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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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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經序

人有不齊之稟。而無不同之性。矯其異而反其同。人皆可以爲堯舜。故古聖賢千言萬語。要使人復其性。性非道之原而學之本乎。於是作性經。或曰西山氏作心經。子倣而擬之僭矣。曰楊雄以自作而擬經。今我所稡。皆古訓也。獨不可爲西山徒乎。曰心性一也。言心而性在其中。心性而有兩經。不旣架疊歟。曰一而二二而一。周子於陰陽圈上。說出不雜底太極。此義也。曰心是活物。故精一操存之工。皆從心上說。性本無形。何處下手。曰存心所以養性。鄒書之存天理。中庸之立大本。濂洛諸賢。開口便說涵養。非性上工夫乎。曰性命之說。初學者未易領會。夫子之所罕言。而至於著爲成書則過矣。曰知其名義。有所嚮望。呂東萊已於近思錄篇首言之。且類聚言仁。程子已許之。獨不可類聚言性乎。曰是則然矣。然程篁墩於心經末段。歸重於尊德性。李先生至作後論以駁之。歸重且不可。况自爲一書乎。曰彼自染禪。我自尊性。此李先生意也。何疑之有。雖然愚陋未嘗實用力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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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而遽有意於著述。非僭則妄。客之疑固當。遂記其語以自省。

節要類選序

昔退陶夫子。酷嗜朱書。旣自以爲發端啓要之資。又思所以嘉惠後學。就大全中。撮其知舊門人往還書札之尤關於問學切於受用者。爲節要。夫以先生之學於全書也。若燭照掌瞭。安用是爲。特以學者精力有限。驟以語大全。若涉大洋迷津筏。漭漭乎無所泊。此節要所以作也。其去就詳畧之間。莫非妙道精義之所寓。與夫及門諸子。往復辨論。務歸至當。誠百世不刊之書也。然人之力量有小大。用工有淺深。則約於彼者。反有不約於此。今之視節要。與古之視全書。其浩穰一也。余末學有志於是。讀之十數年。這樣人耳。才短力淺。掩輒遺忘。遂妄有鈔節。以私自省覽。性理部一。學問部一。治道部一。綱總條列。各有分類。書成名之曰節要類選。以其便於攷閱也。非有所取舍從違於其間也。嗚呼。余所以汲汲於是者。其志甚苦。夫人居閒守靜。前有父兄師友之助。傍有書冊浸灌之益。苟有意作好人。猶可有所恃。不爲大謬之歸。若學未成而涉世路。聲色勢利。誘於外而動其中。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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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接。耳之所聽。四肢之所安逸。浸浸然日與之化。於是乎發篋而視。吾書無恙。試一開卷而諷誦之。所以感發其善心。翻然而悟。慽然而悔者。此書與有助焉。豈獨一部近思。爲古人袖中物哉。覽者宜恕其僭而憐其志之苦也夫。

洛川集序

南方學者。最盛於退溪,南冥兩先正之世。蚤定脚跟。卓然自拔於流俗。不問可知爲雷龍門下士。而恂恂塗轍。不矯不徇。兼有得於陶山風旨。若洛川先生裵公是已。於乎。聞望徵於時。著述徵於後。今去先生累百年。遺文燹逸。百不一二。然一臠全鼎。獨不可誦其詩讀其書而知其人乎。况諸賢敍述。若旅老,眉翁之信筆。盧蘓齋,許草堂之薦引推重。吳德溪,李黃江,申松溪之從遊講劘。尤可以觀其世也。盖先生生而稟異姿。慨然以古道自期。未嘗屑屑爲章句之學。又嘗就正於兩先生。審幾謹獨。竆理踐實。不空言談道。不遺世果忘。暫膺朝命。誠心訓蒙。出處之審。門路之正。操履之確。行義之篤。已爲一世之所艶服。而郭存齋之仗義殉忠。朴大庵之守死善道。俱出於門下。淵源授受。的有可據。於乎豈不韙哉。今其咳唾之寄在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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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若詩賦雜著。信手拈寫。自成機杼。皆可誦也。然若只以是而求先生則毋或寂寥甚歟。雖然不可以無傳也。惜乎。後承零替。未卽剞劂。近始編成兩𢎥。附以輓讄行錄疏章。爲不朽圖。要余纂次之。余辭不獲。畧加丁乙。因書所感於心者弁其首。以塞慈孫之請。兼寓景行之思云。

竹軒集序

退陶後德業最盛。無如我文穆公。吾鄕遂爲君子之魯。而竹軒先生崔公爲最著。以其居最近。登門最蚤。薰炙最久也。惜乎。有德必有言。而始熸于島燹。再盪于家燬。斷爛巾篋。尙未之梓。歲丁卯。本孫某甫。裒成謄本。詩文附錄纔二𢎥。請余讎校。余盥翫而敬復曰嗟乎。先生之道。得之泗上。容貌氣像。不問可知之文定弟子也。言議見解。相與問難之西山父子也。當亂而負子路之米。媾和而守仲連之義。送子赴陣。爲師刱院。七十年勤勤懇懇。洵不出於生三事一之義。本立而道生。學修而行備。更何庸文爲哉。况文與道一。道在文中。片羽一臠。又曷可小之哉。余非知道者。而於先生之文。不敢以文而視之。只書所感于平昔者。爲竹軒先生文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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鸛峯集序

一室而喬梓相傳。塤箎迭唱。如西山之節齋,九峯。文定之致堂,五峯。間世而僅一二有焉。惟我竹軒先生崔公。以岡門高弟。有二子幷稱水下三賢。其伯曰鸛峯先生。生有異質。於父母言。未或有違。壬辰島訌竄山谷。時公年纔十歲。奉六十老祖母。一飯不敢先。未嘗呼飢於親側。及長隨先公受學於師門。甚見推詡。與季氏梅窩公。友愛尤篤。同床共被。終身如一。癸酉聯中司馬。人皆以金昆玉季稱之。丙子南城之變。受先公命。赴高靈義陣。旋以講和而罷歸。吟詩以見志。自是日陪先公於鰲巖亭。遺外世慮。專務講學。家庭唱喏。兄弟征邁。服習父師之訓。到老彌勤。嗚呼。若先生之一室三賢。眞無愧於西山之蔡崇安之胡。而惜乎時丁不幸。卷懷林泉。兵燹之熸。幷與其所著述而無傳焉。收拾於咳唾之餘者。只詩集一卷而已。然以詩論詩。亦可以觀性情之正。非風花題品役心聲病者比也。又曷可少之哉。諸崔氏將付剞劂。要余丁乙。余以鄕里後生。不敢以老洫辭。畧書蕪語于卷首。

投巖集序

人生於三。事之如一。苟能隨所在而盡其道。必恔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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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而後已。是眞無負於受中之生。而其所以能致此者。亦必有學問之力以扶植之。若投巖先生蔡公庶幾焉。嗚呼。公委巷士也。主世道者。未嘗謀及藿食。而凜然有持斧之風。集中三疏。惓惓乎學校之政軍國之謨。雖被激觸而不恤焉。使先生而仕者。必不肯骩骳以徇時好也。若夫事師如父。殫誠於終事之地。闡揚垂示。期欲十分無遺憾。往復證正。斤斤而不知止。觀於書尺問目。可知其苦心。嗚呼其難矣哉。盖其內行之篤。一本於孝。鄭先生至拊其背曰千里負櫬。此背可貴。龍洲公銘其墓。至引歐陽子之言曰孝非一家之行也。所以移於事君而忠。仁於宗族而睦。交於朋友而信。始於一鄕。推之四海。噫若是者。果眞無愧於事一之義。而發於言見於事。無一非這箇義也。槪公生質之美。必有得於有所不爲之狷。人之生也之直。爲仁之本之孝。而蚤親有道。加之以學問之力。薰炙悅服七十年如一日。大賢爐鞴。因其材而篤焉。吁其媺矣。惜乎。遺文散佚。幸存於斷爛之餘者。廑一二𢎥。七世孫國烈甫。辛勤稡蒐。將付剞劂。屬余以丁乙。又謬責以弁首之文。余辭不獲。受而卒業。別有所感服於詩文之外。遂撮其生三事一之爲先生大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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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表著之。以竊附古人先行後文之義云。

知分軒集序

古者。論人必本之父兄師友。論文必本之道德仁義。持二本而秤衡之。鮮有違焉。余讀知分軒張先生集。三復感歎。儘乎其本之有在也。公以竹亭爲祖。㝏翁爲父。肧胎前光。濡染義方。姿質之美。志行之篤。已有以大過人者。而又得寒旅兩先生爲依歸。六十年優遊林下。從事斯文。纔一升庠。無慕乎外。于以紹家學而尊師道。是以其發於言語文字之間者。類皆敦本實而刊浮華。洵不離於道德仁義之說。觀於所自爲知分軒記。尤可驗焉。夫所謂分者。受於天曰性分。修於人曰職分。卽公之學之所本。而誠敬謹愼。又本之本。公之得於父師者如此。於乎。此豈但以言語文字爲哉。歲丁巳。追配公于㝏翁祠。公之諸孫。又將刊遺文而壽其傳。謬囑以弁首之文。余嘗狀公之行。特以朱夫子俛焉以盡其力之訓。致意於末段。今何庸外是而爲說。遂推本其淵源根柢之所在以歸之。

暮軒集序

榮木歎將老也。九歌悲歲晏也。然古人之事業名節。多在於晩暮。若暮軒先生河公。其亦善收桑楡者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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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去文孝公世不遠。方其少也。赫舃聯閥。若可以馳名譽拾靑紫。而迺素志不屑。謝絶芬華。自京而鄕。已高人一等矣。及中身以後。不幸遭㓒齒之訌。値金墉之變。則憂愁困厄齟齬抹摋。義旅之幕。督郵之檄。不足以展其志。於是乎卷懷郊莊。葆我靈龜。晩暮事業。不出於讀書求志敦宗報本之外。人之仰之。若歲暮之芝蘭。天寒之松栢。豈不偉哉。公之諸孫。收拾遺文。將謀剞劂。託余以玄晏。余惟公之世。今已數百年矣。斷爛裒稡。無異泰山之毫芒。欲知先生者。求之師友記述足矣。不佞何敢贅一辭。只表出其名軒之義。以著公之志云。

虎溪集序

士之仕于朝。不在其位。則無所事於言。故唐虞師師之世。雖有執藝之諫。而吁咈之外無聞焉。降而後世。漢而有梁太傅流涕之疏。宋而有鄭監門流民之圖。此可以知其人。亦可以觀其世矣。嗟乎。士生斯世。抱負經奇。而肉食齽齘。㓒室憂慨。出位之言。豈士之所樂爲。而亦豈人人之所可能哉。余讀虎溪先生呂公十三條疏。未嘗不三復而斂衽。公嘗策名立朝。文學材望。誰之不若。而棲遲冗散。官不過郞潛郡寄。時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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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紀之後。兩亂之餘。民生殿屎。國計啙窳。廟堂之所玩愒。臺閣之所褎如。而前銜投匭。不避越俎。爬梳衆瘼。羅列傾倒。皆有可措之策。又讀其哀江都賦。忠憤慷慨。直與鄭文簡全恩之箚。同一腔血。至若覽物寓懷之什。俊逸豪爽。𨓏𨓏有歌筑之聲。于可以觀性情。于可以表忠直。于可以驗經綸。惜乎。潦倒下位。不得展布其萬一。此固當日主世道者責。而不朽之實。盡入於灰燼。後承零替。無以嗣述。玆又曷故焉。嗟乎。公以圓亭之孫。遊寒旅之門。立朝可紀之績。盖自學問中來。平日講授。亦必有文字可傳。而無所槪見。此尤重可惜也。余於公爲外裔。而集中有私稿小識。燹餘謄本。出自吾兩先祖獅畵之傳。事契有不偶然者。謹爲之丁乙而敍其卷。以寓其感慨之私云。

東山實記序

㓒齒之難。嵬勳卓節。多出於草澤倡義。而有官守者。非衂則竄。幸州露梁外。罕有聞焉。無或奮義者動人聽。有官者職耳故歟。近始得東山金公遺蹟而擊節焉。嗚呼。先乎亂而辟金文忠公從事。東槎日錄。上經乙覽。至錫弓馬而選銀臺者文也。當乎亂而受二州之寄。西南賊衝。孤城無援而能內撫外捍者武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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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眞文武全材。 聖朝其知臣。文忠公其知人乎。然以若勳業。生而慕大樹之風。圽而經回祿之災。家藏所弆。只一等勳券及如干詩文而止。後世畏壘之享。雖出於輿議。而公之名尙在於顯晦之間。豈不可慨乎哉。後孫宗鎰。持實記一𢎥來示曰。近始收拾斷爛。將刊行于世。請余作玄晏。諸金氏追遠之誠。於是乎無憾矣。不獲辭。書此而歸之。

養直堂集序

孟子論配道義塞天地之氣。而其養之之節度。不過曰直而已。敬義夾持。是學者最喫緊處。而直方之訓。爲開卷第一義。若養直先生都公。其眞有得於易鄒書之旨歟。及讀公遺事。自少篤志向上。周旋於寒岡,樂齋兩門。日用茶飯。尋常吟弄。洵不離乎道德學問之實。七十年如一日。本之以二字座右之銘。博之以五經體用之圖。先生之學之正可知。而其著於事行。又皆光明俊偉。不挫不撓。爲師門而效尊衛之誠。爲先正而抗辨誣之章。爲國家奮忠則贊畫於義旅。爲天下秉義則托意於惠好。若先生者。非擎跽曲謹塊然自守底人。而所養之直。居可知矣。惜乎。其沈淪圽世。無甚著顯。而其遺文又阨于燹也。然苟其言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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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世敎而明道術。少固不足爲歉。幸而著於編。如傳受吟復初賦。求之先輩集中。亦不多見。如非中晩飽飫之工有所承受。而所學之正所養之直。眞箇從事於易鄒書之旨。烏能及是哉。余故表而出之。以爲後世操觚絺繪者戒。

梅隱集序

朱夫子嘗曰學者最難得有精神而醇者。盖務講學者多流於口耳。躳質行者或欠於修辭。若梅隱先生趙公。以精深之見。加醇篤之工。殆朱先生所稱難得者歟。余弱冠贅公門。受大學章句。音讀指授之間。已覺其歷落分明。其後讀朱書貢疑條。答如指掌。余蚤騖於世。不能卒業。而一知半解。得於公爲多。時因閫儀庭訓而嘿識之。見其動作施爲。一是古道。非直誦說而已。公旣崎嶔落托。終老韋布。而天又厄之以十年貞痼之疾。使不得久秉儒拂。以幸斯文何哉。公歿後發其篋。所著述皆義理淵藪。象數䕺薈。後生輩無以闚其梱域。胤公嘗積費心力。爬櫛而抄錄之。要余會讎於蕭寺。猥加刪節。爲卷數十。屬余尹東都時。倩吏手重謄。始成中本。盥手繙閱。尤見其淵乎博哉。顧余年邁志退。不敢望朱門之直卿而發揮遺文。爲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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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之李漢則或庶幾焉。故於玄晏之託。不以不文辭。然絲毛精核之論。菽粟𢢽到之辭。詩文襍著之不爲空言藻繪。後必有知者。無待余言。只書其平日出入承受之實。以自悼其無所成。終負遠大之戒云。

平巖遺稿序

千古文苑。稱王子安爲奇材。以童子時。能作落霞秋水之句也。然惜乎其未聞道。竟不免爲浮薄之一文人。若夫侍易簀之時。而指華晥之失。將闕黨之命而受速成之戒者。是果何等人品。而惜乎其姓名泯沒。無以驗其究竟成就。余嘗盱衡乎二者。而歎古今人材之難完也。今讀平巖裴處士遺稿。自不覺瞠然而驚。灑然而服。愾然而歎也。處士以童子時。學於心遠堂,訒菴二公之門。因上書請業于鄭先生。先生亟稱曰此兒不凡。今其集中有空中樓閣上樑文。迺其十四歲作也。其文之雋逸豪壯。可謂奇材。踔厲掉鞅。下可以得志公車。上可以馳譽詞林。而迺不屑焉。决然捨去。竱意自好。出入於溪塘檜壇之間。誠心服事。終身不離於執燭之列將命之筵。而一言一動。洵是學問中人。嗟乎豈不賢哉。卽其行錄所記。孝而斮指泣血。致禽獸之異。忠而雪涕露宿。寓風泉之思。在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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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致事一之誠。處隣里而施待火之惠。恂恂乎篤行君子。文華之彪炳。特其餘事耳。然試就其詩文而評泊之。綺麗而布帛。楂梨而菽粟。庀材於蕭選。借辭於經箋。翩翩乎筆花亂墜。咳珠散落。無一點陳腐骫骳之態。而雖閑漫應酬之作。無一不本於儒門講授之旨。其文奇其辭正。尤豈不賢乎哉。惜乎其姓名之傳。纔登於鄕道之狀。而尙未能表章之。遺集二𢎥。收拾藏弆。廑爲篋中之論衡。嗟乎。以處士而比諸前所稱二者。不可不謂之幸。而太玄之遇後世子雲亦難矣。余故於其來孫道鉉之請弁文。不辭而書之。以寓其慨惜之意云。

明心寶鑑序

是書皆古人格言。茶飯裘褐。多於行處用力。而曰明心何也。心爲一身主宰。不明乎心。行不著習不察。此書之所以名也。心體本明。而物交則昏。故晦翁詩取媲於鑑塘之淸。夫鑑空之體。在我方寸。反省而磨治焉。則書中所載。無非明心之要也。秋文憲公當麗代荒厖之辰。能自明於心。以心爲師。于以刱賢舘而崇儒敎。述而不作。以遺後人。其視寄耳目而騰口舌者。不其賢歟。其裔孫將登諸梓。請余讎校。余覽之斂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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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言行一致。而今人尙言。古人尙行。此書之有補於世不尠。遂畧敍數語于後。篇目類例。有許性齋序。不復贅。

川觀集序

川觀李公。與余居隣閈。方余沾沾學塗鵝。公已頎然老成。治博士業。從而扣經訓一二疑澁。答之如響。及後先釋褐而遊于洛。諸名勝之會。未嘗不與之偕。今其集中唱酬或附見焉。余故知公非今世經生比也。諸生以音訓句讀。公以文理旨趣。庸是帖括搦管自憙。文取達意。詩取抒情。未嘗用意劌鉥。力追古作者階逕。而嫺於適用。敏於副急。嘗自名其錄曰探閒。槪不欲以文人自居也。於乎。公始而窠臼中而祿仕。晩而斂退。居家而篤孝友。莅官而勵廉㓗。處鄕䣊誠信忠愨。雌黃不到於口。畛域不設於心。亦嘗出入於先輩長德之門。視世之急進取事干謁若凂焉。若只以詩文論公。淺之爲知也。其胤宇埈蒐葺散稿。改錄爲集。川觀其晩年自號也。知公本末莫如我。今於玄晏之托。不敢以老洫辭。遂書腷臆而歸之。

戀美亭逸稿序

昔王偉元痛父非命。至廢蓼莪之詩。而未得爲吉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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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白寃。夏侯令女以夫家夷滅。割耳自誓。而不能致曹娥之投江。信乎孝烈之難幷而時勢之難値也。余在京時。見海南張童子琪遠。抱狀泣訴。深知其寃。每爲之惻然動心。及其伸理而歸。又爽然快之。而猶未知透天之孝。凌霜之烈。幷萃於其家。有以感 聖明之心而回覆盆之照者也。日琪遠袖其考狀蹟及詩文一卷來謁。余使兒曹讀而聽之。輒老淚交頤。悲不自禁。槩其家禍始於宿憾。成於羅織。以至妻孥配絶島。島俗獷猂。凌孤寡逼辱甚。其祖母裴氏潔身投海。而未笄女殉而全節。越三日母女屍相抱而浮出。死之夜。有隕星之異。歲仍有颶風之災。烈孝雙全。已足以立天經扶人紀。而戀美君以覆巢之卵。漂寄絶嶼。傭賃爲資。以其暇自力學書。終能積著涵肆。爲他日雪寃之基。屢致危辱而能自全。生子甫成童。輒使之入洛籲 蹕。期必伸乃已。歷八年不懈益勤。卒伸六十載幽鬱。旣蒙 宥忽感疾。臨歿亟命啓母姊塋。使之奉歸故山。今讀其寄兒書祭母文。明白懇切。悽惋委曲。若可以想見其爲人。嗚呼。非此母之烈。不能生此人。非此人之孝。不能成此事。况又有姊而承其烈。有子而述其孝。雖謂之千古罕倫可也。亦 我朝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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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尙節之敎。有以扶植之也。當散配之際。 貞純聖母。特命全聚於一島。使之相依。 哲廟在宥。屢垂哀矜。至使量移於近邑。盖以大賢之世。深軫審理之政也。獨惜夫有司者不以孝烈繼聞。續錄於三綱行實中。然有此編在。亦足以徵其實矣。吾聞孝子之門。必有忠臣。而女之烈男之忠。其理一也。琪遠乎益念 聖朝罔極之恩。世篤忠貞。以毋忝孝烈之世焉。

星山世稿序

古者論人必以世。然以德不以文。自夫三不朽之說行。而騖名者多歸重於言。𨓏𨓏雕繪批抹。以文滅質。知道者盖不之貴也。然猶揚烏無聞於後世。韓昶取譏於金車。文之世之之難有如是矣。豈可以一藝而少之哉。吾李肇自麗。赫世簪紱。根深源遠。而文獻不甚傳於世。無或厚於德而畧於文。如石氏家躳行歟。逮至中葉。三派寔繁。文章經術。稍稍槩見。而大陽氏之族。尤以儒學顯。有若陽溪公。以直道阨於時。絺繡黼黻。雖未能鳴國家之盛。而其家學淵源。有以繩先美而啓後承。則固裒然展拓門戶矣。余讀其遺集。竊有執鞭之慕。近於其諸孫。又得其所謂星山世稿者。上自陽峯公。下曁處士公。七世十二人。各有所著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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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文。咸稡於一𢎥之中。而跋之者鎬而京。又其家後進之秀也。方日讀古人書。踔然有步趣。余於是瞠然曰吾宗文脉。盡萃於大陽氏之族也。就其中雖或有工拙淺深之不同。而均之爲丹穴之鳳毛。甓社之蚌胎。嗚呼其盛矣。雖然文固美矣。而本之則在。余聞三峯公以陽峯爲父。陽溪爲子。獨不以文學自居。而迺能秉陽秋之義。矢肥遯之志。卓然有樹立。家庭授受之旨。必有在於言語文字之外。世稿之所不載。而亦世稿之所未始不載也。余所謂以德不以文者。其在斯歟。其在斯歟。而京請余序。余不敢以蕪拙辭。書所感於心者而歸之。

漢湖遺稿序

世稱吾族多文士。卽無論種績涵肆。高步藝苑。雖於功令乎。亦得畵家三昧。庸是綴名蓮桂。踵武相接。時吾先君子主文事。爐鞴陶鎔。至今爲後生式。然比之作室。雕牕繪壁。殖殖噲噲。人但見其輪奐之美。而不知其開基之勤築室之苦可乎。先君子幼少時。從族祖漢湖公學。同時受業者數十人。獨以先君子爲可敎。鋪攤傾倒。竆晝夜不厭。及其長而業益進。遍交當世。不專一師。則其發揮展拓之功。未必不爲入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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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而發端啓要。實自公始。於乎。不有以倡之。孰能以繼之。聞公生有異質。不欲趢趢於窠臼。弱冠從申靑泉維翰遊。好爲古文詞。誦左馬滄弇如掇蜩。旋以家貧親老。屈首治擧業。出試場屋。每一篇出。人皆傳誦。竟不得一第。坎壈以終。於乎惜哉。然公旣積學于躳。裒然爲一門倡。俾後之人。得以傳襲緖餘。趾美箕裘。則其功顧不偉歟。其詩文雜著。必多有可傳於世。而散失遺亡。百不存一。裒輯斷爛。不過是遊戲翰墨之餘。尋常應副之作。而淋漓浩漫。一筆直下。往往有作者軌則。但恨其豕亥丁乙。未及梳洗。使讀之者。有遺恨也。伯胤上舍公。命余以弁首之文。余藐然後生。何敢當是役。而顧先君子之所嘗留意而未遂者。不忍終辭。遂抆淚而書之。

寒臯遺稿序

嗚呼。此吾先伯氏遺稿也。伯氏長余纔二歲。如子瞻之於卯君。髧而同學。不煩敎督。日誦數百言。余好模擬。伯氏好蒐獵。步趣相上下。及習爲程文。同硯十數人。環而視。余方精思締搆。而伯氏篇已就。紆餘贍富。人皆瞠乎後。余倖而一擧中第。伯氏竟蹇滯。七解而纔小成。伯氏喟曰吾豈以是名者耶。遂不復擧。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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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書史自娛。視名利泊如也。獨喜延攬輸寫。每山寺里塾。佳辰勝節。杖屨文墨。逍遙泉石。又嘗與余南登漢挐。西渡浿東極鷄林海雲。所遊歷。輒有記行詩文。盖性疎坦無惉懘。與物無競。讀書洞見道原。而不屑屑於章句訓詁。爲文章遇境抒思。筆從手順。而未嘗用意劌鉥。異乎人之琱琢而求巧。故短於資材者。驟見其舂容鉅篇。成於卒乍。而惘乎若望洋。拘於字句者。或以爲雅正之方奏。而陳冗之間出。然二者皆非深知吾伯氏者也。伯氏平生無一毫求名之念。欲上人之心。持身則任眞。待人則撝謙。發於咳唾者。類皆尋常應副。初不以著述自居。己之工不工。人之知不知。何關焉。嗚呼。余與伯氏。家庭而知己七十年。日征月邁。塤唱箎和。今焉已矣。從子輩收拾散稿。裒成二𢎥。余不可無一言。抆淚泚毫。書于卷端。亡琴之慟。不但後死之悲而已。嗚呼。

李義士家乘序

卒伍而死於國。千古惟唐衛十一人而已。死於國猶難。况死於天下乎。當是時而死者。上而學士大夫。下則長平之坑耳。若義士者。屬國一砲手。口不講春秋義。身不沾 皇朝恩。五誘七脅。終不撓以死。義士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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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哉。噫虜焰爇天。愛我兵而肘腋之。發一丸則賞千金。迺一不丸而誘之。再不丸而脅之。三不丸而竟死之。義士之死。不死於臨陣之日而死於官庭箕踞之時。死若是容易。而惟心之所欲爲哉。唐衛士目見逆臣之造變。君上之阽危。翻然勃然之間。一死可辦。而義士之死。藏凜烈於隱忍。判直截於從容。又豈不難乎難哉。魯仲連不過蹈海一言而稱天下士。若義士其眞天下士歟非歟。天下而有山海城頭之刻。國而有 列朝恩敎。若史若傳若祠記墓碑。已赫晣于世。更安用家乘爲也。然後承而欲著存焉。則裒稡爲一𢎥書。亦禮之所許也。其孫奎豊請余撰次之。余不辭而畧櫽括焉。

蓮桂所合案序

士自鄕而國。以膠橫爲所。然所於國而不能所於鄕。於是列郡有所謂司馬齋。古者鄕大夫家居則掌其邑之敎事。自夫序塾廢而無所於歸。迺與司馬合而曰蓮桂。揆諸古昔盛時三物八刑之制。可謂樸樕無稽。而亦所以合鄕隣之好。濟濟紳佩。暇日觴詠。于以讀呂約而修王契。則未必非衣冠勝事。此會又曷可少哉。吾州之有是所。亦始以司馬刱。歲戊戌。始合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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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而案中枳而歸重於蓮。戊子議復發。僉可而案復焉。各家先諱。匪敢以追錄爲嫌。而戊戌以前推不上。今亦援是例。以生存爲斷。致鄭重也。翌年冬。余始以舊榜而管是所設歲會。就攷齋中舊蹟。齋舊在州學之傍。巋然一空屋。禮俗問遺。歲時讌會之費。無所於出。伊時三數長老。慨然斥是屋爲本。鳩合營度。買田畧干畒。以贍其用。我先君子實與其事。而記敍也節目也。一開卷而遺墨燦然。歲甲戌。始設主所於西郭外。自校而移案。而我本生大人又主其事。我家之於是所。實有堂搆之責。而余不能托名蓮榜。幾乎爲案外之人。幸以竊一第。久而得附書焉。是案之離而合。尤於余有私榮焉耳。抑因是而願有諗也。古者論人。必世其先德。敎之孝也。凡我一州人士。若蓮若桂。皆兢兢乎先業之是繼。毋徒以僥冒倖叨爲事。禔躳種學。于以煥皇猷振儒鐸。踵武箕裘。又以是敎詔後人。世濟其美。則此所謂孝之道。而自家而鄕。自鄕而國。一以是心行之。古者三物八刑之敎。亦未嘗外此而他求。其於保守先案。興起後學之方。可庶幾焉。敢書此以竢。

星山學契案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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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丑夏。設講會于淵院。會者幾數百人。凡四日而罷。費出於育英社塾兩所。僉曰於此地講此事。始擧於百年響寢之餘。吾鄕其庶幾矣。然財不敷則會難繼。盍思所以繼之。遂各出若干錢。合百餘緡。輪遞拮据之。出其羡以爲春秋供饋之費。他鄕儒士。亦多聞風而願入者。遂各書名于案。名曰學契。別成節目。以爲永久遵行之道。嗟呼。如余老洫。何能爲諸賢倡。而好學向善之心。人人之所固有。故不待勸而樂成之。如影響焉。周旋於兩先正之院。講明乎兩先正之道。未必不爲吾鄕再造之機。莫曰倡之非其人。而各盡其固有之心。合鄕井之好。講湖湘之規。奬率後進。毋墜舊典。深有望於吾黨僉君子云。

東洛學契案序

古者庠塾設而人無不學。後世易之以書院。而志學者始許入焉。及乎敎弛而俗渝。入院之士。未必皆皷篋而視簡。則於是乎別設一所。名之曰講學。而書名于籍。此世道之三變而學契之所以有案也。於乎其可無也與。亦不可無也與。然學亦有三等。有儒者之學。有詞章之學。有功令之學。功令所以應擧而世方𢬵死生以赴之。詞章所以適用而馳騖駁雜。君子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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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獨儒者之學。卽古者庠塾敎人之遺法。而朱張諸賢所嘗惓惓於白鹿衡嶽諸生者也。余未知今日之學之契。於斯三者奚出焉。嗚乎。是契也。不于山亭水榭。而必于是院。院卽我旅軒文康公俎豆之所也。文康公以儒學敎于鄕而需于世。至今仁之士。多彬彬焉。况若善若㓒若鄙州數邑之士。稍知自好。皆汲汲以托名是案爲榮。豈不以慕賢向道之心。出於彝性之所同然也耶。然則是契之成。眞若無愧於學之名。而是案也眞若不可無矣。因念余無似。始以業公車。中而攻文辭。晩始留意此學。冀得與同志之士。抱負墳典。相從於寂寞之濱。以收桑楡之功。而徘徊歧路。尙未能自信。向嘗一赴院。速汎舟不知巖下。觀諸生白戰終日。酣鬯甚樂。而但恨是會也。不以講討而以校藝。今於諸君子之請。鄭重而不敢言。姑發端以諗于後。

咸陽朴氏宗契案序

自夫世祿廢而宗法壞。好禮之家。㢙㢙復古。吾嶺多世室巨閥。𨓏𨓏因不祧而席遺蔭。與世祿等。諸族共宗之。搢紳大夫。慕而傚之。宗子所居之地。必有世傳之宅。雖衰替不振。而合力而典守之禮也。朴氏之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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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陽。以新羅王子爲繼別之宗。赫葉蟬聯。至吏郞公始奠居於醴泉之金谷。歷幾世不幸宗嗣中絶。典宅而貨于人且十餘年。諸宗倡議立嗣而贖其址。貨者難之。按使金公學性聞而命亟還焉。盖嘉其俗之美而禮之古也。於是朴氏之宗契立。拮据財谷。講成規制。以卒承賢刺史嘉惠。謀所以傳之久遠。問序于余。余朴氏之自出也。不敢辭。謹拱而復曰事有純於天理之公而一直而無間斷則私不能干。前之貨屋而不卽贖。理之間斷也。今之立契而傳於後。理之接續也。理在人爲禮。而禮尤切於身。故夫子不曰復理。而曰復禮。朴氏之於禮。旣有所據守。倘以天理而接續焉。則理各在當人之身。尊祖敬宗之心。自不待於加勉。責於己而不責於人。人雖欲干以私得乎。敢以是諗于諸朴氏。

秋溪家乘序

氏諜志以古遠爲貴。秋氏之世。不詳其所肇起。中州而宋而皇明。東國而麗而我朝。乍出乍入。不常厥居。其或慕聖人而居九夷。隨父師而徵八敎。又或有辛有之先見。子長之好遊。未可知也。然歷世旣久。名德相承。七賢磊落。勳業烜耀。雖崔盧赫閥。罕有其比。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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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其盛矣。七賢中如露堂公之重修聖廟。刱絶學於金革堂獄之中。直與禹祭酒,安文成同其功。洗心公之受命東援。奮敵愾於矢石戎馬之塲。旣膊旣鞣。不讓於李忠武,郭忘憂諸公。又豈不卓乎奇哉。不幸後嗣零替。文不表章於儒林。武不參盟於帶礪。屢百年之後。始因子孫籲寃。旣參壇享之班。又齒衿紳之列。事若有待而理不終泯如此。後孫世文應齡。將裒稡而壽諸梓。要余丁乙。遺事碑表及呈褒儒狀。墓訟顚末。建院事實。隨事隨錄。各成一𢎥。諸名碩所敍述。亦隨而異名。登梓之際。類例不可不歸一。遂合而名之曰秋溪家乘。記其槪。俾書于卷空。露堂公所編明心寶鑑。自爲一書。不入於錄中。

送李寢郞丈遊永平金水亭序

山水與仕宦異塗。不可以兼有。故昌黎氏序盤谷。至以遇不遇分言之。夫山水之勝。多在於竆荒僻遠之邦。而人之求之者。必遺棄世故。超然物外而後。方可以搜奇剔勝。取爲己有。彼仕於朝者。有王務家私之累。聲色勢利之娛。非徒不能。亦有所不暇焉。或有處榮途而慕高致者。欲力致而兼有之。園林鐘皷樓臺花石。自以爲極山水之樂。而燕子楊花。畢竟做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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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雩氣像。又何足多乎哉。雖然遺棄世故。長往而不返。與夫沈酣豢養。鐘鳴漏盡而不知止者。二者盖均失焉。然則置身於二者之間。而外不取果忘之譏。內不失優遊之樂。於是乎可以得所欲矣。嗚呼。仕者將以行道。而我無可行之道。與有道而不可行。則位愈高而心愈愧。珪組軒冕。特不過束縛覊縻之具耳。仕於今世者。惟一蔭途可以安而無愧。夫以無愧之心。而又無束縛之具。則其與夫處山林遺世故者。何以異哉。穆齋郞李丈。素有山水癖。所居在洛之上流。不出庭戶之間。而已飽飫泉石。晩而筮仕。 七陵又近京一名勝也。齋居閴靜。燒香讀書。偃仰舒息。不離於泉聲嶽色之中。不知袍笏之在身。吾知公入而處乎家。出而仕於朝。無往而非山水也。烏在其異塗而不可兼也。又以暇日。將往遊於永平之金水亭。要余偕行。余方縶身於簪筆役。與帬屐少年。逐逐於班聯。何能得半日逍遙遊耶。於是乎不賀公之遊。而賀公之仕得其所。

送冬至正使豐安柳公序

祚嘗伏讀 正廟御製。見所題柳文忠公家藏 皇朝人書帖。若曰與可語者語。非可人人得也。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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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一言。盡之矣。夫以文忠先生德望勳業聞天下。雕齒狂猘。艱關覊靮。所値之不幸也。然時聖天子方開明堂而撫夷夏。東征將士若文若武。皆禮樂衣冠之選。忠義謨畫。交相講勉。紵縞之契。無愧於皇華盛時所遇。未必非幸也。矧惟先生之學。瓚享於陶門。而一以尊朱子爲心。少日觀周之行。毅然斥陳王而主文淸。幸得與吳仲周者。發正論於禪陸懷襄之日。於乎韙矣哉。相公文忠先生孫也。今於數百年之後。得以玉帛皮幣。有事上國。其行卽文忠公當日之行。而所遇之時。不幸不得與文忠公同。沿途望美之懷。必有撫釰而噓唏者矣。當時帖中諸將士。亦必有遺胤在氊裘左袵。孔李之好。又何足道哉。吁其可慨也已。然道之在天下。未嘗華豐而夷嗇。倘於儒掖中。復得如吳仲周者。語以朱門嫡嫡相承之統。在我東土。卽尊朱子。所以大一統也。尊攘扶闢之功。可以一擧而兩得。於是乎相公無愧爲文忠孫也。敢以是諗于從者。

送楚山府伯定齋柳公序

古道之不行於今久矣。仕於朝者未必志於道。雖有志動輒絓掣。故官愈高而志愈愧。惟仕於州縣。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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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其志。盖操縱伸縮。一半分在我以也。然自重外輕內之俗成。而符綬爲射利之的。得之甚難。以其難也。故有志者又不屑焉。嗚呼。州縣安得不病而民安得不倒懸也。朘削而至於瘠。剝割而濱於死。往往使華扁却走。槪以爲無術可救。然直患不志於道耳。苟志於道。惟今時則易然。道者何也。仁義其粱肉也。法令其刀圭也。以是心行是政。無古今之異。而特調劑之宜。不得不有術焉。道與術幷用。而變呻爲謠。起死回生。特一轉移事耳。永嘉柳令公。立朝四十年。難進易退。純用古道。人皆以不合於今疑之。今年西路大飢。朝廷始起公而牧楚山。余觀今世之號能吏者。盖未嘗不識時務而優吏榦。其究至於瘠民而病縣何也。用術而不用道也。况楚之爲州。羯夷獷猂。號稱難治。而莅之者又不以齊魯待。武者齽齘。柔者疾蹙。今公之去也。民將翹首𨀣足。洽然傾嚮。若避乳虎而瞻威鳳。服化孚敎。惟令之從。於是乎始信古道之必可行於今。其術不足言也。余敢以講服於平素者。諗于從者。以質于後。

送全社令棄官歸鄕序

士之辭爵祿有數塗。卿祿萬鍾而不屑廉也。見幾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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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不俟終日明也。高尙其志。不事王侯高也。三者雖有所就之不同。然制行之苦。見理之明。卓乎非庸衆人所可及也。今有人焉。發身常調。非長往也。官卑祿薄。非濫冒也。遭遇明時。又無可去之義。而一朝棄官歸。君子以爲難何哉。於乎。此足以觀世變矣。余觀古人之仕也。上者爲道。其次爲祿。得則進不得則退。進退行休。惟義之所安。而未嘗以必去爲難。世愈降而躁進成習。毋論職高卑。皆以得失爲心。低徊濡戀。鍾漏夜行。於是乎以去官爲一件大事。人有行之者。必以難之名歸焉。於乎。此非可以觀世變乎。太壝令永陽全丈。留京未數月。輒解官歸山。洛之士大夫咸歌詩以美之。余於長者。尤有所可愧者。記昔辛未。余以攝記注來也。長者以殿中去。今又因事而來也。長者以社令去。前後余凡再來而長者輒再去。余未知長者今日之去。果能無愧於前所稱三者之義。而其眡我輩人則誠難乎難矣。遂拜而爲之讚曰。來去者迹。其來其去者心。心異而迹同。則終南爲捷徑。迹異而心同則城市亦山林。吾知公之去。不在於買舟南下之日。而在於彈冠結綬之時。其來亦去。其去亦去。有不信者。更證吾詩。詩曰我再來時公再去。不同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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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同來。來去都歸榮辱外。本無機事到靈臺。

送尹城之(宗燮)表叔觀海序

東人類皆局趣無遠想。方羊於蟻磨之域。而老死於方丈之室。此局於地也。藐玆一域。不能居天下十分之一。而特環海爲國。近扶桑出日之鄕。故語國中瓌鉅之觀。必以海爲最。然余嘗聞諸觀海者。不能形容其萬一。而直曰無涯而已。夫無涯足以盡海。然眼之所竆。卽海之涯也。曷嘗見其無涯也哉。此局於形也。故以有涯而觀無涯。則雖陟泰山之頂。乘博望之槎。莽蒼步武之間。皆有障礙。以無涯而觀有涯。則八荒之外六合之內。盡入吾方寸之中。而森羅於眼前。知此則可以不出戶而知天下矣。更安有形與地之可局也。今吾子之行也。將涉滄海觀日出。慨然有子長氏之志。欲助發其文氣。信乎其大矣。其眡局於地。不能適數百里外者。爲何如也。願子之觀海也。以心而不以目。眞見其所謂無涯者。而其將乘灝氣御冷風。周流於廣漠之鄕。歸而胠其篋。有浩然而不可竆者然後。信吾言之不妄也。

送金侯(在獻)由歸序

星古名邑而弊於近。糴枵稅愆。殆無以架補。光山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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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自湖而來莅。莅未幾將請由而歸。民恐恐然羣聚。拚轅而留之。余未知金侯以未幾之莅。何以能致民如是哉。咸曰自侯之來。鈐束鈴下。未嘗放蛇虎於通衢。聽民自納。民不見石壕之吏。敎條之朌。又皆鑿鑿中窽也。余曰唯。然政之施於外。不若心之孚於中。余觀今世爲吏者。卽無論政之臧否。大率以歸爲難。卽此難之之心。迺爲弊之之根。莅鉅州而不難於歸。則是心足以孚於民矣。噫此可與人人道哉。余嘗再承明府顔色。一則踰斷髮路金剛。邂逅於松桂林中也。一則伽倻之海印寺。烟雨滿山。飮酒而賦詩也。伊時交未久而契已深。槩知非今世之俗吏。自莅玆州。竊聽輿人之誦。簡騶率約厨傳。自奉甚儉。民其庶幾乎。此豈區區於施措之末。要譽於民者所可得哉。余州民也。以明府之憂爲憂。方明府之未莅也。民與吏相角。至訴于京。齗齗不止。氓俗之不淳。宜明府之厭薄而不屑也。然此不過一二於千百。慈惠以摩之。威重以鎭之。如斯而已。勿遲疑於斷事。勿拘牽於讆言。以鑑衡至公之體。行錙銖不遺之政。則卽此欲歸之心。未必不爲矯弊理棼之根本田地矣。明府讀書人也。學優而仕。治己治民。未始差殊觀。民之所望於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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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有在於簿書期會之外。故敢以是諗于從者曰毋以公歸。以卒其惠。

贈柳德粹(致敎)序

柳君德粹。志大意廣。有漭蕩遠遊之思。常咄咄言曰吾不幸生晩。雖擗摘老白首。糟粕煨燼。沿襲塗轍。非夫也。余或以陳言規之。則輒以藩籬之笑。噤不得哆一喙。其歸也始復申之曰嗟乎德粹。自夫聦睿代作。衆藝棼興。今欲爲創物之鷄口。已不可得矣。若以空言而自大。雖竆高極微。徹九昊洞重泉。人適以恠迂目之矣。而又何益乎哉。子今行矣。吾請語子以遊。余少有累祖癖。問路於九達之歧。以爲鄒魯人所共逌也。鴻寶枕中。有羣玉路誌。濯足天漢之波。躧履雲錦之石。與修文諸公。翺翔藝苑。是吾願也。及其中途氣倦。踉蹌而歸。始迺迴轅改路。匍匐膝行。求得爲洛閩之堠卒而未能焉。今子低徊躑躅。未離跬步。而徒詡詡然曰天地我戶閾。九州我步武。日月我車。章亥我御。况捨康莊而就崎嶇。日入於荊莽榛棘之中而不自知。殆而殆而。歸乎德粹。試以愚言告之于庭。其必有一副行程曆。以待子今日之所需。於是治車飭輿。决意勇往。毋欲速毋遲留。啓程之日。贈我以一策。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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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跛躄。尙能爲子先後之矣。

談命贈柳季好序

余嘗在京。聞有𥌒自北來。以星命占人甚神。李令季愚,金令元若與余。偕往而試叩之。指李金兩令曰位至緋玉。過此則未知。指余曰前程甚遠。爲公爲卿。不難也。時李令方赫舃榮選。朝夕陞遷。金令亦平步瀛樓。晉途方亨。後竟如其言。纔頂玉而止。余獨巋然在世。壽八耋而位正卿。异矣哉。人生果有定命。而爵位亦不可以人力求也。苟知其如此則躁競者可以息。而人苦不知命。每欲以干謁躐取之。於是乎進不以擗摘爲耻。退反以恬靜爲迂。馴致風渝俗壞。滔滔者皆是。豈不憫哉。柳令季好。居今世而行古道。釋褐數十年。一不迹城闉。躳耕讀書。退然若忘世。今年戊辰。以 東朝回甲特加一資。歸山之路。過余而宿焉。余囅然迎笑曰子之陞資。天歟人歟。往年入瀛選。先蔭也。今年陞緋玉。 國恩也。不由踐歷而居然爲下大夫。又卽尋遂初。浩然而歸。此世之圽身營營。經年屑屑者。不啻如醒者之於醉。覺者之於夢。其賢乎哉。雖由此而爲公爲卿。人孰尼之。星命非儒家所尙。而義有所守。命有前定。知義知命。其斯爲君子。余於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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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誠愛敬。故迺以身親經驗者。作譚命說。以賀其歸。

送金校理季鎭(宗泰)序

昔嬴皇帝焚書銷兵而天下亂。書不焚則兵自銷。兩皆袪之。其計誠愚矣。我國不幸與島夷隣。三浦始養虎而至龍蛇毒螫。幾乎無民。覊縻而官餼之。其費以鉅萬計。尙懔懔猶恐或失其意。謀國者憂之。近聞其國亦崇儒術。有主經主訓詁兩樣學。互相訾毁。而甚則戈戟焉。嗜戰樂死之心。自銷於懦弱之中。無或壤近而聞我國之風耶。夷而儒則易制。是殆夷之衰而我之幸也。金學士季鎭承 命接倭使。季鎭 經幄儒也。到萊舘購得兩樣論學文字。兼得徐福行時未焚書以復我。眞善覘國矣。於其行。不暇勞問原隰。抒素蘊于中以贈言。

東川講會錄序

孔門敎人。先行而後言。自夫六經分裂。火于秦。專門于漢。說夢于隋唐。至宋而又以佛旨骨董之。程朱氏出。始辨其淆而返之正。不得不講說而明之。龍門之勇撤臯比。鵝湖之請陞講座是已。其後我東諸儒賢尤是之重。月朔之規。傳爲興勵之具。殆數百年于玆。而聲名功利日趨汚下。此規已寥寥矣。近又異學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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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自朝廷大加鋤討。而州里之間。𨓏𨓏有訛誤者。余爲是懼。昨年春。從縣道猥進𥌒說。以朔講鄕約。申明舊制爲言。盖本鄕兩院之曾所私行。而乞得公家令飭也。余時忝達城之東川堂長。崔都正稚善要余一會。余蹶然而應。卜日設講。本鄕及隣邑儒士。聞風而來者近百員。相與講會傳。人多費廣。纔一日而罷。不能極意論辨。是可恨也。然衿紳濟濟。音讀琅琅。升降有序。叩問如流。是豈今日之所易得哉。稚善甫收得諸儒講義。合成一錄。追後寄送。而幷有書後文字。余適有西行參 賀班。數朔而歸。搜之箱篋間。自不覺惺心開目。而耄年精力。周羅不得。畧有批回。反愧其自誤誤人也。然言語文字之學。終不免文具而止。惟我百弗庵先生平生以篤實爲學。居家而行感神明。處鄕而惠及閭井。眞得孔門先行後言之旨。故嗣其後者能守其舊規。不混於流俗。今日吾輩登是堂講是學。盍相與觀感而師法哉。

達城鄕飮酒禮序

大學之序。自身而家而國而天下。而鄕居四者之中。爲政敎之所自始。故先王致治之術。莫盛於周。而三物賓興之敎。必先於鄕。周公作儀禮。特揭鄕飮酒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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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編首者此也。盖千五百家人衆不爲不多。合衆而非酒則無以導其和。羣飮而無禮則不能止其亂。古聖人導世牖俗之方。其意甚媺。其制甚備。歷代相傳。式遵而謹行之。每歲鄕大夫與州刺史主其事。賢賢貴貴老老而王道備矣。其後國無善治。鄕無善俗。廢而不行。殆數千百載。漢之李忠。唐之裴耀卿。宋之田錫外無聞焉。此可以觀世級也。洪惟 我朝。動法三古。具載儀式於五禮儀。頒行郡國。 正廟朝幷鄕飮鄕約而彙成條例。親製綸音。揭板於營邑視事之堂。猗歟盛哉。夫子所稱觀於鄕而知王道之易易者。不其在玆歟。大嶺以南。名賢輩出。庠塾之間。𨓏𨓏私行是禮。而主風敎者莫之省焉。歲丁卯。按使尹公嘗一行之。今年乙丑。按使龍仁李公慨然于是。迺以秋七月丁亥。會鄕人士。行飮禮于營下。宿不佞以賓。顧老洫何敢當此席。然悼末俗之漸訛。歎古禮之難行。遂逡廵而不終辭。傴僂拜俯。登降獻酬。禮成執爵祝曰我 冲王嗣玆新服。重修舊闕。祈天諴民。迓續休命。簡拔賢俊。付以宣化。迺於弭節之初。留心古道。首行是禮。爲政而知所先後如此。是日又流虹聖節。積潦纔退。痒稼復勃。轉灾爲祥。羣情胥悅。萬億年其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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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老臣敢爲國賀。謹北面上千千壽。旣又擧觶而諗于衆曰。不佞向以朔講鄕約。申明舊典。陳章仰請。至蒙自一州及一路。俾有實效之 恩敎。而上焉而簿書期會是急。下焉而時文功令是競。乍行旋撤。愧無以奉承 朝令。今幸得賢刺史。修擧闕典。爲列邑倡。繼此而振勵之。已有爲之兆。重爲山南人士賀。按使公犂然曰敢不勉焉。遂敍其語。以備營中古事。

鄕約朔講節目序

古者鄕大夫退老于家。掌其邑之敎事。成周盛制也。鄙人少而徇俗。無學優始仕之實。老而引年。有不學便衰之歎。桑楡塡補之工。何足以推善及人。而幸因一初新政。猥陳四要𥌒說。 宸情開納。 恩批鄭重。繼而有朔講鄕約先試一州。次行八路之 敎。臣是何人。敢當此非常之隆卑哉。惶怖怔營。不知所以措躳。第伏念朔講也鄕約也。非愚臣所刱請。卽 列聖朝已行之令典。中廢不擧已百餘年。仍其舊而申明之。敬德諴民。風行草偃。殆有爲之兆。猗歟休哉。敢不揆僭猥。與鄕內諸士友。議成節目。以毋負我 聖朝導俗興學之美意。今老且病。未必及見其德化之成。惟願僉君子相與講明。使吾百年詩禮之鄕。爲列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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倡。永有辭於後世焉。

月峯亭講會條約序

惟我月峯先祖。早遊岡門。得聞爲己之學。而不幸天不假年。未充其中晩飽飫之工。嗚呼惜哉。追當日未究之業。轉相講授。以不墜故家文獻。其責在後人。肆惟我先父兄設爲門講之規。每月朔望。會族中子弟。皷篋而施賞罰焉。其時條制頗詳。可以行之永久。不幸中廢。今年秋。月峯亭成。亭我先祖遺躅也。凡爲我先祖子孫者。莫不奔走效勞。用迄于成。僉曰此吾宗修廢擧墜之一大機會也。登先祖之堂。講先祖之學。以卒我先父兄之志之事可乎。於是議復門講。又慮夫乍行而旋廢如前之爲。以余猥當直月之任。使之草成節目。以爲久遠遵行之圖。余迺畧加講定。凡十餘條。其取法也簡。立法也嚴。簡則易行。嚴則難犯。參今日講會之約者。孰不改心易慮。期有實效。而若其久則怠怠則廢。又各在當人之自勉。非節目之所可知也。余抑因此而願有說焉。吾宗少輩。不無姿資之美才調之富。而導率無方。習尙浮薄。讀書則鹵莽粗率。全欠討論思索之工。而於敦厚禮讓長少恭敬之節。尤宜加勉。故講規則以文義爲主。禮序則以年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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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定。此諸君之所不可不知也。至若居家處鄕。持身行己。節目之所不能盡者。又在於白鹿洞規之中。苟能體而行之。其於趾美先休。啓牖後人之道。方爲無慊矣。諸君以爲如何。

石假山硯滴詩序

物貴眞而惡假。假者物之賊也。故古者僞物不鬻於市。後世好怪之風熾。而以假衒者駸駸焉。甚則至毫髮錙銖不爽而眞鑿矣。然物不自假而人假之。咎在人。物何與焉。畵中之物皆假也。人不以爲慊者。文而已。巧者乃塼斲剪鏤而爲之質。而人之樂而翫之。有浮於眞。所好不其異歟。雖然物有可假之形而後巧施焉。故天下有假山無假水。物亦自取之也。有人贈余以石假山硯滴曰。願以侈文房具。余復曰吾居未嘗無山。何以假爲。且山非房闥物。斲而小之。爲點滴用。得其形而沒其實。人與物俱有責也。敢辭。旣而曰噫不思矣。天下假者。豈獨是歟。余特其尤者耳。行不逮古人而開口便說道德性命。此假言也。藻繪之且不能而曰吾左吾史與漢。此假文也。無實以副之而得此聲於相愛之口。此假名也。以假言述假文而盜假名。此假人也。有是四假。奚暇尤物。然人之假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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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之假在人。在我者可改。而在人者不可改。余所以重悲物之不幸也。遂詩以謝之。

海槎日記序

余嘗渡耽羅海。到中洋天水相拍。四無涯際。超然有博望牛斗之想。東望日域最近。雲霞點點。乍隱乍現。可攬而有。思得一颿風。踵徐福古道。涉夷亶之洲。登日光之山。以快我心目而不可得。至今僊僊若兩腋風也。日全生中極袖其先祖斗巖公海槎日記。請余弁其首。噫公以蓬蒿一布衣。不憚鯨鱷之險。能佐大鳥而爲逍遙遊。其視九萬里而下。方羊於蟻磨之室者。直醯鷄之不若矣。况公抱絶藝。凌駕顔柳。颯颯萬紙。直與扶桑爭曜。又得東溟鉅匠爲知己。使海外殊俗。知東國有人。其事奇其蹟偉。公可謂不虛生此世矣。噫嘗聞蠻舶到中原。以千金購米元章書。外國之愛惜人材如此。而東俗隘甚。雖使公出而遊公卿間。不過爲韓景洪輩顔行。公迺一下碇。卽長揖而歸。斂就環堵。被服儒素。益敦家庭緖業。耻以一藝名。此尤公之高也。况又却幣投銀。懔乎有古人節。若使公幸而生中國。隨使節竆河源。必弗以邛笮冉駹奇珍異物。導上侈而開邊隙。迺公不幸而生偏邦。所躡只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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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境。所守者只子罕之寶。惜哉。日記本二冊。皆公手筆。而逸其半。其必有神物護持。竟歸歸氏。而今姑不可得以見。遂摩挲感歎而書之。

銀臺詩軸序

同年友沈君永孝。翹然當世之文英。始余遇於湖中。夜深燈促。𨓏𨓏語出入古今。余時弱冠。操寸筳于萬石之鍾。無足以發其音。辛未夏。充簪筆役。入直銀臺之堂后。與永孝爲僚。甚樂也。院中淸暇。拈近體七律三十五韻邀和。永孝嘻曰子其阨我矣。時午皷鼕鼕聲未已。詩已就。筆脫於腕。類皆天成。無一字疵纇。四座傳看。皆嘖嘖稱不可及。知申洪公批之曰七步八叉。親見于今。吁其盛矣。今其詩具在。合爲一軸。混珷玞於珠璧之聯。余實愧焉。然猶藏而待他日相聚。續擧詩令。各出一通。以驗其別后進否也。其時諸承宣皆唱酬。又成一帖。畧之者余二人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