此庸字。章句以平常釋之。固是中庸之庸。而但中庸以理言。此則以事言。○慥慥篤實貌。(止)贊美之也。陶庵曰通庸德以下贊美之辭。尤庵曰是工夫之篤實者。故釋之以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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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之辭也。(按兩說皆似不通。篤實二字。以工夫言可也。以功效言亦可。以工夫言則當曰篤實意。以功效言則當曰篤實貌。蓋贊篤實英華發於貌也。夫子立言之意。兩顧字篤實意已足矣。其下豈不贊其篤實之效見於容貌乎。)○或疑此章道不遠人爲綱領。旣曰不遠人則當以治己爲主。而第二節之治人。第三節之施人。第四節之庸德以上。皆申申於施人。而至庸德以下。方始說自治。蓋第二節之以人治人。非以治人爲急也。從伐柯上說而只示道不遠人之意而已。第三節之施人。又非以施人爲主也。勿施之勿字。是自治也。第四節之四道。皆以己之自責自修言之。則是豈詳於及人而略於自治者乎。○饒氏曰施諸己而不願二句。是恕之事。君子道四一節。是忠之事。(止)大學誠意致知。(止)中庸誠身明善。 按饒氏兩說皆未安。忠恕之不可分言。已悉於上。而大抵忠底意必於恕上可見。故先言忠恕違道不遠。而繼言己所不欲云云。則雖是恕之事而忠在其中。不可以此一節。專屬乎恕也。且四道未能。亦恕之事而忠在其中。所求乎子而己所不欲勿施於父者。卽所謂所求子以事父則此非四道之亦爲恕耶。是以朱子論此條曰此處主意。與大學絜矩一章相似。絜矩非恕乎。且大學之誠意。專以心言。故爲自修之目。此章之忠。就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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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處言。而不是與恕對爲兩物。則豈以此忠字。對言大學誠字乎。○章下註某未能一者。聖人所不能。問四道未能。只是夫子自謙之辭。而朱子以聖人所不能斷之。夫子果未能四者耶。若是聖人所未能則可謂費之大者。而鬼神章章下。以是謂費之小何也。 誨曰此四者之中。其所當爲之事。實無竆無盡。實有聖人所不能者存焉。故夫子云然。不特自謙而爲此說也。然而聖人之所不能。乃其千百之一二耳。豈可謂夫子於所當爲之事。眞有所不能耶。今以聖人之所不能觀之。宜若費之大者。而此只是庸行之常。故屬之於費之小者。此等處只須熟復玩味。期於實見得所以然爲宜耳。 按先師此訓。恨不更稟。竊惟費隱章所謂所不能。統擧道之全體而言。故以孔子之問禮問官不得位釋之。至於人倫常行則不可曰聖人不能也。然則四道之未能。專是謙辭。而出於不自聖之心也。實非費隱章所謂聖人所不能也。然則朱子之意。恐非謂眞箇聖人所不能也。蓋以此章所謂道不遠人。以其至近而言也。某未能一。就稍遠大而言。故以道不遠人。屬之於夫婦之近。以某未能一。屬之於聖人不能。則是固推類而言也。非合一無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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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也。若以某未能一。直謂之聖人所不能。則章句奚以並此謂不遠人。以爲道之事乎。愚故曰活看章下此一句。而以此未能。歸於夫子之謙辭然後。自不悖於此章道不遠人之意。而又不悖於鬼神章章下所謂費之小者之意也。

第十四章

君子素其位。 按素位而行。承上道不遠人而言。上章以身言。此章以位言。正如饒氏所謂放開一步。然曰素曰行。畢竟是身上事。而爲不遠人者也。言費之小而豈離乎身而言乎。○素富貴(止)不自得。 按得字。或問曰無所不足於吾心。然則此得字。非有物可得之得。而如大學之自慊。孟子之浩氣而已。常摠僧所問得箇甚若有物可得之意則朱子攻之是矣。○子曰射有似乎君子。 按結之以反身。亦承上章道不遠人之意。而起下章自卑自邇之意。自第二章至十一章。皆引孔子之言。以明首章之意。費隱章以下八章。亦引孔子之言。惟此章與下章。爲子思之言。而又皆結之以孔子之言。則八章可謂全引孔子之言也。自第三大旨以下。皆子思之言。而猶於爲下不倍章引孔子之言。以明人道三章。又於三十章言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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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德。以明天道三章。至於末章。又以孔子之言。明此德之不顯。則可見作中庸者子思。而使之作者。孔子也。

第十五章

君子之道辟如云云。 按十三章至此三章。言費之小。故皆以不遠爲主。而此章說出行遠之遠字。爲下三章費之大之張本。每玩味子思此等意思。自不覺手舞足蹈。○詩曰妻子好合。 按子思之特引此詩。其旨多矣。言費之小而承上造端夫婦之意一也。齊家之道。夫人爲始。而如大學齊家章首桃夭之意二也。將引夫子父母其順之語而明行遠自邇之意三也。結之以順父母而與十七章舜之大孝。爲旨意接續四也。○子曰父母其順。 按以妻子爲邇卑。以父母爲高遠。誠得子思之意。或以順父母合和妻子樂兄弟。爲齊家一事。屬之卑近。而以下國天下。屬之高遠。此說固是。然子思此章。說出行遠自邇。登高自卑之意。便有承上起下之意。則此章便含高遠之意然後。方與下章爲血脈貫通。

第十六章

鬼神之爲德。 按費之小三章。費之大三章之間。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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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鬼神章者。蓋不但示包大小之意而已。中庸敎者事而明道之書也。明道重在源頭。故首言命性道之天道。而下十章以人道明天道。其下又以費隱明道之源頭。其下三章專言人事之至近。此下三章雖是聖人事而皆是庸行之顯於事。中間若不說出鬼神則是詳於人事之顯用。而略於天道之本然。此所以特置鬼神於費之大小之中間者也。 按爲德之德。如上中和爲性情之德。德字形容極難。故愚嘗曰此德字指其質其能而言。如水之德潤而下火之德炎而上矣。章句所謂性情功效四字。可見質字(屬性情)能字(屬功效)不甚背理。且性情功效四字。釋德字意已足。而猶未盡其形容。故必著猶言二字。○退溪曰朱子只指形而下之鬼神。性情功效之實然處。以是爲德。卽其理也其誠也。矦氏以鬼神爲形下之一物。指其所具之理。爲形上之一物。是以鬼神與德。判然作二物看。朱子所以非之。正在於此。 按退溪他日又言雖不言德。鬼神亦只是以理言之。正是深得子思之旨矣。明道之原。故一篇專以理言。子思之本意也。理未嘗離氣。故章句備言氣。朱子之本意也。○二氣之良能小註。朱子曰良能是說往來屈伸。乃理之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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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良能是其靈處。 按良能旣曰理之自然。而又曰是其靈處。理不可以靈言。而朱子之言如是。蓋不直曰靈而曰靈處。則靈之處。卽是理之著。○陰之靈陽之靈小註。朱子以呼吸爲魂爲神。以耳目口鼻爲魄爲鬼。 按此以發動爲神。沉靜爲鬼。是以二氣對待言。先儒又有呼爲神吸爲鬼之說。此以一氣流行言。以朱子所謂方伸之氣。亦有屈有伸。旣屈之氣。亦有屈有伸推之。則呼與吸俱是方伸之氣。而呼者神之神。吸者神之鬼。耳目視聽俱是旣屈之氣。而耳目之質。鬼之鬼也。耳目之精。鬼之神也。由此推之。陰中有陽陽中有陰之理。亦可見矣。問或問中深斥旣屈之氣復爲方伸之氣之說。而小註朱子曰旣屈之氣亦有屈有伸。旣屈之有伸。豈無旣屈爲方伸之嫌耶。 誨曰所謂旣屈之氣。亦有屈伸。是特以祭祀之時。有來格是爲伸。其旣格而返爲屈耳。豈謂其因爲方伸之氣而便能發生云爾耶。 按朱子此註。以來格爲神則先師之以祭祀之神誨之者。豈不曉然。但朱子言方伸之氣。有伸有屈。而曰方伸者神之神。旣伸者神之鬼。則是如春爲伸之伸。夏爲伸之屈。若言方屈之有屈有伸。則當曰方屈者鬼之神。旣屈者鬼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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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如秋爲屈之伸。冬爲屈之屈。如此說去則只合於陰中有陽陽中有陰之義。而非謂今年冬之氣。復爲明年春也。尙何嫌於旣屈之爲方伸乎。此條當與上魂魄說參看。○爲德。猶言性情功效小註。朱子曰不見不聞是性情。體物不可遺是功效。(止)性情便是二氣之良能。功效便是天地之功用。尤庵曰鬼神所以視不見聽不聞者。自然之良能也。二說互相發明也。 按此性情字。恐不可以軆用言。然畢竟性是靜情是動。而不見不聞。兼動靜。良能專指動。則兩說相須。其義始備。且功用在天地。功效著萬物。則功用功效。略有分殊。故必著便是二字。可見情性不直是良能。○又曰鬼神之德。言鬼神實然之理。 按此章章句造化之迹。二氣之良能。一氣二氣。皆以氣言之。子思則以理言。朱子必訓以氣之意。已見於上。况此鬼神之說。夫子之意。已主發動上說。子思又取流動發顯。如鳶魚則發顯流動。就氣上可看得。故上三節專以氣言。而氣之流動發顯。實是理之所使然。故至於爲德二字。釋之以性情功效。小註又釋之以實然之理。可見朱子之言鬼神。其歸在理。而或者以上三節之專言氣。並此性情功效而謂之氣者。恐非朱子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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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之而不見。 按體物之體。或以爲體用之體。然今以始終動靜。皆爲之體。則是乃全體之體。而體用之體在其中耳。幹事之幹。豈專於事之本體乎。○小註饒氏曰道是形而上者。鬼神是形而下者。此章卽鬼神之費隱。以明道之費隱。 按鬼神雖是形而下者。而子思以鬼神之理言之。則恐不可謂形下。且費隱豈有兩箇費隱。而以此費隱。明彼費隱乎。○或問曰鬼神爲物之體。而物無不待是而有者。然曰爲物之體則物先乎氣。必曰體物然後見其氣先乎物而言順耳。且章句陰陽合散。雖是氣也。以陰陽合散之理言之。故不下氣字。而或問直以氣當體字。恐不如章句之精。○使天下之人。 按齊明盛服。一言於此。一言於九經。此盛字非華美之謂。乃備字稱字意。而此章之盛。備底意多。九經章之盛。稱底意多。 按使天下之使字。朱子言自然如此。饒氏云見得他靈處。自然理也。靈處氣也。而理爲之主。○孔子曰其氣發揚于上(止)神之著也。 按鬼神之發揚。只是氣也。故夫子以氣言。氣也精神也三者。只是一物。而言氣則統陰陽動靜。言精則指是氣之賦於物者也。言神則指是氣之伸也。不是氣外有精精外有神。精也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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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當曰()。俗云()。是分精神爲二物。非是。○問如字若貼鬼神看則說不去。是以祭祀者之心而言耶。陶庵曰如是則鬼神視而可見聽而可聞耶。若不著如字則無以見微而顯之處。 按陶庵說極精。是朱子所謂自然如此之意。而但處字似太露。著妙字似可。○神之格思云云。 按度字之意。從下矧可射思上說。則度其格否之意也。從上不見不聞上說。則度其所在之意也。兩說相須。其義始備。矧字亦有兩意。一曰神之格思。設使可度。不可厭射而冀其格。况不可度處。可厭射而求神乎。一曰雖不厭射。尙不度其格。况厭射而求其格乎。從前說則不可度在神而合於鬼神之不見不聞。從後說則不可度在人而合於不可厭射之意。兩說皆可取。○大山曰微而顯。自是鬼神之情狀。故齊明盛服一節。雖明體物不遺之意。而曰如在其上左右。稱一如字。亦可見其無形狀(狀恐聲字)之可見聞。格思一節。雖明不見不聞之意。而下一格字。又見其體物不遺之意。 按大山說甚精。兼費隱不相離之意。 按或問程子曰以爲有亦不可。以爲無亦不可。這裏有妙理。於若有若無之間。自家要有便有。要無便無始得。程子此說。恐只指祭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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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而言。若泛言造化鬼神。則言其體而至無。言其迹而至有。愚未知夫子說出至有至無之鬼神。而繼之以祭祀鬼神若有若無者。恐祭祀鬼神之不可測度。雖若甚於造化之鬼神。而其如見如聞之實則祭祀之神尤爲切近。且聖人之語。言隱微處。必就常行上說。故言費隱而必言夫婦。况鬼神承上三章庸行而起下三章庸行。則以祭祀明鬼神。又豈非就庸行而明費隱之意也耶。○章句誠者眞實無妄之謂。 按此誠字是理也。而不曰理而曰謂者。蓋此誠字。指是理之爲鬼神之功用而言。故不着理字。如下句所謂陰陽合散。無非實者者。就陰陽上說。故不曰理而曰者也。○雲峯胡氏曰前言君子之道。以人道言。此鬼神之德。以天道言。人道其用。故先言用之費而體之隱卽在費中。天道其體。故先言體之微而用之顯者不出乎微之外。(止)又指鬼神之最顯處。 按胡氏此條。恐失經義。費隱鬼神。皆兼天人道。故費隱章之聖人天地鳶飛魚躍。皆天道。而造端夫婦。是人道。鬼神章之體物如在是天道。而齊明不射是人道。且兩章只明道之體段而已。非所以分天人道。而胡氏以天人道分之者。恐未安。且天道也有體用。人道也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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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而胡氏以體用分天人道。尤未安。且不曰費與隱而曰費而隱。則是言費卽是隱也。不是先費後隱也。不曰微且顯而曰微之顯。則是言微卽是顯也。不是先微後顯也。胡氏以先後分體用者。又未安。且以祭祀鬼神。謂指鬼神之最顯。鬼神之最顯。卽造化之迹也。祭祀鬼神。無迹而曰顯者。以其如有迹如見聞也。謂指鬼神之切近則可。謂最顯則恐不可。○章下註不見不聞(止)亦費矣。 按不見不聞。直是隱字意。故直曰不見不聞隱也。體物如在是費底事。而不是費字意。故加則亦二字。

第十七章

子曰舜其大孝也。 按中庸一書。中散爲萬事。而萬事之中惟孝爲大。故前章費之小處。已言順父母。而至於此章與下二章。費之極大。特申申以孝子事親之道。至哉聖人重孝之義也。特稱舜者。蓋以處變盡孝莫如舜。故言孝必稱舜。况以聖德而得尊富饗保之全。又莫如舜。則豈不言於費之大處乎。且舜之孝。在於使親底豫。尊富饗保。猶爲外也末也。而特以是稱之者。亦取費之廣之意也。○故天之生物云云。 按栽培傾覆。俱以生物言之。栽培是生物之仁。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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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傾。非天傾之而自傾者。理不得培之則覆之。非所以害仁。以人言福善禍淫之理。則覆傾者。乃所以栽培。可見傾覆亦生物之仁。 按大德者必得位。而孔子不得位。朱子以理之常變氣數之盛衰言之。此是正論。仁山金氏曰爲敎無竆。而萬世享之。子孫保之。此又大德必得之驗也。河東矦氏先以理之常變言之。而又謂栽者培傾者覆。非謂如孔子者也。孔子德爲聖人。其名與祿壽孰御焉。(止)孟子所謂天爵者也。何嫌於人爵哉。金氏矦氏之說。亦可謂備一說也。孔子之不得位。雖由於理之變氣數之衰。而以後世尊孔子言之。則豈可曰不得位祿名壽乎。

第十八章

子曰無憂者其惟文王。 按歷擧羣聖。不但言費之大。兼以明道統之傳。而不言堯舜禹。恐以允執厥中。舜承堯而傳禹。則只言舜而堯禹在其中。且此三章雖明傳統之意。而主意專在於以孝之道。明道之費。故特言舜之孝。文武周公繼述之事。而成湯無繼述之可言。故亦闕之。所以歷敍前聖。不如論孟之詳。武王纘大王。 按身不失天下之顯名一句。該三件意。一則一戎衣有天下。是易失顯名之地而猶不失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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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之意也。一則如大舜之德必得其名。而武王則守而不失。有勉底意也。一則於舜言尊富饗保。而首言德爲聖人一句。則將言武王之尊富饗保。而不先言不失顯名。則無以見武王之有其德而有其位也。愚故曰不失顯名。卽所以明武王之德。而此句吐當曰()似可。○小註蔡氏曰大王雖未有翦商之志。然大王始得民心。王業之成。實基於此。 按太王之實是翦商。朱子直以翦商之志言之。而先師立齋言翦商二字。是後人推其兆迹而言。非大王實有翦商之志。是愚之所信服。而今蔡氏說又如此。○武王末受命。(止)成文武之德。 按不曰志而曰德。恐以並文王言故也。追王是武王之志。非文王之志。則並文王言之。不可曰志。此德字以孝言。追王蓋成文武之孝耳。○父母之喪上下同之。推己以及人。尤庵曰自追王(止)天子之禮。以此爲己自達乎諸矦。(止)無貴賤一也。以此爲推己及人。語意十分分明。又曰推己及人。專以父母之喪上下同之而言。己指周公而言也。人並指當時君臣百姓與後世而言也。南塘曰推己及人。謂指周公恐未然。周之制禮者周公。故註曰此言周公之事。然制禮本是天子之事。而其用自天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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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所謂推己及人。以天子而言也。 按尤庵說甚精。且周公雖不在天子位。而制禮之意。則代天子而行之。豈以周公之制禮。謂非天子之事。而以此己字謂指天子耶。况推己及人。專以父母喪而言。而達乎天子之意。又是及於天子。則此非周公之意之及人乎。○小註朱子曰祀先公以鷩冕。問天子祀先公以天子之禮。而服用諸矦之服者。蓋祭先公之凡禮周天子之禮。所以尊祖也。服則用諸矦者。只是不自尊其身之意。 誨曰恐然。

第十九章

子曰武王(止)達孝矣乎。 按稱舜以大孝。稱武王周公以達孝。先儒謂無分殊。然大者自然是大。達者有推及之意。恐不無性反安勉之分。孔子於舜武。每有等分微意。○夫孝者善繼人。 按曰志曰事。雖有在心在事之別。而亦不可截作兩件事。不繼志而何以述其事乎。但繼志或有未及述者。而述事便已兼繼志也。且以西銘所謂知化則善述其事。竆神則善繼其志言之。志當屬知。事當屬行。而中庸本意則皆就事爲上說。不可分作兩事。故章句皆合言繼述。此不可不察。○春秋修其祖廟。 按特言春秋者。四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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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而如孔子作春秋之意。○問朱子答官師一廟之問。曰流澤淺。其理自然如此。孟子以君子小人之澤。皆謂五世而斬。而此云以澤之淺而止一廟。二說似相牴牾。 誨曰朱子之所謂澤。以功德之及言之。孟子所謂澤。以遺風餘韻言之。其意正自不同。○小註顯考無廟。適士只立二廟。故曰皇考無廟。皇考曾祖也。今於適士稱顯考無廟。顯字恐是皇字之誤。(按祭法本註。顯字分明是皇字之誤。)○宗廟之禮(止)昭穆也。問子孫之昭穆。依祖考計之而考爲昭則子爲穆耶。別以生者計之而父爲昭子爲穆耶。 誨曰子孫之昭穆。亦以祖考之昭穆計之。如有事於穆廟則穆之子爲昭。昭之子復爲穆。有事於昭廟則其例又如此。豈容以生者計之而別爲昭穆。致有與廟內不同之理耶。○序事所以辨賢。 按此賢字。旣以序事而言。則當以能字意看。而德在其中。小註陳氏許氏。專以德行言。若有德而不能於執事。則亦可任其事耶。○章句賓弟子兄弟之子。 按賓未必兄弟俱來。故特稱其弟與子。主人則不得不兄弟俱參。故特言其子。而衆宗畢擧矣。○按此章以繼述爲主意。而此二節似無繼述之意。然言其禮所以示繼述以禮也。是以下節之踐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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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行其禮。是繼述之意。(附或問。)祖功宗德之說。(止)功德有無之實。天下後世。自有公論。若必以此爲嫌。則秦政之惡子議父臣議君。而除諡法者。不爲過矣。 按祖功宗德與諡法。以天下之公論而决於羣臣之定議。則雖在當世而不爲議父議君。而朱子以後世言之。雖在子若孫之世。亦以後世言耶。○郊社之禮。禘嘗之義。 按祭儀有春禘秋嘗。禘有樂嘗無樂之文。郊特牲亦如之。註禘讀作禴。蓋以禴祀烝嘗。禴爲春祭故也。愚恐此禘字。亦讀作禴之禘。而只言禘嘗。亦擧春秋該四時之意也。且此禘嘗。所以明宗廟祀先。則以禘嘗爲四時祭然後。合於宗廟祀先。若言不王不禘之禘。則追遠之意雖極。而於宗廟祀先四字。恐不如四時祭之爲備。且四時祭。獨言秋嘗。亦無義例。但治國示掌之訓。同於論語問禘之答。則可知此禘爲禘祭之禘。而五年一禘之禮。亦必行於春。則兼春字意看。恐有合於對嘗而言。程夫子亦曰四時之祭。有禘之名。只是禮文交錯云。然則此禘之以春祭言。恐亦無妨。○按以祭言治國。有兩箇義。一則盡誠孝於祭祀而民自化之。故可以治國也。一則知祭義則知無不明。誠無不格。故可以治國。如論語知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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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則可以治天下也。小註潭氏推此心以治之說。饒氏治具在此之說。皆有此意。而於知無不明之意。全闕可恨。○治國示諸掌。 按此國字。兼天下而言。爲下九經之張本。亦血脈貫通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