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85
卷9
大學疑義
大學明德。似以心言。而先輩未嘗直謂之心。葢心固理氣之合。而必擧德者。以心之理言也。陳北溪曰明德是人生所得於天本來光明之理。具於心者。黃勉齋曰心之能爲性情主宰者。以其虛靈知覺也。此心之理。炯然不昧。亦以其虛靈知覺也。心之能爲主宰者。是謝氏惺惺法。能敬便如此。此心之理炯然不昧。如大學所謂明德。須是物格知至。方能如此。
首章修己及人。則德業之本末也。二節由知爲行。則功效之始終也。葢人所得於天者。本是至善。然學者必能知而得之。方是明而新焉。而自本及末。自始爲終。循序漸進。乃至至善。故三節以知所先後結之。及於四節之條列。則又逆推其所始。以至於致知格物。而與上文物有之物字。知所之知字。語意相連。知所先後之先後字。與下文逆推之先字順數之後字。又相照應。其爲丁寧示人之意。至深切矣。
物理之極處無不到到字。退溪以無所不到無所不盡爲訓。則到字雖帶盡意。而未可全捨本意故耳。大山曰格物則用竆至意。物格則用到盡意。謂到之盡也。竊謂所到者盡處。則以盡意看雖合。而未嘗專捨本字意。葢極處之極字。狀物理已盡。其下著無不二字。包物理已盡。到字之係於其下。畧帶本字意。然後不爲架疊耳。物理之極處吐或云當作。而退溪曰爲是。葢謂我知與物理對言。譬如讀冊而冊盡。行路而路盡。雖人之讀與行。而自物而言。不害爲冊盡路盡也。
條目結語。與綱領結語相符。修身爲本云者。正結之。與物有本末一條相應。而本末著於此。本亂末否云者。反結之。與知所先後一條相照。而先後著於此。正結而又反結者。其丁寧之意切矣。
經一章章下述字記字。相換雖似無妨。而述字是纂其言終其事之意也。惟曾子可以當之。故屬之曾子。其傳十章。命意精密。又曾子能知此。故以記字屬之門人。而皆歸重於曾子。以實其
傳道之事乎。
明德章末峻德。卽明德之極也。新民章末節章句。言新其德以及於民。則卽明明德於天下而新民之極也。故曰君子無所不用其極。而極卽至善也。
三章文王詩章句無不敬云云。敬者一心之主宰而萬事之綱領也。此章實所以兼知行括始終。則不必每章言敬。而一篇工夫無非敬也。文王之止至善。固學者之準極。而至下節詳言工夫之淺深。效驗之始終。怳然若指諸掌焉。夫傳三章末。繼以淇澳詩者。如經文止至善下繼以知止能得也。
淇澳詩繼於文王詩敬止之後。故恂慄在於贊美盛德之中。而敬是成始成終之工也。自學者而言則先以恂慄而嚴敬存乎中。然後切磋琢磨。可得而致矣。宣著盛大。可得而盡矣。或問則以嚴敬釋恂慄。而章句以戰懼釋恂慄者。戰懼乃嚴敬之實也。切磋知之始終。而爲始條理之事。琢磨行之始終。而爲終條理之事也。始終條理。盡其事而後。篤恭之妙至於宣著盛大。而天
下平德於斯盛矣。一篇之中。此一章最爲詳備。葢止至善爲一篇之綱領。故其言如此。學者所當熟翫也。
補亡章只擧其要者。以其義已備於或問故也。以心之靈。對物之理。而卽物而竆其理。則不流於虛無之弊矣。因其已知而益竆之。則中庸所謂致曲。論語所謂溫故知新。而饒氏所謂自粗而精精而又精。透一重又透一重者。可謂盡矣。古人之因論學而知詩。論詩而知學者。亦豈非因其已知乎。
六章誠意章句云。誠其意者。自修之首云。則此意字乃爲善去惡之意也。使其爲善去惡。無一毫欠缺而到十分盡頭。方是實底意。故以好好色惡惡臭爲譬。葢天德王道。其要只在謹獨。所以擧心身而言其效也。人鬼之分。專在此關。而欺字慊字上必加自字。善惡無非自我。而不干他人矣。
誠其意者。卽無自欺之謂。而再言謹獨一節。言好善惡惡之必自慊。而欲其謹獨。則無自欺之極也。二節言陽善陰惡之不可掩。而欲其謹獨。
則戒自欺之極也。三節申不可掩之戒。四節明能自慊之效。由不能自慊於心。而終陷於不可掩之罪。然先嚴其不可掩之戒。終至於能自慊之域。誠其意三字之首言於一節。終言於四節者。其旨深矣。
七章已過誠意關。審於善惡之分。然但恐爲物所動。未免於偏。故一節言四有所。二節言三不在。其不在於此者。以有所於彼矣。兩端說只是一串證情。章句所云必察乎此而敬以直之者。乃正心之良方。聖門之敎。每於動處加工。故一章之意。皆在於正其用。用旣正則體自正矣。
誠意正心兩章。無連上意。不同於其下諸章者。儻以知是心之靈意。是心之發。皆心之裏許。而無待於連綴故耶。然以工夫言之。知旣明然後意可實。而致知者又不可不誠意。意旣實然後心可正。而誠意者又不可不正心。其相因相須如此。必如朱子之補傳。然後脈絡連通而始終貫徹矣。
康誥章句初云慈幼之心。非從外得。推以使衆。亦猶是也。後因汪德輔稟質。章句則改之。或問
則未及改。其所云立敎之本。葢擧三者。而其意圓滿。固不可偏指慈之一端而言也。
修身爲天下國家之本。故十章亦擧孝悌慈。而先言家國。以及於天下。以身而言則家國天下。皆推化也。自人而言則家國之近者動化。而天下之遠者推化也。然虞芮入周之境見讓畔。而以其田爲閑田。則遠者亦有動化也。
或謂十章以好惡財用爲二節目。竊謂好惡爲大旨。而財用用人爲二節目。文王詩以上。槩言好惡之道。先謹乎德以下。以財用言。秦誓以下。以用人言。生財以下。兼財用用人言。以明好惡之實事。夫以好惡言之。好善惡惡。是本心之發。而或不能然者。心不實而蔽於私也。六章實好惡也。八章公好惡也。十章推好惡也。好惡一也。而實好惡爲之本。則公好惡推好惡。皆一串貫來。而十分盡善耳。
齊治平。皆自近及遠。而家國有等級之殊。國天下有廣狹之異。然其道只是孝悌慈自修而敎者也。皆恕之事。而九章之言有諸己無諸己。以自治爲主。十章之言所惡勿施。以義爲利。以愛
人爲主。皆擧其難而勉之耳。
中庸疑義
中庸序心之虛靈知覺云云。虛靈是體。知覺是用。故下文曰所以爲知覺者不同。湖上講錄曰所以爲虛靈知覺者不同。亦是一說。葢以體而言則知覺在虛靈中。以用而言則虛靈在知覺上。
守其本心之正云云。本心雖是道心。而兼人心之得其正者言。
微者著云云。如舟之在水。風波漂蕩。則微而難見。風止水定則著而可見。非道心始微而終著。乃人心聽命與否之間耳。
門人云云。卽程子門人。
支分節解云云。支卽四大旨。節卽六大節。先儒又云每支第一章是支。以下是節。是亦一說。
題註退藏於密密字。卽寂字意。似指方寸而放彌退藏。畢竟是心之體用。
天命之天。卽理氣之原。而理爲宰者也。章句天以陰陽云云。其化生而氣以成形者。實理爲宰。而理因乘載。包具於其中。所謂性者。固兼人物
而言。然人得五行之秀爲最靈。故全其所得於天者而爲五常之德。所謂旣生此人。則天又在人者也。
后山以率行以前屬之性。而只就率行處謂之道。艮巖謂未發時不偏不倚。亦是循其性之自然而道之體在。何獨行處爲道乎。此說儘合於章句中若其可離則豈率性之謂之義也。
首節三句。只是平說道理。有此題目。而聖人與天合德。性爲體道爲用。而修道之敎。是由敎入者。故第二節從動說入靜。明其不可須臾離。是以章句曰常存敬畏。敬畏兼動靜也。謹獨一節。乃全體工夫中。見得一念起處。又更緊切。故章句曰旣常戒懼而於此尤加謹。葢擧其要而言之。若各立爲動靜。則豈揀那隱微爲動之目乎。至於末節擧中和。對待而合言。故章句曰自戒懼而約之。自謹獨而精之。夫戒懼是兼體用貫幽明工夫。謹獨是其幽暗中尤當著眼用力處。於此加謹則無所不謹。而爲自強不息之妙矣。末節章句起頭。已說盡性情中和矣。葢字以下說天人一體感應之妙。而心正氣順。分屬中和。
亦以心具體用。而用著於氣耶。心是合理氣統性情底物事。氣順是心之用。而以感召天地之順歟。
章句學問之極功。所謂反之之聖也。聖人之能事。所謂性之反之。爲聖則一也。繼之曰初非有待於外。而修道之敎。亦在其中云云。聖人所性而有者。非有待於外也。大賢以下。致中和之功。不越乎敬之一言。而敬是性中所固有者。豈非亦在其中者耶。
嘗疑單擧致中而言天地位。按朱子嘗論此曰只是有本領。方致得和。推以及人。使人觀感而化。而動天地感鬼神耳。自其已成而論之。則天地之位。本於致中。萬物之育。本於致和。各有脈絡。潛相灌輸而不可亂云云。如是言之方合。
喜怒哀樂。於七情中獨言四何也。九思堂嘗曰愛是喜屬。惡是怒屬。欲是通貫乎四者。喜怒哀樂。以相對者爲配而言也。大山曰禮是仁之發越處。智較義更有收斂底意。其發也樂是喜之發散者。哀較怒更有隱切底意。天之四德亦然。天人一也。性情一也。所以獨言四者也。立齋曰
七情猶健順五常。喜樂屬乎愛一邊。怒哀屬乎惡一邊。愛惡猶健順也。欲如信土之無不在云云。但禮運言喜怒哀懼。懼不是太重。無乃常惕無放之謂乎。朱子曰敬則自然和樂。葢不害爲俱屬乎禮。而孝心之愛敬。親年之喜懼。並行不悖耳。
章不實體備於己而不可離云云。其曰備於己者。道未嘗離於人也。繼曰不可離者。人不可離於道也。道不離人。故人不離道。而必言人不可離。然後工夫方緊著。
三章引孔子之言而添一能字。亦自有意。能字是勇底意。自學知以下。雖有難易之異。而皆賴於勇矣。下諸章許多能字。自此發端。而爲學者用力地矣。
八章顔子一善。乃所擇之中庸。而隨時隨處。適於義者也。朱子曰一善服膺。正謂博文約禮工夫。不可間斷。如此久之。自然見得此箇道理無處不在。不是塊然徒守一物。而硬定差排也。延平行狀曰實體未發之中。若顔子之歎卓爾。見其爲一物而不違於心目之間云。雖非正解此
節。可以想得其義矣。
九章均辭蹈。天下之至難也。將言中庸之鮮能。故特擧三者而言之。以明其姿之近而力能勉者。皆可以能之。所以朱夫子於或問中。以管仲晨門召忽之事當之。誠以三子之均辭蹈。不可與議於中庸也。至於伯夷之得百里而君之。能有以朝諸侯有天下者。是均天下也。行一不義而得天下不爲者。是辭爵祿也。旣又叩馬而諫。餓死首陽者。是蹈白刃也。而但偏於淸者。終未至於時中之道。則又豈非益彰中庸之不可能者耶。
十二章費隱。特明其無物不有。大無外小無內。或疑言費而不及隱。若其可言則非所謂隱也。然道之說費處。其包那這所以然之隱耶。
鳶飛魚躍。明其上下昭著。夫鳶是有欲者。魚亦貪餌者。惟其戾天之時躍淵之時。實無心於飮啄。而自得其樂。各見其能。一上一下。天機自露。引此以明。豈非喫緊爲人處乎。或以蚊飛蠅過。皆爲天理。大山非之曰豈可以噉人點物。爲天理乎。然則子思所以取此詩者。其停當乎。
施己不願。亦勿施人。只是恕。而並擧忠恕者何也。忠恕是體用。而用不離體。方其推己時。盡己無僞。便是忠在恕上。只是一物而異其名。
聖人於四道。自謂不能者。雖出謙辭。而義理無竆。每如自覺其有未能。
十六章之言鬼神者。以其兼費隱包大小也。其爲德也。不見不聞。而體物不遺。能使人畏敬奉承。其微之顯。烏可掩耶。事物形雖可見。而其隱難見。故引鬼神之無形而易知者。以明道之費隱。無物不在。而鬼神之費隱。畢竟是道之費隱也。其開示之意切矣。前三章後三章。雖分大小。而其實後之大者。皆基於前之小者。以前三章言之。以愛己者愛人而盡人之方。以責人者責己而盡道之妙。安分而無慕乎外。正己而不求於人。則自修之道。無以加焉。衆人之推行者。齊家而已。則孝悌慈之施於家者極矣。以後三章言之。是大聖人事。然不過以前三章正心修身不已不息。積中而發外。以至於動化。則孝悌慈之施於家者。又推於國中。而天下無不盡矣。
十六章二節不見不聞隱也。體物不遺費也。三
節明體物不遺而如在之如字。可見不見不聞之義也。四節明不見不聞而格思之格字。可見體物不遺之義也。末節微字是不見不聞也。顯字是體物不遺也。
孝者。百行之源萬善之本。而全其所受於父母者也。前三章就衆人分上言。則極於齊家而以父母順爲言。後三章就聖人分上言。則極於天下平而以宗廟禘嘗爲言。卑而衆人之能行。高而聖人之能事。皆本於孝。所以九經章末推言素定而結之以誠身順親之語也。
二十章修道以仁云云。道是事物當行之道。仁是吾心懇惻之理。修道者須以仁做去。然後道與我方親切襯貼。爲吾所有。
仁者人也云云。反諸身而體之可見矣。此平論心體之本然。而衆人則因善端發見之偏而推致之。如見孺子入井則惻怛之心充於全身。以至手足毛髮。莫不竦動。章句以人身而言者。躍如矣。所謂滿腔子是惻隱之心者非耶。
九經敬大臣體羣臣懷諸侯。卽尊賢之等也。子庶民來百工柔遠人。卽親親之殺也。尊賢親親
之本。卽修身。而其道之驗於外者如彼其大也。其言修身之事。而曰齊明盛服。非禮不動。則動靜表裏之工備矣。然至於下文推言素定。而曰誠身明善。然後盡之矣。聖人天道也。生知安行。從容中道。則其於聖人自爲地。固無待於倡明啓發。而其言人道者。豈非爲學者嚮望之準的而使之幾及者乎。章末特詳於人道。遂以學問思辨。行不得不措。人十己千等語終焉。其爲學者事如彼其深切。敢不竭力矣乎。
誠者物之始終章句。始言實理之爲。而卽曰必得是理云云。所謂得者。非心之謂乎。或問以理與心言。而於天地言理。於聖人言心者此也。其末著葢字而追釋上節。其曰人之心。能無不實。乃爲有以自成。而道之在我者無不行。豈非誠爲本而道爲用乎。物之所以自成。如舟之具舳艫柁楫。車之具轂輻輗軏。道之所當自行。如車行陸舟行水。
朱子曰誠以心言。是就一物上說。凡物必有是心。然後有是事云云。似通指物之自成而言。
語類問上下自成字。作一意看。以爲自成己之
義。則上下文勢相應。朱子曰如此看亦好云云。上文自成。是自然之自。下文自成。是自己之自。然獨自成就。實理渾然。則亦自然。
二十六章五節無疆。以博厚高明而言。六節無爲。以不見不動而言。七節八節或謂互換看亦得。然八節所以解七節不貳之意。九節所以解七節生物之意。其次第不可易也。
二十七章首節言大哉聖人之道。此大字無所不包。而小在其中也。葢聖人與天合德者道而已。所以二節三節言道之大無外小無內。而四節曰待其人行。則所謂人能弘道者也。五節承上起下。而道是率性。故言至德而示凝道之本也。六節擧修德凝道之端。而曰尊德性道問學云云。尊德性以存心而言。其大則道之廣大。其本體然也。絶去私蔽私累而致之極之。所以復其體之大也。就其已知已能而溫之敦之。所以充其體之大也。於是乎心體之眞。廓然大公而得其平矣。道問學以致知而言。其小則道之散殊。皆至妙在焉。盡精微者。理之奧而知之徹也。道中庸者。事之當而知之貫也。知新者精義而
入乎神也。崇禮者制節而歸於中也。於是乎心體之明。無微不照。而盡其妙矣。或疑道中庸之屬於致知。然應事接物而處其當否。卽格物之地頭。孟子所謂其至爾力。其中非爾力者也。然下屬字。非偏謂致知一事也。
第二節以化之廣被而言。故雖發育萬物。而不害爲大無外。第三節以理之各盡而言。故雖優優大哉。而不害爲小無內。
二十八章考文註書名云云。書指象形會意指事諧聲假借轉注等六者。名指其字而言。天字是蒼蒼者之名。水字是淊淊者之名。文卽書與字之摠穪也。
二十九章本諸身云云。卽德之善。故凡有血氣者。遠有望近無斁而莫不信從。卽其驗於當時天下者也。考前聖而不謬。則得其所傳之的而無間無差也。建天地而不悖。則合乎所得之原而不二不雜也。質鬼神而無疑則以其微顯一理而其實不可掩也。俟後聖而不惑。則以其前後一揆而其則不可易也。葢通天下亘古今者。只由於一身所具之性而已。
三十章章句宗道守法。道固是理。法卽理之節文。皆以理言。不必分內外本末也。堯舜文武道則一而法則至周大備。萬理昭著。特以時之近知之詳。故分言法字耶。
小德大德分內外者。德之廣大著乎外。人所皆見。道之純一是裏面。非聖不知。然未嘗不兼擧。而特所主而言者異耳。亦有一說。聖人德無不實者誠也。明無不照者聖也。小德川流主聖言。然至實於中而曰配天。配天者至誠也。大德敦化主誠言。然妙契於化而曰知天。知天者至聖也。言至聖故以質而曰叡知。言至誠故以德而曰聖。知叡作聖。非有等級。
人或謂末章首節。卽中庸之道者然矣。而以章句看之。非中庸之至者也。衣錦尙絅者。務實之初心也。君子三條。言其由中達外而不可掩其實也。知字三條。是入德之方。而爲格致之事也。其下繼之以謹獨戒懼。無時不中。而至於篤恭之盛。然後乃爲中庸之極功也。首節云云。是中庸工夫之權輿也。
先儒以不大聲色爲敎。以德輶如毛爲道。以無
聲無臭爲性云云。首章自體及用而致其極。末章由用達體而盡其妙者然矣。而愚則以爲首章首節以性道言。則固可分體用。而末章末節以成德言。則有可以兼體用言者。無聲無臭固可謂體。而上天之化。豈可曰坤復之間而已。而聖人之化。豈可曰未發之時而已乎。卽體而用在其中。夫所謂不動而變也。不大如毛。固可謂用。而亦朱子所謂全體大用。流行於日用之間者也。卽用而體不外是。夫所謂有本者如是也。此程子所以旣曰體用一原。而又必有顯微無間之云也。德是性情之德。故合體用言之。初引再引而所云不大如毛。猶有未盡。故三引而盡之。非以用之未盡。而單言體而乃盡也。聖人之過化不見有爲之跡。不害爲至德之淵微。豈可曰有聲臭哉。(二十章不思得不勉中。或問言無聲無臭無思無爲。○一友人言末章章句妙字是未發云云。然喜怒哀樂未發者。太極本然之妙。於是乎在也。已發者。太極本然之妙。於是乎流行也。)
四大旨。第一支言道之大綱。而繼之以智仁勇。第二支言道之間架。而開之以明善誠身。第三支以天道人道互擧。而細論以明聖人之自然
中道。大賢以下之用工造極。第四支自下學立心之始。而推而極之。以上天之載終焉。其結語皆引孔子。是家庭授受之訣也歟。
先輩云二十章博學之以下。疑子思所補。而下章自誠明一節。又是成功一也之意。不必作別章。自博學以下合爲一章。則通下五章。爲人道三章天道三章。似均整云云。自是一說。然朱子初分六大節。末乃爲四大旨。而皆以子思立言起頭者。自有深意。不可易也。
或謂二十一章以下言天道者三。言人道者二。二十章博學以下。疑子思所補。則別而移之充人道三章爲好云云。然此一節所以承上文而列擇執之目。則其不可移動也決矣。且子思主意。以爲自誠明自明誠。故言人道終歸於天道而後已。而博學條之末。不及於天道。則雖其移置。非立言之本意矣。葢天下至誠與天地參。則不勉而中也。至誠之道前知如神。則不思而得也。皆至實而天道也。其次曲無不致著。明動變以至於能化之妙。心能以實而成己成物。以至於時措之宜。則人道之自強不息。已及於天道
之至誠無息。所以下章首著故字起端。則性之反之。其歸一也。噫。自非生知安行。必由人道而進焉。而立言之際。必申申於天道者。以其始爲準的而終能馴致也。雖以天道言之。成湯之聖敬日躋。文王之緝煕不已。固非用力。而若未嘗不用其力者。人道之進於天道。亦體此而已。此孔子所謂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也。人道天道。何可必欲其雙擧並立而始終爲對。然後爲合於立言乎。不必以人道减一章爲疑。而不可不深思默會於始言天道終言天道之意矣。
讀庸學者。看退溪說然後先得其大意。葢曰學者用工。莫切於身心。故大學言心。敎者論道。莫先於性理。故中庸言性。朱子序大學而言性者。大學之正心。實爲因性善而復性初故也。序中庸而論心者。中庸之說性。本以發心蘊而明心法故也。
大學首節言明明德新民止至善爲三綱領。而止至善。爲明新之標的。故繼之以知止能得知所先後。然後言明明德於天下而列條目。中庸首節言性道敎三大節。而敎是性道品節之事。
故繼之以戒懼謹獨。不可須臾離。然後言天下之大本達道而分中和。
中庸正道定理。正定二字當著眼看。得中不偏斯謂之正。得正不易。斯謂之定。中庸之訓此二字爲合。而庸不在中之外。惟其隱時處中。所以可常而不易。只是一箇道理。著此二字。方形容得盡矣。
雜錄
心經贊中。先言人心者。克己方能復禮。
心之用四。而獨擧好惡忿懥者何也。葢恐懼憂患。或擧措失當。或知計求免。其守易喪。不可不念。然係是退縮地頭。又是不常有之事。至如好樂忿懥。己私易乘。血氣易肆。其勢難制。最所可畏。而係是發動地頭。又是所易有之事。故先擧此以例其所未盡之言。下文又獨擧忿慾者。亦以是歟。
智及仁守。相爲終始云云。智爲始仁爲終。合於精。故一之義。葢所知者。乃是所當行。不容已不可易之理。而仁之至。由知之盡。然行之踐其實而後。智之造其微者益明。所以著相爲字歟。
太極圖說得其秀而最靈。語類云最靈。所謂純粹至善之性也。是所謂太極也。朱子又曰最靈固是心。然周子以爲太極。而形生神發。爲陰陽。則當以其所具之性言之。葢心與性。一而二二而一者也。
五性感動云云。以由體達用而言。如正義爲體。中仁爲用。以陰陽動靜而言也。大山曰四德各具動靜。又互爲體用。似若相礙。然條緖分明。脈絡流通。四德雖分而實一性之眞。故擧起一頭。一理渾然。方正義之凝定斂藏。而仁之厚重禮之嚴敬。默具於其中。方中仁之流動發達。而義之時措智之運用。同流於其際。葢方盛者爲主。而寓而客者不必言云云。豈不明甚矣乎。
自註中以無欲訓靜者。葢謂人欲淨盡。本心湛然虛明。則正義之體乃立。而靜爲主焉。及其動而其無欲者固自如。故發而中節。各止其止。則中仁之用乃行。而爲動中之靜。動亦靜靜亦靜。靜字勢重而爲主也。程子又曰敬則自靜。葢敬與靜。只一時事。主敬卽主靜也。
四德之仁。偏言則一事。全言則包四者。其實偏
言之中。亦包四者。仁卽天地生物之心。以四時言則春是生之生。夏是生之長。秋是生之收。冬是生之藏。豈非生理之貫四時者乎。以人所稟而統言。則仁者仁之本體。禮者仁之節文。義者仁之斷制。智者仁之分別。
林隱程氏心統性情圖。以誠實之心。爲信之端。程子以爲信無端。只是付於四端。然不可謂初無端耳。
禮智而曰中正者。中是禮之合宜處。正是智之正當處。然至論禮智則以理而言。不中不正。非可論也。
仁義禮智。各有條緖。然只是一性。非仁自仁義自義。如五味子具五味。雖破作幾片。幾片是五味。不可各分一味。然隨症用藥。藥無不效。葢一性能如此。又如彼爲四德。非別作窠窟而各立名目也。
人之性。只是一理渾然而已。而渾然中自有仁禮義智之分焉。天下之道。千變萬化。皆由此出。四德雖分。只是一理之妙。謂之一理非小也。謂之萬理非多也。
沖漠無眹。在人心則爲至虛至靜之體。而萬用畢備。葢卽體而用在其中也。其在事物也。則却爲流行發見之用。而隨時隨處。無不在焉。葢卽顯而微不能外。故朱子曰只此當然之理。沖漠無眹。
禮樂不可去身章。樂則言生樂安久天神而推極焉。禮則只言莊敬嚴威何也。曰禮樂一也。禮是序樂是和。雖但以樂言之。何嘗無序而和乎。禮以順外。樂以和中。中外交養。則其效未嘗不同歸於自然也。但聖門之敎。立於禮成於樂。葢樂能變化其氣質。消融其渣滓。而養於中者實爲主。故擧其成效而極言之耳。然致樂致禮之致。以主宰而能然。養心之效。豈非敬之極而和者耶。惜乎後世樂廢。獨有義理之養心。則當敬以直內。涵養久則自熟矣。
孟子養心莫善於寡欲。寡欲雖有不存焉者寡矣。存字竊謂心之存。退溪謂理之存。理存則心存不待言矣。
權然後知輕重云云。爲一章要旨。專主不可不度之義。觀然後二字可知矣。物皆然心爲甚。此
心字。卽已然之跡也。齊王愛物之心愛民之心。皆其已然者。而度以本心之權度。豈不昭然可見乎。心之不可不度。有甚於物之不可不度。
巨屨小屨同價人豈爲云云。許子旣知大小不同價。故因其已知而謂精粗與大小同。乃納約自牖之義。如孔子見隱者之知長幼。故曰長幼之義不可廢也。君臣之義焉可廢也云耳。屨亦精麁異質。美惡異等。彼所謂大與大同。小與小同。何獨不然乎。詳考章句可知矣。
人之異於禽獸幾希。君子存庶民去云云。夫人之與禽獸。明暗貴賤。絶異而懸殊。苟或並穪則不待明者而羞之矣。而獨不知其所差在於毫釐。故特言而痛戒之。使之謹之於立心之始。學者其於幾希二字。豈不懔然惕然。深懼而自省哉。如楊墨之終至於無父無君而爲禽獸之歸者。本是學仁義而差者也。
浩然章曰不得於心。勿求於氣可。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可。則當先告其不可者。而乃擧其僅可而未盡者。葢因公孫丑不動心之問。在乎勇故耳。下節言知言養氣。而公孫丑之問。本出於
勇。故又先擧氣以養氣答之。及後問知言。而答之以生於心發於事。則不得於言。勿求於心。始見其大不可矣。所謂不憤不啓者也。
無是餒也。不慊則餒也。兩餒字。或分言其理餒氣餒。然餒字是氣不充體之謂也。必其集義而養之。然後其氣方浩然矣。若失養而不浩然則餒矣。餒字只是體不充也。
爲巨室必使工師一節。或謂斲小是合小者。而王反怒其小。然愚以爲王於木則嘉工師之得其大。於治國反欲自用智。而未免同歸於匠人之斲而小也。
敎玉人琱琢玉一節。或謂不任玉人。而以己意敎玉人。愚以謂王於玉則至於加重賞而專任不難也。及其治國。必使賢者舍其學而從己。則是治國之自用智。異於治玉之專任人矣。敎字非指揮之意。只是任司之意。葢孟子問其治玉治國何以異。而欲王以彼而悟此也。
乾卦六爻。皆以舜事明之。今看九五文言。同氣相求及與天合德等語。則舜之舍己從人。恭己無爲者亦相似。夫舜生知安行者也。許人之善
而己不有焉。順天之理而己不與焉。其不自用而樂與人同。惟理是視者。豈不巍乎大哉。
利貞者性情也一段。人或未解。然先儒云自復至乾情也。自姤至坤性也。坤復皆屬於冬。則以利貞言性情似允合。如是言之。或無大謬否。
尊德性道問學以下五句。張子逐句爲義。而重在上段。所謂非存心無以致知也。游氏逐句相承。葢存心又須致知。致知又須存心。所謂大小相資。首尾相應也。楊氏逐句。上節每承上節。而存心之義備矣。下節每承下節。而致知之義備矣。所以或問云合三說其義始備。
知止物有二節。不可移經補傳。退翁已詳言之。權陽村亦言知止能得。是解至善者。當係於首節。至善下。不可移易。其言亦暗合於退翁。
定靜安。是知止能得中間功效。自意誠至天下平。皆知止得止。而定靜安皆在其中間。屬知止功效。
愚山記聞
平居晨起盥櫛正衣冠。謁于家廟。退而靜坐。侍傍者不敢冗談雜語。雖子弟燕侍。未嘗見怠倦
色。雖在耄耋之年。未嘗小須臾偃臥欹側。到夜深方就寢。其律己如此。
朝夕之供。但使肉氣助味。子姪或進美味。一嘗而已。輒分諸傍人。凡於奉身之節泊如也。
少不留意於產業。往往䓗麥不繼。而處之晏如。晩年子孫供奉頗優。而亦不以爲泰。若固有之。嘗自官府致饋甚豐。盡獻于母夫人。分給子孫及堂內諸家。必待母夫人自裁之。凡有異味亦如之。
每當晬辰。輒愀然作懷曰古人之是日倍悲痛。自是常情况。吾早失怙恃。懷事有倍於人乎。
至情之間。或有疾恙。中夜不寐。憂形於色。
嘗曰犯而不較。於處族上尤切。葢在人者不敢望盡善。但盡在我之道。久久自當有悟。
見人之善。穪道不已。聞人之惡。未嘗出諸口。
家後松楸。爲是先代所措置。守護甚謹。或爲風雨所顚仆。則任其自朽。未嘗貨之。後於宗支家役及先亭營建。皆用此材。葢遵溪訓也。
案上書冊。皆具帙積貯。如繩直而刀割。朝起卽披翫。終日不厭。凡聖賢說話。皆上口成誦。
身若不勝衣。而向道之勤。不弛一息。言若不出口。而擇義之精。細到秋毫。
應事接物。自有節度。雖或有不如意者。未嘗有忿怒之色。憂愁之態。渾然是一團和氣也。
接人之際。雖親厚者。未嘗有傾倒之色。雖疎賤者。未嘗有輕忽之意。侍坐終日。如春風中。自無退歸之意。
人有小過。若不知也。有大過當言。則反復曉諭。其人能改則喜。不肯則亦置不論。或請其更加責勉。則曰獨不念薄責人之訓乎。一言而不聽則我無足輕重於其心者可知已。又何復乎。
門生受業。隨所問而詳說之。不問則不言。使之自究。葢不憤不啓之義也。
孝述每進謁。先問吾母氏安否。次及堂親。以至遠族鄕鄰。苟平日一面者必問之。凡對他人。叙寒暄亦必曲盡。
嘗曰人於外氏。所當盡心。而吾則早失恃。長於渭陽。其思尤切。而本家無立后之人。實爲痛恨。每當忌日。辦行於家。又嘗營置田土。付之仲孫以奉祭祀。
文字酬應甚煩。子弟請曰八耋精力。恐不堪大文字。答曰吾於此事。寧有裨補於尊衛之道。而人之於祖先。欲藉我一言。又何辭以却之。所以量力應之。而未嘗爲過實之言也。
嘗曰愼於言。不敢盡其所有餘。然至如知舊講辨之際。當詳說而細論。以盡我之有。而來彼之言。然後方可以互相資益。若一向罕言而過默。則近於藏拙法。吾不爲也。
嘗語門人曰堯舜亦人耳。其所受之性。與我同。古人云人皆可以爲堯舜。苟能好學力行。以爲終身事業。亦堯舜之徒耳。初學立志。先須以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奮然用力。然後庶可以有進。今人每自畫以不敢。此最可憂。古聖賢指示門路。至爲精密。而我東諸先輩又皆發明無餘蘊。循是以進。夫道若大路然。何乃不難於自棄如是乎。
嘗曰人或不能體驗。而徒談說以糚點外面。則不如全其純愚。然苟能眞知。安得不力行。吾之以知爲先者此也。因謂孝述曰汝家規模。以踐履爲重。然百弗翁嘗語余曰篤行爲貴。而著察
然後方爲實行。格致當先。而體驗然後方爲眞知。以是勉之。
問求放心齋銘成之在我云云。是謂其所以成之者。在於我之義乎。抑天以仁成一箇物事。在我腔裏之義乎。曰後說是。
問敬齋箴守口如甁防意如城。非一於防與守也。是適用發隨時開之義否。曰是。
問不貳以二。不參以三云云。欲其惟心惟一而已。凡於處事。一而又一則二也。二而又一則三也。若貳參其心則不成二三矣。曰是。又曰毫釐有差。天壤易處云云。人皆以爲卽始而言其終。然余則以爲毫釐差時。是非已辦天壤矣。
問仁說若無天地萬物。此理亦有虧欠一段。大山與九思堂辨論往復。終未合一。當從何說。曰大山說是。
問君子小人之道。迭爲消長。以天道言之。宜君子之道常長。而以往事考之。不但相爲消長。君子道長之時極少。是亦人所憾於天地歟。曰忠言逆於耳。惟明君能用之。故君子之進極少。然小人不能掩天下之耳目。雖以其進用。而謂其
道之長。然一世之是非昭然。莫不尊君子而疾小人。則不可謂君子道消也。且小人之暫得其位。暫行其道。其罪益彰。其惡益著。又可謂小人之大不幸也。
嘗曰大學經物格知至意誠心正。雖合於功效之順推。而知至則意誠意誠則心正。全無用工之義。似太歇。今以章句意可得而實。心可得而正云云而看之。則可得二字。豈非用工之義乎。余意則當著然後合於章句。葢柳眞一齋作諺解。可謂精密。而此等處似未免於偶失照管矣。又曰虞書納于大麓。烈風䨓雨不迷。聖人事合當如此。章句云云固然。而余則以爲容有亦通之一說。此一節葢以效應言。則納麓之時。自無䨓雨之迷。獨非天之應而效之著者乎。如是爲說亦無妨矣。
問心之知覺智之知覺。只是一而二二而一者也。何以分別。曰統性情者心也。所以知是非之理則智也。覺其爲是非而是非之者心也。其未發也智之知覺之理。包在於心之知覺之理之中。其發也智之知覺與心之知覺。脗然爲一。而
不可以分別。然心之爲德。光明洞澈。凡於是非之間。先有以燭照之。心之知覺。較大於智之知覺矣。
問天道則曰元亨利貞。人性則曰仁義禮智何也。曰天以其心普萬物而無心。故曰元亨利貞。其賦於人則以其心能靈覺。故曰仁義禮智。所以曰道曰性。而理則一也。又問天道以流行言。人事以對待言何也。曰人事隨感而應。未必仁底事了。繼之以禮底事。禮底事了。繼之以義底事智底事。如天運之元而亨亨而利利而貞。故依陰陽四象而以對待言。然以一事之始終微盛而言。則未嘗不合於元亨利貞之序也。
問與鬼神合其吉凶何謂也。抑聖人之進退行藏。與時偕行而不失其正之義歟。曰然。洪範之用作吉用靜吉是也。而其施於政則勸善懲惡。刑故宥眚。如鬼神之福善禍淫。損滿益謙。豈非合其吉凶乎。
嘗曰我東之人。沐浴稀罕。食飮頻數。故中國譏之曰高麗臭朝鮮喙。夫節食所以養胃也。日浴所以㓗身也。此亦不可諉以細故。而用其心焉。
則乃修省之一事也。
嘗曰忌祀初獻而哭。已爲定禮。然前人有言辭神後哭爲宜云。葢其意以爲致誠降神未幾。而卽地號哭。神道或感愴而有妨於歆饗矣。然則辭神後哭。未爲不可。然從古已行之禮。不得遽改矣。
嘗曰我東道學。至退溪始折衷羣言而集成。及門諸子。私淑諸賢。雪瀜冰釋。只得遵守。居然至數百年。疑晦更起。辭說多端。其間非無間氣大賢。妙契開示之言。至於大山集羣疑之多。而示取舍之明。致事業之大。所遇之時又然也。
家藏中有歷代聖賢畫像。余之侍傍也。奉而翫之。先生整襟曰誦其詩讀其書。每想其氣像。自有尊慕之意。今翫其遺像。淸粹之態。著於眉宇。冲和之氣。見於容色。數千年前聖賢。如親目擊。豈不油然生景仰之心乎。以七分之肖。而尙能使人興起。而况於親炙之者乎。且曰百弗翁神彩淸瀅。面背粹盎。望之如秋月冰壺。無一點塵埃氣。令人鄙吝自消。善心自生。李稺謙有圖畫傳後之意。而未及成。惜哉。余嘗累日侍話。竊覸
動靜。雖微節細行。未嘗毫髮差違。雖古大賢律身。無以加此。恨汝生晩。未及親炙也。
嘗言能詩者。帶不平之氣。不遇之意。方能有驚人句語。某人某句甚奇壯可穪。然余則以爲不必如是。凡人平時。常令心志在平順境。氣像帶和平意。然後理順而言正。氣和而辭達。以之酬人應世。無不可也。詩句之帶得感憤激歎意者。雖或有奇偉之語。而其平生所遭。往往符驗。以爲前讖。朱子所云吾之氣順則天地之氣亦順者。雖匹夫亦然。可不愼哉。
問五性之發。何以謂七情。曰喜與樂。愛一邊之情也。怒與哀。惡一邊之情也。愛惡之加於情上。猶健順之加於性上。陰陽之加於行上。至於欲之一情。猶土之於四行。信之於四性。無乎不在也。
嘗進謁時。有一處問目曰中庸某未能一條。只擧君臣父子兄弟朋友。而夫婦之獨漏何也。先生顧余問曰汝之見。以爲如何也。對曰夫婦無可推之地。所以不擧歟。曰是。
問孟子盡心篇。一節言造其理。二節言履其事。
三節覆解上兩節。則一節二節。相換似合。曰然。此懸吐者偶失照管。
問夙夜箴言時分。而斯理也亘塞天地。無物不有。則地頭在時分上而無滲漏矣。敬齋箴言地頭。而斯理也流行古今。無時不然。則時分在地頭上而無間斷矣。兩箴只是一意。但兩下工夫。尤爲細密。夙夜箴雖動靜循環。事至應事已養。而排列事目。容有間隙。敬齋箴並擧須臾毫釐爲戒。而縝密接續。先賢之以敬箴爲最者然矣。曰敬箴地頭兼時分。不徒以兩句言也。上四節以動靜表裏分條件。五章六章卽四者用工節度。七章統結四者。八章九章是用工者之戒防。十章以靈臺爲結語。葢動靜時分也。表裏地頭也。指示之意。無如此切。宜潛心而實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