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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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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理大全記疑(甲辰)

  太極圖

題註嘗作太極圖通書易通。按易通卽通書。而此兩稱之。葢朱子初輯濂溪事蹟。見其或稱通書或稱易通。誤述爲兩書。然後卻不然。易通當爲衍文。

圖解陰陽一太極。精粗本末無彼此也。解者多謂氣之精粗本末。太極無乎不在。故曰無彼此也。然以上句五行一陰陽。五殊二實無餘欠者例之。此句精本字當指太極。粗末字當指陰陽。無彼此云者。亦曰此爲彼之器。彼爲此之道。不可以彼此分耳。或云以理爲精本。以氣爲粗末爲未安。然通書註解五殊二實。二本則一。是萬爲一。一實萬分之義。有自末緣本自本之末之說。又嘗論易之健順剛柔。有曰健順剛柔之精者。剛柔健順之粗者。是則朱子平日之論。固以理爲精本。而氣爲粗末矣。何獨於此而疑之哉。

小註理不外乎氣。若說截然在陰陽五行之先及在陰陽五行之中。便是理與氣。判爲二物矣。按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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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字有病故云然。然理與氣。謂之非二物亦不可。

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動卽太極之動。靜卽太極之靜。動而後生陽靜而後生陰。生此陰陽之氣。謂之動而生靜而生則有漸次也。按此一條。與所謂不是動後方生陽。纔動便屬陽。纔靜便屬陰者不同。當各做一義看。葢動靜卽陰陽。不是動靜外別生陰陽。然推其動靜之所以然。則陽乃太極之動而生者也。陰乃太極之靜而生者也。故曰動而後生陽。靜而後生陰。葢曰有理而後有氣。卽所謂有漸次者也。然亦非謂今日有理而明日有氣。特就其所以然處。分箇先後耳。

太極自是函動靜之理。卻不可以動靜分體用。葢靜卽太極之體也。動卽太極之用也。按靜爲太極之體。動爲太極之用。則其曰不可以動靜分體用者何也。葢太極函動靜。靜卽體動卽用。然其動底卽其靜底。其靜底卽其動底。不可將動靜作對立兩端看。以爲此是體彼是用也。

氣質之性。只是此理墮在氣質之中。故隨氣質而自爲一性。周子所謂各一其性者。向使元無本然之性。則氣質之性。從何處得來。按此氣質本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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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與孟子集註不同。葢孟子集註以仁義禮智之粹然。爲本然之性。則仁義禮智已是墮在形氣之中之名。而視萬物所稟。未嘗不爲各一之性矣。此乃以同一者爲本然而各一者爲氣質。乃是推上一層說。而尤爲極本竆原之論矣。然性之名。本以人物稟受而得。則孟子集註卻爲論性之正。

仁體柔而用剛。義體剛而用柔。按此是一義。然未若所謂仁體剛而用柔。義體柔而用剛之爲穩。

周子說太極。和陰陽袞說。易中便擡起說。按無極而太極。是掉脫形器而言。未嘗非擡起說。易有太極。就陰陽變易上說。未嘗非袞說。朱子此說恐一時偶見其如此。而未必爲一定不易之論。

或問太極曰未發便是理。已發便是情。如動而生陽便是情。按就人心而言則未發已發之理。卽太極也。此若但以未發爲太極者然。或記者之未備耳。

陳北溪云太極渾淪之妙用。自無而入於有。自有而復於無。按陳氏此段。正所謂以有無爲二者。非無極而太極。太極本無極之義也。

北溪說太極。每於上面著渾淪字。恐近於朱子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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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都想象有箇光明閃爍底物在那裏者。雖自家實見處未必如此。而無乃誤了人。使作此見解耶。

蔡節齋引易無體一句。解易有太極。爲無體而有太極。遂謂無極而太極一句。只本於易有太極之一言。而無極字非周子所自加。其說甚新而巧矣。然易之無體。自陰陽變化之無方無體者言也。圖之無極。自是理之無聲無臭者言也。雖欲牽合爲說。其於所指之本異何哉。

夫子言有者。主易而爲言也。周子言無者。主太極而爲言也。主易則易無體。故曰有。主太極則太極有眹。故曰無。按夫子之有字周子之無字。初不相干。何乃拘拘於二字之間而爲之費分疏哉。太極本無眹而今曰有眹。亦甚異矣。

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此動靜字直指太極之動靜。故註云太極之有動靜。是天命之流行。其動也誠之通。繼之者善。其靜也誠之復。成之者性。葢將動靜字直作理之所爲也。然雖曰理之動靜。而其動其靜。已屬陰陽。故又分言之曰太極者本然之妙。動靜者所乘之機。至此則動靜字不得不說歸陰陽矣。其分合之際。精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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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太極只是理。理不可以動靜言。惟動而生陽靜而生陰。理寓於氣。不能無動靜。所乘之機。乘如乘載之乘。其動靜者。乃乘載在氣上。不覺動了靜靜了又動。曰然。按狀理之體則固無動無靜。而語其妙則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今曰動而生陽靜而生陰。理寓於氣。不能無動靜。則是所謂理者元是死物。但隨氣之動靜而與之動靜。有若枯苴浮梗在波浪之中。水流則與之流。水停則與之停。而不能如之何耳。豈此理之體哉。於是而批曰然。恐是記誤。

如這人身是器。言語動作。便是人之理。按以言語動作爲人之理。與孟子所謂形色天性。程子所謂視聽思慮動作皆天也一般。要之言語動作非理也。言語動作之當然底是理也。

黃勉齋云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太極不是會動靜底物。動靜陰陽也。旣是陰陽。如何又說生陰生陽。曰生陰生陽。亦猶陽生陰生。太極隨陰陽而爲動靜。陰陽則於動靜而見其生。按太極者理也。陰陽者氣也。理與氣有則俱有。固無先後之分。然極其本而言之則必有是理而後有是氣。故曰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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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葢所謂動靜者。卽太極之動靜也。故其傳曰太極之有動靜。卽天命之流行也。其動也誠之通也。繼之者善。萬物之所資而始也。其靜也誠之復也。成之者性。萬物各正其性命也。此則太極之能動靜者然也。但太極之動靜。非實有動靜之可狀。乃所謂動而無動靜而無靜者。而其動其靜。已屬陰陽。故傳復曰太極者本然之妙也。動靜者所乘之機也。卒以動靜屬之陰陽。葢恐人誤以太極眞同一箇有動靜之物。故如是兩下說破耳。讀者於此。須識太極之會動靜。而其動其靜。已屬陰陽然後。方免於偏見矣。黃氏方說太極動生陽靜生陰。而輒云太極不是會動靜。太極隨陰陽而爲動靜。生陽生陰。亦猶曰陽生陰生。誠令如此而已則周子何以曰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而朱子又何以曰太極之有動靜云乎。葢動而無動靜而無靜者理也。黃氏只說得無動無靜。而專沒他無動之動無靜之靜。眞爲動靜之源。至以陰陽之生。爲若無待於理而自生者然。其說恐不能無失矣。

陳北溪云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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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形以上者言之。其隱然不可見底則謂之道。自有形以下者言之。其顯然可見底則謂之器。其實道不離乎器。道只是器之理。按陳氏論道器處。可謂的實。而獨其釋形上形下者不然。葢形而上形而下。猶曰形之上形之下。而其著而字者。卽形而論之之辭也。葢卽此形而論之。其上面不可見底是道也。其下面有迹底卽形也是器也。如就文字看則這箇字上面不可見底。是字義也。這箇字如天字書以一大。地字書以土也處。卽下面有迹底。乃這字之器也。如此看然後方爲道不離器耳。如曰自有形以上。自有形以下云。則卻成自此以上自此以下之意。而所謂上下者判然不相屬矣。此正老氏所以以無爲宗而以事爲贅也。一字之釋而其得失如此。不亦遠乎。看陳說下條。深得道不離器之妙。而其釋義之誤則有不容不辨者。

理不外乎氣。若說截然在陰陽五行之先及在陰陽五行之中。便成理與氣爲二物。按此條重出。而上作朱子說。此作北溪說。未知孰是。但詳其言。不能無可議。或者北溪說錯出於上乎。葢自先有理後有氣者言之。謂之在陰陽五行之先亦可也。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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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則俱有。不可著截然字耳。若其在陰陽五行之中。則雖曰不相離而實亦不相雜。謂之截然在者非不可也。此條欲明理氣之不相離。而不免混作一物。朱子說必不如此。

蔡節齋云形謂動而可見之時。自此以上無體。故以道名之。自此以下有體。故以器名之。按蔡氏此釋與北溪同。而其失尤甚。

圖解以動極而靜。靜極復動。一動一靜。互爲其根。爲命之流行而不已。以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分陰分陽。兩儀立焉。爲分之一定而不移。其說至矣。無以易矣。而葉平巖曰動而生陽。動極而靜。靜而生陰。靜極復動。言太極流行之妙。一動一靜。互爲其根。分陰分陽。兩儀立焉。言二氣對待之體。其說與圖解有異。同已是求異之病。而且以太極二氣分屬於流行對待。亦不成條理矣。然其說流行對待。雖求異於朱子。而下復以生陽生陰。爲流行中之定分。動靜互根。爲對待中之妙用。是則終不能外乎朱子之說矣。如此則曷若直依圖解之爲無過乎。

吳臨川云太極無動靜。動靜者氣機也。氣機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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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太極亦動。氣機一靜則太極亦靜。故圖解曰太極之有動靜。是天命之流行也。此是爲周子分解太極不當言動靜。以天命之有流行。故只得以動靜言也。按勉齋有太極不會動靜之說。嘗嫌其於太極會動靜處。獨少一言。然其言乘著動機便動。乘著靜機便靜者。尙見得理爲之主。而至吳氏此說則直認太極爲一箇死物。而周子之言動生陽靜生陰。卻成病痛矣。其下雖遷就說主宰是氣處。然氣動則動。氣靜則靜。而自不能動靜者。更安能作他主宰乎。至以太極與氣作一物說則尤可見病源之所自矣。

勉齋云陰陽分兩儀立矣。陽中之陽。陰中之陰。變合相得而五位成質。按自太極說則不得不先言陰陽以及五行。然其實則纔有陰陽。便有五行。如纔有太極。便有陰陽耳。且如天地之成。亦五行俱足而後有以爲質。若五行未生以前則豈有輕淸重濁之可言耶。所謂天一生水。地二生火云者。亦語夫奇耦生成之數而已。非先有天地然後。此天此地方生五行也。今言陰陽分兩儀立然後。陽中之陽陰中之陰。變合而生五行。則似謂天地旣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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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五行方由此而生耳。未知無此五行時。所謂兩儀者何如而立也。且如水土爲地。未有水土時。指何而爲地哉。黃氏於五行之生。極費推究。而於本原處。猶未免隔一重耶。(黃氏說兩儀立下。若只平說陰陽變合而五位成質。則圖說及註說已然。亦無可疑者。但其曰陽中之陽陰中之陰者。上陽陰字。指已立之天地。下陽陰字。指天之陽地之陰。而於此方說變合而生。則兩儀五行。未免截然分先後。故愚不得不辨。)

五行自生出言則水火之微。固穉於木金之實。自流行言則冬夏之極。卻盛於春秋之始。圖解穉盛之說。葢主於流行之序而亦無可疑者矣。勉齋謂畢竟是可疑。恐看得不活。

勉齋云水本是陽之濕氣。火本是陰之燥氣。按謂之濕根於陽。燥根於陰則可也。而以濕爲陽。以燥爲陰則恐未免易置陰陽。

勉齋謂生之序。便是行之序。而於圖解氣質之說信不及。且以洪範之一二三四五。爲數有多寡而生無次第。及以夏後秋繼。謂火能生金。李氏希濂嘗辨其不然矣。愚謂李說爲得。獨黃說之自相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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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則李氏未及焉。葢黃氏旣謂生之序只是行之序。則五行之運於四時。顯有先後相承之序。何乃謂生出之無次序也。當時若以此說難於勉齋。則不知更以何說解之也。雖然五行生出。固有次序。而較之運行則有間焉。葢運行則顯有先後。而生出則微有次序。且如天一生水。固先於地二生火。然水旣成。火亦已生矣。非如運行之序必待一時三朔然後方承其序也。此亦不可不知也。

勉齋云太極不可名狀。因陰陽之二。而反以求之太極之所以爲陰陽者。亦不出乎二也。非其本體之二。何以使末流無往而不二哉。然二也各有本末。各有終始。故二分爲四而五行立。知二之無不四也。則知其所以爲是四者。亦道之本體。非其本體之四。何以使物之無不四哉。按本體之二本體之四者。非謂有兩箇本體四箇本體也。乃謂一而函二二而函四也。卽所謂理一而分殊也。其曰火爲木之終。水爲金之終。則其於圖解穉盛之說。已自無疑矣。

朱子曰陰陽是氣。五行是質。按卽陰陽而言則陰陽有氣質。卽五行而言則五行有氣質。若以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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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對說。則陰陽是氣五行是質。葢五行之氣。卽是陰陽。而陰陽之質。成於五行。故如此分屬。

張南軒曰陽而健者父之道。五行之所以布其氣也。陰而順者母之道。五行之所以成其質也。是乃天地所以施生之本。男女所以爲男女者。非指男女之身而言也。按圖解曰陽而健者成男則父之道也。陰而順者成女則母之道也。是人物之始。以氣化而生者也。然則所謂成男成女者。正指男女之身而言。非以所以爲男女者儗之而已。

勉齋云生生不竆之理。冲漠於太極之先。按生生之理。卽所謂太極也。今曰沖漠於太極之先。則不善看者。將謂有兩樣理矣。

陳北溪以太極之一而萬萬而一。譬諸水銀之一大塊而分爲萬小塊。萬小塊而合爲一大塊。其說似矣。然水銀之爲萬塊爲一塊。必待分之合之。而若太極則其各具者。未嘗分彼而頓此。其統體者未嘗拾此而合彼。只是就一物看則這一物便具一太極。就萬物看則那萬物同是一太極。其實與水銀之有分有合不同矣。至於陳幾叟月落萬川處處皆圓之譬。則其於一而萬萬而一處。狀得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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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北溪自况其說過矣。然幾叟之譬。亦有未恰盡處。葢萬川皆圓之月是虛影。而萬物各具之極。皆實體也。大抵此理無形象。而今以有形象者爲譬。固難恰盡矣。

眞西山云所謂萬物一原者太極也。太極者乃萬理統會之名。按太極之義。自理之至極而稱焉。非以萬理統會而名之也。若但曰萬理統會之名。則萬物之統體者可名太極。而一物之各具者不得爲太極乎。下文有物物一太極之語。而又云太極是理之至者。然則又不但以統會者爲太極也。

問物物各一太極則是理無不全也。朱子曰以理言之則無不全。以氣言之則不能無偏。按以理言之則無不全者。猶曰擧著無非全體。葢自人觀之則具於物者固不能如我之全。而就物觀之則其爲是物之理者。又未嘗不全。所謂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者也。

中正仁義。皆謂發用處。按中仁是發用處。正義是存主處。故下文曰主靜者主正與義也。然則皆謂發用處云者。恐記之未備耳。

以正對中則中爲重。以義對仁則仁爲本。按此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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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解不同。乃初來未定說。

葉平巖以圖說中正。爲本於易中中正。且曰仁義而非中正則仁爲姑息。義爲忍刻。故易尤重中正。其說亦好矣。但圖說以仁義配陰陽。以中正仁義配水火金木。故朱子以中正爲禮智。如此然後備四德之目而應五行之位矣。若如葉說則所謂中正仁義者。只成兩德。恐非周子本指矣。

問仁爲用義爲體。若以統體論之。仁卻是體。義卻是用。朱子曰是仁爲體義爲用。按此以存心制事而言。非所以論圖說仁義者。

造化周流。未著形質。便是形而上者屬陽。才麗形質。爲人物爲金木水火土。便是形而下者屬陰。按此形而上下之說。不用易文本義。當自爲一說。

葉平巖云在天以氣言曰陰陽。在地以質言曰柔剛。在人以德言曰仁義。此太極之體所以立也。死生者物之終始。知死生之說則盡二氣流行之妙矣。此太極之用所以行也。按圖說陰柔義是太極之體。陽剛仁是太極之用。而所謂始終則又兼乎體用而言。葉氏乃分上下段。相對作一體一用說誤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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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書

繼之者善成之者性。大傳本義曰繼言其發也。善謂化育之功。成言其具也。性謂物之所受言。物生則有性而各具是道也。通書則曰繼之者氣之方出而未有所成之謂也。善則理之方行而未有所立之名也。成則物之已成。性則理之已立者也。其以繼成與善性。分屬理氣。未若本義之渾成而自有條理。葢繼成固是氣。而之者字已指理。善性固是理而所搭則又是氣也。

繼成屬氣。善性屬理。性已兼理氣。善則專屬理。按上二句固然。下二句可疑。葢性固氣中之所具。而不當兼氣而稱之。若兼氣而稱之則氣質而非本然矣。且以具於氣中而遂曰兼氣。則善亦豈非因氣而流行者耶。此等處恐記誤。

問繼之者善。是未有成立時。於圖上見得否。勉齋曰這裏本無時節。只是要畫與人看便須如此。其實動靜無端。陰陽無始。那裏有箇時節。如一日之間。晝是陽夜是陰。如子時前四刻是繼善。後四刻是成性。如陽前陰後。少間又陰在前陽在後。這箇變化無竆。按繼善是理氣流行而未有所成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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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自此至成性中間。豈無時節乎。且如所說一日之晝。一時之前四刻。亦豈非一日一時之繼善時節乎。其謂無時節者。恐有未盡。

問元亨是春夏。利貞是秋冬。生氣旣散。何以謂之收斂。朱子曰其氣旣散。收斂者乃其理耳。按此說可疑。烏有無氣之理。塊然收斂在一處也。且以草糓言之。其春夏生長之氣。至秋冬則都收斂在幾箇實。而生理各藏其中矣。自根蔕而觀之則其氣雖已散盡。而就實而言則豈非因氣收斂而理寓其中者耶。但其收斂之氣。乃春夏之所生所長者耳。非生之長之之過去氣化也。如此則不嫌於將已屈爲方伸矣。意朱子說本亦如此。而記者失其曲折耳。

誠者聖人之本。言太極。大哉乾元。萬物資始。誠之源。言陰陽五行。乾道變化。各正性命。誠斯立焉。言氣化陰陽繼成。重解上文。元亨誠之通。言流行處。利貞誠之復。言學者用力處。按此以書配圖。與註解說似異而實同。但其截取利貞誠之復爲學者用力處。自是難曉。

人自有生。卽有知識一段。是中和舊說。恐不當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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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於此。

論語集註以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按今集註無不偏不倚字。意集註初本如此。而後刪去耶。

思章幾字與誠神幾章幾字不同。葢誠幾之幾。指心之動靜介然有頃之間而言。此章之幾。指事之端緖吉凶先見之地而言。故曰幾動於彼。誠動於此。觀彼此字可見。而朱子謂幾機二字無異義者。亦已分曉矣。節齋於前後幾字。旣混而不分。而且曰聖人無思則自然幾動而至於神。又云聖之幾自然而動。是則以聖人之心。爲無感而自動。而幾於妄矣。夫人心之待感而動。何嘗有聖凡之異哉。特聖人不思而自通。賢人思而後通。衆人思而不通耳。若其所感之幾則初不分於聖賢與衆人也。蔡說之失。正由不察前後幾字之異而牽合爲說。故不覺其礙理至此。而向下所說。皆出一失。讀者當反隅耳。

一實萬分。註云一理之實而萬物分之以爲體。葢通上文五殊二實之例。則此一實字。當解爲一箇實也。然以本句語勢考之。所謂一實萬分者。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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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爲一。而萬下更無別字則一上豈容獨贊一辭哉。妄意一實之實。恐爲虛字。當解云一箇而實萬分也。

子曰予欲無言。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夫子以學者徒以言語觀聖人。而不察其天理流行之實。有不待言而見者。故發此言。使知聖人雖不言。而其所以言者無時而不發見。如天之不言而四時自行。百物自生。而就日用動靜之間。有以默察而心得焉。非欲學者仰觀天道。得其陰陽之理運行不息。而萬物各遂其生之妙也。節齋於此煞費推說。而反使聖人之訓。歸於茫蕩無交涉。異哉。

  西銘

仁者渾然。與物同體。小註問物字是人物是事物。北溪曰仁者與物同體。只是言其理之一耳。人物與事物。非判然絶異。事物只自人物而出。此物字。皆可以包言。按與物同體。卽所謂與天地萬物爲一體者。則此物字直訓爲人物之物恐當。

朱子曰西銘有直劈下底道理。又有箇橫截斷底道理。勉齋解云每句直下而觀之。則事天事親之理。皆在全篇中。斷而觀之則上專是事天。下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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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親。各有攸屬。按朱子橫直之說非一。如曰西銘逐句渾淪看便見理一。當中橫截看便見分殊。又曰宗子家相民物。固是分殊處。但這是一直看下底。更須橫截看。又曰乾父坤母。只下稱字。便別這箇有直說底意思。有橫說底意思。又謂龜山以民吾同胞。物吾與及長長幼幼等。爲理一分殊。只爲直說底意思。說得頭一小截皆是也。合數說而觀之。其意葢以乾坤民物。至於長長幼幼等之理一而分殊者。爲直下底道理。以乾坤之與父母。民物之與胞與。以至高年與長長。孤弱與幼幼等之理一而分殊者。爲橫斷底道理。不但以事天事親之理一者爲直說。分殊者爲橫說。如勉齋所釋也。且其直觀處言每句。橫觀處言全篇。似亦差互耳。

徐子融曰先生曰事親是事天底樣子。只此一句。說盡西銘之意。按先生此句。只就西銘中明其義。若單行此句則未必盡見得西銘之意。

尊高年所以長其長。慈孤弱所以幼其幼。又是做工夫處。按自大君宗子。至兄弟無告。皆論其理如此而已。于時保之以下。方是做工夫處。所謂前一段如棊盤。後一段如下棊者此也。今以尊高年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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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弱。便作做工夫說。與棊盤下棊之說不同。

  正蒙

正蒙一書。論本原處特地立話頭。與周程有異同。論天道三辰左右行。有前後之殊。地有升降。亦未必其然。其發明經語。多非本文正義。要之除朱子表章於諸書註。收載於近思錄外。大抵多曉不透處。今姑依文讀過。未敢輒記所疑。

朱子曰朢時月食。謂之闇虛。葢火日外影。其中實闇。到朢時恰當著其中闇處。故月食。尋常以此說爲疑。夫火日是陽而包陰。則其中之有闇虛固也。然而其闇虛亦包在裏面而已。豈曾一團黑輪揭在中間。而光焰著在四邊而已耶。就令如此。其正相對照處。豈必光出四外而獨黑輪來著耶。日之闇虛。推火可知。火之中固闇虛而受火之光者。只受光而已。未見有闇虛者去著他物。日之闇虛恐亦不能去著在月輪矣。且以一箇圓物。點火於四邊而虛其中。卻與受光之物。正相對擧。則其與虛中正對處。果無光乎。曆家亦有闇虛之說而與此不同。其說謂日月之食。因黃白二道之交。月追及於日而無距度爲朔。距日百八十二度有奇爲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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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爲東西同經。其入交也正當黃道而無緯度。是爲南北同緯。雖入交而非朔朢則同緯而不同經。當朔朢而不入交則同經而不同緯。皆無食。必經緯同度而後有食焉。合朔時月在日與地之間。人目仰觀。與日月一線參直則月掩蔽日光。卽爲日食。朢時地在日與月之間。亦一線參直則地蔽日光而生闇影。其體尖圓。是爲闇虛。月入其中則爲月食。所謂闇虛者。朱子則以日輪所有而言。曆家則以地影所生而言。而地影參直之說。推測甚的。論月食者恐不當外此而他求矣。

  

皇極經世

一元消長圖。以堯當月之巳星之癸一百八十。辰之二千一百五十七。按堯甲辰之元。距天開甲子恰六萬四千六百六十一年。正屬月之巳星之癸一百八十。而於辰則乃爲二千一百五十六。至二十一年甲子然後。方入五十七。

朱子云堯時會在巳午之間。今漸及未矣。以經世考之。堯之時。正當巳會之末。而夏禹甲子。始入午會。至南宋時。方三千五百餘歲。更須七八千年。方盡午會。其曰今漸向未者。恐是記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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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溫述經世之旨而曰道生一。一者太極也。是太極之上。復有所謂道者。而所謂太極不得爲萬化之原矣。豈夫子所謂易有太極之旨耶。

邵子論皇帝王覇道德功力仁義禮智等處。微有老莊意思。

邵伯溫解觀物篇。有以發其淵微廣博之旨。可謂深得家學之傳。而間或有失於文義者。如曰祖三皇尙賢也。宗五帝亦尙賢也。三皇尙賢以道。五帝尙賢以德。子三王尙親也。孫五覇亦尙親也。三王尙親以功。五覇尙親以力。考其語意。葢謂仲尼之祖三皇宗五帝。皆所以尙賢也。而於三皇則尙之以道。於五帝則尙之以德。謂之賢者。以其尊於我而名之。卽祖之宗之之詞也。子三王孫五覇。皆所以尙親也。而於三王則尙之以功。於五覇則尙之以力。謂之親者以其邇於我而名之。卽子之孫之之詞也。如此看然後。方與上下章文意相屬。而註說乃謂皇帝之治。皆尙賢者也。而皇以道帝以德。王覇之治。皆尙親者也。而王以功覇以力。恐非康節本義。又如天下至富也。天子至貴也。豈可安意求而得之也。雖曰天命。亦未始不由積功累行。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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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艱難以成之。庸君㬥虐以壞之。是天歟是人歟一章。正以戒夫世之庸君縱慾恣㬥。將祖宗積累之業而容易喪之。未便有戒亂臣賊子。使知天命可畏之意。如註中所云也。

外篇言數處。縱橫奧衍。莫可捉摸。恨不得深於數學者與之上下而窺見其門戶也。其間似或有剩欠失傳處。而旣未得端倪。何可摘其得失耶。

無體之一以况自然。不用之一以况道。分自然與道爲二者。亦道生一之類耳。豈以邵子之的見道體而有此見解耶。此篇乃門人所記。恐伯溫所謂不能無小失者。正在此等處也。

天數二十五。合之爲五十。地數三十。合之爲六十。故曰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按此相得有合之說。與本義啓蒙不同。恐從啓蒙爲是。

邵子揲蓍。與啓蒙同法。而其所以言數則有不同矣。

精氣爲物形也。游魂爲變神也。又曰精氣爲物體也。游魂爲變用也。此亦與本義不同。本義則曰陰精陽氣。聚而成物。神之所以爲伸也。魂游魄降。散而爲變。鬼之所以爲歸也。伊川說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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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子以韓愈論顔子不貳過。爲將發於心而便能絶去。謂愈過與顔子。夫以夫子所稱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者觀之。則顔子之過。固嘗有見於行者矣。謂之纔發於心而便能絶去者。誠若微過分數。然顔子克己不倦。其卒也豈不到此地位耶。是則愈之過與。實未爲過。但邵子自論揚雄則直許以見天地之心。葢以雄之太玄。亦挨傍陰陽消息。說出道理。有似於自家學問。而其中首所謂陽氣潛萌于黃鍾之宮。信無不在其中者。若有覘於天命流行循環不息之機。至於養首之云潛心于淵美厥靈根。則又幾乎自家所以玩心養性之方矣。是以爲其所動而不覺其傾許至此。然夷考雄之終始。其失身莽朝而卒不免投閣之禍。決非知道者也。不知道者。其可許以見天地之心乎。愚謂韓公之過與顔子。猶所謂其有所試者。而邵子之過與揚雄。乃無試之譽也。其曰洛下閎但知曆法。而揚雄知曆法又知易理者。恐亦不免賺著太玄下。又以文中子所謂心迹之判久矣者。稱爲造化之言。則與程氏議論不同。而亦未免於枉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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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葢之說。崑崙四垂而爲海。推之理則不然。夫地直方而靜。豈得如圓動之天乎。按倚葢四垂。卽周髀之說也。蔡邕嘗稱其考驗多失。後來諸家亦少崇信。葢不獨邵子非之也。然近世曆家復推明其說。與渾天通作一術。其所考驗。無少差違。豈象緯推步之法。愈降而愈明耶。且以地形言之。其謂之方者。以其有山川凹凸。自成稜角。比天之旋運如規環則可謂之方耳。豈必如一箇方物。四削齊整。截然頓放者哉。恐未可以是斷倚葢四垂之非也。

  啓蒙

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本義曰相得。謂一與二三與四五與六七與八九與十。各以奇耦而相得。有合謂一與六二與七三與八四與九五與十。皆兩相合。此則有合仍前說。而相得以天數地數以類相求者言之。此當爲定論。小註玉齋說則從本義。

雲莊以洛書奇耦之分。爲對待之體。河圖生成之合。爲流行之用。與朱子分體用不同。然亦各是一義。但所引推之於前。不見其始之合。引之於後。不見其終之離。似失圖說解本意。

玉齋言河圖則象之列四方者各當所處之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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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之處西南者。不協所生之卦。洛書則象之居西南者。不當所處之位。而象之列四方者。悉協所生之卦。其分象配卦。皆有不可曉者。後當再商。

或問舊說謂五生數中。天參地兩。其說如何。朱子云如此卻是三天二地。不見參兩之意。參天者參之以三。兩地者兩之以二也。按朱子此說。只就參天兩地而倚數而言耳。若圖書中五則是天三地二自然相合而默具參兩之象。豈待人去參之兩之以成此數而頓在裏面耶。附註者不分地頭而混錄此說。讀者當辨之。

玉齋所言圖書中五。各具全數者固然矣。然其爲說有未恰盡。今因其意而更定其說曰。圖之中五旣具一二三四五之象。則其一二三四五。各得五而爲六七八九十者。因亦具焉。書之中五旣具一三五七九之象。則其一與三進其五。七與九退其五。而爲二四六八者亦不外焉。其進五退五之說。亦三同二異之例也。如此則似更分曉。

雲莊陽動主變之說。固是一義。然以此論二異之理。卻覺有礙。葢七九之易。可謂陽之主變。而二四之易。亦可歸之陽變耶。此朱子陰易之說所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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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易也。葢自陽動陰靜而言則動者固變。而自陽貴陰賤而言則賤者乃可易也。

析合補空。朱子本說槩擧八卦以當四方四隅。而至其分別所生之數位則以乾兌當太陽之九與一。離震當少陰之八與二。巽坎當少陽之三與七。艮坤當太陰之四與六。葢八卦生於四象。而四象各有數位。隨其數位而旋加以卦。則其序自當如此耳。(自乾至震。先數而後位。自巽至坤。先位而後數。似不免稍涉安排。然將四象之數與位。以老對老。以少對少。而圓列八卦於各象之上。則其序不得不然。葢亦自然之理。而非出於人爲也。)但四象之寓於圖者。其數其位。陰陽相錯。以成五行生成之象。而未嘗聯處一宮。則分卦配圖。自不能依其初生之位矣。此朱子析補之說。所以槩擧而包該之也。玉齋不用其說。乃以乾兌當七二。離震當八三。巽坎當四九。艮坤當一六。此則直因圖之方位而挨傍布卦耳。而語其義例則謂坤艮生於老陰之一六而坤居六艮居一。離震生於少陰之三八而離居八震居三。至於乾兌則生於老陽之四九。乾當居九而兌當居四。巽坎則生於少陽之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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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當居七而巽當居二。而特以老少二陽。動而主變。金火二方。互通其象。故乾兌卻居七二。巽坎卻居四九。夫謂一六爲老陰者。以六爲老陰之數耶。則一乃老陽之位而不得幷之爲老陰矣。謂四九爲老陽者。以九爲老陽之數耶則四乃老陰之位而不得幷之爲老陽矣。八固少陰之數而三乃少陽之位則何以兼指爲少陰乎。七固少陽之數而二乃少陰之位。則何以兼指爲少陽乎。以此分配。又有不合。至以主變互通爲說則其牽強益甚矣。下段以書配卦也。乾居九兌居四巽居二坎居七則固與前說者合。而坤之一艮之六離之三震之八。未免更煩移換。若當時有人就問。則不知他復有何說耳。

洛書之五。又自含五而得十者。葢以一含九二含八者推之。則五固含五。而所含之五與本數之五合而爲十矣。積五與十而得十五者。五旣含五而得十。則又積此本數之五及其所含而得之之十而幷爲十五矣。玉齋以中五點之具五生數者。明含五得十之義。則中五所含。乃外四十之全數。而不獨含五爲十而已。况其下上左右中一二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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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之象。本所以論河圖之五者。而乃移以言洛書何也。其曰以其所含之五積之。則含五與十而爲十五者。則所含之五。只是五之影而已。豈可徑以積言。而且以這五復含得五與十。則幷之將爲二十矣。豈止十五而已耶。其謬甚矣。

玉齋謂畫前之易一太極耳。以太極爲畫前之易。固無不可。然天地間陰陽實體。何莫非畫前之易也。觀繫辭天尊地卑一節可見矣。其以不雜乎陰陽之太極與不離乎陰陽之太極兩下立說者。又若有兩太極。然實見之謬。未必至此而語實滯矣。葢象數未形而其理已具者。自其不雜乎陰陽而言之也。形器已具而其理無眹者。自其不離乎陰陽而言之也。只是一太極而已。

玉齋所引朱子說太陰太陽交而生艮兌。少陰少陽交而生震巽。坎離不交各得本畫云者。恐有差誤。葢太陰交於太陽則生二奇上之一偶而爲兌矣。太陽交於太陰則生二偶上之一奇而爲艮矣。然則太陰太陽交而生艮兌固也。至於少陰之交少陽則當生一偶一奇上之一偶而爲坎矣。少陽之交少陰則當生一奇一偶上之一奇而爲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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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震巽則少陰之上仍生陰。少陽之上仍生陽。而二卦爲各得本畫矣。然則生震巽云者。當作生坎離。坎離不交云者。當作震巽不交。而下段所引蕫氏說自兩儀生四象則太陽太陰不動而少陰少陽則交。自四象生八卦則乾坤震巽不動而兌離坎艮則交云者。卽亦朱子之意也。玉齋不察震巽坎離字之差互。而一向強解。其說安得不紕繆耶。

邵伯溫云伊川在康節時。於先天之學。非不問不語之也。按非字可疑。伊川嘗曰某與堯夫同里巷居三十餘年。世間事無所不問。惟一字未嘗及數。然則伊川於先天之學。葢未嘗問也。何以曰非不問也。設有問焉。豈有伊川問而康節不語乎。愚意非字直爲衍文。

玉齋因邵子冬至子半之說。以六十四卦分配二十四氣。以復當子之後半。一周圓圖。而至坤接子之前半。分至四立各當兩卦。餘十六節各當三卦。今又因玉齋之說而求其一齊均停。則須以爻分之方。均布於二十四氣。乃以十六爻當一氣。爲圖如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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삽화 새창열기

邵子曰陽交於陰陰交於陽而生天之四象。剛交於柔柔交於剛而生地之四象。葢以生於陽儀之太陽少陰爲陽陰。生於陰儀之少陽太陰爲剛柔。而所謂天四象者。卽生於太陽之乾與兌。生於少陰之離與震也。所謂地四象者。卽生於少陽之巽與坎。生於太陰之艮與坤也。朱子釋此一節而曰陽陰謂太陽太陰。剛柔謂少陽少陰。而乾兌艮坤生於二太。故爲天之四象。離震巽坎生於二少。故爲地之四象。其說陰陽剛柔與天地四象。顯與邵子說有異同者何也。玉齋極費分疏。卒不過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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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義而已。於所以異同者則未之能明矣。試以臆見推測而得一說焉。葢陰陽之交。自橫圖而觀則一奇一偶以次錯列而亦以次兩摩。自圓圖而觀則一奇一偶以冲對立而亦以冲兩易。是皆自然之象也。竊意邵子此段主於橫圖。故自其旋次相摩者言之。所以自儀而象。自象而卦者。皆旋交旋生。而乾兌離震爲天四象。巽坎艮坤爲地四象也。至朱子移以爲圓圖之說。則圓圖四象之位。太與太對。少與少對。其兩相博易之象。自與橫圖之迭次旋交者不同矣。於是乎乾兌艮坤。屬乎二太之交而爲天之四象。離震巽坎。屬乎二少之交而爲地之四象。雖非復邵子之本義。而其爲自然之象則一也。上段陽上交陰下交二句。觀物篇作陽下交陰上交。葢彼之上下。以橫圖之陽居前陰居後者而言。此之上下。以圓圖之陽居左陰居右者而言。朱子葢櫽括之。而下文根之榦榦之枝等語。似亦本爲橫圖之旋交旋生者而發耳。以此觀之。朱邵之各有所主。益可見矣。因手畫四象橫圓二圖附見焉。庶覽者有以知二說之所以異同。而又信其幷行而不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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삽화 새창열기

八卦相乘則爲六十四。八卦上三加一倍則亦爲六十四。朱子所謂二數殊塗。不約而合者此也。玉齋以橫圓圖當之。失之遠矣。邵子四象之說。正以明伏羲之易。而玉齋以爲文王之易。尤不可曉。

乾以分之。坤以翕之。猶繫辭闢戶闔戶之意。分者只是分開之謂耳。玉齋釋爲陰陽之分限非矣。且乾之所君宰何獨震離兌之陽。坤之所翕藏何獨巽坎艮之陰。而玉齋分而兩屬之。亦見其破碎矣。

無極之前。坤以前也。有象之後。復以後也。無極與有象對言。有象指陽動則無極指陰靜明矣。然則此無極。與周子無極不同。彼以理言而此以氣言也。但朱子以坤復之間爲無極則他卻以理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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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復之間。卽一動一靜之間。而一動一靜之間。卽邵子所嘗以爲太極者。則於此說作理底無極。固無不可。然於所謂無極之前者。說不行焉。夫無極而曰前則亦將曰太極之前乎。或人有無極如何說前之問。葢亦有疑於此。而朱子泛以自坤反姤是無極之前答之。及有旣有前後。須有有無之疑。則又只答以本無間斷。此等處正覺癢而未搔。竊恐朱子只管倚靠周子無極。於邵子無極。偶未及辨別耳。(後攷陳北溪說。亦曰康節無極以氣言。)

朱子冬至詩無中有象。指陰中有陽而言。進齋直將作無極而太極說。未免認氣爲理之失。

玉齋釋陽分陰。爲分布此陰。陰是甚底。陽乃分布之也。葢陰有翕閉之象。故陽乃撥開之。所謂陽分陰者然也。玉齋於乾以分之。旣以分限言之。於此又以分布釋之。皆是說得郞當。

乾坤定上下之位。乃天地之所闔闢也。坎離列左右之門。乃日月之所出入也。春夏秋冬晦朔弦望。晝夜長短行度盈縮。又通指乾坤坎離而言也。思齋專以坎離爲說偏矣。玉齋於此卻說得是。

朱子以陽之順逆。皆作自下而上。陰之順逆。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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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而下。葢據圖勢上下爲說。而末段所謂各居本方。則陽自下而上。陰自上而下。皆爲順。互居其方則陽自上而下。陰自下而上。皆爲逆者。又若以左下右上爲說。如上章陽上交陰下交之上下。然殊爲可疑。然以上上下字皆爲一例。而其異例者獨末一句而已。意末句上下字差互。

坎離者陰陽之限也。故離當寅坎當申。而數常踰之者。陰陽之溢也。然用數不過乎中也。朱子云此更宜思離當卯坎當酉。但以坤爲子半可見矣。朱子此語非有疑於邵說。葢欲學者究得其所以然耳。蔡氏明陰陽之有漸。胡氏明用數之在中。所謂更宜思者。恐只如此。但以八卦分配十二支。不以分數通之則有不能停匀者。今指畫爲圖。以備參驗。然分配之說。亦有二。坤盡子半乾盡午中一說也。離中當卯坎中當酉一說也。以理推之。坤盡子中固爲定說。而離中當卯亦爲一義也。故圖爲二層。幷揭二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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삽화 새창열기

玉齋言朱子謂自有先天圖。如納甲法,道家修養法,火珠林占法等書。莫不自先天出。此所謂天地萬物之理。盡在其中也。按朱子說先言日月運行。天地終始。人物生死。古今往來。以明圖之無所不包然後。方說納甲,修煉,飛伏等法。都是這箇。葢言此等偏曲。亦皆自此而出云爾。玉齋乃謂朱子以先天圖包得納甲等許多方術。爲盡得天地萬物之理。其疎略甚矣。

潛室云文王易以反對爲次。此說未盡。如坤之次乾蒙之次屯。固以反對爲次矣。屯之次坤需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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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亦以反對爲次乎。

震兌始交。坎離交極。巽艮不交之說。蔡氏以卦爻陰陽易位不易位解之。其義盡矣。玉齋卻云居正則相對而有交易之義。居偏則不對而於交之義無取。本謂交故居正不交故居偏。而今曰正故交偏故不交則已失其義矣。且以相對爲交則卦之相對。何別於位之偏正也。乾與巽坤與艮。獨不相對乎。若曰未也。相對而交易者爲交。則除坎離以中相易外。雖居正之震與兌。亦未有交易之象矣。是將何以爲說也。玉齋看此章交字不出。而只管強推鑿耳。

玉齋曰陰卦多陽。故兌離巽得陽之多。陽卦多陰。故艮坎震得陰之多。按繫辭所謂陽卦多陰陰卦多陽。正指六卦而言。故下文明其故曰陽卦奇陰卦偶。而今謂陰卦多陽。故兌離巽多陽。陽卦多陰。故艮坎震多陰。則是若兌離巽以上。元有陰卦多陽之例。艮坎震以上。元有陽卦多陰之例矣。其然乎哉。

乾坤縱則震巽對坎離對兌艮對爲橫。震兌橫則巽乾對坎離對艮坤對爲縱矣。玉齋於先天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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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如上所說。而於後天橫縱則說得又別。誠不可曉。

玉齋乾坤男女之說。條理不明。今因其意而改定曰。三男陽也而謂之坤求而得。三女陰也而謂之乾求而得何也。葢三男本坤體。各得乾一陽而成。故曰坤求而得。三女本乾體。各得坤一陰而成。故曰乾求而得。葢三男多陰。坤之似也而交得乾畫故爲陽。陽根於陰也。三女多陽。乾之似也而交得坤畫故爲陰。陰根於陽也。如此爲說則庶簡易明白。

玉齋以一六爲太陰。二七爲少陽。三八爲少陰。四九爲太陽。前已略論其可疑。而末復以三八爲少陽。二七爲少陰。又何言之不一也。其以北爲太陰之方。東爲少陽之方。南爲太陽之方。西爲少陰之方。則誠有合於見成陰陽對待流行之次。而若其數之所寓則老少之位與數。各有互藏之妙。豈可以方位拘之哉。但朱子論大衍數。有曰一六共宗爲太陽之位數。二七共朋爲少陰之位數。三八成友爲少陽之位數。四九同道爲太陰之位數。此若可爲玉齋之證。然細考之則太陽下闕太陰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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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下闕少陽字。少陽下闕少陰字。太陰下闕太陽字。觀位數字。可知其必然耳。

蓍一本百莖。可當大衍之數者二。葢天生神物。其數自然與大衍相符耳。若大衍之數則本出河洛。非以蓍一本百莖之故而分去其半。立爲大衍之數也。玉齋乃謂五十者大衍之蓍數。而以圖書中宮之數衍之亦爲五十。是則若以大衍爲本出於蓍莖之數。而河洛中五之衍爲五十。乃爲其應驗者然。其說倒矣。

就圖書中五。衍而極之。則一箇各爲十箇而合爲五十。葢數始於一而極於十故也。若一除本身而後面有箇九。二除本身而後面有箇八。則乃所謂居一含九居二含八者。而非衍極之謂也。且中五下一點爲天一之象。上一點爲地二之象。以至中一點爲天五之象云者。特言其中之所默具而已。非其本身實爲一二三四五等積數。則又豈有後面餘數可的指爲六七八九十者哉。玉齋於此又失之鑿矣。

徑圍參兩之法。朱子已極明白。葢所謂方圓者。非掛揲所得之策有方與圓也。天之象圓。圓者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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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圍三。如有一箇圓物則其圍三其徑也。地之象方。方者徑一而圍四。如有一箇方物則其圍四其徑也。揲蓍之法。得一則爲奇而象圓。故取圍三之義而用其三。得二則爲偶而象方。故取圍四之義而用其四。然三則爲三箇一。故全用而爲三。四則爲兩箇二。故半用而爲二。是猶卦之陽畫則一爲一爻。而陰畫則二爲一爻。其所以用半者。實亦用全也。然所謂得一得二者。非指策之一箇二箇也。揲蓍求爻。將分四象。而蓍四十九策。除了當掛之一。凡爲四箇者十二。故平分四十九策之後。掛其一策而因揲之以四。所歸之餘四則曰一。以其爲一箇四也。八則曰二。以其爲二箇四也。一爲圍三之圓。而圓之圍三。三各爲一。故此一之中。復有三焉。二爲圍四之方。而方之圍四。四合爲兩。故此二之數只成二焉。葢至此則不當復論策數之四與八。而只當論其用數之三與二耳。玉齋於參兩之法。一從朱子之說。而至其所以參之兩之。則於一箇四策中。取其一以象圓。而取其三爲圍三而用全。於二箇四策中。去其四不用。而將所餘四策取其二以象方。而取其二爲圍四而用半。如此則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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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徑圍者判爲兩件。三在一外。四在二外。不相包統。而所用之全。不免去一留三而不得爲全矣。所用之半。亦半之又半而不成爲半矣。是豈朱子圖說之意奇偶自然之象哉。於此旣失之。而又爲圖以附於後。極意排布。只成得一場謬法。其得免不知而作之譏耶。

圖說所稱舊法。對下文近世之法而言。卽朱子本法也。玉齋乃分舊法與今所用爲二法。且謂其分二掛一揲四歸奇及三變之分。得五者三。得四者二。得九者一。得八者二。皆無不同。但其以第一變或五或九皆爲奇。後二變或四或八皆爲偶者。有不同耳。旣又知其初變五九之爲奇。再變四八之爲偶。姑因其數以目之。而未嘗遽以定陰陽之象。則又謂二法雖異。初不害其本同也。此猶稱子房事曰此人與留矦少異。然其實則同云爾也。足供一笑。其曰四十九蓍。虛一分二云者。旣曰四十九矣。就此虛一而亦有初變五九之數乎。蔡說中四十九蓍虛一分二。將以明陰陽體數之均。故假設而言。玉齋渾稱於今舊之法。其亦不察甚矣。

二老皆八。二少皆二十四。以四十九蓍虛一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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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則實得此數。但聖人不用耳。與邵子所謂一時四月一月四十日。只儗其常隱不見之體。而實無其數者。自不同也。玉齋不厭繁密。而於此獨未及考驗耶。

蔡說中少陽奇數。由老陰而息。少陰奇數。由老陽而消。恐消息二字差互。葢少陽之於老陰。策數則息而奇數則消也。少陰之於老陽。策數則消而奇數則息也。或曰少陽自是由老陰而息者。故奇之退策之進皆爲息。少陰自是由老陽而消者。故奇之進策之退皆爲消。亦未詳其是否。

陰之與陽。旣爲二物而迭爲消長。而其一物之中。此二端者又各自爲一物而迭爲消長。其相與低昂如權衡。其相與判合如符契。以上文推之。陽之自老消而爲少陰。陰之自老息而爲少陽。此陰陽二物之迭爲消長也。凡陰陽之數。奇息則策消。策息則奇消。此一物二端之迭爲消長也。低昂判合。固所以通論二物一物。然分而言之則一物二端之迭爲消長者。權衡之低昂然也。如掛扐低則過揲昂。過揲低則掛扐昂是也。陰陽二物之迭爲消息者。符契之判合然也。如老有九六之判。少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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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之判。而變合於六十有四策。合於六十之類是也。玉齋註說有未瑩。

掛扐之數。乃七八九六之原。而過揲之數。乃七八九六之委。如老陽之奇。一其十二而三其四。卽九之母。而其策三其十二而九其四。乃九之子也。太陰之奇。兩其十二而四其六。卽六之母。而其策亦兩其十二而四其六。乃六之子也。少陽之奇。五其四。自兩其十二者而退其四。卽七之母。而其策七其四。自兩其十二者而進其四。乃七之子也。少陰之奇。四其四。自一其十二者而進其四。卽八之母。而其策八其四。自三其十二者而退其四。乃八之子也。掛扐之數爲數之母。故謂之原。過揲之數爲數之子。故謂之委。非以得數之先後論也。玉齋謂過揲必先有掛扐。掛扐所以爲原。掛扐而後有過揲。過揲所以爲委。掛之先固也。扐亦先於揲乎。其亦不思已矣。

去其三四五六之數。以成九八七六之策。據上文所言。其意自明。葢曰去其三四之爲十二者以成九數。去其四四之爲十六者以成八數。去其五四之爲二十者以成七數。去其六四之爲二十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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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成六數云爾。其必去而成之者。亦言其不用十二十六二十二十四之數。而用圍三用全圍四用半之術。以作九八七六也。玉齋乃以四象之奇。次第減削。幷作十二然後。就此十二。又去其三四五六。以就九八七六。其爲杜撰甚矣。葢由未達徑圍之術。而強求其合。故其失至此。前旣略論。玆不更疊焉。

玉齋論朞閏。極費分析。而於筭法微密處。往往脫略。於十九分度之七。又未得通分納子之法。不若只載書傳而令學者自究耳。

丁武陵以朱蔡大衍之說。謂於諸家爲近。其所自爲說者。宜若超出前人矣。乃將河圖積數。自一與二二與三。至八與九九與十。相疊作九位。而取其九箇合數中三五七九及一三五七九字爲九位之奇而倂作四十九。五箇十字爲五位之偶而倂作五十。遂以爲大衍體用之數。本出於此。其奇哀迂僻亦已甚矣。曾是以爲五十之所以爲五十。四十九之所以爲四十九者乎。黃氏引之。以爲朱蔡之外備之備者。其見亦未可曉。

啓蒙卦變與易圖卦變不同。易圖則剛柔上下。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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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自某卦來者也。啓蒙則陰陽變化。一卦皆變爲六十四卦者也。二者不可相通。而考變占篇。端載易圖卦變說三條。旣誤矣。黃氏又合兩變而一之。其說尤舛戾矣。