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1197
卷14
育英齋講義(近思錄○丁卯)
朱子以無極而太極之而字。謂無漸次。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之而字。謂有漸次。同一而字。而有無漸次有漸次之別何也。(廷煥)
無極太極則太極卽無極。而非無極之外。別有太極。故而字無漸次。動靜陰陽則自太極爲動靜陰陽。而太極陰陽自是兩箇物事。故而字有漸次。
吳草廬曰氣機一動則太極亦一動。氣機一靜則太極亦一靜。此說可疑。太極有動靜之理。故氣隨之而有動靜。若理無動靜則氣何自而有動靜乎。草廬又以弩機乘馬之說。釋朱子所乘之機之說。恐似主氣太過。(尹仁錫)
草廬說。雖似主氣太過。然亦未可輕加詆斥。馬之出入。人亦出入。亦本朱子說也。盖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自是一般說。理無動靜。乘氣而有動靜。又是一般說。未可偏執一邊說。要之若理無動靜則氣無自而動靜。然理之有動靜。只是所以動所以靜而已。而若其動其靜則氣也非理也。故朱子說又多有近於吳
說者。
葉註以動而生陽以下四句爲用。動靜互根以下四句爲軆。旣以動靜爲用。陰陽爲軆。則動靜互根一句。何以屬於軆也。(李圭一)
疑得是。當依朱子本註說。以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分陰分陽兩儀立焉四句屬於軆。以動極而靜靜極復動。一動一靜互爲其根四句屬於用。然後方爲妥當。而葉氏分析如是。不可曉。以其軆用相混。故其下復爲軆中用用中軆之說。以動靜互根一句。屬於軆中之用。然終不若本註說之簡當。
陰陽稺盛之說。朱子則以行之序爲說。勉齋則以生之序爲說。二說皆不可廢。然朱子於此。主行之序爲說者。當必有說。而退溪則主勉齋說何也。(基恒)
以生之序而論其稺盛。則勉齋說尤似襯貼於圖象。故退溪主其說。
嘗考語類。朱子以爲水火初生無定質。到金木確然有定質云云。又按圖說本註。亦以水木爲陽。火金爲陰。則朱子非不理會生之序。而於此必主行之序何也。
五行生行之序。稺壯之形。皆已在摠知中。而朱子說如此者。豈無所以哉。盖嘗反復思之。稺盛兩說之不同。惟在水火陰陽分屬之如何。而水陰火陽行之序也。水陽火陰生之序也。朱子若於此。依了生之序。而以水爲陽以火爲陰。則五行圈水火兩系之互根於陰陽圈左右者。反爲陽根陽陰根陰。而又不合於五行圈左右分陰陽之例。必須依行之序爲說。而以水爲陰盛以火爲陽盛然後。兩系之交繫于上者。爲陰根陽陽根陰而合於圖說互根之妙。又合於通書水陰根陽火陽根陰之說。以此論之。勉齋說雖合於圖象。而只得其一端。朱子說則通全圖混融脗合。
註中精粗本末字。我東諸先輩解釋不同。栗谷則專就事物上說。霽山則分屬道器上說。而兩說皆好。但未知朱子本意如何。(鄭錫祜)
平日看得如霽山說。然此非霽山說。而本熊氏說也。我東諸賢栗谷沙溪則皆以熊氏說爲非。愚伏玄石則皆與霽山說同。而霽山答趙豐原書。論此甚詳。取考如何。先輩說有異同處。雖不敢妄爲之說。而此七字乃所以釋陰陽一太極之語。則以本與精屬道。以末與粗屬器者。似是得朱子本意。
定之以中正仁義。是聖人之自定歟。抑定天下之人歟。(廷煥)
朱門人嘗有此問。而朱子答說雖不分明道破。然要之苟不自定則將何以定天下之人乎。其曰立人極焉者。卽書所謂皇建其有極是也。君不建極於上則無以爲天下之準則。且以主靜二字觀之。必作自定看然後方可以說得去。
語類以此條爲修道之敎。以此觀之則似是定天下人之意勝。(李在齡)
賺連上文而以性道敎分之。則聖人定之以上屬性道。聖人定之以下屬敎。故朱子說如是。盖自定也是敎。定人亦是敎。而似不必以此爲定人之證。
中正字是禮智字替換說。則當曰仁義中正。而謂之中正仁義何也。
若泛論五常則仁義在所先。故通書第六章則先仁義而後中正。此則直就圖上說。故先中正而後仁義。所以配了生之序也。有朱子說可考。
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今以仁剛義柔仁陽義陰之論觀之。則人亦當從天地之例曰義與仁。而曰仁與義何也。朱子曰云云。(錫祜)
朱子說如此。固當依此看。然若大全本文果不差誤。則聖人於此別立義例者。當必有說。偶思得一說。似粗可通。盖兼三才而兩之則上與三爲天。四與初爲地。五與二爲人。而天地則六與四皆陰而陰在上卦。初與三皆陽而陽在下卦。則其言之序。固當曰陰與陽柔與剛。若人之位則五陽二陰而陽在上陰在下則其言之序。自當先仁而後義。雖似異例。而揆以爻例。實則同例。後人因此條之與上異例。而或疑袁機仲仁柔義剛之說。得聖人本意。然若以此爻例推之則益見得朱子仁剛義柔之說確不可易。
大哉易也。斯其至矣之斯字。似單指太極而言。而朱子圖說解以此圖盡之之此字。貼斯字說。若濂溪之意果指圖象則恐非謙讓之意。(廷煥)
瑀祥曰此圖之此字。貼本文斯字解釋似然矣。而但愚意則恐或有不然者。圖說一篇。皆是發明大易之理。而自擘頭無極而太極。至斯其至矣。莫非形容太極贊美太極之辭。則周子所謂斯其至矣。乃指夫子所言易有太極之太極而言。决不指自家所著極圖而言也。朱子所言此圖盡之者。非直以周子之斯字看作極圖解也。盖是時通書之註
未出。而詆謗極圖者甚衆。故因註圖說而盛言極圖之妙如此其至。若因此而遂以斯其至矣之斯字。歸之於極圖則似不免時紫芝之註極圖誤點之譏也。善看之則圖說之註。乃是推尊極圖。周子之言。實是贊美太極。如是闊看。未知如何。
說得好。
圖說善惡分則在五性之後。誠幾德章則幾善惡在五性之前何也。(李在佾)
圖說則善惡配男女圈。故善惡分在五性之後。此章則善惡配陰陽圈。故幾善惡在五性之前。
誠無爲幾善惡。旣曰無爲則惡何從而生乎。(崔晩善)
蔡西山嘗以此意疑此說。而謂濂溪亦失照管。然朱子不以蔡說爲然曰。當其未感。雖無不善。及其應事。才有照顧不到處便惡。就考語類則可知矣。盖誠是性上說。幾是情上說。而性發爲情。便自有善惡。故濂溪說如此。然如欲說得完備。不使人致疑。則剛善柔善一章最爲完備。
德愛曰仁何以異於原道博愛之仁。而在韓子則譏之以無頭之學。濂溪此說則朱子以爲因用以
名軆。韓子之說。獨非因用以名軆耶。(李能朝)
韓子則語無漸次。而直曰愛之謂仁則也未免有病。若濂溪此條則先言誠幾德而繼之以此。則語有漸次而因軆而及用。因用而名軆。其言不但無病而已。實爲發揮性情之至訓。若韓子則於合說源頭處。只言用而不及軆。此所以做病。然朱子以原道說爲無甚害理。
伊川曰心一也而有指軆而言者。有指用而言者。求之經傳。言用處則多矣。而言軆處則絶無。未知經中甚處是指言軆處也。(韓冕周)
經中說心。多是指用而言。故程子初年心皆已發之說。似由於此。而晩年始爲此兼軆用之說。卽此條是也。今以是說求之則大學之正心。雖主於用而遺了軆不得。中庸之未發。大易之寂然不動。皆是心之軆。則豈可謂經傳中絶無言軆處乎。
上天之載。其理則謂之道。又曰率性則謂之道。道則一也。而或言理而或言性何也。且一段中重疊道字何也。(蔣圭源)
一就天上說。一就人上說。故有理與性之異。而又重疊說如此。
理本純善無惡。而曰理有善惡何也。(韓樂天)
朱子云理有善惡之理字。當作合字看。
繼之者善。繫辭所言則在性之先。程子此說則在性之後何也。(李在宬)
繫辭就天道流行上說。故言繼善於成性之前。此則就人心發見處說。故言繼善於說性之後。盖人心發見之初。卽天道流行之始。而其境界恰相同。故程子借天以明人。而天未始不爲人。人未始不爲天。朱子所謂人便是小箇天地者此也。
昔江民表以滿腔子惻隱之心。問於朱子曰。腔子外是甚底。朱子令門弟子各自下語。而今未見當時諸賢下語之如何。敢問腔子外是甚物事。(錫祜)
此處政難下語。若將惻隱之心去腔子外尋覓。則犯了他人食飽公無餒乎之譏。若以腔子內外判作兩截看則又非天地萬物爲一軆之義。竊嘗妄意程子此言。非謂腔子以外皆不屬己。而惻隱之心只在吾一身腔子之內。特因人之一身掐著便痛爬著便癢之意。以明天地民物皆吾一軆。而疾痛痾癢。擧切吾身之意。要之腔子以外。天地以內。皆吾惻隱之心。而其可指而易驗者。莫如吾腔子。故特指而言之。
腔子以外天地之內皆吾惻隱之心之語。不幾近於莽蕩蕩無交涉乎。(李在懿)
以天地言則盈天地皆天地生物之心。以人身言則滿腔子皆吾惻隱之心。盖吾惻隱之心。乃所以稟得天地生物之心而承接來者。故通天人合物我而皆吾惻隱之心充滿流行處。
出則不是四字。葉註以爲心有散逸則失其所以爲主。豈出字作散逸看否。(李能定)
葉氏散逸之云。依俙似如此。然嘗考語類則以出字作發字看。而謂旣發則可謂之和不可謂之中云云。葉氏之意。若果以散逸字貼說出字。則恐非朱子意。
瑀祥曰此中字似兼在中時中之義。大本者不偏之中也。正理者不易之中也。然則中與和。已包於此。而語類以出字作發字看。以爲旣發則和而非中。此甚可疑。且敬而無失最盡之說。全屬於未發之中。則已發以後。更無用力處。或近於有軆而無用。得無未安乎。妄意此或記錄者之誤。而苟非然者。平巖亦朱門瓚享之餘。距賢世甚近。豈有不看語類之理。亦豈有看語類而不遵大賢定論。自爲散逸之註釋乎。此又重可疑也。然語類爲家傳戶
誦之書。後生末學敢爲異說。惶恐惶恐。愚意則出字卽離字之意。而作離字意看然後。未發已發皆有用處。而又與不是字合。如是看得。或不至大悖否。
此中字。旣擧中庸本文則不可作兼時中看。且以敬而無失一句。爲兼未發已發之證者。尤似不然。盖敬雖通貫動靜。而未發前工夫只用敬者。自是程朱法門。故伊川以涵養對致知。而於涵養處只言敬。朱子中庸註以戒懼對愼獨。分屬動靜。而於戒懼處獨言敬畏。則豈可以敬而無失一句之全屬於未發。致疑於此耶。敬而無失。卽所以中。亦伊川語。
沖漠無眹。萬象森然已具云云。奇高峯以無眹爲無萌兆。而老先生云不可專作無萌兆看。只是無聲臭無形影云爾。則無萌兆無形聲。有何分別。而老先生如是云云也。(李宗禧)
老先生非以高峯說爲不可也。盖沖漠無眹。只是無聲臭無形影之意。而高峯爲眹字所拘。只以無萌兆釋之。故老先生如是云云。非有他說。然其所以必要兼言無形影無萌兆者。豈欲照對了下文無形無兆而然歟。
在義字。與在天在人之語不協。(任鼎宰)
義字似是物字之誤。
旣發則可謂之情不可謂之心。與所謂心有指軆而言指用而言者不同。豈別有意耶。(李能良)
此恐程子一時偶發而偏指。不曾與軆用之說契勘。朱子以此句爲未穩。
心生道也。有是心。斯具是形。生道之心是何心。而且有是形然後方有是心。今乃先言心而後言形何也。惻隱之心生道皆甚可疑。(在祺)
此段三箇心字。當分屬天人看。上兩心字。皆就天地上說而未屬我。在惻隱之心之心字。乃就人上說而始屬於我。盖心生道之心。卽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是心然後斯具是形以生。此所以先言心而後言形者也。然心生道三字之上。當添得三數字然後語意方足。而記者不分天人。但著心字。所以使人難看。嘗考語類則朱子亦嘗疑其有闕文。
瑀祥曰心生道也者。盖曰心爲生之道云爾。無是心則生之理絶。如草木百穀。無心則死也。然則人物之有生有死者。可以心生道也言之。而若天地則說不去。今以是心直爲天地之心則似未妥當。
其曰有是心斯具是形。亦言人物之形氣。賴是心而存。非謂賦生之初。先有心而後有形也。若以有是心斯具是形。語有漸次。有若心先生者。然則中庸所謂氣以成形。理亦賦焉。子產所謂旣生魄。陽曰魂者。皆非耶。盖心與形。生則俱生。故心字下直著斯字。其意的然明甚。朱子所謂天地以生物爲心。而人得之以爲心者。所以明天人相賦受之原頭。非以釋心生道之訓也。然語類亦有如此說處。此甚可疑。葉氏生人之道四字。亦似糢糊。而語意不曉然。愚意則此心字通人物之心而言。故其下以生道也言之。至惻隱之心然後。方是專言人之生道也。
是心之心。看作天地之心。自是朱子說。不合如是論斷。然此條語終涉難明。嘗考語類則亦有兩般說。一則曰心生道之心。不可專屬天。一則曰是心之心。屬天地。未屬我在。旣有兩般說。則不可執一說爲定論。各隨所見。以備一說亦無妨。禹玉說似有理。
定性一書。旣語到內外兩忘。澄然無事則說已了矣。而其下復以喜怒更端。而力言物之當喜物之當怒何也。(李林秀)
人心之易動者喜怒爲甚。而於喜怒兩者之中。怒又尤甚。故下文又單擧怒字以言之。然此非獨爲人之喜怒易動了心而發也。盖定性一書。逐段皆言物不可惡之意。而此段則又以聖人喜怒之正。全歸於物喜而曰物之當喜。怒而曰物之當怒。而其當喜當怒之則。惟物之理是視。則又豈但物不可惡而已哉。盖只言物不可絶物不可惡。則雖護得物字。而物字猶輕。至此則道外無物。物外無道。而說得物字全然重。此一書結殺之大旨也。以此意推之則何但喜怒爲然哉。天下萬物。物各有則。而聖人所以醻酢事物者。因物應物。師物而不師心。此老氏之棄事絶物。陸學卽心卽理之說。所以卒同歸於異學。而其得失又可見矣。
明覺爲自然。旣有出處。則有爲爲應跡。亦當有出處。未知出於何書。(在河)
此語出於定觀經。經曰以無事爲眞宅。有事爲應跡。
孟子才高。學之無可依據。孟子存心養性及養氣遏欲等語。皆是可依據處。而以爲無可依據何也。且幷論顔孟則孟子之才。未必高於顔子。而獨稱孟子爲才高何也。(李錫魯)
孔門不言心而孟子則專就心上說。所以使學者卒難湊泊。必如顔子之就視聽言動上用工然後。方有依據。且纔說才高。便是不及顔子處。顔子則才不見。
人謂要力行。只是淺近語。力行何以爲淺近。且以淺近言之。則徒知而不能行者尤爲淺近。而獨言要力行之爲淺近語何歟。(南敎海)
若平論知行則行重於知。而若論全軆工夫則知不可專靠知。行不可專靠行。必須交修幷進而後可。此則專爲不務明理而只事硬行者設。故言之如此。然此淺近字。非直指力行而言。病痛只在要字上。
敬豈不足以盡涵養。而程子以謂敬是涵養一事何也。愚意則程子此言。以敬爲涵養邊一事。非謂涵養中一事也。盖謂之涵養中一事則敬不足以盡涵養。若謂之涵養邊一事則敬可以盡涵養。如此看未知如何。(崔濟顯)
說得是。嘗見語類朱門人嘗以敬不得盡涵養之意設問。而朱子亦依其說而答之。然程子本意則非謂敬不盡涵養。只以涵養與集義相對說。而謂敬是涵養邊一事。觀於下文只主於敬。却是都無事之云。則意益曉然。不易看得到此。
只管著他言語。嘗考密菴懸吐之意。則以著他言語。爲伯淳敎誨之語。依此看可否。(在河)
若以此句爲伯淳敎誨之語。則其下醉漢之說發之無端。恐是上蔡自語其病處。盖上蔡是時從明道學。只逐明道言語上上下下。而欠了致思尋繹之工。故明道以醉漢之扶東倒西。設譬以戒之。盖只著他言語而無所主持。便與醉漢同病。明道嘗語上蔡曰賢輩在此。只學某言語。此卽著他言語之謂也。然但彼則明道語。此則上蔡自言其病。
橫渠言仲尼絶四。而意必固三者之釋則與論語集註相似。我之一字則以有方釋之。有方字葉氏以成於己私故有方云。而終涉艱晦。(晟煥)
公則無方。私則有方。而有方字費人思量。故論語註則替以私己字。如是然後訓釋方的。而葉氏則合兩說而通釋之。
游定夫讀西銘而不逆於心曰此中庸之理也。西銘之合於中庸。依葉註觀之。則雖依俙看得。而其一一脗合則有未能窺測者。(在懿)
葉註只以中庸首章性情軆用之說而論西銘中庸相爲表裏之意者。恐似局殺了。愚意則兩書全篇大
意。皆以事天事親爲主。而要不出仁孝之理。游氏之意。恐似主此而言。
中庸中散爲萬事處多說孝。而西銘則專以事天事親爲主而言。則謂兩書大旨。不出於仁孝之理者。果似然矣。而猶未曉然。
兩書大旨。雖皆以事天事親爲主。而所從言之則微有不同。西銘則以事親之道事天。而事天爲之主。中庸則以事天之心事親。而事親爲之主。然事天事親。初無二道。語其極功則可以肖天地而贊化育。此西銘中庸之所以互相表裏者。而但程子旣以游氏之言謂得於言語之外。則只當以意會之。若節節求合則錯矣。
如是則兩書之以仁孝爲主者。意自曉然。而程子何以謂得之言語之外。
西銘則軆天事天之事。固自曉然。而若中庸則於事天享帝等事。只有一二帶說。而不似西銘之專主是意。然其實則自天命之性以下。至於終篇。無非所以敬天軆天之事。而意在言外。故程子之言如此。
顔子之於吾言無所不說。何干於蔽盖不見底之失而如是云云也。雖曰又非於吾言無所不說。而
顔子之無所不說。其於蔽盖不見底。萬不相近。則何故引此而有所云云也。(李在緝)
顔子之無所不說。雖與蔽盖不見底者。如水火南北之正相反。而其不得見底則一也。顔子於聖人之言。無所不說。而只有聽受。都無問難。則何從而見其底乎。此吾所以謂不見底則一也。橫渠恐人遮盖其短。不肯言其道義所得所至。而妄自附於顔子之無所不說不違如愚。故引此以警之。
此章文勢語意。叢雜難通。以愚見則耳目役於外一病也。攬外事一病也。只言短長又一病也。三者各自爲一病。而橫渠之說。無分段無輕重。而一例合言之何也。豈異事而同病。故歷擧而幷言之歟。(時潤)
說得近。
門庭指何謂門庭。葉註之意。似以得於師友者謂門庭。得於師友者。何以謂門庭乎。(能良)
門庭如讀易則易之註疏。有胡文定,王輔嗣,王介甫諸家。各隨所見而專治一家。是所謂門庭也。是時諸經註說未定。故程子敎人如此。有朱子說可考。葉註所謂得於師友者。此之謂歟。
明通公溥。若分排於五行則當何各屬。
按語類有三兩說。而卒以明木通火公金溥水爲定論。
分限二字。物之分限歟。抑己之力量分限歟。
此必以自家力量分數而言。若隨物分限而應之則雖聖賢不過如此。
未發之時。耳未嘗無聞。目未嘗無見。若以耳無聞目無見謂未發。則惟瞌睡時爲然。却似可疑。
疑得是。朱子答呂子約書。以目之有見耳之有聞心之有知。爲一等時而屬於未發。以目之有視耳之有聽心之有思。爲一等時而屬於已發。此當爲定論。葉註所引朱子說則恐是一時因程子本文而爲之說如此。不是定論。葉氏旣於下段說知覺處。引朱子知寒覺暖之說。則於此亦合引子約書以附之。以曉學者。而只附朱子此說。其或別有意歟。未可知。
把捉不定。皆是不仁。有兩意。豈把捉不定。故謂不仁耶。抑由不仁之故而把捉不定耶。
觀其語勢則當以後說爲主。已有朱子說。
從容就義。何如則謂從容就義也。葉註所引南軒語。所謂不當避與不當預。是從容就義之意耶。
若依南軒說看則是擇義也非處義也。處義者。特殺身之異名。非擇義之謂也。盖從容只是徐徐之意。一邊則死生在前。一邊則富貴在前。如文文山三年燕獄之日。又如成祖之待建文諸臣也。開一邊生門而皆使之自爲去就之時已。若値此等時而義理苟不精。則爲利欲所汩。或再思三思。易之於悔了。此所謂從容就義則難也。
子張務外。且難與幷爲仁。則安在其過於厚。而程子謂子張過於厚些何也。
疑得是。以子張謂行過高則可。而謂過於厚者。誠有可疑者。無乃程子此言。只以論語問交一章。論其厚薄耶。盖子張之取交也。不論大故與損友。一例容將去。而矜其所不能。則便是過於厚些。若子夏則只與其可而拒其不可者。拒絶之則規模狹隘。便是不及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