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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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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哀公問政。問哀公問政之下。不曰孔子對曰何也。 誨曰此特子思引孔子之言。以繼羣聖之意。非取君臣問答之意。則哀公問政四字。只明子之此言。所以答哀公而已。○子曰文武之政。 按特擧文武之政。蓋以政莫備於文武。故夫子所以憲章文武。况以夫子從周之心。告哀公文武之孫。而豈不特擧文武乎。○故爲政在人。(止)修道以仁。 按大山以此仁字爲專言仁。而曰如言當盡在我之性。只言性則泛然。故更著仁字。南塘亦以專言言之。而曰若就仁者人也一段言。則統言人之理。是專言也。親親爲大。就人理中指此爲大。是偏言也。章句曰具此生理。是解仁者人也。而謂之生理則專矣。惻怛慈愛。是解親親而謂之慈愛則偏矣。愚意則恐可謂偏言也。不可謂專言也。蓋體上亦有偏專。用上亦有偏專。如仁說所謂專言則未發(心之德)爲體已發爲用。(性之發)偏言則仁是體(愛之理)惻隱(愛之發)是用是也。然則全言之仁。是夫子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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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言。而於門弟子之問仁。顔子克復之外。未嘗以全言者答之。則哀公之問政。豈遽以全體之仁告之乎。故修身以道之道。專就用上說。而仁亦指心之發而言也。言道則泛言事物。言仁則切於人心。故曰修道以仁。纔說修道以仁時。已含下文親親爲大之意。則是豈可以以專言言乎。故於論語全言仁則曰心之德。(巧言歸仁。)曰本心之全德。(克復章。)曰心德之全。(聖與仁。)曰心之全德。(仁爲己任。)曰心之德愛之理。(孝弟章。)至於此仁字。不下心德二字。乃曰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以生者。所謂元者善之長也。夫天地生物之心。雖若全言。而纔說生則便是已發。故釋孟子不忍人之心而曰天地生物之心。不忍人之心。非指已發之偏於惻隱者耶。所謂元者善之長者。雖若全言。而旣單擧元字則是體之偏也。且非直以元諭仁也。取善之長三字之意。則善字指仁之發而爲用也。且下文所謂仁者人也者。謂人身所具生理之自然有惻怛慈愛之意云。則生理亦指理之發於用者也。南塘之以此生理謂之全者。蓋以理不可以用言也。然朱夫子旣有理必有用之訓。則此生理之從惻怛慈愛上說。其非以理之用言者乎。且以夫子立言之意言之。則以仁者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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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言義者宜也。旣以用言義則仁亦以用言矣。夫子何故於仁以體言。於義以用言。若仁體義用然哉。或曰仁者人也。從親親上說。而對義而言則正如朱子所謂如此說則是偏言。而至於修道以仁之仁。不以親親言。又不對言義。章句所釋又若是繁而不殺則全言明矣。並以是謂偏言可乎。曰此又不然。自十七章至此說費之大。而大舜文武皆以孝爲言。蓋以孝爲百行之源。而言孝行無不該。如仁爲萬善之長而言仁善無不包。夫子之始言修道以仁。以其將言孝也。故旣言修道而繼言仁者人也。則兩仁字不可分以偏全也。旣言仁者人也。繼言親親爲大。下文言修身而直以事親言之。則孝之道大而可以繼舜文武之緖矣。大其孝則固當大其仁。故朱夫子釋仁繁而不殺。致意極大。然其實全就用上說也。此是用上全言。而愚所謂兩仁字皆偏言也。若如大山說則是仁字以性言。而性與天道。門人之所不得聞也。其可告哀公乎。且如南塘說則生理爲體。慈愛爲用。而以此四字。何不以心言而特以人身言乎。○仁者人也章句曰人指人身而言。 按以人身而言人字者多矣。如人心道心之人字。是以身而言人也。孟子所謂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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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者人也。亦以身而言人。但彼以形質而言。此以形質所具之理而言。小註眞氏饒氏說。恐皆失指身爲人之本意。○具此生理。(止)慈愛之意。深體味之。 按此意何意。而又何以體味之也。嘗徧拊一身而言其血肉渾全。自不欲傷毁。則是慈愛之意也。言其鍼箚著亦痛。刀割著亦痛之意。則是惻怛之意。此外更何有體味之道乎。味此意則此仁字之偏言。亦可推矣。○小註饒氏曰等殺是人事。禮是天理。 按天理是禮之體。人事是禮之用。故論語集註言體處以天理之節文釋之。言用處以人事釋之。今此禮字。只就節文上說而爲仁義之用。饒氏乃以此禮爲天理。而等殺爲人事。是以禮爲體而仁義反爲用。其可乎。這仁義亦皆以用言。故於仁曰生理。於義曰事理。今乃以生理事理之所生之禮。而以天理言之可乎。○章句曰親親(止)皆天理也。 按天理二字。只釋知天之天字。而非言禮之天理也。故上句言親親之仁尊賢之義。而此不言天理之禮。若以知天當知禮。則禮反爲仁義之本。其可乎。小註陳氏以天秩之禮。明此知天之義。此亦誤看章句天理二字之致。 按先儒以知人知天之知。對上仁義禮而謂仁義知之用。然以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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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之意言之。則只是知行之知也。章內先言行而結之以知者凡三矣。此言修身事親之行而結之以知人知天。此下言好學力行知恥而結之以知斯三者。又其下言信友順親之行而結之以明善。以此推之則分明是知行之知。而似不以四性之智言。○問朋友特加之交二字。 誨曰或曰朋友疎故云然。然恐是適然下得。而非必有深意。中庸文字間多句法之參差不齊。試考之如何。陶庵曰四海之內。皆有朋友之義。必加之交二字。方爲五倫之一。○問章內言行之者一也兩處。而皆不言一之爲誠者何耶。恐一字是純一之一。而如下不貳之爲誠。一便是誠底意。故再言一也而不曰誠歟。 誨曰亦是。然對三對九之意在其中。○或生而知之章句曰以其等而言則生知安行知也。 按或問張呂揚矦以生知安行爲仁。學知利行爲知。困知勉行爲勇。而朱子非之曰安行可以爲仁。然生而知之則知之大而非仁之屬也。利行固可以爲知。然學而知之則知之次而非知之大也。蓋張呂之分等。互相矛盾。故朱子非之。而章句之以等言。恐終有所未曉。子思之以知言舜。非謂知爲聖者事也。欲人以聖自期也。且知仁勇三達德。初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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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等分。而特所引舜顔路有三等之分。其實非取等分也。○好學近乎知。 按力行與勉行似一般。而勉行則章句直謂之仁。仁卽達德也。力行則爲近於仁而章句謂之入德。蓋勉與力固是一也。而上勉行擧其成功者而言。故直謂之仁。此力行指其下手初而言。故曰近乎仁。○章句曰未及乎達德(止)入德。 按下德字兼達字看方得。蓋達字只是通同之意。則達德只是知仁勇之名也。若以此入德與達德對言。則是達字爲人功透達之達。其可乎。○勇之次也。 按次字似是位次之次。蓋上節通三知爲知三行爲仁。則便闕勇之位次。故當以此一節爲勇之位次云爾。○呂氏曰好學非知。(止)按呂氏非知非仁非勇之說。似無宛轉之意。而貶三者太甚。以忠恕爲近道而謂之忠恕非道可乎。小註許氏所謂三者亦知仁勇之事。但未全云者。甚得近字意。朱子取呂說。亦不以辭害義之意。○知斯三者。 按此節四知字。諸儒皆以一知字言之。而如上文知人知天之承上起下。然愚謂此知字。如大學知所先後之知而兼知仁勇三者而言然後。於結上修身起下九經之道。可謂全備矣。○凡爲天下國家有九經。 按此國家與大學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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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異。大學之家。家爲國之本。故治國章首明齊家之敎。此家字專指國中而言。故惟親親一節。所以處家。而其曰親親者。亦就治國上說。故言諸父昆弟不怨而不言孝悌慈。朱子於或問亦引管蔡之事而不及於孝親悌長。如大學之詳。愚故曰此所謂國家。專指國中而言。而齊家之家在其中也。或曰九經之治國。不本於齊家耶。曰不然。上文言修身之由於事親。九經首修身則齊家在其中矣。况此親親一條。又當齊家之一事者乎。 按尊賢之次於修身。蓋上以進修身之道。下以明諸經之道也。呂氏但以修身道進言。恐欠全。○修身則道立。 按大學之八條。先工夫後功效。中庸之九經。先功效後其事。蓋學所以自修。故急於工夫而後其效。如顔冉之問仁。先克復敬恕之工而後言歸仁無怨之效。政所以治人故先擧功效而勸其事。如子張之問政。先五美四惡之效而後言惠利擇勞之事。八條之先工夫。九經之先功效可見。况不曰身修則道立。而曰修身則道立則工夫已在其中乎。○體羣臣(止)報禮重。 按體字朱子與呂氏釋不同。而以報禮之禮字推之。則體字恐是體貌之體。如下議禮之謂親疎貴賤。相接之體也。君使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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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故臣報君以禮。似合義理。○百姓勸。 按此勸字。與勸百姓之勸字不同。此言九經之效。而效皆歸於君之身。則此勸字是民之勸於王事也。下勸字是上之勸民事也。○章句不疑於理。不迷於事。 按理與事。其所主固如此。而理中亦有事。事上亦有理。恐不可拘泥看。○齊明盛服。 按九經之修身。就臨下上說。故主威儀動作而言。然旣曰齊明則格致誠正在其中。○忠信勸士。 按不加忠信而徒重其祿則是所謂食而不愛。愛而不敬。親親亦言重祿而同其好惡。是忠信。○章句此言九經之事。 按小註陳氏以此事字。謂做工夫處。然詳九條所論則修身一節。獨可以工夫言。而其餘皆可以事言。不可以工夫言。恐北溪之意。對上節功效而言。故以工夫言之。然不如事字之襯貼。 按九經不言禮樂刑政。陶庵以都在其中言之固是。然旣言尊賢敬大臣則禮樂刑政。自能擧而措之耳。○凡爲天下國家章句一有不誠。 按一有之一字。非九者一有之謂。乃心有一番不誠之謂。○凡事豫則立。 按言事行道旣分別言之。則道亦當爲一義。而小註朱子以三句都包在裏面言之。可見言事行皆道也。跲困疚皆竆也。又按事與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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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道。固可前定而言。何以前定也。小註朱子以句句著實言之。句句著實。似非前定之意。而朱子云然。以發語時著實不脫空。爲不跲之本。故爲前定耶。以程夫子言箴言之則心不妄動。似爲言之前定。○章句皆欲先立乎誠。 按豫與前定。無誠字意。而朱子以先立乎誠言之。蓋以上節行之者一。是誠也。下節又言誠身而此一節處其中。承上而起下。則豫而前定之道。其非指誠而言耶。且先立二字。是釋豫前定之意也。誠字只明前定之道。在乎誠也。或問游氏所謂惟至誠爲能定者。亦非直以誠當定底意也。○在下位(止)。按九經是在上者之事。而若不言在下者之事。則爲政之道不備。故必言在下位。以爲政上說。故以獲上治民言之。此不可不察。 按此章兩言行之者一。而至此始言誠。將以明下節天道人道故也。且誠身之誠。是人道也實心也。而下節所謂誠者天之道者。承此人道之誠而言天道之實理也。蓋推明人道之原於天道。而實心之具此實理。○章句所存所發。 按此誠字。從事親上說。則只言所發可也。而兼言所存。蓋以誠爲一篇之樞紐。該篇之首末動靜存省之工。故必兼言所存。孟子則只以誠之動處言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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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以爲善之心釋之也。○人心天命之本然。 按明善之工。卽此章之知天。孟子之知性。則只當言天命之本然。而必加人心二字者。蓋指人心所具之理而言。亦不遠人以爲道之意。(本然二字。說天命非說人心。蓋言人心上天命之本然。)○誠者天之道。 按上節結語在明善。則此節不言善而言誠。蓋誠爲一篇之綱領。而該括下天人之道。則不可不拈出誠字。以爲頭腦。况誠之之道。已言擇善。則與其言善而後了誠。孰如言誠而該了善乎。○小註許氏曰(止)擇善是格物。明善是知至。問明善之明。乃明之之工夫。若以功效言則不應並稱明善誠身。若是工夫則以明善屬知至似未穩。尤庵答曰許說果可疑。知至者。無乃致知字之誤耶。 按許氏旣以明善謂洞明吾心之理。則其爲工夫說者較然矣。竊念擇善明善。只是一善。擇之明之。亦非兩事。特以分別善惡。乃可以明善。故章句著然後二字。有若兩項工夫。然實非謂明善上面別有擇善工夫也。許氏泥看然後二字而乃以擇善屬格物。明善屬致知。恐非章句之本意。○不思而得生知也。 按經文先不勉後不思。以天道仁智誠明之序而言也。章句先不思後不勉。對下學知利行之序而言也。章句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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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法不拘泥者。往往若此。讀者詳之。 按此節上言誠者誠之者兩者字。直釋誠與誠之之義也。下言誠者誠之者兩者字。指其人而言也。故從容中道之下下聖人二字。固執之之下又下一者字。此者字卽人字之意。○博學之小註。朱子曰五者無先後有緩急。退溪曰無先後。不可以五者次第分先後也。有緩急。如不知則四者急篤行緩。旣知則篤行急四者緩之類。尤庵曰所謂無先後者。恐人未博學時不可審問。雖有可問者而不問故云。其實煞有先後。故或問曰學之博然後有以備事物之理。故能參伍之。以得所疑而有問云。兩說當並行而不相悖也。竊意就一事上說則不可無先後。就泛應上說則不可分先後。如知行二者。以一事則知而後行。故知先於行。泛言工夫則知而又行。行而又知。不可截作先後。况學問思辨四者。是知一邊事也。雖曰學而後問。而旣問後更不博學乎。雖曰問然後思。而旣思後更無可問乎。愚則謂一事上說則有先後。泛應上說則無先後。 按九經章始以人君之政而終以下學之事者。似是子思補博學之以下。然夫子將言明善誠身而輒以在下位者言之。則明善誠身之學。當自在下位時矣。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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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之元子。未及爲天子。則是在下時也。夫子特因在下位者而說出誠明之工。恐以是也。由是推之。博學之以下。恐是夫子之言。而家語爲闕文歟。○有不學(止)弗措。問五弗措。明與篤直說之。其餘皆變文。陶庵曰博審愼等語。於弗措字說不行。故隨其勢而變文。 按弗措必欲見功效。而於學能爲效而徒博非效。於問知爲效而徒審非效。思得亦放此。而於辨明爲效。於行篤爲效。則所以依本文言之歟。○果能此道章句。果於自棄。其爲不仁。 按自棄謂之不仁。或以不愛其身言之。然孟子曰吾身不能居仁由義。謂之自棄。恐呂氏之言。本於孟子。蓋人之自棄由於私。私則不仁。故本章曰力行近乎仁。而呂氏曰力行非仁。足以忘私。呂氏之以自棄謂不仁。皆由於私。則或者之以愛身言。恐失呂氏本意。

第二十一章

自誠明謂之性。 按兩自字雖同而上自字。無由之之功。兩則字雖同而下則字。有下面許多之工。○小註朱子云云。南塘曰首章性字。以人所同稟而言。本然之性也。此章性字。以聖人獨全而言。氣質之性也。(止)然聖人所全之性。卽人所同稟之性也。朱子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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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聖人所獨者而釋之。則皆是以氣質所稟而言也。若性之本然則豈有聖凡之不同哉。 按孟子本註。雖以聖所獨全而言。然未嘗以氣質言之。則指氣質之性而謂之聖人所獨者可乎。自然而全此性者。聖所獨也。若以聖所獨全而謂氣質之性。則下章盡性之性。亦聖所獨能。亦可謂氣質耶。孟子本註以天性渾全釋之。天性亦以氣質言耶。○按四句以天道人道互對說去。以示成功則一之意。然畢竟自誠明誠則明之誠。是天道而誠者也。自明誠明則誠之誠。是人道而誠之者也。明則誠之誠。如下章曲能有誠之誠。而到至誠能化然後。方是天道之誠也。小註饒氏泥看互對說去之意。而謂之合天人而一之也。乃以明則誠之誠。看作天道之誠明。只是知一邊工夫。則纔了知一邊工夫而便可到自然之誠乎。藉使以明則誠之誠。作人道看。人道可至天道。何害爲成功一也之意哉。

第二十二章

唯天下至誠。(止)可以贊天地。 按盡人物之性。只下一能字。至於參贊天地則下可以二字。蓋言性則雖有分殊。而與我同其賦矣。其功效之及易。故特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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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天地。則雖亦與人一理。而其造化則自有天做底人不做得。人做底天不能做得者。故或問引程子天人所爲。各自有分之語。而深明分殊之義。不曰能而曰可以者。恐以天人相與之際。其功效有難於及人物之近也。○與天地參。 按贊化用之行。參者體之立。○章句無人欲之私。 按先儒以此爲誠者之仁。南塘亦曰盡性之仁。章句所謂無人欲之私者。其亦合乎仁之道。○察之由之。 按聖人之德。雖自誠而明。而行事處物則自然先乎察。故孟子先言察於人倫。繼言由仁義行。第六章章句言大舜之事。而先言擇之審而繼言行之至。○知之(止)無不當。 按小註朱子曰盡性盡心之盡。不是做工夫之謂。蓋知之無不明。處之無不當。是自然不待用工之意。我能知明處當則人物之性。方自得其盡。盡性上豈容有工夫乎。

第二十三章

其次致曲。問曲能有誠之誠。是誠之之誠。若誠者之誠則誠便是化。豈待形著動變而後化乎。 誨曰致曲便是誠之之事。其下誠字。只是實字意。故章句曰曲無不致則德無不實。豈可以此誠字。便作誠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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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乎。來諭誠便是化也一句。語意急促少曲折。至誠者固能化。而化字就物上言。又豈容直指誠便是化也。 按此誠字。雖未到誠者之至誠。而致曲是誠之之工。有誠是誠之之效。只當以眞實无妄而言也。不可曰誠之之誠。且化是就人物上說。故或問曰張子之說。變爲通變。化爲無滯。則皆以進乎內者言之。失其旨矣。又曰楊氏曰化非學問篤行所及。則似以化爲大化之之化云云。愚所謂誠便是化者。以此化字看作大化之化。先師以化謂就物上言而斥之以少曲折者。敢不服膺。○曲能有誠。或問游氏曰(止)鄙詐不萌而忠信立。 按忠信固是誠。然忠信是人喚做誠也。此誠指眞實无妄之本體。則恐不可以忠信當此誠字。 按致曲工夫有二。一則就一事上推而至乎極也。一則因此事而推彼事也。如大學傳三章章句所謂於此究其精微之蘊。是一事之推也。又推類以盡其餘。是事事之推也。然至於能有誠則是事事推之效。故章句以悉推致各造極言之。○章句曰明則又有光輝發越。是就接物上說也。若專指己而言則著字已足矣。更何言明乎。且光輝不照於物。而何遽能動乎。故章句言形著動變之功。而不言明字。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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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形著明之本。動變明之效。而形著動變則明在其中故也。○小註朱子曰孟子明則動矣未變。顔子動則變矣未化也。 按章句與或問。皆以動變化爲應物上說。而此孟子顔子之諭。似專以道德之進乎內言之。若以應物上言則孟子曰如欲平治天下。當今之世。舍我其誰也。平治天下。其可曰動而未變乎。顔子問爲邦之道。而有用行舍藏之德。則其可曰變而未化乎。蓋孟子豈不能變俗。顔子豈不能化物。而兼內外言之。不若聖人之自然神化。故朱子云爾耶。○按自上章至二十七章。先言天道。次言人道。應二十章先天道後人道而言。

第二十四章

至誠之道。可以前知。問至誠之道可以前知。似有兩般意。一則謂至誠之理。必前見也。一則謂至誠之人。能前知也。且章句以子貢之論執玉高卑釋前知。子貢果得至誠之道乎。 誨曰以理言之則無所往而不先見。然惟至誠之人。爲能前知。理若不先見。亦何以能前知。以此言之。謂有兩般意。亦無不可。至引執玉高卑事。章句之意。特以明理之先見。在動乎四體者有如是耳。非以子貢爲得至誠之道也。 按至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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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知。如是看無妨。然更細推之則至誠之道。專以理言。故禎祥妖孽蓍龜四體。皆指理之先見。自善不善必先知。至至誠如神。方是說至誠之人能前知也。如神。如曰其知如神。 按先儒以至誠如神四字。謂與十六章鬼神言誠意實相承云云。然十六章鬼神。指鬼神之實理。而鬼神卽誠也。此則以聖人之至誠。譬鬼神神明之知也。故特下如之一字。兩章所言鬼神與誠。恐不必強爲牽合。

第二十五章

誠者自成也。 按自成之自字。大山以自然之自言之固是。然此誠字。兼實理實心而言。則此自字。亦兼自然自己二義。以理言則以自然爲主而自己之意在其中。以心言則以自己爲主而自然之意在其中。是以下文物之終始。是以理言。而物之終始。是自然而然也。下文成己。是以心言。而曰自成己云則是自己之自也。况誠自成對言道自道。而自道之自。是自己自我之自。則奈何自成之自。專以自然言可乎。或疑自成旣兼兩義。則自道亦兼兩義看。此則不然。誠自成是天道而兼實理實心。故章句曰物之所以自成所以二字。已該自然自己也。道自道是人道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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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人之行道。故章句曰人之所當自行所當二字。只有自己之意。而自然之意說去不得。問小註朱子曰誠者自成。是孤立懸空說這一句。誠字兼實理實心通人物言。而下句道字。只言理之用人之事。則誠自成一句。不與道自道一句不爲對置底意。故云孤立懸空。 誨曰此章是以人道言。而這誠自成一句。特然把天道來。寂寥寄在上頭。故謂孤立懸空說。如是看如何。 按小註朱子說三節。第一節以自然釋自成。第二節有是理有是天地。本來自成。兼自然自己二意。且所謂人若不自去行。便也空了。蓋云實理之不待人爲爲懸空。以道之待人而行爲不空。如此則上節懸空之釋。先師所訓特言天道者。不害爲人不行則空了也。且所謂誠以心言。是就一物上說。凡物必有是心云者。蓋實心亦兼人物通有者。而胡氏註專以人言之。恐非朱子本意。若使朱子專以人說是心。則當曰誠以心言體也。而惟其兼人物言心。故不言體而曰本。蓋以言體用則偏於人也。言本字則該萬物也。或曰心是氣而對下以理言之理字。則是心字指氣而言耶。曰心雖是氣也。而此實心指實理之所稟於形氣者而言。故不直曰誠者心也。而謂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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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言。則以心言三字。可知其以理之所稟而言也。或曰心字旣該理而言。則與下以理言之理。不爲疊言耶。曰言心則物所稟之理。理之體也。言道則顯於事之理。理之用也。何嘗是疊言耶。○雲峯胡氏曰誠以心言。(止)專爲人之所當自行而言。又曰所以朱子曰誠者自成。且是懸空說。又曰饒氏疑誠者自成。不必添入一物字(止)。饒氏之病。正坐於便以誠爲己所自成云云。 按饒氏之病。專以理言。而以人事言。故曰不必添一物字。胡氏則徒知以理言。當兼言物。不知以心言。亦當兼物。則其譏饒氏之失。似在五十步百步之間。○問實理實心。非兩件物。一箇理也而泛言在物曰實理。切言在己曰實心。如一箇理也而與物共曰道。得於己心曰德。 誨曰如是看似得。然所謂在物亦兼指在心而言。蓋心亦物故也。又所謂心者物皆有之。非但在人者方謂之實心。須先見得此意然後。方如是看。似尤好耳。○問誠自成道自道。分明是相對說。而誠字下有者字。道字下無者字。而中以一而字相接。陶庵曰而字接續得上下句。不如此則判作兩事矣。以其有而字故無者字。 按陶庵說固是。然而字亦有區別二物而爲接續說者。如尊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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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五句。皆著而字。今此誠與道。雖非二物。而誠是目然之天道。道是當行之人道。則誠與道煞有分殊。章句以物字人字對言而區別之。又以心字理字本字用字對言而區別之。則此而字恐是區別而連續之也。恐不是混淪合一之意。○按誠字旣兼人物合理心而言之。則道字亦當如之。而特言理之人之當行。蓋此章方言人道而首言天道誠自成一句者。明人道之原於天道。則道自道之道。當專以人事言之。而應下誠之爲貴。合內外之道然後。方得爲人道。愚故曰此道字。專指理之在物事而偏言其用。○按篇內誠字多矣。而特於此誠字。兼釋實理實心二義。蓋以自成二字之義。實該實理之自然成就。實心之各自生成故也。如上誠不可揜實理也。反身而誠實心也。天下至誠實心也。至誠前知實理也。此所以特於誠者自成。兼釋理與心。章句之意。其至精至密乎。○誠者物之終始。或問曰以理言之則天地之理至實而無一息之妄。(止)以心言之則聖人之心亦至實而無一息之妄。故(止)一事之中。自始至終。皆實心之所爲也。 按此誠字。章句專以實理言。或問兼實心言。竊惟首句誠字。旣兼理心。則此誠字亦當如或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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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而章句與小註。獨以實理言。只言實理而實心在其中耶。抑以不誠無物以下。方專言人之實心。故特以實理之爲物之終始。以明實心之爲事之終始耶。恐終不如或問之備。○不誠無物。 按不誠無物四字。以經文推之則似指自然底天道。如云有誠則有物。無誠則無物。故是故二字。在此句之下。章句則以此一句。爲人道之勉行。而如云有誠則有神。無誠則無神。故一故字。在不誠無物之上。小註以不誠之不字。證人道。然天道亦可言不字。故下章言不息則久不字。亦有無意之不也。以不字證人道。終有不釋然者。但小註所謂誠者物之終始。是解誠者自成一句。不誠無物。已是說道自道一句。(止)恁地看前後文意相應云。善爲發明也。蓋此章主言人道而欲明人道之原頭。故懸空說誠者自成一句。則誠者物之終始一句。猶爲剩語矣。若以不誠無物一句。復作天道看則是重言天道而無主言人道誠之之事也。此朱夫子所以以此一句。謂對道自道一句者。極精極密。但經文則兩物字似無分殊。而章句則上物字是萬物之物。下物字是事物之物。○成己(止)之德也。 按此言仁知。與子貢所謂學不厭知敎不倦仁之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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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呂氏以入德成德言。朱子以主知主仁言。陳氏則合兩說而言之。蓋入德故主知。成德故主行。則陳氏說甚備。仁知之爲體用。非謂仁專於體。知專於用也。仁知各有體用。而就成己成物上說。故主體而言仁。主用而言知。是以章句曰體之存用之發。言存而用在其中。言發而可知其原於未發。且以性之德言仁知則德之一字。可見仁知之各兼體用矣。○合內外之道云云。 按內外指己與物。道指仁知。合之一字。可見己物一致。仁知一理。此道字結上自道之道。但自道之道以用言。此道字似兼體用。自二十一章言誠不言道。而至此以誠與道對言者。蓋以誠字起下至誠無息。以道字起下聖人之道。 按饒氏以二十二章爲誠者之仁。二十三章爲誠之者之仁。二十四章爲誠者之知。此章爲誠之者之知。上三章皆有合於仁知。而此章之爲知似不穩。若以成物之知而以此章爲知。則此章之曰誠曰道曰仁。皆歸宿於知耶。此爲可疑。且下章爲誠者之勇則得矣。而二十七章又未見其爲誠之者之勇之義。此等處恐不當拘泥看。只取天人道相間之意。誠與道相接之旨可也。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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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至誠無息。問故字是承上起下之辭。則將言天道。而承上章人道而言何也。 誨曰上章成己之仁成物之知。雖以人道而言。這仁知卽誠之體用也。元自循環而無間斷。實理流行。不外乎此。斯爲天道之所在。若其無待乎勉強而得自然焉。是非所謂至誠無息者乎。○徵則悠遠。退溪曰按語類。悠據始而要終。久是隨處常在。只說悠久。未說悠遠。然以鄭氏所謂至誠之德。著於四方等說觀之。恐悠是以時言。故曰據始以要終。遠是以地言。如光被四表格于上下之類。 按下節章句以悠久謂悠遠。則遠卽久也。久字朱子謂之隨處而常在云。則隨處之處字。雖若以地言。而常在之常字。全是久字意。若以遠專謂以地言則悠遠二字。分爲兩義。而於下文悠久無疆。專以時言者。有些矛盾。恐悠是以時言。遠亦以時言。而隨地頭而長久之意。恨不仰質于當日講席也。○小註朱子曰呂氏說(止)廣博則是其勢不得不高。深厚則其精不得不明。 按博厚之勢高易見。而深厚之精明難曉。如玉之韞于石珠之藏于水。深厚故有光潤之澤耶。○如此者不見而章。退溪曰上之無疆。卽博厚高明之無疆。此之無爲。卽不見不動之無爲。(止)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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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爲故能無疆。若有所爲有形迹。何能無疆耶。○天地(止)一言而盡。 按博厚高明以地言。悠久以時言。而不貳二字。包時與地而言。聖人之道。繼言天地之道。所以深明聖與天無間。第三十章放此。○天地之道博也厚也。 按自天地言之。當先高明後博厚。而從上說聖人德說來。故依上文言之。且高明博厚。各爲二義。而悠久之分爲二義。恐不可曉。天地之悠久。不可以內外分。則悠以時言。久兼言地耶。○今夫天斯昭昭。 按上言聖人之德。則先博厚後高明。蓋以仁屬地知屬天。聖人之德。仁先於知也。此言天地之道。而先天而只言天之命而地在其中。○詩云維天之命。 按此章始言聖人之道。次言天地之道。終以天與聖合言而以明其無間。又結之以不已二字。以結上至誠無息。以文王之聖。起下章聖人之道也。○章句程子曰天道(止)純於天道。 按詩之本意。只言文王之德純一無雜。非謂合於天道也。子思所謂純亦不已者。亦謂德之純一者。自能不已也。恐非謂純一於天道之不已也。而程子以純於天道言之。其明純爲不已之意則甚切。而似非詩與子思之本意。○按自二十章始言誠。而至此章極言誠之功用。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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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終(間一章而言天人道。)之。饒氏之以此爲一大節者得矣。愚故曰下章之言人道。不可與此章連看。而爲間一章之例也。恐當與下二章連看而爲間三章之例也。

第二十七章

大哉聖人之道。 按將言人道而首言天道者。不但承上章聖人之道而言。蓋以明人道之原於天道。如二十五章之首言天道一句。○問已上皆稱君子之道。而此特言聖人之道。陶庵曰前章言文王與天爲一。後章將言仲尼與天地合德。於此特言聖人。蓋承上起下之意。 按陶庵說甚當。愚謂君子通上下。聖人造其極。則此章以道字代誠字。而爲下至聖至誠道之極致之張本。故不曰君子而曰聖人。○小註問旣言大哉。(止)蓋言道體之大。散之禮儀(止)。朱子曰得之。饒氏則以合小而成大言之。 按兩說相須。其義始備。而但優優字與洋洋字義同。則以大字屬大體之大者似優。○故曰苟不至德。 按此至德之德。指生質而言。如第二章章句曰有君子之德而又能隨時而處中云者。德指天質也。隨時處中。便是道凝也。小註饒氏曰德者得是道於己也。此說未然。若以德字爲行道而有得。則至德之稱。當在凝道以後矣。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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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曰以至德而凝至道乎。○故君子尊德性。問極高明溫故。似近於知而屬之存心。道中庸崇禮。似近於行而屬之致知。 誨曰尊德性以存心而言。故極高明溫故。亦以其有存心之意而爲其所屬。道問學以致知言。故道中庸崇禮。亦以其有致知之意而爲其所屬。第觀屬之一字。可知其義。又存心是仁。致知是知。而仁知二字。中庸未嘗局定說。如二十章所言是也。何獨於此。欲作局定說耶。卽此段看之。仁之中亦有仁之仁仁之知。知之中亦有知之知知之仁。極高明溫故。其仁之知。道中庸崇禮。其知之仁歟。 按此分屬。經文如此。章句如此。固當尊信。而或問游氏以溫故知新。爲博學而詳說。以敦厚崇禮。爲守約而處中。朱子以爲大意固然。語類答王龜齡書。又以溫故知新。並屬德性。敦厚崇禮。並屬問學。皆與章句不同。讀者當依章句看得。而先師仁之仁仁之知。知之知知之仁之義。恐當參看。○二者修德凝道云云。 按修德凝道。不可分屬於二者。然君子上著一故字。以承上至德凝至道之意。則尊德性應上至德。道問學應上凝道。然則修德凝道之於尊德性道問學二者。眞所謂不可分中。亦有不可不分者歟。○涵泳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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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已知。敦篤乎其所已能。 按故字以知言。厚字以能言何也。蓋故者前所聞見。故以知言而主涵泳。故屬存心。厚者積久之意。故以能言而能兼知行也。敦之者存心也。○非存心無以致知。而存心者又不可以不致知。 按此與或問溫故然後有以知新。而溫故又不可不知新。敦厚然後有以崇禮。而敦厚又不可不崇禮之意同。可見尊德性道問學之工。無所輕重。輪翼並進。○南塘曰戒懼是存養而極其道體之大者也。謹獨是省察而盡其道體之細者也。戒懼當屬尊德性。謹獨當屬道問學。以道中庸崇禮之皆屬道問學推之。可見矣。 按省察之察。雖若致知事。而乃是行上工夫。則不可以省察言於道問學。且道中庸之道字。旣無愼獨之意。崇禮之崇字。以日謹未謹言之。然謹是審察節文之謂。非謹於獨之謹也。南塘說恐未然。○是故居上不驕。愚嘗疑中庸一部。言知必言仁。言戒懼必言謹獨。而至於此節則特言存心致知。而闕力行工夫何也。後更詳玩則不驕不倍。乃是力行工夫也。小註朱子以盛德之效言之。南塘亦曰居上不驕一節言修德凝道之效。竊惟以效言之。非不當矣。而不驕不倍之不字。有工夫底意。且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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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知下面。無力行工夫而便得其效乎。愚故曰不驕不倍。力行也。足興足容。是功效也。○旣明且哲。以保其身。南塘曰此句總結居上居下足興足容之意。據此之謂一句可見矣。龜窩曰明哲保身。是就不驕不倍兼有道無道之國而言。恐不須以感時而言。 按兩說與小註朱子譏揚雄之意同。固當信服。但中庸每章有相承之意。以此節接下爲下不倍而言。則兼上下之中。主下而言似無妨。又按已上言人道章。必結之以天道。(二十三章言至誠能化。二十五章言時措之宜。)而此章則因以人道結之者。以下二章皆以人道而相承也。聖賢立言。眞所謂從金秤上出來。

第二十八章

子曰愚而好自用。退溪曰不驕不倍。上下先後之異。未必別有他意。但先言爲下不倍而後言居上不驕。則與其下極言至誠至聖經綸配天等處。相接語順矣。不然中間揷入爲下不倍一段。則語有斷續而不順。 按先生說至當。而恐亦有自下達上之意。中庸一部。始則由原頭說下來。中則自卑近說上去。蓋以始言一理。故末合一理故也。是以下章言大小德。而先小德後大德。亦此義。○章句曰孔子之言。子思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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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 按二十章以前。多引孔子之言。以明己意。而二十章以下。都無此例。此一證也。承上章爲下不倍。起下章王天下三重。而皆以己意斷之。則此議禮制度考文。必是子思之言也。此二證也。且此下又有子曰字。若一章皆孔子之言。則豈有兩子曰乎。此三證也。○章句親疎貴賤相接之體。問不以節文儀則釋之。而以相接之體言何也。陶庵曰重在邦禮故也。 按三重皆以文章之著於外者言之。則體貌之體字得矣。若曰節文儀則則以人所執守而言。豈下議字乎。○文書名。大山曰名字是字字之意。如言文者是書與字也。書指會意轉注諧聲等六者而言。名指其字而言。文者乃書與字之摠稱。 按以愚見言之則書者字之謂也。文者以字之音釋而言也。合音釋而號是字。則此非文爲書之名稱耶。或問小註(止)七歲屬象胥。諭言語協辭命。九歲屬瞽史。論書名。書名所以同其文。故使瞽史論之。聽音聲云。諭言語協辭命。是釋字意也。聽音聲。是字音也。此所以合音釋爲文而爲字之名也。如此則文爲書之名之義易見。大山乃以書爲一義。名爲一義。而合書與名而爲文。則是與朱子所謂書名是字名之意有違。且以文法言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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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云者。當曰書之名也。豈曰書與名乎。但或問曰文者書之點畫形象。點畫形象。恐只是字之樣也。於名字之意似不襯。恐不如小註喚做大喚做小之爲精密耳。○雖有其位云云。南塘曰非天子一節及雖有其德一段。應賤而好自專一句而反之。雖有其位一段。應愚而好自用一句而反之。子曰一節。應反古道一段而反之。 按南塘說固善。而亦有可疑者。愚而自用一句。於有位無位皆可言之。而孔子之意則似指無位之愚。是以繼言反古烖及。若有位之愚則禮樂不行而已。豈曰災及乎。且有位無德一段。只對言無位有德一段。而主意在無位而不敢作禮樂。有位無德爲剩語。如下章專言居上不驕。而下焉者雖善不尊一段爲剩語。如此說則自合於兩章之自爲不倍不驕各一事也。南塘以有位一段。應上之愚而自用。而丁寧爲居上不驕一事。恐當更商。

第二十九章

王天下有三重。上焉者(止)下焉者。 按上焉者。以時言然後可以見時王之德。乃徵諸庶民也。下焉者以位言然後可以見有位而後作禮樂。○按不謬不悖屬行。無疑不惑屬知。人道章何嘗先仁後知。而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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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諸身徵諸庶民。先從行處說。故其序不得不如此。至於下兩節則先言無疑不惑之知。而後言言行法則之行。○按旣言天地而又言鬼神。則可見天地以道之全體而言。鬼神以造化妙用而言。故章句釋鬼神。但言造化之迹一句。○質諸鬼神。 按六句之中。特擧此二句。恐有兩箇意思。無疑不惑。皆屬乎知。特擧知一邊然後。下文方下是故二字。以明言行法則由乎知天地知人也。此一義也。天地之體易見而鬼神之妙難知。已往之聖易考而將來之聖難推。擧其深且難。又一義也。○詩曰在彼無惡。在此無射。 按上節遠有望近不厭。此又言無惡無斁。其言三重之效已極。而又結之以終譽蚤譽。恐是甚勸後世王者之行三重也。聖人於治平上必言效。大學以沒世不忘。言新民之效。○按一篇逐章有接續貫通之意。而此章與下章。似無貫通之意。然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卽下夫子祖述憲章之義。不驕不倍。又是夫子襲水土之一事也。且下章統承上二十九章之意。時中是祖述。論政是憲章。無息悠久是律天時。博厚高明居上居下。是襲水土。則此章之與下章貫通在其中。南塘以下章極言聖人之德。謂承此章誠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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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仲尼祖述堯舜章句曰皆兼內外該本末而言。 按胡氏謂祖述憲章。上律下襲。皆兼內外該本末。蓋道爲本爲內。法爲末爲外。而道上有法。法中有道。則祖述憲章之亦兼內外本末可知。且章句一皆字。其非通釋四句者耶。○大山曰道與法。皆以理言。別無內外本末之可言。如天時水土則分明有本末。分明有內外。所以章句於下二句言之。又曰道固是理。法亦是循此理。而爲制度憲章。法文王亦是法文王之道。不必對堯舜之道而分內外精粗也。道與法固有分。亦可以內外精粗言。然中庸之旨。只以文武之典章法度。盡義理之極而法之耳。曷嘗有外底粗底意耶。 按大山說固是。然竊念子思之意。未嘗判道法爲二物。而特以堯舜遠而無憲章可徵。故主言道。文武近而有憲章極備。故主言法。則雖非道外有法法外有道。而所主而言。煞有分殊。所主之中。自有兼該之意。若以法是道底法而不可分內外。則子思何不合而言之而必分言乎。章句又何以遠宗近守。各主道與法而言也。○按律天時似應祖述堯舜。襲水土似應憲章文武。言道而自該法。言法而自該道。則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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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之應遠宗之道。而襲水土在其中。言水土之應近守之法。而律天時在其中。非離法而言道。外道而言法也。遠宗是以時言而道可言於時分。近守是以地言而法可言於地頭。章句所謂自然之運。是以時言而地在其中。一定之理。是以地言而時在其中。○南塘曰已上諸章。言道旣詳矣。而至此變作小德大德者。以其將末復合爲一理也。故還向裏面說來。 按自二十六章文王之德。二十七章至德德性之德。皆稍稍向裏說。而與末章維德明德。相爲終始。○按敦厚其化四字。尋常可疑。化指原頭造化之理而言。則謂之敦厚其造化者。似涉人爲。若曰敦厚之化云爾則是指原頭之敦。而文理與川流同其順釋矣。然章句云敦厚其化。此非敦之已就功用上說耶。抑以天道言之。雖曰敦厚其化。而自然也。非用力意耶。○章句出無竆。 按此出字。如首章章句天下之理。皆由此出。三十二章章句千變萬化。皆由此出之出。皆言其所以出之理。非若下章而時出之出。出字下恐當下者字意看。○按始以仲尼之言。終以仲尼之行者。是明孔子子思傳授心法也。費隱章言舜文武周公。而二十章結之以孔子之言。自誠明以下。言文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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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聖人之道。而結之以祖述憲章者。是明堯舜孔子傳授心法也。二十六章言文王之德。而以天地之道合之。此章言夫子之德。而以天地之德明之。可見傳授心法。卽一天道也。

第三十一章

惟天下至聖。 按聰明睿知四字。雖屬知一邊。而以其生知之知。故自能包行。而足以有臨。方說行之事。○按寬裕溫柔。是指所以然之理。如朱子之釋四性也。仁曰溫和慈愛底道理。義曰斷制宰割底道理。(止)若只言溫和慈愛則是仁之用。而著道理二字。故爲性之體。今此寬裕等四字。皆指其道理而言。故容執敬別。方是說四德之用。若以四者看作性之發則其下下足以二字。而曰容執敬別。似非由體達用之意。是以或問以容執敬別。謂仁義禮知之事。事卽用也。章句合稱四者仁義禮知之德。德卽兼體用也。若以四者謂性之發。則章句必不下德字。○發強剛毅。 按強與剛。似無分別。強是弱之反而力底意多。剛是柔之對而决底意多。 按周子太極圖說。中爲禮正爲知。而此以中正二字。皆言於知者。蓋以中正二字分而言之。則無過不及之謂中。而禮之節文。是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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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者也。公平均齊之謂正。而知之分別。是公平均齊也。合而言之則中便是正也。是以朱夫子釋中庸之中曰正道。釋文之以禮之禮曰中正。○章句聰明睿知。生知之質。 按或問楊氏。以聰明睿知爲君德而朱子是之。蓋是四字。爲首出庶物之資。而就足以有臨上說。故以君德言之。然恐不如生知之質四字。周徧於言聖德也。○小註朱子曰仁義禮知之知。與聰明睿知。便是這一箇知。禮知是通上下而言。睿知是擴充得較大。 按擴充字。似涉人爲。然言其充滿一心。體用洞澈。則不待勉強而自有擴充氣像。嘗聞之先師曰心之知覺大。智之知覺小而有辨說。 按先師之訓。非不知心之知覺。卽智之知覺。而特以言智之知覺。則是就四性中。指其分別是非底一理也。言心之知覺則統四性擧一心而指其虛明洞澈一疵不存者也。今此聰明睿知。是心之知覺之極其盛也。文理密察。是智之知覺。而朱夫子擴充較大之訓。卽合於先師分別大小之訓也。○南塘曰聰明睿知包下文四德而言。卽智之所以包一心之德者也。蓋智之爲性。偏言則分別是非之理。專言則知覺之理未發之前。知覺不昧而其理則知也。已發之際。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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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用而理之乘知覺發見者。理之用也。(止)智之包四德。如仁與信之包四德。(止)按南塘之意。蓋以聰明睿知。爲專言智。而以文理密察。爲偏言智。然心之知覺之包四德。如元氣之包四時。則恐不可以知之包四德。以證聰明睿知之包四德也。但心之知覺。是不離氣之理也。智之知覺。不雜氣之理也。○溥博淵泉。 按此章言小德而言溥博淵泉者。示小德之原於大德也。下章言大德而言經綸一句者。示大德之分爲小德也。○溥博如天。 按見以威儀言。言以言語言。行以行事言。或以見字該言行。恐不然。發見之見。是包三者。

第三十二章

唯天下至誠。 按先言至聖之德。次言至誠之道者。蓋以德有五性之目而合於川流。道是大本之謂而合於敦化。先小德而後大德。故先至聖後至誠。或以至德凝至道之序言之。然至德凝道人道也。恐不可與此參看。○南塘曰經綸大經。乃達道之有五則似難以大德敦化言。然大經雖有五品之殊。而其所以經綸之則在於一心。卽邵子所謂人於心上起經綸者也。一心而經綸天下之道。豈非大德之敦化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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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章句旣以五品釋大經。小註曰經綸是用也。或問曰經綸是致和。曰用曰致和。皆小德也。將言大德而首小德一句。蓋以示合小德爲大德之意。如上章方言小德而言溥博淵泉一句。以示小德本大德之意。南塘說恐非章句本意。○知天地之化育。 按二十二章之贊化育。是以行言。而行是著乎外者。與天有間。故下句與天地參。是對待說。此章之知化育。是以知言。而知是存乎內者。與天無間。故下句浩浩其天。是合一說。○按三者之序有兩義。經綸立本仁也。知化知也。則聖人之德。先仁後知。一義也。此章爲一篇之終。而自下而說上去。由淺而以至深。又一義也。且此節旣以知終焉。下節聰明聖知。又以知終焉。以知爲終條理者。其亦猶天道之終於貞。而爲復元之妙也。○章句曰其於所性之全體。 按立本卽或問所謂致中。則立字不可以工夫言。只使不偏不倚而已。而不偏不倚。亦只在無一毫人欲之僞以雜之。故章句之釋如此。○非但聞見之知而已。問知化育。是聖人與天默契之妙而已。而章句云云者。其語勢有若聞見之知。亦與其中者何也。陶庵答曰聞見之知。知之淺者也。默契之知。知之深者也。若人之神交。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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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須論云云。 按但字屬非字看則聞見之知。反爲主也。屬聞見字看則聞見之知不與焉。蓋言非若但以聞見之爲知也。若以非但爲句。則是不但聞見與其中而已。聞見反爲主也。恐非經文本意。○至誠(止)功用。 按功用二字。必言於驗於外者。故二十六章言至誠之功用。至於此章則經綸化育。便該驗於外者。故曰功用。○夫豈有(止)於物。 按小註朱子以自經自立言之。而結之以爲仁由己而由人乎之意。末又結之以黃直卿不用心力之語。從自然二字說來。則不用心力之說似尤精。而章句物之一字。似專以事物言。抑物字兼事物心力而言耶。○肫肫其仁。 按經綸大經。雖是小德。而統之以仁之一字則便是大德。○南塘曰(止)前章以其著於外者言之。此章以其存於內者言之。自其外而觀之則聖人與天。其事殊矣。故但曰如之而已。自其內而觀之則聖人與天。其道一也。故直曰其淵其天。 按南塘說甚精。但上章之溥博淵泉。亦其存乎內。故章句曰五者充積于中。此章經綸化育。又兼驗於外者。故章句謂之至誠之功用。恐不可偏屬內外。如其之別則章句所謂非特如之而已者。非謂如之上。又有其之一等也。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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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言之有淺深也。其意蓋言曰其曰其云者。尤切於曰如曰如云耳。○苟不固聰明聖知。嘗聞花山學者。有紛競之端。甲曰固字當屬上文看。雖與苟字意疊。然言苟又言固。所以深明實有此而後能知此之意。若屬下讀則聰明聖知聖人也。聖人之聰明。何嘗有固不固哉。乙曰聰明聖知。何嘗有實不實。而贊美之辭。下實字無妨。如誠無至不至。而猶曰至誠。極無太不太而猶曰太極。則謂之實聰明實聖知。而不害爲聖人之德。章句之釋。豈無意乎。 按以經旨言之則甲說似得。以文法言之則乙說似是。然若以豈不誠大丈夫之誠字看之。則屬上爲句亦可。屬下爲句亦可。○達天德。 按此篇開端一天字。又將結以一天字。故自三十章。已言孔子之如天。上章言小德而曰如天配天。此章言大德而曰知天其天。至於言德。亦曰天德者。皆從天命之天而歸於上天之天。○章句曰惟聖人(止)聖人。 按章下註曰至誠之道。非至聖不能知。則此孰能知之知。亦當以知至誠之道言之。而以知聖人言之。蓋達天德。已是知至誠。則不可以孰能知。復謂知至誠也。且上節其淵其天。已是聖人。則亦當以孰能知。謂知聖人也。且三十章極言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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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德。其下小德大德二章。皆明孔子之道。而結之以孰能知者。恐是子思自謙之中。含自處之意。○小註新安陳氏曰(止)變睿言聖。直指其爲聖人。 按此聰明聖知達天德。皆從知一邊說。則聖字亦當如大學之彥聖。釋之以通明可也。作者之意。豈以聖人之聖。置之於聰明之下達天德之上哉。陳氏說恐未然。○按自二十二章至二十七章。間一章而言天道人道。二十七章至三十二章。間三章而言天道人道。明儒曰間一章而言之者。應上知仁勇之間一章也。間三章而言之者。應費隱大小之間三章也。蓋二十二章之盡性仁也。二十四章之前知知也。與上三達德似相應。二十七章以下三章。人道也而似費之小。三十章以下三章。天道也而似費之大相應之說。似妙合。然子思本意。恐不在是矣。承二十章天道人道。二十一章誠明明誠以爲序。則不得不間一章而分天人也。非爲應上三達德之序也。若應乎上則二十四章言知而二十五章何不言知乎。二十六章言勇而二十七章何不言勇乎。自二十七章方欲先言人道。後言天道。以明由下達上之意。而欲明居上居下小德大德。故不得不間三章而分天人也。非爲應上之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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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大小也明矣。若曰應上則何不置一章於中間。以包上下。如鬼神章乎。

第三十三章

詩曰衣錦尙絅。 按前章言聖人之極。此章言下學之始。如天道之秋冬交代。其義敢陳於中庸圖。 按將言立心之始而先之以尙絅闇然之意。則有志之士。豈不以是爲最初下手處乎。○知遠(止)之顯。 按語類以遠之近風之自。屬戒懼。(由外說入故云。)以微之顯屬謹獨。(由內說出故云。)然此三知字。就知一邊說。而爲下謹獨戒懼不顯篤恭之始條理。讀者可不深察乎。○或疑不厭而文且理。皆當從己心上說。而不厭是人所不厭也。與文理若是不同何也。 按不厭而文且理。皆從德之著於外。而自人觀美之意。則雖曰人所不厭。不異於文理二義。况此不厭。指所以不厭之實而言。如孟子可欲之謂善。可欲在人。而所以可欲。在我之善也。○詩云相在爾室。退溪曰首章以成德言。故先存後省。卒章以進德言。故先省後存。大山曰首章以成德言一段。未能信及。 按末章果以入德言。故經文曰可與入德。章句與或問。皆言入德。而至於首章則性道敎皆以道言。而不可言成德。故大山疑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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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德之說。然論語以孔子之仁不憂知不惑爲成德。十一章以依乎中庸爲成德。則率性修道謂之成德。恐無不可。○詩曰不顯維德。 按上節已言不顯之意。功效之及已盡。而復引此詩者。蓋以奏假無言。不若直言不顯二字。時靡有爭。不若百辟刑之也。民勸民威。不若天下平之大也。○詩云予懷明德。 按中庸始言道而末言德者。蓋欲學者造道而成德。則此德字雖將言不顯之妙。而從切近處說。故章句曰非此德之外。別有是三等也。此德之此字。指吾心而言也。○按先儒以無聲無臭。兼體用言。蓋以不顯之意。體用皆可言也。然首章由體達用。此章由用達體。而爲退藏密末合一之意。則恐當以未發之體言。○章下註曰反求其本。 按此本字。非本源本體之本。以工夫之始而言。如論語孝弟爲仁之本。嘗以六大節象六合。以四大旨象四時而爲圖。面稟于先師。誨曰六節似牽合而又無意趣。四旨圖思索甚精而條理甚當云云。故敢以四大旨圖。置之經書八圖中云爾。

通論

南塘中庸圖曰(止)首章言中和而章句云云。(止)第二章變和言庸而章句云云。(止)十一章章句云云。(止)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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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首章至此十一章爲第一大節而目之以中庸。十二章言費隱而章句云云。(止)二十章章句曰包費隱云云。故自十二章至二十章爲第二大節而目之以費隱。二十一章言性敎而章句云云。(止)三十二章章下曰云云。故自二十一章至三十二章共爲第三大節而目之以天道人道。末章章句曰擧一篇之要而約言之。故以末一章獨爲第四大節而目之以一篇之要。序文所謂支分節解者然也。十二章章句曰申明首章道不可離之意。費隱一節。所以明中庸。(止)二十一章章句曰承上章天道人道之意而立言。天道人道。卽所以驗費隱。(止)末一節摠論一篇之要。所以申明中庸費隱天道人道之意也。序文所謂血脈貫通者然也。敢以四大節分置上下左右。以爲之綱。而以各節所包諸章。逐節分隷。以爲之目。以見支分節解之意。又以細畫句連四節。以見血脈貫通之意。(按如此則末一節在左而與在上之首節。復爲貫通。愚之所爲圖。以四時言。故置首節於東而合於貞元。又得貫通。)章句以誠爲一篇之樞紐。故置誠字於中。以統四節。十六章以神爲誠之不可揜。故又以神字係誠字下。以爲誠之用。 按先生之明支分節解。血脈貫通之意。若是明白。而若以神字係誠字下。以神爲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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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則似有可疑。言誠則兼天人道。而言神則特天道也。故曰至誠如神。曰質諸鬼神。未嘗以中庸之道目之以鬼神。寧可曰神爲誠之體。其可曰神爲誠之用乎。

大山曰首章言道之大綱領。(止)其下以知仁勇爲造道入德之門。費隱章申說道之大間架。(止)二十章說三知三行三近。(止)至此已造道而成德矣。誠明章因天道人道之語。反覆推明。至三十二章則學問之極功。聖人之能事畢矣。故末章復自入德之始。推以言之。馴致乎不顯篤恭無聲無臭之竗。蓋一篇之中。上半言道而開修德之方。下半言德而著凝道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