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97
卷8
答族叔(鼎基)別紙
應文喪人喪旣在塗而聞其叔父之喪。固當遂之而掩土後。卽欲奔哭。然或者疑虞祭之不卽行者。有碍於不忍一日離之義。此說何如。
按喪服小記。有旣葬不報虞之文。而註曰有故則不得速虞。然則有故當廢虞者。孰有大於叔父之喪乎。若聞叔父之喪而不卽奔哭。必待親喪虞事畢而後方行。則未論禮意之如何。是豈近情之事乎。所謂不忍一日離者。特道其常焉耳。愚意則揜坎後卽爲反哭。而反哭後趁卽奔哭。待新喪成服後。復擧虞祭。似爲得宜。更在審量指導之如何耳。
答族兄(海祥)
再度下書。一字一悃。每公餘展讀。感戢難量。伏惟暮春者。壽軆頤養。保無添損。鍾祥此來。無日不病。乃知人之疾病。專由於心。盖肢軆不動而心路多端故耳。所謂治政。近方略有所施設。然只用錮露家法。而不能盡底裏拆洗了。恐負規勉之至意柰何。百句什儘所謂至足餘溢爲奇怪者。大耋精力。何以辦此。令人
舌呿。欲忘拙貂續而百忙未果。容俟後日耳。
答族兄季文
倥傯中念及此寂寞之濱。而書問及之。又有所伴。欣感沒量。况審近日。政軆連護。聽莅之暇。又留意於興廢補修。民不告勞而已見眼前之突兀。以一推餘。餘可知矣。譽誦之藹鬱也宜哉。但今政尤異之擢不及。兄何嘗數數於此。而傍人則懣然遲之耳。鍾祥衰貌敗相。比前秋又成別樣人。異時兄歸田之日。雖欲同作越陌度阡之遊而有不可得者矣柰何。至如繡褒一節。卽杜少陵所自嘲齒牙落入薦目者。可付之一笑。俯託軒記。來意欲使弟附名。而終不若兄自爲之爲得。故代斲以呈。未知於盛意何如。湖西士友多能文者。儻不爲所笑否。商量用之似好。扁名則用晦平一兩語皆好。恐不可偏廢。愚意則存得堂室之分。而室曰用晦。堂曰平一如何。盖室以安身而晦之意貼。堂以聽事而平之意得故耳。
答族姪崇伯
俯詢諸條。可見究索之工。而但渠非趙州。安敢把賢作問頭和尙耶。極知率爾供答。犯得不韙之罪。然盛意不可孤。故如是作過。如有未當。更賜反復如何。若
輕省其辭則殆近於秉拂家答問之軆。故惟意抒寫。煩而不殺。以備淘擇。盖處賢以主司之發問。而渠則僅欲自同於策士之供對。此意幷俯燭如何。
問目
大學經章下。孔子之言曾子述之。曾子之意門人記之云。夫記述。字相似而微有不同。言當曰記。意當曰述。而此云爾似可疑。
述。傳舊也。經文孔子所作而曾子傳其舊。故曰述。傳文則曾子平日講說之意。而門人錄其意。故曰記。兩字交互不得。
以傳十章爲門人之述者。以篇中有曾子二字故也。若以曾子曰三字爲衍文。則傳文爲曾子之自述無疑。
以此三字。疑或爲衍文者。豈高明以此傳辭約理該。當是曾子所自述。而非公明宣樂正子春之徒所能記述。故有此疑耶。愚亦嘗妄意大學中庸。皆成於子思之手。而決非他門人所能記述。嘗見漢書註。子思居宋。述中庸大學兩書云。
言游過矣章章下程子第四條。物有本末。不可分本末爲兩段事。朱子則以有本末爲事。以不可分
爲所以然。而饒氏則以是其然爲末。以所以然爲本。饒說以此條文勢觀之則似甚襯貼。而與上條灑掃應對精義入神。貫通只一理之義不同。故諸先輩皆非之。然第末條朱子所云學其末而本便在此者。不與饒氏之意相合乎。
兩段事之事字當諦看。若如饒說而以所以然爲本則所以然卽理也。程子於此豈得以一箇事字盖之耶。朱子本末皆事之訓。實得程子本意。而饒氏錯認程子之意。遂謂程朱說不同者誤矣。章下末段語。與程子此說皆是一樣話。而來諭反疑其與饒說合何也。豈高明於卽是本之下。誤作辭吐耶。非謂二字之意。止於本便在此之下。
攻乎異端集註。其率天下至於無父無君。專治而欲精之爲害甚矣。夫率天下至於無父無君則爲害固甚矣。豈待專治而精之而後爲害甚乎。
今有毒藥於此。恐人誤服而曉告之者。必當曰此藥至毒能殺人。若不知而誤服則必害人命云云。集註語勢正亦如此。此則恐無可疑。但異端之害人。少中其毒則其害已自不少。而今曰專治而爲害者。恐非聖人斥異端之意。此却可疑。嘗思之聖人之爲此言。
匪爲全不知趨向而迷溺於異端者設。乃爲已識趨向而猶不免出入者設。若全不識趨向而直欲專治異端。則自是盜賊中人。豈以害不害言之耶。盖此一等人之治異端。非以異端爲是而專治之也。本其設心。只欲竆治其說。究見其得失而已。然異端之說。易使人陷溺。雖以是心求之。而若留意之久。則不知不覺爲其所陷溺。不待竆其說而已化爲異端矣。然則只此欲精之心。乃是自誤誤人之甚。故集註說如此耶。
鄕黨篇 使擯一節。揆以集註所論。明衣變食之例。則使擯執圭。亦當以類相從矣。其篇第合在入公門之後執圭之前。而今乃在公門之前。豈以言貌而以類分屬耶。
疑得良是。然若謂以言貌而分其類例。則有分屬不得處。恐似不然。愚意則似是分得公門內外而爲之類例。盖公門之外卽外朝也。上一節君在及與上下大夫言。皆記孔子在外朝時事。而擯相之禮亦在外朝。故相承爲次而序於入公門之前歟。擯相之禮。在公門之外。則取考小註所載儀禮說則可知矣。執圭則事在鄰國。其篇第固當在於入公門之後。而揆以
是例則雖在鄰國。而亦不害爲公門內事。如是看得未知如何。
朞筭旋忘。無乃明道所謂都已忘之者耶。但忘之一字。在明道則爲心無偏係。在吾輩則爲健忘爲忽忘。豈非可戒者耶。此等度數之學。雖非吾儒所急。而如君鴻碩之儒。亦不可不一番經心。如欲留心洞究。則先看本註。次看啓蒙傳疑等筭法。有所不通而後。取考鄙說如何。當卽如敎寫呈。而試期不遠。或恐有妨於一月十日之工。故姑未果。恕諒如何。
答崇伯
嚮來所供寒餓事小等說。非敢故爲宏闊勝大之談。第聞自判歉以來。高明似不免有惉懣侘傺底想。故竊附子夏寬憂之意。爲是不得已之辭。承示乃能如此。又令人爽然自失矣。所示亭記。簡潔可喜。雖使善斲者代之。猶無以加之。况血指汗顔之輩乎。若捨此而必欲使拙者容措。則是正鷄鶩之說也。一笑。謬詢庸學諸條說。不合有問無答。故略疏謬見。至如律呂筭法及經世運會等說。皆講之無素。而率爾置對。尤爲可愧。然若不知謂不知而已。則非所以進於可知之理。故不敢遮盖蔽底。一一貢疑。想多紕謬。更惠駁
示如何。
問目
中庸。 戒愼一節。是靜時工夫。愼獨一節。是動時工夫。而戒愼則兼動靜說。此固先儒舊說。然愚則竊以爲單擧戒愼字而謂之兼動靜則可。若兼擧不睹不聞字而謂之兼動靜則不可云云。
大山與九思堂論辨此段處甚長。湖上說則以爲此段之可以兼動靜。而又可以屬靜者。盖存養字單言則兼動靜。對省察言則屬靜。不必就不睹聞上求靜意。而九思堂說則其大意以爲戒愼一段。固是兼動靜說。而其所以又可以屬靜者。以其有不睹不聞字故也。若無此一節則雖欲強屬而有不可得云。於此二說。雖不敢褊袒。而若沿文求意則九思堂說似勝。然今來諭則又深入一層說。以爲單言戒懼則可兼動靜。而若賺了不睹不聞則不可曰兼動靜云。此則恐似分析太過了。要之不睹不聞雖屬於靜。而不睹聞處猶如此。則睹聞處又可知矣。此兼動靜說也。雖曰如此而不睹不聞。實屬於靜。此則分動靜說也。如是放平說去。未知於盛意如何。又來示欲改兼動靜爲涵動靜。此亦似未穩。盖以此幷彼曰兼。以母包子
曰涵。則此處恐當曰兼動靜。不當曰涵動靜。
中庸一書。一節之下皆有一節發明。而惟鬼神一章則突兀置之於中間。上無所來歷。下無所發明。不敢知其義之所在也。夫此章以前專言人事。此章以後兼言天道。而將言天道故以天地至誠之功用。發其端於此者耶。然則似當在乎二十章之後。而在於此者。亦不敢知也。
此章雖似突兀說來。而若謂之上無來歷下無發明則不可。盖費隱章天地鳶魚等說。已是說鬼神底影子。而下三章許多喪祭之禮栽培之理。皆是承接說。又上章高遠二字。便是張本說。盖此二字。自本章言之則妻子爲卑邇。父母爲高遠。通下章言之則父母妻子爲邇。天地鬼神爲遠。若以文勢而言之則父母其順矣下。卽繼之以鬼神軆物之說者。雖若不相承接。而以理言之則天人人鬼本無二致。人事盡處。卽天理流行處。苟能盡事親之道而上格天心。則鬼神之德亦不外是。而治國平天下。卽擧此而措之耳。孝經所謂孝弟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者。便是中庸之大括例。若置此章於二十章後則是判天人而二之也。是豈子思當日之意乎。要之天未始不爲人而
人未始不爲天。故子思於天人分上。初不截然分作兩邊說。而只滾將說去。觀於費隱一章可見矣。說夫婦說聖人說天地說鳶魚。而天道人事皆包攝在裏。其下各章則皆節節照應。若於此漏了鬼神一章。則人事一邊。雖已發明得盡。而天地鳶魚化育流行之玅則於何處發明得乎。
鬼神一章當分三節意思看。盖其全章大意則兼包費隱大小而發揮出十二章之意。齊明承祀一段則所以爲下各章郊祀宗廟許多喪祭等說張本。誠不可掩一段則又所以爲二十章以下說誠張本。此一章之處前三後三大小費之間者。極有意思。語小者自小處說起而漸次說向大處去。語大者自大處說起而漸次說向小處來。熟翫可見。造端乎夫婦而宜兄弟順父母。以至於格鬼神者。推人事而達之於天者也。達天地鬼神之理而事天享帝。以至於治天下國家如示諸掌者。本天道而施之於人者也。
言聖人之德而於舜於武王周公。皆言其孝者。以孝爲德行之本。故特言之耶。
中庸大旨。仁孝之理而已。而擧其人以實之耳。
言周之禮法而特擧喪祭者。以喪祭爲禮法之重
者故耶。言禮而不及樂者。以言禮而樂在其中耶。抑禮法則有節文儀度之可以言指。而樂之聲容非可能形容。故不言耶。抑以樂者德之象。而周之樂非盡善故不言耶。
主孝而言。故特擧喪祭。十九章旣有奏其樂等語。則亦非專言禮而不及樂者矣。周之樂非盡善云者。恐亦非孔子本意。旣曰奏其樂則虞有虞之樂。周有周之樂。其主意在於行先王之禮。奏先王之樂而已。非韶武優劣說。
第六章第七章言舜而贊其德。第三十章言仲尼而贊其道者。以德莫大於大舜。而道至仲尼而集大成。故亦擧其盛者耶。第六章言舜德而道在其中。三十章言仲尼之道。而下節兼言其德者。非至德。至道不凝之義耶。
亦不必分別道德說。然若因來諭而爲之說。則道與德之微似有分別者。亦因上文語勢而然。非有意於分別舜孔道與德而言也。盖七章則其承冒處。在隔章中庸之德一句。而接得愚智賢不肖等說。故微似主德說。三十章則其承冒處。在隔章聖人之道一句。而接得儀禮制度等說。故微似主道說。然此章則實
兼道德說。
嘉善矜不能何以爲柔遠人之道耶。此似爲當時自他國旅仕者而言。然則上文章句。只言天下之旅願出於其塗。而不及天下之人願立於朝何也。
以此必謂自他國旅仕者恐未然。盖無忘賓旅。卽葵丘五盟之一。則接待賓旅。自當爲有天下國家者之一大務。豈可廢此一節而專爲旅宦者說耶。章句之只言天下之旅者以此。
至誠前知一章。是亦自誠而明之意。然前知如神。似非親切語。且前二章則下文皆多有發明處。而此章之意則惟三十二章知天地之化育一節。似有此意。然他無所甚發明處何也。
自學者用功處言之則雖若非親切。而自聖神極至處而言之則與鬼神合其吉凶者。豈非中庸之極功耶。大抵此書發明到極至處。則必推至於天地鬼神。此是築底處。豈更前進而復有所發明耶。要之自明而誠者。其用功處正在明字。故其發明明字之意多。自誠而明者。明字只是至誠之著驗處。而更不待發明。故其發明明字之意少。
大學。 有所之有。只是平說云者。以或問中語觀
之。則知其信然。而章句一有字。退溪亦主平看說。然其答李平叔之問則曰不可無者天理之正。而纔涉有所。便入私欲云云。以此觀之則盛論平看之說恐未然。
何獨退溪此說爲然。就考語類則朱子亦以留滯之意。解有所者多至十餘條矣。竊嘗妄意作留滯看者。自是一般說。作平說看者。又是一般說。而若章句或問正解釋處則實主平說。盖心失其正。其證不一。正應事時。不能無失。乃其主證。而留滯一款則乃其餘證。若專作留滯說則便覺偏了。故朱子於或問中解釋如此。然或問所釋則以本章或問及第八章或問可以參互而得其意。若章句一有之有字則惟在人如何看。可以作有病看。亦可作無病看。故自月川與退陶往復後。以至近古儒先說。皆主有病說。然深味其立文語勢。則退陶先生平看之說。實得朱子本意。但先生於傳文有所之有則依舊專作有病看。惟此爲可疑。要之朱子釋經之例。未嘗以本文本字別作他意使用。則章句有字不作無病看則已。旣做無病看則本文與章句兩處有字。不合各看。而先生說如此。故雖不敢妄疑。而恒切生晩之恨。近見九思堂說
則直就傳文有所上作無病看。而又見魚杞園與金農巖往復說。則亦與鄙說合。而其引第八章或問爲之證案者。恰有相似處。於是乃知先輩已有說得到此者。而自幸謬見不至甚妄。然若以有所字直謂之無病云爾則易致人爭端。只當曰對無說可也。只作對無說則有病無病。皆在其中。
啓蒙。 納甲法。支納則陽卦以子寅辰爲次。陰卦以未巳卯爲次。盖陽自下而順行。陰自上而逆行。與姤復之理不同何也。
姤復則陰陽生出之序也。故不論陰陽而皆自下生。納甲則陰陽消長之形也。故上下順逆如此。觀於月軆可見。生明則自下弦始。生魄則自上弦始。而高山之木先秋而凋。沮洳之草先春而生。亦其徵也。要之天地造化。一而已矣。而其所以有是二端者。亦有說焉。盖以消長而言則陽消處是卽陰。而不必待方生之陰故也。
以坤之例推之則乾當納午。以乾之例推之則坤當納丑。而其不然何也。
坤當納丑而今反納未者。盖坤與乾對峙而乾則始於子而順行。故內卦納子而外卦納午。坤則始於未
而逆行。故內卦納未而外卦納丑。
胡氏說乾之一爻屬戊。坤之一爻屬己。留戊就己。乃成坎離云云。夫戊己爲十干之中。則乾之一爻當爲坎中陽。坤之一爻當爲離中陰。然其曰留戊就己者。何以說也。
留戊就己。卽參同契文。而伯陽之意。本主月軆而言者也。於戊曰留。於己曰就者。盖以其坎爲月離爲日。而月之軆。本受日而爲光。故於月之本軆則曰留。於所從而受光處則曰就也耶。來諭所謂戊己在十干之中。故爲坎離中爻者似矣。而恐非納甲本意。愚意則戊己之附於坎離者。似是卦與甲相配之次第本例。而自不得不然者也。盖干納之法。以自上達下爲之序。故艮兌納丙丁。坎離納戊己。震巽納庚辛。支納之法以自下達上爲之序。故震巽納子丑。坎離納寅卯。艮兌納辰巳。然則納甲法之坎離納戊己者。自是卦例如此。而五行家之一艮二兌三坎四離五震六巽。亦同此例。古今相傳月宮消息之論。恐只是借客形主而已。而似亦非納甲本意。未知盛意以爲如何。
日月相會。每於斗柄所指之宮合宮上相會云。以此推之則正月當會於亥時。二月當會於戌時。而
以曆考之。有不然者何也。
方位與時分不同。若必以此例之則堯典之星鳥在春。星昴在冬。皆在所合詰處。豈獨此爲可疑乎。方屬於地故靜而有恒。時屬於天故運而不處。夫然後陰陽推遷。造化多端。若方位與時分一一符合。則寒燠災祥。箇箇相同。而永無變動之時矣。太乙奇門家以方與時相同者。謂之反伏吟。
朔日冬至之有餘分。承尊示爲怳然矣。而胡氏說置三箇小月四箇大月云者可疑。若置四箇大月則欠了二百六十七分而冬至入於朔日之前。置四箇小月則六百七十三分。入於朔日。冬至當在申時分上。而若次一章之七閏。又置四箇小月。則冬至豈不退入於初二乎。必須或置四箇小月。或置三箇小月。以此進退則天與日月有相會於朔日子時之時。然則胡氏四箇大月之說亦非可破者。未知如何。
旣知胡說之差。而又以次一章之閏。反疑胡說之或是者。不易尋究到此。然盖閏之溢分。或入於本朔而不全歸於閏朔。觀於史記太初曆法可知矣。又謂次一章之冬至入於申時者。亦似未然。盖首一章之本
朔餘分。又有三十二分而合閏數爲七百單五。則次章冬至合入於酉時。豈入於申時乎。
以愚筭推之。混元冬至起於朔日夜半子時。而歷四千八百八十三年二百五十七章而後復爲朔日夜半冬至。而以閏分作筭。終似差了一分。未知何故。
盛筭恐誤。以曆家章統之法推之。夜半子時則每過四章輒一値。若甲子年甲子月甲子朔夜半冬至。則過了三統二百四十章四千五百六十年已恰値。豈更拖過了三百二十三年乎。苟爲法置筭則亦無差一分之理。
皇極經世書。 一元消長之圖。開物於卦之泰月之寅星之己七十六。閉物於卦之剝月之戌星之戊三百一十五。唐堯之運。始月之巳星之癸一百八十辰之二千一百五十七云云。夫星之己七十六。似當爲癸亥。而以星準辰則星之己七十六。準辰之九百十二而當屬亥。星之戊三百十五。準辰之三千七百八十而亦當屬亥。星之癸一百八十。當準於辰之二千一百六十。又似屬亥。而今爲辰之二千一百五十七而屬申。欠了三分。蔡氏黃氏
皆以唐堯起於星之癸辰之申者何也。
星雖屬癸而辰之統於星者不止一亥。蔡氏之以唐堯之運謂當辰之申者。當是以其數推之而知其當屬於申。然今以拙筭推之則唐堯甲辰恰當辰之酉。邵子之意蔡氏之說。豈指堯始生而言耶。
律呂新書。 黃鐘第一章。長九寸其圍九分積實八百十分。夫圍九分則徑三分。以三乘三則爲九。以九乘九十則爲八百十分。其數似易見。而其下筭法必以圓田開方之法。進退得三分四釐六毫實徑之數。未知其何以然也。
小註朱子說及彭說可考。
黃鐘管必圓。而圓圍九分。則以四分退一之法除之。則其徑爲二分二釐五毫。而不滿八百十分之數。必圓圍十二分而後可得八百十分之數。而其曰圍九分者。指成筭之方分而言耶。若然則此筭法甚易見者。而其下小註中置筭之法。曲折甚多。其分毫釐數。又極多何也。其玅理不可究曉。開方筭法未嘗明曉。故不得布筭以推試之耳。
就九分上用四退一之法恐誤。盖小註四分退一云者。就方積數中退一而得其數。非直就九分上退一
分也。方圍十二分而以長乘之得數。然後退一分。則實得圓圍九分之數。亦非擧成數而言者也。此筭開方法。詳載退溪集第七卷。取考如何。註中筭說多端者。古法與密率不同故也。
三分四釐六毫自相乘。得十一分九釐七毫一絲六忽。四分取三則八分九釐七毫八絲七忽。而九十因之。不滿八百十分之數。故必以開方不盡之數二毫八絲四忽加之。然此是虛加。以滿其數。非實積之數也云云。
開方不盡之數。入此通計者。謂之虛加者。恐不然。其不盡之數。非虛數也。自是分貼四面之實數。而特以其數難分。故棄而命之。及至此然後乃加之。則豈可謂之虛加乎。彭魯齋所謂虛加實退者。非此之謂也。其餘所示筭法。亦多未曉。要之四分退一之法。合用於旣得積數之後。而尊則每欲用之於未滿十二分之前。所以有零欠而多不合。盖相乘之元數與開方之餘數相合。則恰滿十二分。而此是方積之數。故旣得積數之後。退一分以求圓積。其法於方積一千八十分上三乘四歸。則恰得八百一十分。
審度章。秬黍九十枚。度之一爲一分云。其註十三
黍三分黍之一而滿一分。積九十分則千有二百黍云云。然則九十枚之枚字。指十三黍三分黍之一耶。
疑爲一分之一分。指秬黍一枚而言。滿一分之一分。指地面一層而言。來示語意似若以十三黍三分黍之一爲一分者。然若然則誤矣。筭法置十三黍三分黍之一。以三分之三。通十三而納子一筭於其中得四十。以九十因之而以三歸之則恰得一千二百。盖其法置十三黍爲實。以九十因之則只得一千一百七十黍。而欠了三十黍。必有三分黍之一而又如法因之然後得三十黍而足了未滿之數。三分黍之一者。三釐三毫零。以九十因三釐則爲二十七黍。又以九十因三毫則爲三黍弱合爲三十分。
聲有五而其變有二。不外於七聲。而蘇秖婆琵琶調七均之外。又有其聲而爲八聲。固不可曉其玅。然我國諺書有ㄱㄴㄷㄹㅁㅂㅅㅇ八聲。是非因此而得者耶。以意推之則ㄷ與ㅅ相近而少異。是或非七聲外之一聲耶。
聲調加減。只出於高下淸濁。而不本於唇齒喉音開閉之間。則以東國八諺。論秖婆八聲者。恐似未然。
八十四聲圖。自黃鐘宮至應鐘宮。黃鐘變至應鐘變。皆有空何也。林鐘以下有半聲。蕤賓以下有變律之玅。又不可曉。
按不用半變律處。皆空林鐘。以至應鐘則排律自能具足。故無變律。而以七聲調之則時或出外。故於出外處用半聲。蕤賓以下則取黃林以下諸律。而少下不和。故有變律。
答崇伯
謬詢諸條。皆自眞箇會疑中來。而不是拾瀋丐瀝者。則又豈可畏人嗤點而廢了吾人合說底話哉。笑罵從它笑罵。而只得爲吾之所當爲而已。裁謝已久而所答浩穰。未易淨寫。故延拕至今。想懣然遲之矣。中庸統論。詳切該悉。可見讀力之不少。又可見見解之過人處。然但間有纖微當商處。又往往不甚修辭。使人驟看則有曉解不得處。若更加梳櫛。使之簡節疎目而益加明鬯則尤好。
問目
中庸。 來示中以此幷彼曰兼。以母包子曰涵者。正是鄙之所以爲說者也。其曰不睹聞處猶如此。則其睹聞處可知云者。信然矣。而謂之可知云爾。
則這意思包在戒懼不睹聞之中。非戒懼不睹聞之時。已幷彼睹聞而言者也。然則是以靜包動之意也。豈兼動靜者乎。章句中常存敬畏。亦不敢忽者。夫敬畏是靜底意思。不敢忽是動底意思。些有分別。
朱子曰不睹不聞。乃是從盡處說來則恐當曰兼動靜。而不當曰涵動靜。盖涵云者。如太極函三之函及無極之前陰含陽之含是已。今此戒謹不睹聞之說。只是自睹聞處。以至於不睹聞處。無時無處。不戒謹恐懼之意。而旣不專主於動。亦不專主於靜。則指何者爲主。而以此含彼。如陰之含陽乎。又別有何物在於若動若靜戒謹恐懼之外而包了兩端。如太極之函三乎。所謂兼動靜云者。非謂其以靜兼動也。亦非謂以動兼靜也。只是動靜上統軆說。而高明必欲捨此白直說。要作涵動靜看者不可曉。且以常存敬畏屬之靜。以不敢忽屬之動者。尤涉破碎。盖動亦不敢忽。靜亦不敢忽。是卽所謂常存敬畏者。而不敢忽三字。只是敬畏字之註脚。則豈可截作兩段而一屬之靜一屬之動乎。
篇首第二章。首以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對關打
開。又以民鮮中庸繼之。其下八章皆反復推明民鮮中庸君子中庸之意。而於小人反中庸則不少槩及者何也。
小人旣反中庸則在所不說。且民鮮之歎。其意思重處。乃在於愚智賢不肖之間。而不在於無忌憚之小人。孟子攻楊墨而不攻申韓。意亦如此。
南方之寬柔所以爲強者。以含忍之力足以勝人也。而若有勝人之心而爲之含忍則是老氏學也。固不可以君子許之。然其偏而不中。與和不流之君子不同何也。當以不報無道處看之否。聖人則以直報怨。未嘗一於不報。而此則以不報爲主。此其所以爲偏者耶。又以顔子之犯而不校。孟子之橫逆自反觀之則似不然。
含忍之力勝人。乃是就風氣俗尙說。不是就心上說。且此君子旣非中正之君子。則雖老氏亦不害爲南方之君子。但老氏則寬柔不報而已。却無誨人不及底意思。所謂偏而不中者。不但在於不報無道處。盖中正之君子則其寬柔溫裕。旣足以容衆。而發強剛毅。又足以有執。如此然後方爲不偏。若一於寬柔而已則已覺偏了。三自反則正就君子用心上說。而雖
或當報而報。其宅心用意則自當如此。若犯而不校則語勢自別。犯與無道異。而校又與報不同。
費隱章章句中可謂費所謂費。曾蒙曉示。而其語意曲折。今不能記。其大意似謂朱子於無內無外之費著可謂字。於上下昭著之費著所謂字者。煞有意思云云。而且以廣大二字。非費字正釋者。無乃與章句相左耶。
鄙說大意。果有彷彿近此者矣。然非謂廣大之意非費字正意也。但曰當兼廣大昭著兩義然後方盡費字之義云耳。就考上下文勢則可知其然矣。本章之夫婦與能一節。是廣大之意。上下察一節。是昭著之意。鬼神章之軆物不遺一節則廣大之意。洋洋如在一節則昭著之意。子思之說費也。不只說廣大。而必推至於昭著之意而後已者。秖緣費字之所以與隱對値者。正在於昭著處。又必兼此兩意然後方說得費字出故耳。是以朱子章句於上段說廣大處著可謂字。於下段說昭著處著所謂字者。其亦以此故耶。
十三章章下道不遠人者。夫婦所能。丘未能一者。聖人所不能云。夫未能一者聖人自謙之辭。而能盡此乃爲聖人。上文章句仲尼不得位堯舜病博
施。謂聖人所不能。則豈可以此四未能。爲聖人所不能乎。
董叔重嘗以此意問於朱子。答曰道無竆盡。雖聖人做不盡云。觀此則朱子之意可見矣。盖道軆之無竆盡。不但在於極廣大處。而亦在於極低平處。又極低平處。又自有極廣大者。今且以四未能言之。就其中經常處緊要處。則聖人固無絲毫之不盡。而其不自足處。乃在於萬分一無竆盡處。則是豈非聖人所不能耶。要之四箇未能。雖皆不遠人以爲道。而於道各是一事。然一事之全軆。卽此道之全軆。故推而極之。誠有聖人所不能處。盖聖人所不自以爲能者。正在此處。若侯氏說則乃是說得粗者耳。朱子以侯氏說爲只尋得一二事如此。不能正說著及其至也之意。則豈可援彼而反疑此耶。
來諭云云。極有條理意義。令人曉然。而其中高遠二字爲鬼神張本說者。初疑其牽合。更思之信不爽矣。然其曰通下章看。父母妻子爲卑邇。天地鬼神爲高遠。如欲事天地鬼神。當自父母始云者。微似逕庭。愚則更爲之說。而與盛說大同而小異焉。鬼神章之置於小大費三章之間而包括上下者。
與皇極之處洪範之中而包盡上下八疇者相似。未知如何。
推說得甚好。但所援皇極一段。意思不襯貼耳。鄙說所謂事天當自事父母始者。雖不甚逕庭。而却似說得倒了。盖西銘中庸雖皆不出仁孝之理。而西銘則事天爲主而事親爲賓。中庸則事親爲主而事天爲賓。愚陋此說可用於西銘。而不可用於中庸。當初雖乘筆快。滾說至此。而旋覺其然。故抹去此說。而別措數語。略如下段所云矣。第兒輩臨寫時。謄出初說而送呈。故恒不自歉矣。今蒙剖示。實合謬見。要之天人人鬼。初無二理。而盡事生之道則事鬼之道在此。極事親之誠則事天之誠亦不外是。故鬼神一章直接於父母順底。次及十九章郊祀上帝之說。皆初無因依而直接於事死事亡之後者。以此故也。又究極言之則人亦天地鬼神中一物。而人未始不爲天。天未始不爲人。故雖忽地說鬼忽地說帝。而其語脈意思則互相貫穿。有漸次有先後。
親親則曰尊其位重其祿同其好惡。夫尊位重祿。親親之常事。而同其好惡。所以親親之誠也。軆羣臣則曰忠信重祿。夫重祿是軆羣臣之常事。而忠
信所以軆之之誠也。至於敬大臣則只曰官盛任使。不過優待之常事而已。而更不以敬之之實意言之者何也。盖官屬衆盛。足任使令。有國大臣。自有其數。觀於周官之六卿府史胥徒可見。豈可以此爲敬大臣之道也。妄以愚意因上章章句中信任專。小臣不得間之語而推之。以爲任使二字。似爲專任以使。上不侵下不間之義。未知如何。
敬大臣之實意。却在軆羣臣之忠信上。而羣臣如此。况大臣乎。大臣所以異於羣臣者。特尊軆貌加敬重而已。周制之所以如此者。正以其敬大臣之道如此故也。則恐不當引此府史胥徒之多而反疑聖人說。要之聖人此對。只是歷擧先聖王已行之事已成之法而指陳其所以然。不必專爲當日時務說。若是時務說則當時列國政在大夫。而所謂大臣者。如魯三家齊田氏之類是也。則此輩所少。豈任使之官屬乎。雖然通古今歷代而觀之。則或有大臣權輕時。或有羣臣祿薄不自聊賴時。而天下之治亂。往往由之。如 皇明之末。制祿甚薄而貪濁之風。由此而起。又如 國朝制祿。外窠雖豐而內祿甚薄。以今觀之。弊病亦自不少。豈可以重祿官盛等事。專歸之常事耶。以
此見得聖人之言。精粗淺深。皆不可略。而通爲天下萬世不刊之典。以任使作信任看亦好。而但使字有輕淺底意。非所以施於大臣。
至誠前知章。與前後章意味不承接。又前知卜筮之說。非聖學親切語。
若無此章則誠則明一句。更無所承接矣。高明必低看了前知一段者。當有懲於讖緯術數之學。而若論聖人之前知則又豈可少乎。大易一部。皆爲前知設。而稽疑一節。爲洪範九疇之一。則中庸一篇漏此說不得。若漏了此段此語。則便是闕一事之理。盖此一書。精粗淺深。遠近洪纖。一齊普說。而六合之內。無存而不論者。若以淺心看之。則雖若有極闊大極散漫。不甚親切者。而若以大胷襟包了。則凡其所言。皆天地間合有底物事。而古今天下之不可廢者也。况天下之治亂得失。國家之興亡盛衰。皆有天數人事之可以豫知豫防者。而矇然莫覺。豈聖人之所貴乎。若用得聖人前知之明而豫爲之地。則天下國家長存長治。而永無敗國之君亡家之主矣。豈不貴哉。
二十九章蚤有譽於天下。似非親切語。其或發明十七章必得其名。十九章達孝天下通爲孝之意。
而爲三十一章聲名洋溢中國之張本說耶。
此是效驗說。又是勸勉說。易中用譽多譽等說。皆此類也。盖干譽則不可。而自然之譽。正所以驗其信從者。故說得如此。然此等句語。本非一篇要旨。則不必指此爲張本說。
三十二章其孰知之。卽章下所謂非至聖不能知至誠之意。而章句之引鄭氏說釋之者。似非本文本意。
鄭氏說正是本文本意。章下註則雖以前章至聖此章至誠。分屬道與德。而各就本章看則至誠亦德也。盖經綸立本。與夫淵肫浩博。必須有其人而後方可如此說。本非懸空說道。則集註以聖知聖之說。乃是本章正意。而章下註則只是合兩章對立說。要之淵肫浩博。自是一等聖人。聰明睿知。又別是一等聖人。故朱子用以聖知聖之說。取考語類答時擧一條則朱子之意可見矣。
答崇伯問目
大學。 惟善以爲寶之善字。卽因上文善則得之之善字。而下文所因仁親云者。乃善之實。而以實此段之善者也。所以此段善字下無人字。而章句
以楚書本文善人之義釋之者。盖爲下文引秦誓張本意。而以善人爲義則與上下文。微有逕庭。而下文所引仁親云者少意味。又無係著。似可疑。
旣以仁親爲善之實。則賢賢獨非善之實耶。上段善字是冒頭說。下段善字乃對仁親爲分股說。而親親賢賢。實善之大者。故雙擧如此。然治國平天下之道。以尊賢爲主。故秦誓以下則只說用人。必如是解釋然後上下文方有係著。亦有意味。而高明將善則得之之善。認爲仁善厚善之善。故但以仁親爲善之實。恐誤。
以有所之有。專作病痛看者。果非本文正義。而來諭不敢直斥留滯說。爲此騎牆說者。似有嫌於違先輩之論。
雖自看得如此。謬說不見鄙斥。而敷衍以示。且咎其不能直截道破。謹知罪矣。然要之其本文本意。固當作平說看。而作留滯看者。亦不害爲一般說話。深有助於正心工夫。故朱子平日論說。有主平說處。亦有主留滯說處。而如語類中答端蒙答去僞等兩三條及或問所論則主平說者也。答泳答德明等諸條則主留滯說者也。平說有所者旣是正義。則病痛說在
所當廢。而朱子猶不廢其說者。正如論語曾子有疾章動正出三字。有舊說今說之不同。而朱子亦未嘗廢舊說。收入程子舊說於集註中。此等處雖本文正義不如此。而亦當兼存其說。以爲軆認用功之地。愚陋之所以不敢直斥病痛說者。爲是故也。非敢爲騎牆說也。
雖謂之纔發處帶得病痛。亦不妨云者則恐誤矣。人固有非可怒而怒。非可懼而懼者。自是自纔發處病痛。是私意人欲之所發。而非天理之正也。則豈待偏重留滯而後不得其正也。苟如此言則集註當曰心之用不可有。而不當曰心之用不能無矣。
鄙說所謂纔發處已帶得病痛云者。今雖不記因甚話頭而滾說至此。然來說亦有不可曉者。假使衆人非可怒而怒非可懼而懼。亦只是怒懼之失其正者耳。豈可因此而遂謂心之用不可有耶。
八章是接物上事也。七章是心軆上事也。接物上事著而易見。心軆上事微而難見。故八章人字則似就常人上說。七章心字則似就君子上說。其工夫次第。不無緊慢難易之別云云。
說得若有意思。而但以兩章分衆人君子者。恐未免帶病。盖四不五辟。皆衆人之通病。而雖君子毫忽之間。一有不察則做得病痛者。兩處皆然。不獨正心爲然也。盖以七八兩章。分屬心軆與接物者。雖本於朱子說。然或問所謂姸媸俯仰因物賦形一句。實暗貼了八章愛惡畏矜者。而統入於七章心釋之中。則其意可見矣。要之七章八章。均之爲心之應物者。而分屬如此者。非謂親愛賤惡則非心軆上事。而忿懥恐懼則不緣物而自生也。只以其應事接物之略有標本內外而分排得如此。盖四有則物來逼我。而以彼之所以待我者。爲之喜怒憂懼。其事實切於吾身。故發得易差。雖事過後欲忘不得而易做得心上病痛。若五辟則乃我之所以待彼者。而其親愛賤惡等類。自不是逼切吾身底事。故其難制易差。不比於四有。而事過境息則易置忘域。自不至久作心上事。此所以一就心上說。一就接物上說。而其難易緊慢。實在於此。然若言其當下用工。則不可以緊慢言。亦不可以難易言。若以此爲慢且易。則好而知惡惡而知美。何以曰天下鮮乎。
經世消長圖。 辰之二千一百六十屬亥。二千一
百五十七屬申則然矣。而來示中辰雖屬亥而辰之統於癸者不止一亥云者。恐不可曉。盖一星統十二辰則星之一百八十。當準辰之二千一百六十。而今星則一百八十辰則二千一百五十七而星與辰之數。舛而不合。且星爲干辰爲支。而以干支相合則申無合癸之法。
一星所統十二辰。故星內所管十二辰則惟其所値而皆屬於星之大數。假使唐堯運世之世。始於辰之二千一百四十九。其爲星之一百八十則同。其故何也。自辰之二千一百四十九以後則皆屬於星之一百八十管內故也。且干支合之說亦誤。一干管十二支。而陰干管內亦有六陽辰。陽干管內亦有六陰辰。則又豈可以干支合之法求之耶。
律呂新書。 來諭中滿一分之一分。指地面一層云者是矣。而爲一分之一分。指黍一枚云者。恐不然。若以一枚爲一分則管中容積千二百黍矣。當曰千二百枚。而何以曰九十枚乎。
來諭所謂當曰千二百枚而不當曰九十枚云者恐誤。若不言九十枚則何以知實積之必爲千二百枚乎。盖十三黍零者。開方之一層也。九十黍者。立方之
一路也。以九十黍乘十三黍零而後。其實積千二百黍。始可以得。
來諭中四分退一之法。每欲用之於未滿十二分之前。所以有零欠不合云者。恐有不盡於愚言之意者。未滿十二分之前。以十一分九釐七毫一絲六忽。四分取三。又以開方餘二毫八絲四忽。四分取三以合之。則恰得九分。而以九十因之則恰爲八百十分之數。此雖布筭先後有異。然其末復合則一也。愚之所疑者。非謂此數法之不合也。盖律管有定制定分。而所謂三分益一四分退一者。卽行筭以合其數之影子。管圍之實徑三分四釐。自是已定之數。而以此相乘則於十二分之數不足。故必以開方不盡之數。加之以滿其數。然管中實積之有欠則自如也。其曰二分四釐強者。是所加開方之餘。然而謂之強云者。筭不能得其數而以意安排者也。聖人之制律所以參造化者。而豈有安排於其間者乎。數必有可行之法而不能曉。
雖置筭如所示。必合兩數而後準。則是愚說所謂滿十二分者也。開方不盡之餘數。卽退陶先生所謂分貼四面之實數也。又豈可曰管中之欠數自如乎。更
思之。高明之必疑其有欠縮者。似有由焉。彼所謂三分四釐六毫者。旣以開方而得之。則其餘絲忽之數。皆用此例而合之。然後所求之積數。方爲實數。而今此所合二毫八絲四忽。乃是未及開方前原數。則以此輥合而求其實數者。當必有零欠。故有此疑耶。若果以此爲疑則亦有說焉。盖此所得十一分九釐七毫一絲六忽者。乃是還原之數。而開方不盡之數。卽其原數之零。則以原數合原數。本非可疑之端。而十二分內未盡之數。自是原來實數之筭不行者。則豈有零欠之自如者乎。若乃管中積實之有零有欠則自別有說。而非可以輥說於此者矣。
答崇伯
於我乎未始不信宿。而積憂薰心。穩敍不得。餘悵尙半月十日而未已也。謹問返稅後况味更何若。麥嶺想高如太行矣。潛心讀書。混忘飢渴。則終踰絶險。曾是不意。惟是之祝。鍾祥無悰無况。卽一昨狀耳。謬說俄已對勘。則不必疊陳。而旣有成說。故因便付呈。可駁處更惠駁示如何。仍念區區解說。苟非吾崇伯則向誰參訂。每誦自多生世與君同之句以自幸。
問目
無極之前。陰含陽云者。是愚前書所貢爲說者也。來諭中戒懼不睹聞。只是自睹聞處。以至於不睹聞處。無時無處而不戒愼恐懼云者固是矣。然此則統軆說。而至卽此節而論之則只言不睹聞而不及於睹聞。其睹聞之意。包在不睹聞之中矣。是非靜涵動陰含陽者乎。
以此一節擬之於無極之前陰含陽者。大失子思本意。盖戒懼不睹聞云者。自是盡處說。不是起頭說。則豈可擬之於陰之含陽乎。若必以靜爲主而謂之涵動云爾。則必做了起頭說然後方可如此說。朱門諸子嘗以此爲起頭說。而不蒙先生頷可。則兩說之得失。自可見矣。
來諭所謂旣不專主於動。又不專主於靜云者。不可曉。旣無所專主則下節之愼獨。亦可以輥說於此耶。
上下兩節。雖分屬動靜。然其實則戒懼一節。實包了愼獨。而愼獨一段只是喚起說。盖不與愼獨對則戒懼兼動靜。及其提出愼獨而與之做對然後。戒懼屬靜愼獨屬動。其義例政如仁包四常而有時而與義對。元統四德而有時而與貞對。
來諭敬大臣之實意。却在軆羣臣忠信上。而羣臣如此。况大臣乎云者。以理勢言之。雖固如此。而但此九目者。一條自爲一事。一事自爲一說。非上下相因以此幷彼之意。則盛說云云。恐非本文正意。
九經之目。一條一事。固自爲一說而無上下相因處。然他條則如尊賢親親及子庶民來百工之類。分明各是一事。故雖欲相因而不可得。若大臣羣臣則於同是接待臣僚之中。分了尊卑大小而爲之目。則其所以爲目者。已自如此。其說雖曰相因而亦無不可。鄙說或不至大悖否。章句信任專之信字。卽忠信之信。
來諭云淵肫浩博。自是一等聖人。聰明睿知又別是一等聖人者。不可曉。要之經綸立本與夫淵肫浩博。固是有其人然後方可如此說。然是卽聰明聖知達天德之人。豈別有其人哉。集註以聖知聖之說。終似可疑。
達天德者。雖非別樣聖人。而必做兩人看然後方覺襯貼而有意味。朱子於此必用鄭氏說者。煞有深意。乃所以照應了上章三箇民字及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等語意而爲之釋者也。盖至誠至聖。本以表裏
言。而至聖之德。發見於外者。雖凡民匹庶。皆知所敬信尊親。若乃裏面其淵其天之玅。則非同德之聖人。不能知。此子思立文之本意。故解釋如此。表裏說見語類。
皇極經世書。 盛說大槩然矣。而唐堯之運得一元之中數。黃氏所謂以上六萬四千八百年則爲已往。以下六萬四千八百年則爲將來者是也。然則月之巳星之癸一百八十。辰之亥二千一百六十。恰爲中數。而今月與星則恰與此數合。而惟辰之申則爲二千一百五十七而差欠三分何也。
唐堯不當中數恰足處。而只當辰之申者。誠有可疑者。嘗思之。不論天地與人物。凡其恰好之運。皆不在十分盡處。如卦之多吉夬大壯遜於泰。花之正開不如蓓蕾之時。康節詩所謂好花看到半開時是已。唐堯之運適當辰之申者。自是曆數如此。固非康節之所強意安排者。然其所以適得如此者。無乃天地氣數恰好處。政在於將盛未盛之際。而不在於恰盡處故然耶。又按唐堯之運。雖始於辰之申。而其致治之隆則正在於辰之亥。豈天之降堯於辰之申者。豫爲天地之中數而準備耶。
律呂新書。 律之可變者六。故置一而六三之云云。夫律變雖六而其始變之初。豈豫知變之竆於六而以六三之法爲準乎。此似非原來通變之本法也。愚見則以黃鐘軆數之九。因積數之八十一而得七百二十九。乘仲呂本律之數。以通其變則其變竆於六。而五聲之二變亦然。未知如何。
盛筭所推。是卽置一而六三之數。何以置詰如此。不可曉。
審度章九十枚云者。近更推得。略知其如此。而今承示乃如此。始曉然無疑矣。
旣知如此則一黍之爲一分也明矣。取考度量章及論語謹權量小註如何一黍之廣爲一分云。
答族姪儀可
向所云云。太近眇孱。宜見怪訝。然猶不欲公傳道之者。秖緣吾輩了無實得。而騰理口舌。亦可吝也。又非但畏人嗤點而已也。俯眎關雎章疑難。區區謬見。本自如此。今因來諭而復考本註。則終不能改其初見。豈迷騃之甚。不得濯去舊見而然耶。但有一事可笑。齊楚交兵而求援於滕辥。何益於勝敗之數乎。玄隱從之執認鄙說。適復近此。聞來不覺縮恧。謬見旣與
此從無異。雖入於收司連坐之律。亦所不辭。故不復換拱易招。就論卞中略疏己意以呈。勿太揮斥。細入思議如何。
小註若非妾媵。形容不得。
此註依俙似盛論。然終涉疑晦。假使朱子之意出於此。旣與集註不同。恐是初年說。非晩年定論。
集註此人此德。世不常有。求而未得則無以配君子。幸而得之則有以配君子。又曰喜樂尊奉之意。
味此等語意。則集註所解寤寐友樂。決是皆就宮人上說。若就文王身上說。則恐不當下兩箇配君子字。又不當下尊奉等語。
章下註詩人性情之正。亦可以見其全軆。
寤寐鐘鼓。不過其則者。若果是就文王說。則朱子於此何不直言文王性情之正。而隔驀說如此。文義語勢。決不然矣。所眎胡氏說。已不啻十分明白。而小註所載朱子他說。亦自有曉然處。試更檢看如何。
盖聖人憂樂之情。雖與恒情懸絶。而至其幼壯之序。婚娶之節。則與恒人亦不甚遠。當文王定祥之初。主張大婚者。太王王季也。廣求賢配者。亦太王王季也。其次則老宮人知德諳事者。爲此人此德之世不恒
有。而有此寤寐思服之事。安有文王自求賢配而心心念念輾轉反側之理乎。揆以事情。決不如此。恐玄隱欲說出此意而語勢闕齾。反致賢者之疑。
答儀可
戀想中得書。披豁也多矣。動忍之示。深得養病要訣。苟能從事於此而照檢不已。則何但沈痾祛軆。凡從前許多身心上欲除而除不得者。皆將次第退聽矣。但七月後鷄鳴初等語。微近於禪家住杖卓一悟底意想。是爲可疑。然吾儒家言語亦有近之者。如呂東萊早晩閒看。意思一時平了者卽是也。豈進修之實。不少休廢。故善機之發。有頓段時節耶。若爾則果可喜也。俯詢諸條語。非卒乍間所可置對。故不敢率爾供答。然古之聖賢。問曰審問。思曰愼思者。煞有意思。更願完養思慮。沈潛訓義。毋墮於淫思苦索之科。千萬千萬。
答族姪明仲(在欽)
一書二書。皆至意也。非吾明仲。何以及此。感鐫無已。仍審溽雨。軆候連護。尤劇忻慰。鍾甘自蟄廢。而蒙 朝家一番記有。感祝則極矣。而揆以私計則自不爲得。盖目今情勢。正須祿養。而一脚出門。亦不無負心
之端柰何。一二警告。示我周行也多矣。敢不奉而周旋。而但其推借稱道之者。太不近似。此則非所望也。至如淹博二字。吾固不敢當。而亦不願吾明仲之專務泛博也。學貴知要。而徒博不濟事故耳。
答族姪玄民(在潗)
月初付遞一書。謂當入照。而今此擎書。不及此意。當不免浮沈而然耳。遠外事例多如是。可歎也已。披審恢台靜軆萬護。冠子娶婦。滋況種種。滿心欣慰。至於滋況中苦惱。自是橄欖甜苦之相幷。而苦處是甜甜處是苦。惟當苦其苦而甜其甜耳。鍾遲暮此行。深不自快。而又此淹留者。尤是愧屈處耳。籠水亭一詩不知何年所作。而一作之後。付之雲散鳥沒矣。尙今播在人口而至入於詩案。言脫於口而人無不聞者。有如是矣。可不懼歟。可不愼歟。昔考亭以除是別有天之句。被人廝炒而幾登於彈章。此輩人之偶致煩言。非敢比擬於此。而其事則適復近之。暮年光華。顧不大耶。呵呵。
答族姪有容(在諲)
客冬一書。多勸勉之意。非尊安得聞此語。謹當置之座右。以當盤盂之戒。但替面之資。終不如眞面目。披
閱之餘。睠然興懷。謹問新春。侍餘履更若何。馳溯切切。鍾迫歲爲陪箋之行。仍又抵營而歸。區區寸祿。所得幾何。而四大百骸殆將不保。自憐柰何。向來毁譽之云。毁固有之。譽安從生。要之人口無定本。毁與譽未必皆眞。而不論虛實。孟孫之惡我實藥石也。如有所聞。因風寄示。以警憒憒如何。
答族姪稺肅(在穆)
不以僕無似。又不量禍患以來全然自廢。欲增益其所未高。乃於慰問之外。扳援古昔。過爲引重。而又申之以鉗鎚。甚盛意也。但知行疏密之說。非所以施於全無所事之人。而猥蒙提警。感戢則有之。而若謂之頂門一針則未也。盖世自有一種學問。於講說上占得多了。而踐履一邊。或不免疏緩。則可以此等說話。矯捄其褊。而如此輩人行解兩皆鹵莽。足目俱無所措。又何緩急疏密之足云乎。旣惠以良規。則何不直其辭。而爲是周遮回互之談。適資人笑囮乎。殊非所望。然郢人擧燭。雖係誤書。而燕則以治。敢不遵奉至戒。以少收萬一之效耶。至如文章伎倆。是又誤見吾善者機也。平生自知才力淺短。決不足以步驟古作者軌範。故未嘗敢措意於斯。而世之不相諳悉者。或
相推排。或相詬病。恒竊怪之而莫詰其由。來書亦復云爾耶。可發一笑。然尋常讀書間。不無區區著述之念。而以其辭不能逮意也。故意中頗似了了。而纔涉紙墨。便覺歇后。往往有說不出處。以此極知文字之功。亦不可少得。而今老矣。豈可強其所不能。枉用其心耶。此則恐似過慮也。知讀朱書甚善。讀此書儘熟則有終身儘多者。不務速了而惟務精熟尤玅。此亦憂苦中苦無所用心。間亦寓目於大全語類等書。而神精意用。荒落忒甚。纔閱數板。輒復昏然思睡。如是而豈有一半分進益之望耶。鹿門丈。見者皆服其老實平粹。恨無由承際。而會席之未圓又何也。大抵今世此等會集。不可謂非美名好事。而鮮見有實效。亦可歎也。爲學不過是吾人本分事。不必作奇特想。只要循循做去。默默加工。今人案上纔置心近一部。則便敢廣己造大做模打樣。適招人憎嫌。此則在所當戒。而况一味斂晦。乃儂家百世之眼藏乎。
答族孫公理(能燮)
俄書謹悉多少矣。不審日來。重省餘棣候又何若。吉禋只隔。想撫事興感。有按抑不住者矣。鍾宿病得秋猶未蘇。自憐柰何。俯示祝式疑節。果有如所示者矣。
雖告由據禮則宗孫當爲之。而尊所處情境與他別。自主之亦無妨耶。况僉議皆然云。只當隨之耳。祝式措語。遍考不得依據。不可不別有措辭。而亦不可全然脫去了舊式。故略略添刪以呈。未知如此。不至大悖否。然不可以鄙說爲據。僉議爲之如何。舍弟筆麁不堪在持擇之列。而旣有是言。不敢不赴。故前期送之耳。病若少可則當聯進以參。而強病不得。未果遂誠。第切悵缺耳。
答族孫九吉(能德)
今見來書。儼然讀書人矣。此箇趣味。盖有所自。令人心目俱朗。矧審新年。侍歡餘讀履迓祉增重。尤慰。鍾添癡添病。無足可言者。聞方讀節要甚好。此書晩暮後則實難用功。及今多讀。豈不可也耶。所託先誌未及構草。不惟憂汩所致。亦緣不忍泚筆故耳。今聞以晦間爲遠地請碣之行云。鄙文雖不足道。而猶足備乘韋之一。盖有不容遲緩者矣。當及期構成。自此專人矣。容竢如何。
與武夷諸宗
返櫬之後。合有一番疏儀。以鳴哀謝之忱。而罪積不死。荐遭閔凶。叩叫崩霣。不遑念他。又例當蒙慰而後
乃敢仰覆。故銜哀忍恤。迄未遂忱。向者舍季聯札。未敢付名者。亦此之故也。旋復思之。殊州獨哭。剪焉不傾覆者。繄誰是賴。竆途受恩。如彼其深厚。而區區禮俗是拘。不及今追謝。則山川悠遠矣。竆苦多難。死亡又無日矣。若一朝溘然。則終無以攄此衷臆。故屢回思量。爲是越例之疏。僉賢若俯垂矜察。而斟酌乎今昨之間。則昔之遲頓。不是忘情。今此越例。又不是唐突。此心此事。盖亦有足悲者矣。其果恕諒否乎。謹問邇來僉軆候若何。轉聞向來鄕變。吾宗偏被云。今則境新矣。事過矣。已就次安頓。而上下兩村。皆依舊模樣否。種種傾溯。不任哀誠。鍾祥尙爾不死。而居然之頃。前後祥期次第過了。痛迫柰何。忝守仁境。不足爲宗族薦寵。而兩載疵政。只增其玷累。追思凡百。多可悔者。臨紙更覺赧縮。
與門中諸親
親戚情話。何干於去就事。而陶辭以是爲決歸之第一諦。尋常不甚曉其意。及此晩暮。偶爲此行。而始知其實際語。每三復其辭。悵然興懷。但未知吳中僉座著得此物於肚裏否耳。居然爲是歲之十月。不審僉軆起居若何。霜露先壟。花樹成會。自是年例。未知一
二長老參坐與否。而年輩諸公。今已成老人矣。亦應當深坐而頡頏論議。猶可以遙想也。鍾祥此來。是甚意思。勞拙最下之考。不待自書。而人且先書之矣。拊躳自笑而已。祭需封物。當主豐腆。而今日此邑。凡百全不成樣。雖欲循例而有不可得。初欲待明春澆掃時幫進計矣。旣而思之。爲官者去留有不可知。而纔說姑待明年便不可。故只以若干種備例伏呈。而責罰是俟。餘祝祀事利成。各自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