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97

卷7

KR9c1197A_B122_333H

答柳善汝(道性)

客冬委枉。以事言之則也未免錯準擬。而以吾人會合而言則非此何由得一番際接也。一則愧屈。一則猶是自幸處耳。今承惠札。以審殷春。侍餘棣候萬重仰慰。先台爺顯詩之託。過不自量。旣敬曰諾矣。玆敢不揆僭妄。謹此血斲仰呈。然自來短於記述。又一邊愼重之意壓得太重。故屢次塗抹。終不成文理。其不恔於孝思必矣。俯覽後隨條籤示。使之更加修改如何。向來相對時所約。遺集校正本之重加繕寫。更思之則無補於事而徒費事力。不如只送初本之爲簡逕耳。

答安景顔(鑽)

險歲遠信。驚喜倍常。矧審玆際。省履衛重。何等慰沃。廢讀之示。孤孑當家。自應如此。然人在世間。未有無事時節。若必待無事時日。則是終無讀書之時。要之日用酬接。雖極滾宂。而一日十二時中。當必有若箇休歇時。必須偸取此箇時分。不廢看讀。則工夫雖若有斷續。而意思自然承接。久久當必有得力處。試用

KR9c1197A_B122_333L

此法如何。

答鄭景古(好儉)

向來所擎詩若序。便作隔年消息。修復不時。非敢慢也。來詩褒借過重。難於置對。故鄭重未果耳。若不諒此意則必罪其逋慢矣。居然新春且殷。不審棣候動止若何。聯牀對討。相爲博約。此樂詎有涯耶。遙溯且羡。鍾祥新年所添。只是添衰添病而已。他何足奉聞。講會時猥當匪據。則眞所謂此座非子座。而罷會後煩言嘖舌。亦不一而足。至今追思。悔怍無竆。而尊兄乃反鋪張其事。形之詩什。令人羞愧欲死。然要之其旨意隆重。勉戒諄複。有歲寒相期之意。而當此衆謗叢集之中。又有風雨鷄鳴之意。雖不敢當。而感荷則有之矣。當卽攀和。以謝至意。而開春以來。連汩憂宂。苦無興趣。當俟意到時。早晩和呈。而且念區區平生遭齒舌不少。今吾輩以意氣相役之故。而引繩批根。相與作爲此事。則豈不益爲不相悅者所詬病耶。

答徐文一(塾)

書來意在暄凉之外。感戢也多矣。但審愉省餘。攝養已多日。聞極慮仰。然猶不廢讀書程課。當是不至甚劇故能然。而亦可見存心之一端。要之治心治病。本

KR9c1197A_B122_334H

無兩訣。安有知所用心也如此。而有不能謹其疾者耶。是恃是祝。鍾祥膝下奇祟。百方醫治。終不見僅可。此莫非餘殃所召。尙誰咎哉。以此尋常看閱之工。全然擔閣。而至如象數儀章難理會等書則尤不欲近眼。盖傖荒百憂之中。不惟無心力可及。而自覺晩暮受用。不甚親切故也。今謬詢及之。茫然不知所置對。然旣以是問。亦不敢不以是對。故強其所不知。略貢左見。紕繆處想不少矣。勿謂我年長而難相違覆。一一駁示如何。

  問目

 

河洛圖下小註勉齋黃氏曰。天得奇而爲水。故曰一生水。一之極爲三。故曰三生木。地得偶而爲火。故曰二生火。二之極爲四。故曰四生金云云。水之生木。於義固當。而火之生金。於理相反何也。姑取其相生之序。而不拘其相克之道歟。

火生金。本勉齋說。然若此註所云則意思自別。其曰二極爲四。故四便生金云者。所以明五行次第。極則迺生之意。非主相生之說。然惟其原初生出之序如此。故形化後相生亦如之。水固生木而火亦能生金。大抵金之在礦。只是零金。而入火然後始成軆段。又

KR9c1197A_B122_334L

經火者。愈煅而愈剛。然則其所以克之者。乃所以生之。而與水之克火金之克木者。本自不侔。是以陰陽諸家。亦多用火生金之說。

 七則九之自西而南也。八則六之自北而東者也云云。陽至於九。當變而爲陰。陰至於六。當變而爲陽。則今言自九而七。自六而八者何謂也。其或太陽之數。交太陰位而生其南少陽之七。太陰之數。交太陽位而生其東少陰之八歟。

取考啓蒙傳疑。則退陶先生以爲二老則積生數而得之。二少則自二老成數進退云。依文說去則固有然者矣。雖不敢妄穿傍穴。然竊以二老積生數之例而推之則似有粗通之一說。盖七者一四二之所積而自太陽位而退行。八者四一三之所積而自太陰位而順行。揆以九六之變。雖有位與數之不同。而均之自老陰陽而始變。則似不悖於朱子本旨。如此推說。未知如何。又嘗以是還求於二老則老陽之九。不但由於一三五之積數。而迺是三二四之所積。其數則始於少陽之三而順行得之。老陰之六。不但由於二四之積數。而亦是二三一之所積。其數則始於少陰之二而逆行得之。摠而論之。二老則陰左逆而陽

KR9c1197A_B122_335H

右順。二少則陽右逆而陰左順。旣有以合乎康節所謂陰在陽中陰逆行。陽在陰中陽逆行之意。(東南陽也。西北陰也。而老陽之數始於東。老陰之數始於南。是所謂陽在陽中陰在陽中者。故老陰陽則陽順陰逆。少陽之數始於北。少陰之數始於西。是所謂陽在陰中陰在陰中者。故少陰陽則陽逆陰順。)而又合於陰陽家金寅火亥水巳木申之說。其亦有不偶然者矣。盖以六七八九次第排數而爲交趨互求之法。則其進退順逆。本自如此。今此云云。雖無先儒舊說。而恐亦當備一說。細心看取如何。所示兩太相交之說。略似見得此意。而但只擧二太。不兼擧二少生數。故無以準七八之數。是爲欠闕耳。陰陽不相變之疑。此是互藏其宅之變。故其變也如此。盖二四之爲六。一三五之爲九。已自如此。則又何獨致意於九之變七六之變八乎。

 太陽之位。居一而數則九。乾得其數而兌得其位云云。乾之三奇積爲太陽之數。而兌之下二奇。象太陽之位。離之二奇一偶。積爲少陰之數。而震之下一奇二偶。象少陰之位歟。

奇積偶積之說。恐似未然。盖兩儀分爲四象。而乾兌兩卦從太陽位而得。離震兩卦從少陰位而得。此四卦太少之所以分。而若其得位得數之別。則只從圓

KR9c1197A_B122_335L

圖上起例。而初卦得位。次卦得數。

答徐文一

今冬數數有少出入。不省情札來到已久。日昨偶閱案上書。則見細字書幅。夾在紙面。乃賢手字出自陽月者也。披閱數四。欣豁也多矣。而旋恐賢或未諳此箇委折。則必以我爲慢不報謝。豈非慊愧處耶。居然歲隔。不審侍歡餘軆履更何若。讀書意味。果能濯舊來新。與歲色相符耶。鍾祥耳鳴目暗。衰相畢備。又當此際。益不勝流年之感。如尊者年齡猶尙富強。前頭不甚迫窄。從今回頭箚腳。做得合做底工夫。則何遠之不可到耶。宂務妨工之示固然矣。而人生會當有役。亦安能盡絶得耶。只當隨分應酬。而以其餘力。不廢看讀。則自可爲學。若有意於屛事務息思慮。則恐別自生病痛。定性一書說此意甚詳。取考如何。

答鄭景容(觀儉)

所惠書已是不韻之詩。而又益之以淸詞。鍾祥之受賜不其侈乎。合卽賡謝。而遷延未果。居然新春且過半。流光之易得有如此耶。悵悚交切。謹問玆者侍棣履更若何。向來美疢。想已向痊。而猶不無區區慮想。更願益加調將。毋犯少愈之戒。至祝至祝。鍾祥舊患

KR9c1197A_B122_336H

目疾近又添苦。全然看書不得。若鎭此不已。則頭邊許多書。永與之相別。此事又豈不可憐也耶。向者一番講集。未始不希貴底事。而特以冒當者非其人。故卒無其實。而謗議又隨之。兄若不隨衆嗤點則已多矣。而反加之褒借奬餙至此之殷。私心感戢則誠有之矣。然其如資人笑囮何。若條擧其不敢當者而有所云云。則乃所以實其事者。故置不復提。而唯感領其至意而已。韻語被兄占却田地已多。久做不成。容竢後日耳。

答曺▣▣(七復)問目

 

葉氏引邵子之詩曰用起天地先。軆立天地後。(止。)天地之先。只言用而不言軆。天地之後。只言軆而不言用何也。

邵子此詩。先儒多有解釋處。而其說不一。然恐皆非邵子本意。盖邵子此詩。本非泛論造化軆用之玅。恐似指先後天交變而言。今以其全詩而考之。其曰地以靜而方。天以動而圓者。指先天乾坤二卦而言。其曰靜久必成潤。動極遂成燃。潤則水軆具。燃則火用全者。指後天乾變爲離坤變爲坎而言。其曰水軆以器受。火用以薪傳者。指後天兌得坎位震得離位而

KR9c1197A_B122_336L

言。至此句則又以明後天乾坤。皆在圓圖之右。而離火則在乾坤之前。是所謂用起天地先者也。坎水則在乾坤之後。是所謂軆具天地後者也。尋常看得如此。而此無先儒舊說。故未嘗敢形之於口。今承謬問。亦不敢終隱。未知盛意以爲如何。葉註末段來說得之。而但本註所分軆用。似有理軆氣用之失。更入思議如何。

 朱子旣以眞字言理精字言氣。而至於釋凝字。只言氣而不言理何也。

氣可以聚散言。理不可以聚散言。故於凝聚處只言氣不言理。然理在其中。

 與繼祖之宗異居。則朝祖時。抑或設虛位而用紙牓歟。若不用紙牓而只朝於禰龕。則似不可以請朝祖三字告之。何以則可以穪情而無憾歟。

祖廟遠則勢不得行朝祖之禮。若設虛位用紙牓則恐似不然。雖只朝禰廟而告辭則似當以祖爲穪。盖朝祖之祖字。與廟字同。有尤庵說。

 葬時旣不能造主。故祔祀亦未之行焉。當於小祥造主而翼日行祔祀歟。抑或退待大祥歟。

造主及祔祀。恐不當遲待大祥時。

 

KR9c1197A_B122_337H

母先亡當練月而父又亡。未及祥五六日而葬。當於卒哭後。遵行今日練明日祥之禮。而其主人不學無聞。只行祥日而不行練祭。若於初忌日曰奄及大祥云爾。則與先王制禮不同不可行。若曰諱日復臨云爾則大祥之祭漏矣。未知何以則可以得當歟。

此等處。難於仰對。若小祥時不用大祥祝式而用練祭祝式。則雖晩恐當卜日行十三月之祥。及大祥時自當依禮。而祝文則當曰奄及初忌。

答李舜瑞問目

 

止善章詩云綿蠻黃鳥止于丘隅云云。於止知其所止一句。集註獨無明釋。而以文勢觀之。專就鳥上說者。然愚以爲於鳥之所止。人可以知其當止。如此看則於止二字。就鳥上說。知其所止四字。就人上說。倘未免分析太甚之弊歟。

恐專就鳥上說。取考或問則可知矣。

 誠意章小人閒居爲不善。(止。)如見其肺肝。必是小人之肺肝。而嘗觀栗谷集。以爲視小人者之肺肝。其意盖曰君子之視小人。有如見我之肺肝。先輩定論。雖未敢妄議。然似失本文之旨。未知如何。

KR9c1197A_B122_337L

栗谷就其字上。看得如此。然傳意得失。初不在此。

 未發之說。朱子大全及語類。名目不同。或曰衆人未發時。已自汩亂了。或曰未發時塊然如頑石。或曰自堯舜至塗人一也。或曰廝役亦有未發。若論其未發界至。則何說得當歟。

未發則同。而中與不中則異。故語類說不同如此。

 鳶魚章集註曰此一節。喫緊爲人處活潑潑地。嘗觀朱子答廖子晦書曰鳶魚自有活潑潑底理。而看得此理。便當從活潑潑地來。然則活潑潑三字。雖就鳶魚上說。而看鳶魚人處較爲重歟。

活潑潑地。本非就鳶魚上說。亦非就看鳶魚人上說。只形容得化育流行之用。嘗見二程全書。活潑潑地四字。不與上句連而自成一句。

答宋進士(鎭宅)

所示諸篇。可見閒中硏賾之工。而但太極圖象之以四象鋪排者。似涉牽強。豈古人曾有此論否。抑創立意見而鋪排如是耶。朱子有言曰通書太極圖象。如兒在母胎。繫辭太極說。如出腹之兒云。今以滿月離胎之兒而必欲強合於混沌皮裏未滿月之形質者。未知如何。要之兩圖各自成象而各自爲說。只當各

KR9c1197A_B122_338H

就其地頭而觀之。恐不當牽合兩圖而爲之說。盖不獨此。凡讀書之法。最忌交倂。願吾左右讀通書則只知有濂溪說。讀繫辭則只知有孔子說。而切勿互相牽合。如何如何。

答柳仲雍(芝榮)

到任果以前書中所示日字爲之。而到任之日。板輿先而籃輿後否。此時光景。晝錦堂記可作。而但魏公相州則在年德旣衰之後。吾令今日則當年方撫壯之時。衣錦光華。比諸魏公。猶有過之者矣。惜乎吾無歐公筆力。不能爲吾令作記也。不審美赴後侍餘政軆更若何。伯氏趁赴任前返侍。而兄弟團聚。其喜又可知也。男妹卽兄弟也。而當僉棣史感 恩蹈抃之日。吾兒則獨自向隔於竆荒沙漠之地。雖曰式命不同。而吁嘆則有之矣。鍾祥生非可樂而爲此屢朔搬避。有若貪生者然可笑。

答李英叟(鍾韺)

去秋霎奉。雖得之於眉睫之間。而未及深叩其底蘊。及此書來。益見其肝膈之要。甚矣吾子之嗜學也。但欲借聽於聾則誤矣。吾子旣知爲學之道心外無法。而又自說病說證如是其詳。則卽便不如此便是藥。

KR9c1197A_B122_338L

何用問人。如此漢者丱角志學。白首無成。兼又多難百罹。神喪魄遁。如此有何可以告人者乎。承示不覺赧汗。至於推借之辭。太欠穪情。直欲躋之於古人之列。若曰不敢當云爾。則乃所以自當者。故不欲多費辭說。但願吾子持此心用力於此事。不倦不沮。日有孜孜則當必有見得處。如或尙有疑晦處。時以見及如何。區區膚見。雖不足道。其於章句句讀之間。亦頗有依俙窺測者。敢不隨所見貢愚耶。來書傾倒無餘。故僕亦無隱至此。若煩第二眼則人必笑之矣。看畢用秦法如何。

答朴乃悅(廷兌)

每便每書。豈非至念耶。竆途感戢。罔知攸謝。矧審春序。侍餘讀履以時邁重。何慰如之。學之不講是憂也。而承書每有憂學之語。旣知所憂則當有所進邁。豈非可喜者耶。鍾祥父子相離。已經一年矣。豈無奔犢之情。而區區所爲渠歎恨者。不在於離別之間。而在於學業荒廢。竆荒竄謫。外雖危怖而內實靜寂。可以讀書。相別之際。勸渠留意讀書。而未知渠果能信得及否耳。

答金洛瑞(錫琥)

KR9c1197A_B122_339H

相送後得新。政爾瞻溯。際承先施。十分披豁。且審定餘讀履連護。觀翫日益有味慰沃。鍾添癡添病。舊患目疾近又添劇。全然看書不得。晩暮消遣之道。惟藉此一款。而自此頭邊許多書。一任其拋置而莫之如何。此事又豈不可憐也耶。今年是科年。一月十日之工。想應用力。而此邊意味。亦不可斷絶。偸隙留意於舊所尋繹之文字。如何如何。俯惠物多感。而此非寒素間相際之道。後勿復爾如何。但莞席之惠。豈見吾露地睡而有此留意耶。眞箇英雄未易辦得。而嶒崚瘦骨。賴以安寢。豈非賜耶。感領之餘。爲之一笑。

答李汝䨓(震相)

鍾祥向者解章。專爲調病計。而歸田後病意尙此蟬聯。最是不堪耐者。視司全然失職。與頭邊許多書。相別已久。吾輩未死前餘日。其將付之何處乎。政自可憐。俯示易說。至今未及料理者亦坐此。而近得一術。使人讀而聽之。如日課然。而才方卒業。大抵賢之見解。本自超詣。而又兼之以思索之工。故能見到古人所未及究索處。不勝欽服。如愚陋者。少日讀易。妄嘗有意於探索。而讀之愈久。轉益茫昧。至如河洛象數等說則比諸經文。又是別一般工夫。縱橫錯綜。微奧

KR9c1197A_B122_339L

無竆。有非區區管蠡所可窺測。故每看啓蒙。只撫卷太息而已。未嘗敢入心思量。而今讀盛論。眞所謂猶河漢者。久安敢強其所不知而有所云云耶。但旣蒙垂示。則不可昧然無一語而還完。故略陳一二瞽見。錄在別紙。僭率是懼。

  別紙

 圖象序。盛論曰積爻成卦之玅。不外於圖象。而先儒以四象位數當之。

四象乃所以成卦。而今高明析四象與成卦而二之。不可曉。愚竊謂如欲求積爻成卦之玅。則當就太極一章而求之。如欲知揲蓍求卦之源。則當主河圖一圈而觀之。然不論畫卦與揲蓍。皆以四象爲主。則豈可析而二之耶。

 盛錄本序四可疑。

南方太少陰陽之疑。似不必如此設難。南爲太陽東爲少陽。西爲少陰北爲太陰。自是一例。而世所通行陰陽家說是已。南爲少陽東爲少陰。西爲太陽北爲太陰。自是一例。而卽此河圖四象之數是已。然又以位言之則南爲少陰東爲少陽。西爲太陰北爲太陽。而又別成一例。雖變動不居。錯綜多端。而各就其地

KR9c1197A_B122_340H

頭。皆有至理。豈有太陽一居於南則不可復爲少陽。一爲少陽則不可復爲少陰耶。假如以河洛兩圖言之。則洛書變河圖位數。而使之金居於南火居於西者。豈不疑眩之甚。而變易如此者。徒以右旋相克爲次故也。旣主相克而右旋逆行。則火不得不居於西。金不得不居於南。而人見其然也。若求火於西覓金於南。則直是無說矣。高明非不知此。而如是說難者。特因彼以起此耳。非眞以爲可疑之端。而但序說卽開卷初第一義也。於此恐不必設此不必難之疑難耳。

 

朱子稺盛之說。太極圖之旨也。勉齋稺盛之說。先天圖之義。

勉齋說實得太極圖本旨。故篤信朱子無如退陶。而論此必主勉齋說者以此。

 河圖卦變諸圖。

推衍至此。可見高明用意密微。而但恐推之太過。或涉於幽眇。求之太深。或近於創新。夫以包羲神聖之知。觀圖畫卦則其默契之旨不可見之玅。當必有在於見今註釋之外。而吾輩旣不親見包羲。則但當依先儒已成之說。究其旨意而已。若捨此明白易見之

KR9c1197A_B122_340L

塗轍。而必欲就白本河圖。別求其成卦之玅。則雖百方探索。而恐終未免穿鑿。

胡玉齋後天本河圖之說及先天卦析合補空之例。未始不近理。而終未能十分脗合者。盖以其卦與圖。終有不可強合處故也。高明旣議其失而爲之圖如此。則當必見得必然之象必然之數。而今以所設諸圖觀之。雖或有一二湊合處。間不免有合商處。亦多有容智容力處。未知後人之議今日。倘不如今日之議玉溪否。

竊謂讀易者如欲求卦畫之所由本。則當就太極一章而求之。如欲知衍數之所由起。則當主河圖一圈而求之。是以朱子於此原卦畫。則必以易有太極一章首揭。而圖象則傍及焉。明蓍策則必以河圖大衍之數首揭。而卦畫則參合之者。以此故也。卦畫衍數其理則一而用各不同。以其理之同。故參合其大槩則無不通。以其用之異。故曲求其形似則多不合。此胡玉齋後天本河圖之說及先天卦析合補空之例。未始不依俙近之。而終未能十分脗合者也。

 啓蒙箚疑

所箚諸條說。似多得之。然但易家象數之說。不比他

KR9c1197A_B122_341H

經有定論而無他岐。可以如此說。又可以如彼說。而苟可以說得去則不妨自爲一說。玉溪說固不免間有合商處。然此老易學。爲其畢生工夫。而於啓蒙用意尤深。其所以爲之說者。必不應全然紕繆。而皆有一路之可通。是以退陶先生於傳疑中。只就其說。略疏其可疑。而未嘗過加詆斥。今盛論指摘之太過。間或有不必疑而生疑處。恐非尊畏先輩之意。且吾東先輩。與玉溪苑洛諸賢。事軆尤自別。雖或有同異之論。尤當存審愼之意。措辭置疑之際。謹之又謹。存得餘地如何。

 

後天卦。戰國術數之士僞加繫辭。帝出于震一章。

後天卦。朱子雖有一二段致疑之處。而只疑之而已。未嘗斥言其眞僞。其作啓蒙也。旣分列兩圖。又各載繫辭及邵子說。則其以後天卦爲不可廢也明矣。其所以如此者。終無柰繫辭此段及坤卦卦彖。而今高明一筆句斷。容易撞破。直以繫辭此段爲戰國術士之所僞加。翻天倒地。一洗千古。快壯則有之。而恐非古聖人信古闕疑之意。且其所云戕賊造化。淸脫文王等語。尤涉可駭。苟如是也。則邵子於此。何以有王者法盡之云乎。先天之學。自邵子始發。則宜其於後

KR9c1197A_B122_341L

天之學。不屑留意。而邵子說乃如此。則是豈無其理而強爲之說哉。其必有至理存焉故耳。朱子之所不敢廢。邵子之所幷存雙行者。則後人只當守其說求其義。而不當信口肆筆。騰踏乾坤。愚意高明旣不信得及後天卦位。但當略疏己見。如上段所論先天巽卦不妨爲坤卦西南得朋之云。而此等廣已造大之語則幷去之如何。

先天之變後天。則必有合恁地底法象。而歷考古今諸家說。終不見其十分的確之論。此高明所以疑非文王之舊。而愚意則惟南嶽互軆之說最爲近之。倘或留意考覽否。

 八則陽生。三山說可疑。

傳說本非九六正義。則似不必如是費力推究。但以傳說求其義。則三山疑叔子互看河洛兩圖者。似合於楊遵道所錄過六則陽生之意。故尋常論此。每主三山說。今高明反繳之如此。亦甚有理。然但以震次坤八爲八則陽生之證者。恐似未然。震之次坤。卽先天圓圖說。而先天一圖。元非程子之所嘗理會者。則以是爲程子之意者。莫無與上段所駁鹿門說相左否。

 

KR9c1197A_B122_342H

三山指朞註說十九分作月度。其果爲不易之法歟。

此筭有多般樣。日月兩度皆以九百四十分作度。而互相伸縮進退之者。實爲曆筭正法。如欲捨繁就簡。而取便於行筭。則書傳小註陳氏筭率七十六分法。最爲簡捷。若十九分作月度。則書傳卷首晦朔圖及傳疑中寄位筭率是也。雖亦不妨自爲一法。而以筭家法實論之。則十九分。乃法也非實也。而今乃以法作實。殊非曆家立筭之本意。而三山專主是筭。果似可疑。

 

宋元諸儒以十九分分九百四十分。而筭不行者。棄置不用。

非終始棄而不用也。留置以待。而直到合朔時。通計合數。依例作法然後。方無餘欠。而啓蒙小註及傳疑中。皆不置此筭可疑。豈欲使人自致思者歟。

 氣朔之分。更無餘欠。

去了齊字而但曰氣朔之分無餘欠。則語涉糢糊。盖餘則俱餘。欠則俱欠。是謂分齊。而無餘欠三字。未足以發明分齊之意。恐當曰氣朔兩分。恰與相齊而更無餘欠然後。意足耳。分齊二字。古今諸家說罕見有

KR9c1197A_B122_342L

說得著處。如啓蒙小註黃氏,瑞節,玉溪諸說。皆未免可疑。而三山指要圖所載說。亦恐非分齊本意。豈高明疑及於此而別立一條耶。

 析合補空。朱子未嘗明言某卦得某位。某卦得某數。而總目小註。有乾爲九兌爲一離爲八震爲二坎爲七巽爲三坤爲六艮爲四之說。謂出於朱子。而大全語類之所未見。本義啓蒙之所不載。

愚陋尋常妄疑此說。而未敢說出矣。今盛論亦如是。而以啓蒙本文及大全語類之所不載證明之。始信愚見不甚謬妄。然更思之。其例全以四象位數相配。而初不拘方位。則亦似不必深置疑耳。

 玉齋則又以七爲乾二爲兌八爲離三爲震九爲坎四爲巽六爲坤一爲艮。稍似近之。而正位乾坤坎離反占四外之虛。間位兌艮震巽反占四內之實。且乾之太陽得少陽之七。坎之二陰得太陽之九。巽之一陰得太陰之四。

玉溪此說。各從本位排卦。而陽卦得陽數。陰卦得陰數。盖於析合補空之義。猶爲近之。而苑洛攻之太苛。故嘗疑苑洛有不盡人言之弊矣。今高明又繳破之如此。以位數虛實。疑隅正卦之失於排比。未知位實

KR9c1197A_B122_343H

數虛之說。有古語否。豈因四實四虛之語而爲之語如此耶。彼所謂虛實。指圖軆四正四隅而言。非位與數之謂也。而四成數。實在四實之中。則恐不合目成數爲虛。而位數虛實之論。未足以病胡說。愚意則玉溪之所以排卦如此者。亦有可思者。四內之位則始生而氣未充。故四隅卦當之。四外之數則已成而氣正盛。故四正卦當之。以此論之。亦不爲無理。而但乾之得七坎之得九則果似不甚協。此愚陋所以謂終未能十分脗合者也。大抵析合補空之例。只以見成八卦。就河圖上面彷彿排比者。而若一一勘合其所以然則必有不通點檢處。所以朱子於此。只略綽說析補之意。而大全語類之更無提及處者以是故耶。高明所排卦位則亦似有理。然但於析此補彼之際。其往來進退。猶欠自然之法象。而比胡說頗似費力。若使夫子家奴出來。則未知果於誰說點頭耳。

六七八九之爲乾坤離坎。一二三四之爲兌震巽艮。卽上朱子說。而高明旣疑其或非朱子說。故於此不援引爲說。

 原卦畫篇。易有太極一章註。朱子曰易非獨以河圖而作。竊意河圖上面。初未有四象位數之明白。

KR9c1197A_B122_343L

故曰非獨以河圖而作。後人反以位數之說。牽合於河圖。豈不過哉。

不知高明何所病於河圖位數之說而爲之說如此。河圖全軆。都是四象位與數。而今曰未有明白可據者。尤涉可疑。朱子此言。專爲大全本文包羲太極兩章而發也。盖此太極上加一倍之法。卽包羲胷中默運之知不言之玅。而此法一立則誠有不待窺馬圖。而四象已具八卦成列者矣。此朱子所以謂易非獨以河圖而作者。而今以河圖與太極橫圖。參互以觀。則四象位數。互相表裏。但橫圖之四象則位餘含數。而位著而數隱。河圖之四象則位各連數。而數與位具彰。以此觀之。易雖不獨以河圖而作。而亦不能不取決於河圖。然則河圖上面四象位數之說。是豈牽合而強名之哉。

此外亦不無多少貢愚之處。而眼昏神短。包羅不得。只論其大槩如此。要之吾輩所見。或與先儒不免有異同。則只當於不得已處。略爲之論說。以示己意而已。若必欲坼洗了前人已成之家計。而別立議論。則不免於凌駕昔人之病。况吾見未必是。而前人之言。容有可思者乎。退陶答栗月兩書。語及此意甚詳。眞

KR9c1197A_B122_344H

可佩服。今此云云。非敢謂高明有是病。但相愛之間。不合苟爲唯諾。而全忘規切之意。故唐突及此。惶恐惶恐。

答李汝䨓

啓蒙諸說。雖荷再勤剖示。而尙有未能信得及處。當是鈍滯之見。領會不得而然耳。然但究觀盛論首末。則終似議論忒快。義理太多。反有害於潔靜精微之意。是爲可疑耳。區區於此。本無眼目。而又全乏究索之工。雖玉溪雙湖諸家見成之註疏。猶不能嚌其胾而覩其奧。况敢進此而遽議其得失乎。是以於高明去取得失之論。不敢唯諾。而略略貢愚。如別紙所呈。倘不賜怪訶否。

  別紙

 自一至三而太陽可畫也。自一交二而少陰可畫也。自二交一而少陽可畫也。自二至四而太陰可畫也。積其一三七之純陽而乾卦可畫也。積其二四六之純陰而坤卦可畫也。一二三之交積而離卦可畫也。二一四之交積而坎卦可畫也。一三之陽分入於南二而兌卦可畫也。二四之陰分入於北一而艮卦可畫也。一二之氣分入於東八而震

KR9c1197A_B122_344L

卦可畫也。二一之氣分入於西九而巽卦可畫也。

如是鋪排。依俙近之。而終未免牽強。或只以位言。或合位與數而言。而曰交積曰分入者。皆非自然之數。而語勢亦欠的確。恐不可以此爲積爻成卦之玅。愚意則以內四位爲法。外四數爲實。而以法約實則八卦之形自見。而恐不至如此之勞攘。盖四位爲法者。置北一而圍之則爲三。故三進而居東。置南二而圍之則爲四。故四進而居西。於是乎三用其全。四用其半而以天三地兩之法。求之於四外數。則西九之積數得三箇三。是所以爲老陽而乾象兆焉。北六之積數得三箇兩。是所以爲老陰而坤象兆焉。東八之積數得兩箇三一箇兩。是所以爲少陰而兌離巽象兆焉。南七之積數得兩箇兩一箇三。是所以爲少陽而艮坎震象兆焉。同一少陰而其爲兌爲離爲巽則惟在得數計數之如何耳。然則九六七八之數。自含得八卦之象。而考之明蓍策篇則可知之矣。

 苟以太陽一之一爲河圖北一之一。太陰四之四爲河圖西四之四。則八卦之巽五。果獨得中宮之五耶。

河圖北一之一。非太陽一而何。西四之四。非太陰四

KR9c1197A_B122_345H

而何。且八卦之巽。獨得中宮五之云。尤不省其旨意所在。盖方稱四象時。不論甚卦。皆不出頭面。則於此何故忽然說出一巽卦。設此疑難乎。四象備而就其上添一畫則八卦成列。而其爲一爲二爲三爲四爲五。皆由此而次第之。則巽五之五。豈自中宮五而來耶。

 一非太陽。太陽得一而位之。四非太陰。太陰得四而位之。

竊謂一故爲太陽。而非一則做太陽不成。四故爲太陰。而非四則做太陰不成。上段旣以北一西四爲非太陽太陰者。已是理會不得。而此則又直謂一非太陽四非太陰。尤不可曉。豈高明力攻位數之說。故輾轉至此而使人難曉耶。

 觀河圖者姑置位數之說。而先求他積爻成卦之玅。恐爲得之。然求之於太極一章。果似簡徑。謹領尊誨。

捨位數則恐求卦不得。而位數之外。豈有他積爻成卦之玅耶。若有之則邵朱子已先言之矣。

 主北之陰盛而謂之太陰固也。而陽之稺者不可便謂之少陽。况太陽乎。主南之陽盛而謂之太陽

KR9c1197A_B122_345L

固也。而陰之稺者。不可便謂之少陰。况少陽乎。主東之陽長而謂之少陽則可也。而陰之衰者不可直謂之少陰。

前書已盡之。何以又有此辨說也。盖北曰太陽。就河圖上以位而言。而非直謂北爲太陽方也。南曰少陽。就河圖上以數而言。而非直謂南爲少陽方也。東之爲少陰。亦同此例。豈可捏此湊彼而互設疑難乎。

 竊按太極圖水置陰靜之下而交係於陽。火置陽動之下而交係於陰。卽通書水陰根陽火陽根陰之義。朱子之以水爲陰盛。以火爲陽盛。似得濂翁之本旨。而陰盛則陽稺。陽盛則陰稺。自是先天河圖之說。勉齋直據其始生而言。故退陶傳疑中取之。然南塘韓氏言勉齋本集。亦自覺其誤而改從朱子說云耳。

竊謂交係互根則朱黃兩先生之見。本無異同。恐未可以此而定稺盛之論。朱子說四時流行之序也。勉齋說五行生出之序。而其說似襯合於圖象。故退陶先生亦主勉齋說。而今承此示及。又安敢云云耶。但勉齋若果如南塘說而覺其爲誤。則改從師說之際。當必有說。而此無勉齋集。未及檢看可恨。

 

KR9c1197A_B122_346H

鄙生讀經。每於白本上先尋本旨。

按白本讀書。深得讀易之法。然但勞心以必求。不如遜志而自得。

 戕賊淸脫等字。亦稍芟去。仰承下敎。而至於後天方位之非出於文王則家計已成云。

因鄙說而去了戕賊淸脫等句。可見採蕘之盛意。然愚亦未敢必謂高明打破已定之家計。但欲置疑措辭之際。語有斟酌耳。

 八則陽生云云。

三山河洛換看之說。旣有所未瑩。而雖以高明所論推之。亦未見其十分亭當處。不如且闕之。

 要解中通一朔作分處。未見留置之零分入來者。是必鄙生不明筭法而然耶。示及盛筭。以破此惑伏望。

若於合朔時。不取兩次姑置之筭而作法。則其如終有欠缺何。愚陋亦不甚嫺曆筭。而偶推得如此。儻不至差錯否。其法依傳疑筭法姑置八秒。而以其已歸之筭。七乘之如法。又以一朔二十九筭。乘上七乘之筭得數。次取零度四百九十九。如法歸之。則歸未盡者。又餘一絲五秒。故亦依上例姑置不用。而以其已

KR9c1197A_B122_346L

歸者。亦如法七乘。則合上一朔所乘之筭。通得一萬空二百二十六分九釐九毫九忽空九秒而不足者九絲一秒。於是乎乃取初頭所姑置八秒。以二十九乘之得數。又納再次所姑置之筭一絲五秒於其中。通計之得數則爲二毫四絲七秒。而就此如法歸乘則恰得上所欠九絲一秒。而其數乃足。如欲驗其然則置一朔通分二萬七千七百五十九分。如法歸乘則可知其然矣。

 玉齋說反以中者爲客而析之於四隅之空。外者爲主而位之於四正之實。不能無疑云云。且成數雖陽。實爲生數之陰。而陰居正位。陽居間位。恐非尊陽之義。

胡說之不必深疑。就考傳疑及本集答禹景善書則可知矣。此處恐說主客不得。亦不必說尊陽之義。不論如何。而苟自爲一說則各就地頭而觀之如何。

 鄙說以四外爲虛四內爲實者。內陽外陰。陽實而陰虛。內主外賓。主實而賓虛也。初未有位實數虛之說。

旣以四外爲虛四內爲實。則四外數也。四內位也。此非位實數虛之說乎。不可曉。

 

KR9c1197A_B122_347H

朱子曰析四方之合。爲乾坤離坎。似指一二三四之序。補四隅之空。以爲兌震巽艮。似指七八九六之序。

語勢則似然矣。然亦未有以見其一二三四必爲乾坤離坎。七八九六必爲兌震巽艮。總目小註析補說高明旣疑其或非朱子說。而愚陋亦嘗置疑者。然近復諦翫之則其曰得其數得其位云者。語勢簡潔而類例甚明。恐是朱子說。而他人道不得。

 單道陽上加陽。方稱太陽。而一陽之始生於北者。曷謂之太陽也。

竪看則陽上加陽謂之太陽。橫看則單得一數謂之太陽。朱子所謂四象不必說陽上更合一畫者。此之謂也。朱子說如此者。盖就十數中除一則餘九是爲太陽之數。除九則餘一是爲太陽之位。而不必論陽上加陽故也。若一陽之胞於北者。不謂之太陽。則何處見得陰陽老少互藏其宅之玅乎。

 太陽之對。的是太陰。而南二之少陰。反似老夫之女妻。少陽之對。的是少陰。而西四之太陰。反似士夫之老婦。造化之玅。恐不如此。

先天圓圖則以老少對待成形。故老對老少對少。而

KR9c1197A_B122_347L

於對待處得其配。河圖四象則以老少互藏爲玅。故老藏老少藏少。而於互藏處得其耦。則恐不當以對待之說。繳破互藏之玅。而爲此大過二五之論。

 位數雖玅。準圖則差。

若曰析位數排卦雖玅。而準圖則多差云爾則可。而今曰位數雖玅。準圖則差。則恐似不然。位數不準於圖而將何以驗其玅乎。且準者以彼驗此之謂。而河圖全軆。都是位數。則亦何待於相準耶。

 此間一士友曰啓蒙四象之位。以先天橫圖例之。則太陽之一。乃南一也非北一也。太陰之四。乃北四也非西四也。此言恐得之。

此說全然不可曉。而高明何以取之。若如其說則是本位本數。幷處於一方也。何以見互藏之玅乎。盖一之宅於北六。四之宅於西九。皆天造地設不可易之數。而今以筭家圓箭法參驗之則其外周六者中必包一。外周九者中必包四。其外周七者中必包二。外周八者中必包三。而十之包五亦如之。其數恰與河圖互藏之數相合。亦異矣哉。以此論之則先儒所謂河圖軆圓而用方者。不但以形言。亦必以數言。(圓筭古率則七包二以下。皆微有零欠。而以新率推之。恰無零欠。)

 

KR9c1197A_B122_348H

玉齋以河圖之北一爲太陽。東八爲少陰者。泥位數言。而不原夫河圖之起數。但主乎消長。

若謂河圖起數但主消長。則恐不無鐵籠罩却之病。先儒雖有河洛主消長之說。而消長自消長。位數自位數。豈可見人說晝。便說夜底道理以反之耶。玉齋說自是由來說本然說。恐不可以泥位數病之。

 邵子指要圖。亦不用位數之說。兌太陰艮太剛之象。不合於成卦之序。

按邵子所分八卦太少。實從原四象太少而爲之例。故雖少陰少陽之卦。而從原四象兩太而得者皆目之以太。此艮卦之所以爲太剛。兌卦之所以爲太陰者。而其卦次自在。則亦不見其不合於成卦之序。

 四象位數之分屬河圖玉齋說。而參攷謂有拘泥傅會之病。

參攷說不可曉。河圖全軆。自具四象。自含位數。則亦何待於分屬耶。其曰分屬者。已涉可疑。而又病其拘泥傅會者。又不可知。三山翁必不輕議古人得失。而此間適無參攷一帙。未及檢看其議論首末可恨。

 凡涉我東先輩。(止。)無一字或損於尊畏。

所示如此。區區所貢愚者。未免爲越執之釁。殊覺惶

KR9c1197A_B122_348L

恐。然郢書之誤。不害爲燕國之治。更願益加審愼如何。

 後天卦位之非出於文王。則果涉可駭。然程子旣斷之爲無義理。朱子旣駁之以不可曉。則以文王之聖。必不爲無理之言。以朱子之明。亦必無不可曉之理。愚所以疑。或出於後人之手分也。

若但曰後天卦位不出於文王則不至甚駭異。而若直謂無理之言則駭異之大者也。程子所謂無義理者。豈後天卦位之謂耶。恐似錯看了。詳在下段。更加反覆如何。朱子雖曰不可曉。而其曰不可曉者。不過疑者闕之之意。非直以其說爲可廢也。今就考易本義及語類諸條。則朱子於爻義象傳難明處。曰未詳曰不可曉者。非止一二。豈可因此而盡廢本文耶。朱子之意。若果如高明之意。則何以但曰不可曉而已。而又何以有文王之前。已有後天卦之疑乎。

 河圖本數定卦圖。

此圖不可曉。何以置兌離震於西邊。置艮坎巽於東邊也。無乃謄寫時。偶失照管而易左爲右。易右爲左耶。抑別有說耶。

 邵子曰離當寅坎當申。朱子此宜更思。(止。)愚按云

KR9c1197A_B122_349H

云。

離當寅坎當申。胡蔡說以後術家所用則又與胡蔡說異。要之其說終涉難明。恐不必演此難明之說。以建圖立說耳。(術家子午九丑未八之說。卽寅申爲限之意也。言自子至申其數九也。自午至寅其數九也。其餘亦皆從本位而數至寅申。)曾見權屛谷集中寅申爲限圖象否。其說似有理矣。

 後天卦位辨。

易卦取義不一。或有以後天卦位而爲說者。亦有以先天卦位而爲說者。而其取義多處則果在於先天。朱子所謂易中一字一義。無不本於先天者。此之謂也。高明歷擧易中諸卦。而以謂合於邵子先天之學者。未爲不是。而但因此而全廢後天說。則恐終似不然。

 三女幷處乾鄕。三男幷處坤鄕。乃造化之自然也。

此固先天卦自然之玅。而後天卦則男從父女從母。各處其方。朱子所謂文王八卦。所以分陰方陽方者此之謂也。其排卦次第。雖各不同。而其爲造化之玅則一也。豈可執一而廢一乎。(陰陽方之說。亦出於語類癸丑記聞。)

 程子曰易八卦之位。元不曾有說。先儒以爲乾位西北。坤位西南。乾坤任六子而自處於無位之地。

KR9c1197A_B122_349L

此大故無義理。按云云。

程子說味其辭意則但以說者所謂任六子而自處無位等說。謂無義理。非以後天卦乾位西北坤位西南。謂無義理也。若然則程子於易傳。何以專用後天卦方位也。觀於坤卦說及蹇解兩傳可知矣。

 朱子又屢疑之本義曰此章多未詳。語類曰云云。些似京房卦氣。

朱子說果有如此者。而其爲後天卦發揮之者。亦不一而足。坤猶半用乾全不用之說。則卽上段程子所謂無義理者。而朱子猶取之。又與坤巽虛拱離卦等說。皆用後天方位解釋升卦。

 漏洩天機。

此朱子所用語。而高明引用之。固無不可者。然但朱子此等語。自是見得徹知得盡後。不覺其自發於口而擔當得如此。若後人則恐不當援引爲說。此愚陋所以奉規高明者也。

 啓蒙成於丙午。語類諸條在癸丑。(止。)若在今日則朱子一言。便是斷案。可得以判舍之也。

味來書之意則似以丙午間著述癸丑間記聞。有若判作初晩說看。然上段愚陋所引朱子虛拱說。實主

KR9c1197A_B122_350H

後天卦。而就考語類則其記聞乃在癸丑後己未年間。則雖癸丑間記聞如此。而其終不廢後天說者可知矣。要之朱子之於後天卦位。旣不能深信。亦不敢深疑者。自是初晩見之所同。而未可以議論之各出。年條之或有先後。判作初晩說看。愚竊以爲癸丑記聞雖後於丙午。而不可以癸丑說必爲晩年定論。己未記聞雖後於癸丑。而亦不可以己未說判作最晩後定論。當各隨其說。以徐究其旨意所在。未知高明以爲如何。

諦翫盛論則雖多有發揮得警新者。而揆以鄙意。多有所不合。此必區區之見。有所窒塞不通而然耳。故不敢枚擧以請敎。而只論其大槩如右。然大抵高明之極力主張者有二焉。語河洛則主消長而排位數。語後天則不信取啓蒙兩存之說而專主語類各出之議論。必欲撞破後天而後已。此愚陋所以不能無疑者。而其他零言瑣論之或有所不合。猶在所不論也。要之後天之行于世。以朱子連山首艮之說揆之。則文王之前。已有其說者已久矣。而自文王以後。又不知幾千百年矣。儒家用之而探其理數。術家用之而驗其休咎。亦多有應驗處。則是乃古今宇宙千萬

KR9c1197A_B122_350L

年已成之家計。而高明撞破之如是。此愚陋所以妄意高明喜坼洗了前人已成之家計者也。

答安舜五(鍾瑞)

承審闋制後。葆無愆節。重庭候萬安。慰沃則有之矣。鍾秋間所膺。進退不得。而畢竟指揮更定。妖氛自息。是豈但一身之免於顚踣而已哉。太平萬歲。爲 國家誦之耳。書末念學之言。令人目明。若將此心不已。前頭進就。詎可涯耶。可喜可喜。

答金表弟載厚(重鎭)

承書後月改。未審寒令。侍餘棣况連勝。馳溯更切。鍾近日所得。只是憂惱二字。而有時撥宂披閱退陶書。先生之書簡潔精詳。微婉曲折。讀之使人心平氣和。消吝釋忿。有不知手舞而足蹈者。嘗妄謂朱書乾道也。退集坤道也。乾健坤順。各詣其極。學者苟能從事於先生之書。潛心硏究。著實軆行。則他日養住得後。便覺溫良退遜。端詳閒泰。自成一箇家計。吾弟平日讀此書熟。以愚言爲何如也。未嘗粗涉其藩籬。而妄欲論贊。殊犯不韙。然吾弟喜聞此箇話頭。故心所欲言。不敢苟隱。覽後秘之而不煩人眼幸甚。

答南可直(孝源)

KR9c1197A_B122_351H

前春臨場。得君眉睫。則頗有隨俗俯仰之念。未始不慨然。而亦未能昌言相告。今見來眎。隱然有回頭轉腦底意。差強人意。此等妄想。於定命無分毫之益。而於道義有丘山之害。知其無可柰何而安之若命者。豈非吾輩人受用處耶。且取舍之分明然後。存養之功密。吾於存養工夫。未嘗用一日之力。雖不敢言。而於得喪之倪取舍之分。則觕有見處。故爲君誦言及之。願君拈一命字。安在頂上。而以讀書褆躳。爲究竟法。是區區望也。性不能書而欲君記取此言。故於公撓中親書以送。此意亦當知也。大燭二十柄伴呈。或可助繼晷之膏耶。

答李繼祚(晩胤)

爲吾此歲此日。三百里外專人。豈非意念之甚切者耶。感不可言。披審新元。重省餘軆事增祉。何等欣慰。西行想已戒轄矣。風雪如此。必多間關。旋切貢慮。生孤露餘生。恰當此時。悲痛自倍。而眼前宿憂。亦其無悰怳之一也。兒輩不諒此意。必欲速賓友。而旣禁不得則此座豈少一而得耶。伊日之席。顧瞻周列。輒不免悵然作懷。今此一書。亦何異於顔面耶。十分欣瀉。君之場屋事。往無不利。前頭亦應如之。然吾所望者。

KR9c1197A_B122_351L

政不在此處。盖得君於眉睫氣像之間。而知其不草草。百尺竿頭。進得一步。而勿徒以場屋間進取自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